所以盛茗徽问的是:“你和阿梨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孩子的问题,池韫完全没想过。
现在是热恋期,而且才起的头,她总觉得孩子的问题应该放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考虑。
主要怕什么?
怕孩子耽误两个妈妈谈恋爱啊。她现在黏阿梨黏得这么紧。
当池韫把自己的想法表述出来以后,盛茗徽以过来人的口吻说:“不耽误。”
“你出生也没影响我跟你妈咪谈恋爱啊,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一点池韫真的好好学学,她说:“等我和阿梨的孩子出生了,也天天往你们那送,给妈妈妈咪留足谈恋爱的空间。”
别墅留给池韫当婚房以后,龙奚和盛茗徽就搬回了自己的婚房,不跟小两口一起住。房子也在同小区,是个平层,是龙奚和盛茗徽决定结婚的时候买的。
池韫的幼年生活,有两年在这里度过。
如果当初不是池韫执意要养这么大一棵梨树,她们也不会买这栋别墅。
现在阿梨越长越大,迁不走了,别墅留给小两口刚好。
当池韫向两位妈妈吐露心声,吐露梨舟是阿梨化作的人形时,两位妈妈并没有太惊讶。
她们似乎比池韫领悟得还要早,似乎在很久之前就认定了阿梨不是一棵普通的梨树。
在家族群里说的时候,两位外婆和大姨穆姨,她们的反应也是这样。
似乎一早就认定了阿梨的不同寻常,其中还不止一位思考过梨树成精的可能性,但是都没往深了想,也没有对外表露过。
池韫说那些扭捏的心理活动时,结合大家都想过就她想不到的这个事实,她有一种小丑竟是自己的感觉。
说远了,再说回龙奚和盛茗徽住得近的这件事。
住得近就提供了串门的便利性,池韫小时候跟外婆告状两个妈妈看对眼回屋把门锁了没人陪她玩了以后,还要等外婆开着车来接。
她和阿梨的孩子就不用。
妈妈们要有事,直接让崽崽左转上楼去外婆家。早上起不来也让她上外婆家吃去。
这么一想,生孩子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阿梨愿不愿意?
这可能就是一报还一报。
龙奚想起自己小时候,出了门,她妈妈最先教她认的就是去外婆家的路。后面向姐姐龙瑄打听了一下,她姐那个更离谱,说是在龙蛋里她妈妈就已经把她教会了。她姐说她就是闭着眼,也能走到外婆家。
这个“传统”沿袭下来,池韫小时候没少往两个外婆家跑。
现在该轮到她们了吗?
龙奚和盛茗徽相视一眼,无奈之中又夹杂着一点点的期待,“也不是……不行吧,你们要是有意愿就先跟我们透个底,让我们准备准备。”
池韫确定不了梨舟的意愿,她脑袋里有一套非常板正的流程,说:“这件事肯定要排在复婚之后。”
池韫盘过了,复婚的前提是热恋期要积攒到一定的长度,往下推就是,为保证热恋期充足且有效,她和梨舟不能异地恋。
跟梨舟不能异地恋的前提是她要尽早学会游泳,尽早跟阿梨去海上。
这么一想,学会游泳这事儿就变得迫切非常了。
池韫站着游泳馆边上热身的时候,心中怀揣着无限的期待,精神饱满,动作到位。脑袋里畅享的是自己下水之后如有神助,像鱼那样灵活,立马就会游了。
结果今天大姨的教学内容是给她套个大游泳圈,在池子里随意划拉,也就是池韫最初要给梨舟展示时的设想——红掌拨清波。
游泳圈套在了池韫的腰上,非常稳固,就算到了比较深的水域,游泳圈的浮力作用,池韫的上半身也能安安稳稳地浮在水面上,不会再呛水了。
至于水下的部分,龙瑄让池韫怎么随意怎么来。
龙天生就会的摆腿动作和那些专业的游泳姿势,对池韫来说都太难了。
龙瑄希望她能通过这种形式的课程领悟身体和水的关系,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发力姿势。
在泳池里划拉的第一圈,池韫依旧拿出了最端正的学习态度和最饱满的姿态,以势必学成的决心完成大姨的交代。
可进行到第二圈时,池韫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和脑袋中畅享的优美泳姿背道而驰。
她套上泳圈以后,好像一只卖力的小鸭子,上身几乎没怎么动,水里的脚丫子拼命地扒拉着泳池的水。
让池韫受挫的是,她发现自己没有小鸭子游得快。
这是最伤人的一点
她都这么卖力了,腿都要划拉废了,但是在水面上只能前进一点点。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的泳道,她妈咪随便蹿一蹿,腿都不用蹬的,就能游出去两米多。
还有在水里的自如感,这跟鱼有什么分别?
池韫羡慕极了,眼巴巴地望着。
梨舟在视频里看见这一幕时,在电脑屏幕前面笑出了声,她的动作有些大,险些把池韫切好的特意经过摆盘小番茄打翻在地。
她感觉池韫要哭了,羡慕哭了,尤其是看到妈咪大姨泳姿这么优美还游得这么快时。
应该还有气恼和挫败,气恼自己进度缓慢,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视频中套着明黄色泳圈的人扒拉着隔水线,急火攻心,对隔壁赛道的人喊话:“妈咪,你怎么游的?也教教我!”
这是真急了。
水里的龙奚探头,安抚自家孩子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早,听大姨的,你先这么划拉着。”
池韫垂下脑袋,趴在泳圈上,像一只了无生气的旱鸭子,随波逐流。
稍稍泄气了一会儿,池韫的决心不允许她泄气太久,过了几分钟,她又抬起不服输的脑袋和脚丫子,开始新一轮的划拉。
把盘子里的最后一颗番茄送入口中,梨舟起身,拍拍手,将吃干抹净的盘子收了上楼洗净,换了身衣服后拿着车钥匙下来。
仓库里的车驶出,到达东阁山大门时,梨舟刚好碰到了胡总管。
她降下车窗,和胡总管打招呼。
胡鸿权一副看见稀客的模样,眼睛大亮,过来恭敬又激动地唤道:“梨舟小姐!”
梨舟开门见山:“我找池韫。”
第57章 游泳教学
“找小家主?小家主在游泳馆呢, 我带您去!”知道梨舟是来找池韫的,胡总管更高兴了。可梨舟的来意,除了来找池韫, 也想不到别的了, 胡总管不知道自己在傻乐什么。
找看管山门的黎果借了辆小电驴,西装革履的胡总管偶尔也有接地气的时候, 坐上电驴扣上安全帽, 动作像天天骑小电驴上下班的打工人那样流畅。
准备就绪,胡总管转头朝梨舟的车看了一眼,示意他们可以出发了。
梨舟在车内点头。
山门的伸缩栅栏缓缓打开,胡总管拧动油门, 箭也似的蹿出。
梨舟开车在后面跟着。
游泳馆是新开辟出来的场所,跟居民区相去甚远,路也被刷上了特殊的标识。
一路开过去,梨舟看到好多提醒凤凰不要踏上这条路的警示牌。
也不知除了池韫,还会不会有第二只凤凰闲来无事来这里给自己找罪受。
胡总管把梨舟引导到游泳馆门外就不进去了, 他看到梨舟下车,便走过去替池韫说了两句好话,“梨舟小姐, 小家主就在里面呢。已经学了大半天了, 十分刻苦。小家主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特别聪慧, 以她的悟性, 我相信很快就能学有所成。”
胡鸿权不知道梨舟是来教池韫游泳的, 以为她是来检验池韫学习成果的, 有空档就替池韫说两句好话,着重突出池韫刻苦努力和坚持不懈的品性。
胡总管不知道池韫学得多艰难, 梨舟知道。闻言她只是点点头,然后道:“我进去找她了。”
“您去,您去,龙奚小姐和龙瑄小姐游累去吃东西了,现在里头就小家主一人。”
“好。”
梨舟抬脚向室内走去。
蓝色的泳池中央,那个套着明黄色的游泳圈的人十分显眼。
池韫又趴游泳圈上了。
她换了好几种方法都不得要领,心里对自己肢体的协调性和领悟方面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夸她聪明和学得快的,这种声音听多了,池韫心里产生了一种相信自己一定能做成的底气,做心里预设时就无形地给学游泳的这件事削弱了难度。
她想过很艰难,但不是这种自己怎么也学不会的艰难。
她想过进度缓慢,但不是这种她努力向前游,身子却往后退的荒唐结果。
池韫很颓败,颓败都不知道今晚回去要怎么面对梨舟了。
她最想做的是抱着梨舟,一顿委屈至极的哭诉。
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么做。
汇报学习进度是为了给阿梨惊喜,怎么能什么东西都没学到就跟阿梨哭诉这件事很难呢?
回顾前几次阿梨听到自己要学游泳这件事时的反应,似乎并不愿意她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她觉得没有必要。
她这么哭诉了,阿梨不就顺势劝她不要学了吗?
然后她要作何反应?
仔细想了一通,池韫还是决定将苦痛往心里咽,跟梨舟报喜不报忧,等大姨回来了再向大姨请教好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池韫正对着人走来的方向,静静地看着这个被夕阳送进来的人。
看不清人影的时候以为是大姨,大姨去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但那个人显现出轮廓以后,池韫发现不是。
这人腰细腿长,长发披肩,要比大姨瘦上一圈。
而且她走路的姿势和大姨一点都不像。
瞧着倒有点像阿梨了。
人越走越近,身影越来越清晰,脑袋里冒出这个想法之后,越来越笃定。池韫的脖子骤然从游泳圈上拔起,眼睛焕发不可思议的神采。
她没看错吧。
走来的这个就是阿梨!
梨舟在池韫惊诧的目光中,走到离池韫最近的泳池边上,蹲下身子,冲她招手,“到我这边来。”
她招手的动作好像在招一只小狗。
而生无可恋地漂浮在泳池中央的这个人气场骤然转变,一下子明朗极了。她不介意做被梨舟召唤的小狗,身子火速开机,像上了发条那样,手脚并用,卖力地朝泳池边上划去。
她之前在水里划拉,就没动用过胳膊,现在用了,速度提高了一个档次,而且游到泳池边上后,一点也不觉得累。
“阿梨!”水里的小狗眼睛大亮,用最明媚的笑意问岸上的人,“你怎么会来?”
“我来教你游泳。”梨舟勾唇,轻声道。
“你要教我游泳?”池韫眼睛里的兴奋又加深了一层,“真的吗?”
“对,”梨舟点头,“我已经跟你大姨说过了,以后换我来教你。”
高兴归高兴,池韫也有沮丧的点:“可是我学得很慢,会耽误你许多时间,你有这么多时间吗?”
阿梨在停留在梧州的时间撑死就十天半个月。十天半个月,就算她每天都来学,也不可能这么快学会。
梨舟说:“这次会呆得久一点,等捕鲸船的事尘埃落定了再去海上。”
“鲸落”是驻扎在深海的一颗毒瘤,关系到数万只海洋动物的性命,其中还包裹许多濒危物种,将它彻底从海洋中拔除,比清理垃圾,打捞废物这样的事更重要,也更紧迫。
梨舟会持续跟进这件事,直到组织瓦解,和这件事相关的违法人员都受到了应有的惩治。
案件牵扯很广,利益纠葛也很多,而且谋划这些事的高层也不吃素的,早就为自己脱身想好了应对之策。
梨舟未来几个月都会配合政府来搜罗证据,制裁这些人,绝大部分的时间都会留在国内。
所以池韫的担心,完全不成问题。
“我有把握在下一次开拍前把你教会。”梨舟给池韫吃了颗定心丸。
池韫在坦白与不坦白自己怎么也学不会这件事上纠结,梨舟却很快进入了状态状态,给池韫下指令:“上来,把你身上的泳圈脱了,待会儿我们去另外一个区域。”
说完,转头去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池韫从现在待到这个泳池里出来,摘掉泳圈,又用干毛巾擦了擦身子,然后乖乖在更衣室门口等着。
她心里有很多疑问,比如梨舟为什么会来?来了还说要教她游泳?是大姨叫她来的吗?
里面传来了开门的动静,池韫又在期待,待会儿阿梨要怎么教她呢?
梨舟拉开门就看到了池韫,说:“干嘛在这等?不去椅子上坐会儿歇歇?”
“我不累,”池韫说,“我迫不及待要拜你为师了。”
“跟我来吧。”
池韫选择的路线就和梨舟的不匹配。
池韫觉得自己要从头学起,过了通道就想左转去初级区,可梨舟要带她去的是右边,水深的区域。
差点选错方向的池韫紧急调转脚步,跟上了梨舟又不解地问道:“我们要从这么深的区域开始吗?”
梨舟脚下没有迟疑,声音也是:“对。”
“可是……”池韫犹豫,她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但不提前交代的话,可能会影响教学进度,所以实话实说了,“可是我的水平……可以说是没有水平,可能适应不了这么深的区域。”
“不碍事,”梨舟说,“你下水要是不适应或是害怕,可以搂着我。有任何突发情况都可以搂着我,我不会让你呛水的,放心。”
什么?
学游泳还可以搂教练的?
大姨没跟她说过啊!
过肩的水域,池韫想都不敢想,可她踩着楼梯下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待会儿可以搂阿梨了,阿梨会一边搂着一边教她。
梨舟先下的水,下了水就在楼梯口等池韫,并朝她伸手,“我拉你进水里。”
池韫把手递了过去。
总觉得梨舟和大姨的教学方法不一样,很不一样,大姨让她下水的时候就没拉着她,都是让她自已一个人挪到水里的。
这么深的水域,水没过胸腹以后,池韫就有点害怕了。
梨舟看出了她心里的波动,朝她走了两步,将肩膀递过去,说:“你搂着我。”
池韫真搂了。
环住梨舟的肩膀时,池韫感觉梨舟的手托住了自己的后脖颈。
梨舟蹬着水底用了点力,又打了两下腿,带着池韫朝中间区域游去。
就着两下,池韫激动坏了!
她惦记了两节课的游泳的感觉,现在找到了。
就是这样!
到了中间,梨舟问道:“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脚底不踏实,身子也浮浮沉沉,但池韫的手环在梨舟脖颈上呢,她的脸甚至都挨上了梨舟的脸,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梨舟让池韫适应了一会儿深水区的感觉,提醒池韫要换姿势了,“一会儿我托着你的后脖颈,保证你的脑袋不会没进水里,你双脚蹬池底,让两只脚浮起来。”
池韫很有信心:“好。”
梨舟在后方保证着,池韫的第一步进行得很顺利。
梨舟继续给指令:“手打开,伸展到身体两侧,与身体垂直。然后腿并拢,让身体摆成“T”字的造型。”
池韫乖乖照做。
梨舟又让做了直线的仰卧漂浮,池韫也完成得不错。
后面就是放手,让池韫自己在水面漂浮着,她也能做到。
“你做得很好,来我这。”
水里,梨舟冲池韫比了个“耶”的姿势,池韫以为梨舟在她夸呢,笑也不敢大笑,不好意思地笑着,结果梨舟让她把下巴放在她的两指之间。
“接下来我们练习俯卧漂浮,你还是初学,不用把脸埋在水里,我托着你的下巴带你适应一圈。”
原来这是教学内容的一环,池韫略显羞涩的把下巴放在梨舟的手指之间,让腿向后浮起。
梨舟也浮了起来,轻柔地打腿,带着池韫在泳池里游了一圈。
“你也可以加点打腿的动作。”
池韫学着梨舟小幅度地摆腿,还真感受到了一股推力,然后打得更勤快了。
“你学得很快啊。”梨舟夸赞。
池韫喜笑颜开,如果有尾巴的话,尾巴应该在身后摇起来了。
梨舟还有奖励。
她收紧了手臂,把池韫的身子拖近,然后在她唇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池韫这会儿不是摇尾巴了,是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在水里还能这样的!
她那么敢想的一个人,居然没想过!
梨舟言笑晏晏:“游累了没有?要不要上去歇歇?”
池韫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还要学习!还要获得老婆奖励性质的亲亲!
梨舟说:“在水里消耗很大的,是不是很久没有补充过水分和能量了?先上去吃点东西,想游的话,晚上我再带你下来。”
“那你再亲一下我。”池韫意犹未尽。
要亲就亲个大的,梨舟把池韫的身子圈了过来。
第58章 发情期
在水里接吻什么感觉?好像比岸上的更柔软, 更绵密,也更令人头晕目眩。
梨舟主导的缘故,也是梨舟主动亲上来的, 池韫的反应比平常要大, 都结束很久了,上了岸, 她还在纠缠梨舟。
“我们一间吗?我们一起洗吧。”淋浴室门口, 池韫想和梨舟一间。
梨舟不让,眼睛扫向旁边那间,说:“你去隔壁。”
“不能一起洗吗?”池韫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梨舟知道一起洗代表着什么,态度坚决道:“你去隔壁。”
说完就把门锁了。
池韫抱着衣服灰溜溜地走了, 进了隔壁那间,脑袋里还在回顾刚才梨舟托着她的下巴与她舌尖纠缠的感觉,心里就是有邪火。
门关上,隔壁传来换衣服的动静,池韫灵机一动, 把耳朵贴墙上了。
梨舟在脱泳衣,她听着了。
池韫甚至能根据声音的大小与远近判断梨舟在隔壁空间的方位,然后脚步向前, 快速挪到和梨舟距离最短的位置上, 这样能接收到声音更多, 也更准确。
只是听着听着, 隔壁的人突然抬手敲了敲墙壁, 说:“别听了, 赶紧洗澡换衣服, 天都黑了。”
将她捉了个正着。
“你是不是也在听我的,所以知道我没在换衣服?”池韫反应很快。
梨舟拧开淋浴头, 用哗啦啦的水声遮掩心声,嘴上催池韫:“夜里降温,赶紧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池韫快速把衣服脱了,和梨舟一起……不,是隔着一堵墙,同步洗澡。
具体表现为,梨舟洗头发她洗头发,梨舟关水抹沐浴液她关水抹沐浴液,节点和时长全部调成和梨舟一样。
这样梨舟洗完出来就能第一眼看见她,她洗完出来就能看到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老婆了。
几位关心孩子的家长曾在教学过程中来过,那时梨舟在教池韫仰卧式的漂浮。
某位学生学得很认真,叫收脚就收脚,叫抬手就抬手,似乎没发现她们四位的到来。
梨舟倒是看见了,远远的,冲她们颔了颔首。
龙瑄当着梨舟的面把设在门边上的摄像头收走了。
这个摄像头会设在这里,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引诱”梨舟来教池韫游泳。
“饼饼学游泳全记录”这个链接也只有梨舟一个人进行过观看。
现在人已经“骗”来了,教学也开始了,链接和摄像头都不需要了,龙瑄收走后会进行销毁
池韫最早说要学游泳时,几位家长就合计过了,关于这项运动,最合适的教练人选不是大姨,也不是妈咪,而是梨舟。
盛茗徽还给池韫暗示过,只是这个傻孩子没往这一层上想,也没敢去麻烦梨舟。
那自然要家长们出手了。
四位家长促成一个完美的结果,拂衣而去,不留任何的功与名,并且考虑周到,提前了东阁所有人的晚饭时间,连晚上单独相处的时间和空间都给池韫和梨舟留好了,保证没人打扰。
晚饭池韫和梨舟两个人吃的,在主楼。
东阁的菜很精致,胡总管又深知每个人的喜好,让厨子做的菜都是两人中意的。
池韫胃口大开,梨舟也比平常吃得多了些,基本是池韫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吃过了饭,东阁空寂寂的,一个人都看不到。两人在主楼的连廊上消食,窗外雷声大作,又要下雨了,而且势头不小。
池韫牵着梨舟的手,贴着墙根走,建议道:“不然我们在东阁住一晚,今晚不回石头厝了,暴雨夜开车不安全。”
梨舟没意见。
东阁她又不是没来过,也不是没住过。
只是回想起前几次住在东阁的经历,梨舟觉得自己有账要跟池韫算,不过又想起最后一次,梨舟想想还是觉得算了,她不想再提了。臊得慌。
还是尽量少说以前的事。
“雨大了,我们回去吧。”
“好。”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里面的布局从梨舟第一次见到它就是这样,古风古色的家具,占据半个空间的拔步床。
从大婚到离婚前的一个月,梨舟有来东阁,住的都是这个房间。
这是梨舟少有的能和池韫同床共枕的经历。
在家里就她们两个人,分房睡没问题。
可在东阁,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有协议傍身,她们还是要演得像一点。
梨舟还记得自己刚踏入这个房间时,心里是有期待的。
那是她们结婚当天的夜里,她以为能发生点什么,结果池韫说,她要睡地上。
明明床那么大,分也可以分得很开,可池韫说,她要睡地上。
今天故地重游,环视完一圈,梨舟提醒自己不要旧事重提,但还是忍不了这口气,对安坐在床头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池韫说:“今晚我睡床,你睡地板。”
池韫坐不住了,立马反应过来梨舟在跟自己算哪一笔账,小跑过来,抱着梨舟的腰认错,“我错了阿梨,我让胡总管给我找个榴莲跪一跪,你让我上床好不好?”
她抱得很紧,脑袋栽得很低,刚好栽在梨舟柔软的腹部上,死死地贴着,一副梨舟不同意,她就不撒手的模样。
刚洗过的头发蓬松柔软,梨舟上手薅了两把,换了个条件:“你要是保证今晚什么都不做我就让你上床。”
连续两天折腾的,梨舟都忘记初升的太阳什么样了,很遗憾,中午的也没见到,通常一起来就是下午了,再过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眼睛一闭一睁起来,一天一晃眼就过去了,她什么事也做不了。
梨舟要把“节制”这两个字捡起来。
“行。”池韫答应得很快,“我保证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雨水打在外墙上,淋进窗里,将半边的外走廊都打湿了,屋内倒是很安生,门一关,雨声都小了很多,只是无处可去,走走坐坐,不如早点上床躺着。
春寒料峭,夜里要比白天冷上许多。
被子裹在两人的身上,池韫怕冷气进来,将梨舟搂得很紧。
太早了,又不允许发生什么,两人都没有睡意。
池韫从背后拥着梨舟,鼻尖埋在她的秀发中,会觉得不说话,就这样拥着也很好。
但心里记挂着一件事,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雨声后,池韫出声唤道:“阿梨。”
梨舟没睡,池韫嘴里呼出的气流打在了她的脑袋上,她感觉那地儿暖融融的。
梨舟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将脑袋枕在池韫的手臂上,出声应道:“怎么了?”
“问你一件事。”池韫贴近梨舟的耳朵。
“嗯。”梨舟轻声回应。
池韫斟酌了片刻,手箍在梨舟胸腹的位置,放慢声音问道:“你上次采访时说的妻妻之实,是我们上次来东阁的时候发生的吗?就是离婚前的一个月。”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
梨舟下巴低了低,脑袋想的是,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最想跳过的就是这个话题,没想到池韫还是问了。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答复,池韫声音低低地问:“不能说是吗?”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更何况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她也在公众面前承认了。
梨舟说:“是那次。”
池韫激动了,翻身到上头,对梨舟说:“我以为是梦来着,但又有一点意识觉得不是梦。”
如果要分配一个占比,池韫觉得是梦的概率极高,真实发生的概率可能只占百分之一。
没想到是真实的!
梨舟不想说细节,可池韫念念不忘的就是那些细微之处的东西。
“那次我差一点就醉了,但是我能确认我没醉,脑袋是清醒的,但后面不知怎么脑袋一热,就变得不清醒了……那天晚上,是你主动的吧?”
对于那次的妻妻之实,池韫总有不真实的感觉。
她觉得是梦,但有时又会想,既然是梦,为什么会偏离自己设定的情境呢?
她的梦,无一例外是她主导,可那次,疯狂到失去控制的却是梨舟。
离婚前的一个月,族中德高望重的祖奶奶过寿,池韫带着梨舟回了一趟东阁。
那是她们离婚之前最后一次合体行动。
其实那时候池韫就有梨舟会提离婚的预感了,但一直躲着,不肯和梨舟好好谈谈。
她以为只要自己说一句不同意,这个婚就离不成。
没想到梨舟有单方面解除婚约的特权。
梨舟一直羞于想起那天晚上不受控的自己,但问到这里了,又要正面回应这件事……
梨舟𝔀.𝓵牙一咬,给出了一个原因:“……那天晚上,我发情了。”
池韫扑闪着长睫,表情愣愣的:“树也会发情?”
梨舟点头,声若蚊吟:“我是会开花会结果的树种……”
池韫回想起来,说了一声“难怪”,“难怪那天晚上那么香。”
池韫觉得那时的脑热很可能就是因为她的脑袋被这些花香涤荡得不受控了,所以她才会把这误当做一场梦,和梨舟结合。
“你发情以后是那个样子的吗?”池韫脑袋里浮现了一个朦朦胧胧的画面,细节看不清楚,但姿势是能弄懂的。梨舟坐在她脸上,那个地方贴着她的唇……动作还是起伏的……
池韫自己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在那次的实战中出现了。
热气再次上涌,池韫看着梨舟的眼睛,迫切道:“你下次发情,还会是这个样子吗?”
梨舟用手掌将池韫从自己身上呼下来,不允许她再提和这件事相关的问题了。
“发情期一年只有一次吗?还是不定时的?”某个被推到旁边的人很在意这事,又凑了过来,喋喋不休。
梨舟面红耳赤,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不想回答。
池韫嗡嗡的声音在被子外面回响,“你能告诉我你下一次发情是什么时候吗?”
梨舟恼羞成怒:“你这嘴要再不闭上,我就帮你闭了。”
轮到梨舟出手,那一定是强硬的手段。
池韫闭了一会儿,眼睛没有放弃询问,直勾勾地望着那个将自己裹成蚕茧的人。
等梨舟经受不住稀薄的空气,将脑袋从厚厚的被褥中探出时,池韫第一时间举起想发言的小手,伸到梨舟跟前。
她眼里有央求。
梨舟对上之后,说:“允许你再说一句,但要是和这个问题相关的,我不会听,也不会回答。”
池韫张嘴,急匆匆道:“我今晚都不烦你的话,你明天能告诉我答案吗?”
梨舟背一转,又把被子掩上了。
池韫贴上这个厚厚“蚕茧”,继续说:“我这个礼拜都不烦你,你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这事儿池韫记心里了,不可能不问的。
如果梨舟愿意告诉她,她忍一个礼拜还是忍得了的。
梨舟依旧不说话。
池韫太想知道了,所以筹码又加重了,她觉得如果忍一个月,梨舟要是愿意告诉她的话,她也忍了,前提是梨舟要告诉她。
“我这个月都不烦你,你给我个准信。”
发情期很重要很重要,如果一年一次,那她要等到年末才能等到阿梨发情。
可她记得阿梨明明是一年可以多次开花多次结果的植物,发情和植物特性相关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着,她的发情期不止一次?
“我不会说的,你别问了。”这个问题梨舟倒是给了准信。
“好吧。”池韫默默收回了那些在喉咙里咕噜的话,又退一万步地讲了自己的诉求,“那你下次发情,可不可以不要忍着?我们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了。”
没完没了了,梨舟后悔自己给池韫答案了。
她应该将这事儿深埋心底,不让池韫知道。
第59章 早安吻(修)
梨舟不想和池韫睡一头了, 从被窝里爬起来,想去柜子里拿新的枕头和被褥,睡池韫对面去。
怀里蓦的空了, 池韫察觉到梨舟的意图, 连忙将人兜住,重新揽回怀里, 认错认得比谁都快,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
她不能跟老婆分开。
梨舟不是很信池韫这张嘴,但身子被箍着没法脱身,就将信将疑在池韫手臂上躺下, 后面见这人真的安静了,她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睡去。
池韫睡得比梨舟晚,没有动静的这些时刻,她全在思考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她在找细节、找征兆。
那天晚上的阿梨和平常的阿梨有很大的区别。
但即将进入发情期的阿梨和却和平常没有多大分别, 不排除她在忍,她在控制的缘故,但前后反差那么大, 一定是突然有一刻, 她忍不住了, 脱离了控制, 然后爆发。
池韫想找到是梨舟经受不住欲望的冲击, 逐步瓦解的这个阶段的具体表现。
比如香味。
那天晚上的香味, 比池韫闻到的任何一种植物的花香都要香, 包括前两天她们在床上做到精疲力竭她从梨舟身上闻到的那些。
而且那次是先有的香味,再有的阿梨主动, 而不是她们一边做一边散发,一边加重。
那是不是可以率先确定一个征兆?
那就是发情的时候,阿梨身上的香味会剧增,假如某一刻她花香袭人,浓度超标,就代表着她马上要进入发情期了。
感觉自己找到了明显且有力的特征,池韫安心了。
她怕的是错过,现在有判定方法让自己不会错过,池韫觉得就算梨舟不说也没关系。她可以时刻绷着这根弦。
临时前,池韫嗅了嗅梨舟发梢里清淡的体香,确定了现在的基调。
这是阿梨清心寡欲时的味道,从明天开始,她一定要逮着机会就闻一闻阿梨身上的气味,做好记录。
如果剧增,别说废话了,拦腰抱起,回屋锁门,重温旧梦。
池韫这一觉睡的,梦里全是花香,远的近的,浓的淡的,勾着她的嗅觉,勾着她心里的那根弦。
到下半夜,雨渐渐停了,夜空上的乌云散去,显现出晴朗的月色来,池韫才结束梦境,揽着梨舟,沉沉睡去。
隔天早上,六点刚过,梨舟眼皮轻颤,嘴唇翕合,在熹微的晨光中悠然转醒。
她脑袋一动,身后的人也配合着她挪了手臂,根据她的姿势调整手臂的位置。
“阿梨。”
埋在她秀发间的人嘟囔了一句,梨舟发现池韫也醒了,就从背对着她,改成和池韫面对面。
两个人都才刚醒,睡眼惺忪,意识朦胧。头脑刚投入工作,转得不快,钝钝的,想不起昨天晚上一个要问一个不说的话题,只能装得下眼前人,因此表情和声音里,都是柔情。
“睡得好吗?”梨舟喑哑着嗓音问。
“嗯。”池韫眯缝着眼,点了点头。
梨舟手从被子里伸出,拨了拨挡在池韫眼前的乱发,感受了一下,说:“外面出太阳了。”
植物对阳光雨露的感知是一向准确,外头出大太阳了。
下了好几天的雨,难得出一次的太阳,又醒得这么早,梨舟想出去晒晒阳光。
池韫手在梨舟背上摸索,不带欲望的,问:“我们出去晨练吗?”
山上空气清新,阳光又煦暖,沿着山路跑几公里,再舒服不过了。
“嗯,我们出去晨练。”
池韫低头,在梨舟唇上吻了一下。
很轻,很软,依旧是不展现欲望,只展现亲昵。
“这是早安吻。”她说
梨舟闭上眼,以同样的力度回吻了池韫,说:“你也有一个。”
池韫又亲了梨舟两个三个,梨舟也给池韫回了两个三个。
短暂的赖床时光被有来有回的早安吻占据了,两人起来时,心依旧软得不像话。
换衣服,晨练。
衣服……东阁最不缺衣服了,打开衣柜一看,一左一右的人都有些傻眼,衣柜里什么款式的衣服都有,色彩丰富,每一件都熨得服服帖帖,而且多数是情侣装。
池韫不记得上次打开衣柜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好像……没有这么多款式?
这是谁准备的?
是她妈妈?还是胡总管?
胡总管进不来她这屋,那只能是她妈妈了。
她妈妈想得真周到。
“你想穿哪件?”池韫侧身望向梨舟。
梨舟对服装没追求,随手拿了一套运动风格的装扮,去更衣室换。
池韫拿和梨舟一样的。
梨舟去了更衣室,门也掩上了,池韫就在主卧里换。
等梨舟换好出来,两人打上了照面,发现这衣服设计得还挺有“心机”的。
纯白的衣服上,只有胸口位置有两个图标。
梨舟那件,胸口位置绣着一块黄灿灿的烧饼,代表着谁,不言而喻。
池韫这件,胸口位置的则是一颗圆胖青翠的香酥梨,绣得十分逼真,仿佛咬下去会有汁水渗出。
除开衣服上的这个位置,帽子、鞋子、裤子,乃至是袜子,相对应的部位,都暗藏这样的设计。
池韫很喜欢,但梨舟始终没有表露过自己的态度,池韫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等她们俩跑上步了,跑了一圈后,经过游泳馆外的玻璃外墙,梨舟要拉着她拍照时,池韫才确定了,梨舟也喜欢她们的装扮。
游泳馆边上的经过的凤凰很少,适合幽会。
池韫带着梨舟,走到一块绿地上,找了一个晒得到阳光的长条座椅,坐了下来。
两人的合照是池韫拍的,梨舟找池韫要照片。
池韫按自己的审美和规矩,发了一张最中意的给梨舟。
梨舟收到之后又来索要:“就一张?我看你按了很多下。”
池韫说:“这张最好看。”
“哪是你说最好看就最好看,你要发给我,让我自己选。”
池韫把剩下的发了。
看见梨舟保存完照片,在那一张张地翻看,池韫挺好奇梨舟会选那张的,就将脑袋凑过去看。
这一看还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梨舟通讯器屏幕上,大图是她刚才拍的照片,但池韫眼睛特尖,看到了大图底下的缩略小图,是她上回在环保展会的造型,阿梅帮她拍的,并且好几张连着。
不对啊,按照正常流程,梨舟手上只会有一张她穿着鸿衣的照片,这么多张,是一样的?还是说……阿梨知道阿梅给她拍很多张,后面又找阿梅要了那些被她淘汰掉的照片?
“通讯器给我一下,好像少了几张,我是不是漏发了?你让我对一对。”灵机一动,池韫找到了仔细看一眼的方法。
梨舟看照片看到一半,通讯器就被一只迫不及待的手夺了去。
梨舟正想说对照片也不用急,可以等她先看过一遍再对,然后就看见池韫手指一划拉,就划拉到前头去了。
梨舟心一紧,发现池韫要对的根本就不是今天的照片,她急了,去夺回池韫手里的通讯器。
池韫背一转,躲开了梨舟的手。
“马上还你!”她就快看完一遍了。
“你怎么这么讨厌呢?”梨舟脸上又羞又窘。
池韫确认完毕,转过头来,双手把通讯奉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她也不吝于拆穿自己,说:“我通讯器里也有好多你的照片,偷偷存的,还有些是想方设法求爷爷告奶奶弄来的,我也给你看一看,我们抵消了,你别生我的气了。”
池韫可怕梨舟生她的气了。
虽然也不见得是真生气,但一点点都不行,一点点苗头也不行。
还是要把老婆这口气顺下来。
池韫还完梨舟的通讯器,把自己的通讯器也奉上。
想着都送到跟前了,不看白不看,梨舟眉一挑,下巴一扬,说:“打开。”
晴空万里,春光明媚,梨舟在池韫的建议下,换了个很舒服的姿势看照片。
池韫知道梨舟想晒太阳,想把全身都晒一晒,恢复精力,就建议梨舟躺下来枕在她的膝上,好好的晒一晒。
起初梨舟是拒绝的,她不习惯这样的姿势
她觉得这样的动作应该出现在床上,出现在私密空间里,不应该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可池韫跟她保证,方圆几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不会有人看见的。
“天气预报说,再过一小时零二十三分,天就要变阴了,然后又要开始下雨。这么珍贵的阳光,再过一会儿就看不见了,你还不尽情享受。”
梨舟被池韫说服,扭捏地躺下,她调整姿势枕在池韫的大腿上,固定后仍不是很安心,抬头跟池韫说:“有人你叫我。”
池韫跟她担保:“真没人。”
有人她也叫胡总管悄悄地引导去别处,不会叫她们打上照面。
躺着确实舒服,阳光洒满梨舟全身,她晒完正面晒背面,晒完背面晒侧面,左右翻一翻。真身都做不到的无死角,她做到了。
照片翻了几分钟梨舟就不想看了,照片里全是她有什么好看的。她把通讯器还给池韫,剩下的时间,就这么仰面朝天地躺着,吸收日月之精华。
池韫也陪梨舟坐在阳光里,她不看通讯器,不看别的,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梨舟。
看着看着心思动了,就低下头来,在梨舟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梨舟的眼睛闭了又睁,等额头上方的黑影撤去,梨舟笑着夸赞:“你柔韧性不错。”
池韫也笑,笑完盯住那红唇,挑着眉说:“再下面一点也亲得到。”
那眉眼飞扬得,好像在说:等着,我给你露一手。
梨舟不说话,恭候着,等池韫俯下身子来吻她,就适当地挪挪脑袋,给她增加难度。
池韫柔韧性确实不错,梨舟的脑袋都要从她腿边滑走了她也亲得到。
考验归考验,梨舟没有过度地为难池韫,等池韫的唇衔住了她的,腰也弯到极限了,梨舟伸手攀住池韫的肩,借力坐了起来,好好地回吻。
池韫顺势将梨舟捞到自己腿上。
阳光晒得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脸颊发烫。
池韫没让吻中断,接起梨舟后,环抱着梨舟的背,有条不紊地吮吸着梨舟的唇。
梨舟觉得今天池韫的吻法很不一样,没有夹杂那么多的欲望,勾转也不急不缓的,让梨舟觉得舒服极了。
“今天怎么这么乖?”见惯了这人色胆包天的模样,突然接了一个不为进攻不为撩拨的吻,梨舟第一反应是反常,第二反应是这人肯定在酝酿什么。
“博点你的好感,为晚上攒劲儿。”池韫和盘托出。
就是说,一个无肉不欢的人有天吃了顿素菜,是改了性子吗?不是,是为了下次能敞开肚子,吃得更多。
“就不该问你。”梨舟嗔了一句。
“晚上能上你的床了吗?”池韫问。
“不能,”梨舟摆头,点评,“还不够乖,好感也攒得不够多。”
这会儿天上飘来了好多云,阳光变稀薄了。池韫猜测胡总管已经为她们准备好了早餐,她们可以回主楼吃东西了。
“我背你回去吧。”池韫提议,“这么抱也行,但是怕你不好意思,还是背着好接受些。”
“为什么要你背?”梨舟问。
“刚刚不是跑步了吗?”池韫说,“跑步累啊,我背你回去,你就省了走路的累。”
在她嘴里,梨舟成了一个身娇体弱的人。
也不知是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才得出这样的结论,梨舟自是不服,“用不着你背。”
池韫坚持:“山路不好走,我背你。”
美眸扫了池韫一眼,梨舟觉得她没说实话,挑挑下巴道:“再给我一个理由,讲真实的,不讲虚的。”
“为你晚上也攒点劲,”池韫把自己的歪心思讲了,又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凑到梨舟耳旁,压低音量道,“我想体验一下早早开始,晚晚收工的感觉。”
池韫完了,梨舟觉得她在冷嘲热讽说自己不行。
“有本事你别用舌头。”梨舟气糊涂了,美眸瞪着池韫,居然主动和池韫在这样的事上杠了起来。
池韫眨眨眼睛,真诚发问:“不用舌头怎么亲亲?”
梨舟气道:“那你后面别用!”
又惹老婆生气了,池韫认错认得比谁都快:“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
梨舟面红颈赤,让池韫把环在她身上的手撒开,她要下去。
池韫哪能撒手,环得更紧了,她知道只是认错还不够,嘴上做进一步的检讨,“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并愿意主动承担舌头封印三天这个惨痛的结果,你封印吧。”
“封印完我今天话也会少一半的。”
池韫的检讨拿出了诚意,梨舟却觉得诚意不够,改动了期限,道:“少说也得一个礼拜。”
池韫倾身,凑到离她脸颊很近的地方,悄悄打着商量:“那能不能规定一下,亲亲可以用,那啥不能用?”
梨舟气笑了,推开池韫的脸,说:“走开。”
她掰开池韫的手腕,自助从池韫身上下来,理理被某人弄皱的衣服,然后朝来时的路走去。
池韫起身,追了过去,念念不忘地停在梨舟身前,说:“我背你吧。”
“这次我说实话,我就是单纯地想背你。”
梨舟推开挡路的人,嘴角悄悄地放平了,“用不着。”
什么时候怒气消的不知道,只知道池韫尝试到第五次的时候,梨舟终于愿意屈尊让她背一回了。
从小路走上大路,再从大路走上小路,只要是没人,梨舟就不会提要下来的事。
池韫左一句“抄近道”,右一句“走这里快”,其实没一句实话。要不是乌云飘过来了,她还能在这弯来弯去的路上多绕几圈。
她倒是称心如意了,苦了胡总管一个路口一个路口地赶人了。
第60章 筑窝
起得早的好处是, 去森林里跑了个步,晒了好久的太阳,又谈了个恋爱回来, 时间还不到九点。
扣除吃早餐的时间, 早上依旧富富有余,感觉能做很多事。
坏处是, 梨舟的工作室遇到了点麻烦, 她要赶着去处理,不能带池韫。
池韫细数再见到梨舟的时间,因为太早了,两只手竟然不够用。
一路跟到停车场, 一路都在争取,这几天已经习惯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的人动用全身的细胞在抗议:“很重要的会议么?为什么我不能去?”
梨舟说:“是保密性质的,你在家待着。”
事儿挺着急的,梨舟到了停车场就拉开车门坐上了车,没顾得上安置这个已经习惯和她同进同出的人。
池韫浑身浸着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站在车窗外,湿漉漉地看着车里梨舟,极尽所能地问道:“那我能给你打电话么?”
梨舟甚至都不能保证天黑之前会回来, 池韫心里没底, 总觉得这个预设的时间会被拉长。
万一这一去是三天呢, 万一是海上的队伍出事, 她要直接去海上了呢?她这会儿不多说几句话, 下回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说了。
“你给我发消息吧, 我会看。”梨舟降下车窗, 和池韫说。
池韫知道她要走了,乖乖地挪到边上, 给梨舟让路,“那你路上小心,别太着急。”
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很介怀,如果是工作室的事,梨舟为什么不带她?
她已经态度这么明确地表明,自己以后要跟着她混了。
她工作室的事,自己还不能参与么?
梨舟启动车子,缓缓驶离东阁的山大门,她抬头,看着后视镜里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的池韫,一直没提速。
这几天过得太过柔情蜜意了,把梨舟的骨头都泡软了,习惯了这种呼吸,这种步调,再回去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事,她好像也生出了一些分离焦虑。
驶入出山门的第一个弯道,后视镜里看不到池韫了,梨舟踩下油门,加速离开。
事发突然,且真假模辩,长琪并未在电话里透露太多内容,要等梨舟到碰头点了再详谈。
梨舟目前掌握的情况是,有人在找她,找她的人是余夏琳。
她在石头厝没有找到她,就找上了长琪。
余夏琳知道长琪的真实身份,知道她在调查捕鲸船事件中起到的作用。
她通过长琪的嘴表露的意图是希望能和自己见一面,提供一些证实源森集团高层和捕鲸船事件密不可分的证据。
梨舟先是揣测这句话的可信度,然后想余夏琳为什么要这么做?
*
池韫目送梨舟离开后,在原地站了很久。
全身心系在一个人身上,当这个人离开时,停在原地的人特别容易失重。
池韫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一旦开始失重,浮想联翩的东西就来了。梨舟看似离开,其实一直留存在池韫脑子里。
她会想梨舟去哪,去见谁,以及那个绕回原点的问题——梨舟为什么不带上她?
池韫已经天然地认为她和梨舟是一体的了,因为这几天,她们热恋。
她围着梨舟转,梨舟也围着她转,没有不稳定和不安的因素,来打破她们融洽的相处模式。
现在,这些事来了。
池韫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有事做就不会瞎想了。
*
约定的碰头地点是曹主任的办公室,选择这个地方经过了多方考量。
公家单位,安全。有外出活动所以人不多,隐秘性好。她们也熟悉这儿,不怕余夏琳会使什么阴招。
梨舟下了车,率先见到的是梨杭,梨杭在门口等她。
“你怎么在这?”梨舟问。
“师姐叫我来的,”梨杭说,“我现在在她们单位实习,当她的助理。整个案件关键线索是我发现的,怎么能少了我?”
梨舟点点头,说:“进去吧。”
曹主任办公室,四周窗帘都拉上了,灯光昏暗,空间压抑了很多。
余夏琳坐在角落,被桌子及桌子后面的几个位置围堵,三堂会审的气氛浓厚。
“姐,你坐这,你坐这。”梨杭呼唤梨舟。
她和长琪一左一右分列两边,把中间的位置留给梨舟。等梨舟坐下,审问的气势和压迫感就出来了。
梨舟不需要这样的阵仗,伸手把办公室的灯打开,拉了张凳子随便坐在一边,淡定的眸光扫向余夏琳。
余夏琳也抬起了目光,望向梨舟。
“我想跟你们合作。”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合作什么?”梨舟问道。
“我告诉你们我知道的,后面也会跟你们里应外合搜罗证据,你们负责对接警方把事实的真相公之于众。”
梨杭耐不住性子道:“余小姐,你应该清楚证据确凿后,您父亲要担的罪责不少吧,你这是在……大义灭亲?”
余夏琳没什么波动地说:“谁犯的错谁承担,是这个理吧?”
“我看不惯他们自己放下的错,却让无辜的人背锅。”
梨舟很快捕捉到了重点,问:“所以替高层背锅的这些人里,有余博士在意的人?”
余夏琳点头。
梨舟:“是谁?”
余夏琳没有隐瞒,如实相告:“余汀。”
梨舟意外地扬了一下眉,又问:“你们什么关系?”
余汀是余夏琳父亲的养女,这一层关系梨舟知道,不用她回答。
余夏琳也知道梨舟想问的是什么,如实道:“我喜欢她。”
又补充:“单方面的。”
长琪真实身份是海警,遮掩身份是梨舟船上一个普普通通的海员。
拍摄纪录片阶段,她没少听船上的人提起的余夏琳向梨舟示好的事。
她以为余博士喜欢的人是舟姐,才会利用家里的资源接近她,没想到她心有所属的人……是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梨舟理出了一条思路,紧接着又问:“你姐姐喜欢的是池韫,这你知道吧?”
“知道。”余夏琳说。
梨舟:“所以你上船,接近我,是为了了解我跟池韫有没有复合的可能,是吧?”
什么样的探听方式最不会引人怀疑,那就是扮演成追求者。
“是,一开始是这样,假如你们复合,那我姐和池总就没有可能了,”余夏琳说,“但后来我仔细分析过,我姐姐可能也不是真的喜欢池总。”
这个话题梨舟感兴趣,问:“怎么说?”
余夏琳:“我姐其实很早就意识到我父亲要把她当棋子了,随时会被牺牲掉,所以想找一个庇护所。她将池总视作目标,可能不是真的喜欢,而是觉得池总年轻有为,又安全可靠,能帮助她脱离苦海吧。”
池韫确实各方面条件都很好,背后还有一个特殊族群的支持。
余汀会找上她,梨舟不觉得意外。
只是后来,被池韫明里暗里的拒绝,甚至像躲瘟神那样躲着,这个人的心理防线就崩塌了。
梨舟又多想了一层,源森集团突然大笔资金进驻海洋环保事业,还派出了科考团队,设立驻点技术员,怕不是一开始就要对自己的团队进行监控。
整片海域,她们打击捕鲸船的旗号最响亮,人员规模最大,设施也最先进,最有可能发现他们的秘密。
余汀要打击池韫,打击穆氏集团,动静闹得这么大,后面肯定有源森集团高层的助力。
他们肯出这个力,是因为池韫是她前妻,和她有关系。
他们想用她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没想到她们先一步查清楚捕鲸船的事。
这么捋下来,这些天针对池韫的那些事,总账还得算在这些高层的头上。
“你掌握的证据有哪些?”梨舟问余夏琳。
……
盘完所有的时间线及有用的证据,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梨舟通讯器上接收到池韫的一条消息,定睛看了看。
【我在汇景公馆。】这是第一条。
【我今晚打地铺。】这是下一条。
梨舟动用真身的视野看了一眼,看到院子里的场景,脸上浮现出难掩的笑意,心说:这哪里是打地铺,这明明是在她身上筑了个窝。她晚上要让自己和她一起睡树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