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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坦白

池韫站起来以后又把视频播放了一遍。

明明振奋人心, 使劲打脸的是后半段,池韫却只看前半段。

阿梨说她们什么?说她们有妻妻之实。

那就是那次,她一直以为是梦的那次, 其实并不是梦。

池韫脸上的笑容来得比沛沛预测的要晚, 她见池韫视频没看完就把进度条往前调,循环往复地听那几句话, 就知道池韫高兴的点在哪了。

沛沛说:“有一位游客把您和舟姐前天在沙滩上接吻的视频发在了网上, 现在热度也很高。”

梨舟的采访视频一流出,那段视频也被送上了热搜。

引发网友不满的是,那位游客拍了还不拍完,视频结束在梨舟和池韫接吻的第七分钟。

这个点, 两个人还没亲完,但摄影师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然后就不拍了。网友们合理怀疑她是举到手酸才不想往下拍的。

这段视频引发了一个新的潮流,那就是探讨两人到底亲了多久。

还有“知情人士”说她也在现场,粗略估计, 至少半个小时。

也有的说分上下半场,下半场要比上半场亲得更久一些。

让当事人来裁定,肯定是这个说上下半场的靠谱些, 本来她们也是亲了两次。

只是后来这位“靠谱”的网友又提出了加时的言论, 说加时还有十分钟呢。这就坐实了这也是一位胡编乱造阵营里的人。

没人再管那张结婚协议, 两人在机场的摸头照、在步道上的牵手照相继流出。

池韫还想看点别的新闻, 沛沛硬说自己的平板被池韫看没电了, 就把平板收走了, 池韫拿了自己的看, 然后把网友们贡献的照片一张张保存。

她之前还抱怨没有人拍呢,结果还真有人替她留下了这个瞬间。

过了没多久, 胡鸿权也拿着一个平板走进来,止不住地高兴道:“小家主,进入您家中偷协议的人被找到了!现在已经移送到警局审问了。”

这又是一个好消息,池韫探头,觑着胡鸿权手中的平板说:“有那个人的脸吗?我看看。”

“有的。”胡鸿权忙将平板递了过去。

他平板里储存的是小偷翻墙进入池韫家中盗窃的视频,把脸啊,动作啊,拍得清清楚楚。

池韫看完一遍,意识到一个东西,不敢置信地抬头,问胡鸿权:“胡叔,这个视频哪来的?”

胡鸿权娓娓道来:“听警方说是一个大学生提供的。她白天在小区附近试用新买的无人机,但因为操作不当,无人机挂您家院子里的树上了,阴差阳错地把贼偷东西的全过程拍了下来。”

池韫又看了一遍那个视频。

从小住到大的房子,池韫熟悉它的每一个构造,而且她不止一次地爬到阿梨身上,环视自己的家。

这哪是无人机拍的?这明明是阿梨的视角。

“提供这个视频的大学生叫什么?”池韫问。

“吴警官说,她叫梨杭。”

是了。

是阿梨提供的证据,是她在背后帮她。

池韫在办公室待不下去了,急匆匆地把平板还给胡鸿权,开始穿外套收东西:“胡叔,你帮我跟员工们说一下,马上下班,想休息的回去休息,想聚餐的找最好的饭店吃一顿,记我账上。明天不上班,后天也不上,大后天……也不上,反正不差这几天,这个礼拜让她们好好休息。”

“我、我要先去找阿梨了。”

说话间,池韫已经移动到了窗户边。

这扇窗户,自从早上沛沛打开以后就没关上过。

沛沛看似不着调的建议,给了池韫很重要的提示。

非常时刻,开车过去找阿梨太慢了,她要变成凤凰飞过去。

一只脚都搭在窗檐了,池韫又回过头看胡鸿权,尽可能交代完整:“办公室的灯也帮我关一下,还有这扇窗户。”

后面几天天气不好,刮风又下雨,别隔了一个礼拜来,办公室都叫雨水泡坏了。

胡鸿权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冲池韫颔首:“小家主放心,后面的事都交给我,我会办妥的,您安心去找梨舟小姐吧。”

窗外有雨丝飘进来,打在池韫身上。按照胡总管以往的德行,肯定要说外面下雨了,小家主要不要穿雨衣打伞之类的话,但今天他没说。

小家主表现出来的急切是天上下刀子都要飞过去的急切,他说了没什么意义,反而会耽误小家主的时间,倒不如祝她一路顺风。

“走了。”池韫跃上窗沿,往外一蹬,变成凤凰后抖抖翅膀,飞快地朝梧州飞去。

她展翅的时候,公司的窗户印上了奇异的光彩,员工被这一幕吸引,围在窗边看,交头接耳道:“那是我们池总吗?好美啊。”

“她要去找舟姐吗?”

“我猜是的。”

作为一条龙,沛沛羡慕哭了,“还是凤凰好,想飞就能飞,咱们龙限制忒多。”

这时胡总管从池韫的办公室里出来了,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朗声道:“大家今天辛苦了,我谨代表我们凤凰一族向大家表示最崇高的谢意,感谢大家对我们小家主的帮助。”

“这么晚了,大家也没吃晚饭,我在东阁的宴会厅设了席,诚挚地邀请穆氏集团的每一位员工参加。车已经在楼下了,上车即走,吃完晚饭我们也会负责将大家安全送到家。”

“小家主还交代了,为了感谢大家的辛勤付出,公司及底下的制药厂,明天不上班,后天不上班,大后天也不上,一直歇到下礼拜一。”

“!!!!!”

“什么!放假?!”

公司沸腾了!

等电梯时员工们还在讨论上了车,谁跟谁并排坐的事,以为来接她们的会是几辆大巴,将她们打包拉走。

到公司底下才发现全是豪车,而且一人一辆。

这样的车队在路上奔驰,阵仗也忒大了。

池韫专心一意地朝梨舟家飞去。

天上的雨有点恼人,尤其是从雨丝变成雨点之后。

池韫不担心衣服湿不湿,雨沾在身上难不难受,担心的是这些雨会不会把自己的发型弄乱,到时候见梨舟的形象好不好看。

她想起她妈妈教给她的一个技能,在穿越下一个阵雨区域时用上了。

到点准备休息,梨舟把着一楼的门把手,正要把门关上,屋檐下落下一个人来,直咧咧地出现在她眼前,像突然变出来的。

梨舟愣了一愣。

池韫一身水汽,对上梨舟眼睛的同时,把遮在头上的手放下来。

她双眼晶亮,带着浓重的笑意唤了一声:“阿梨。”

梨舟抬头望向那片乌云密布的天,问池韫:“怎么来的?”

飞得很急,池韫气还没理顺,还有点喘,但急于回答,就喘着说话:“我…我变成凤凰飞过来的。”

她说着自己就笑了,“你知道吗,我们凤凰可以一手遮雨一手飞行,遇到下雨的区域,就拿翅膀挡在脑袋上,另一只扑棱。缺点是有点慢,优点是衣衫湿了但脑袋不会湿。”

池韫要保证脑袋不湿,是为了维持自己在梨舟面前形象。

梨舟扫了一眼,果然看到池韫的肩头、衣摆、裤脚都湿淋淋的,但头发、眉梢、脸颊,这些显示她精气神的部位,只是沾了微微的水汽。

“今晚降温了,你这样寒气很容易进去,我去给你拿些纸擦一下。”梨舟转身就要去拿纸。

池韫从背后拉住了梨舟的手,轻声阻拦:“先不用,我有话要跟你说。”

梨舟停下脚步,转头看池韫,看了几眼还是看不惯她这副湿哒哒的模样,问:“很着急的事吗?”

如果不着急,她还是先去拿纸。

“很着急。”池韫说。

梨舟回到原来的位置,在池韫面前站定,用温和的目光笼罩她,“那你说吧,说完我再去拿。”

池韫深吸了两口气,又舔了舔嘴唇,她有很多话想和梨舟说,但因为心中兴奋难平,脑袋突突,没法理条理、打腹稿,只能捡最想说的说。

“我真的是一个很笨的人。”池韫握住了梨舟的手,满脸歉意,“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有这么多的时间去验证,却想不通这个最关键的点。”

“我不知道你是阿梨,我不知道原来梨树可以成精。我会跟你结婚,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和阿梨给我的感觉很像,但我又想不通你们二者之间的关联。”

“所以你现在想通了吗?”梨舟看着池韫。

池韫点头:“想通了。”

梨舟现在还很平静,是因为她还没反应过来池韫知道她真实身份这件事对她们之间的感情的影响。但很快,她就会将这些断层的东西连接上了。

“我青春萌动的时候,就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样感觉了。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恨不得每天都黏在你身边,但……”池韫脸上显现出痛苦的神色,“但、但那时候你是一棵树,有人见我和你过分亲近,就拍了我和你的照片,在背后散布恋物癖的言论,我……”

梨舟突然打断池韫,问:“你青春萌动的时候,是你上中学的时候么?”

“是。”池韫点头。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池韫斟酌着用词,还要继续往下说。

梨舟却道:“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结合池韫昨天夜里说的话,她可以将未填充的东西填充出来。

所以源头是没有在恰当的时机讲明身份么?

梨舟好像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在她的视角中,化作人形后就很自然地衔接了梨树阿梨的身份,没想过池韫会不会在认出她还是没认出她这件事上纠结。

一直以来,梨舟都不认为梨树阿梨的身份是占优的,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池韫都不理她。

她将池韫的这种行为理解为排斥和不喜欢。

但她喜欢池韫。

池韫长开以后,可以说是精准地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她不能接受自己心仪的伴侣被别人捷足先登,就以人形的形象出现在池韫面前,想和她多接触。

然后池韫提出要结婚。

她当然会同意,哪怕要签署一个她不乐意实施的协议。

现在看来就是一个乌龙。

她和池韫之间的复杂难解其实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引起的。

池韫心里依旧有愧疚,向梨舟道歉:“如果我当初坚定一点就好了,不去听外界的声音,坚定自己的选择,就不会做出让你伤心的事了,对不起。”

梨舟觉得非要溯源,那也不是池韫的错,是世俗偏见的错,还有一部分是她的原因,是她没有考虑周全。明明她的一句话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不过,这些都翻篇了,梨舟揉了揉池韫越来越皱的脸,“现在坚定也不晚,而且现在的你就很坚定,我看到了。”

如果不是坚定地选择她,坚定地摒弃了一些东西,梨舟不会回心转意。

现在的池韫就是符合她伴侣标准的人。

“经历这些事也没什么不好的,因为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梨舟道。

千里迢迢飞来解释和表白的,没想到先收获的是梨舟的表白,池韫心中肿胀的情绪让她眼眶通红,“我也是。”

但很快她扬起一抹笑,喜极而泣道:“我们说开了,你也没有嫌弃脑袋很笨的我,我可以亲你了吗?”

池韫的手悄悄地搂上了梨舟的腰,絮絮叨叨:“我在天上飞的时候就想好了今天的亲法,以为那是顶点了,现在看来只会更激烈。”

梨舟弯唇笑了笑,她的笑容就是回复。

池韫收紧环在梨舟腰上的手,倾身下来寻觅梨舟的唇,梨舟迎上。

第52章 赖床

屋檐外的雨在她们吻上的那一刻大了起来, 密集的哗啦声传进鼓膜。

砸在阶沿的雨水想闯进屋子,被池韫的长腿拦了一道。

梨舟也感受到了迸溅到脚踝的水珠,伸手攀住池韫的肩, 转动身子, 想带着她往屋里走一些。

池韫顺势将梨舟抵在墙上,用脚将门关上。

门一关, 屋内屋外被隔成了两片天地, 雨声小了很多,心跳声大了起来。

池韫的舌尖扫荡着梨舟嘴里稀薄的空气,偏头换方向的时候会收敛一些,撤回来, 轻柔地吮吸着梨舟的唇。

等下次再进攻,舌尖就被送往了最深处。

温度攀升,两个人呼吸急切,池韫的手开始不安分。

她想除去两人身上的衣衫,和梨舟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但又想起,这是在一楼。

她稍稍蹲低身子,让吻坠了坠, 然后弯腰抱起梨舟。

她们就一边吻着一边向楼上走。

有时看不清路, 撞在了墙上, 她们就在墙上继续。撞在了栏杆上, 就在栏杆上继续。

七拐八绕到了二楼, 她们的吻也没中断过。

进玄关, 池韫特意停下来, 看了一眼饼干睡觉的地儿。

只有一个狗窝,狗不见了。

梨舟额头贴着池韫的下颌, 气息不稳道:“它在阿梅家。”

刚好,做羞羞的事没有第三双眼睛会看见,池韫低下头来,重新吻上了梨舟的唇。

进了浴室,锁上门,梨树馥郁的花香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池韫将梨舟放在洗手台上,除去她身上的衣物,品尝到了最销魂的开胃菜。

水声响起,淋浴头的靠近都没能阻止池韫坚持不懈的纠缠。

她知道梨舟要看东西,要分清楚她的脑袋和身子,就放过了她的唇,转而进攻别的位置。

梨舟拿着淋浴头的手经常受池韫脑袋的影响,不得不变更路径和冲洗方向。

仓促的冲洗完毕,就是仓促的擦拭。

梨舟不仅要擦池韫身上的水珠,还要擦自己身上的。

因为这人黏在某处了,一直在那打转,没心思替自己把身上的水珠擦干。

梨舟几乎是忍着一阵阵的酥麻和发软才将两人拾掇干净,然后被池韫抱到了床上。

被子一掩,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顾了,只管着交融和释放。

两天没睡,池韫的精力依旧很好。

战斗一直持续到早晨天空露出鱼肚白,池韫从背后拥住梨舟,香汗淋漓地睡去。

两人一直睡到了午后。

期间阿梅带着饼干来看过很多次,梨舟一直没有开门。

她的房子静悄悄的,听不见任何声响。

傍晚,梨舟也没法下楼开门是因为池韫黏她黏得紧,不让她下床,不让她去洗漱,非要让自己和她一起在床上赖着。

什么也不做,就是搂着,黏着,躺着。

“反正今天不上班,在床上多躺躺。”池韫总拿鼻子闻梨舟身上还未散去的香味,总觉得和昨天晚上她动情时散发的花香不一样,更像是果子成熟后的味道,醇香浓郁。

梨舟的床本就小,躺了两个人,转身什么的都不易,梨舟只能维持固定姿势,窝在池韫怀里。

听池韫这么说,梨舟换了个方向,面朝池韫,“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为什么不上班?”

“被源森集团这么一搅和,合作商一个个撤走了,业务也没了,公司不需要运转了,我就安排全体员工休息了。”

“我去上班也没工作做啊。”

“还有就是现在源森集团风评下降得厉害了,那些合作商都是见风使舵的人,怕不是要重新找上来。穆姨说,我这几天也好好地歇一歇,剩下的交给她。她不仅要让拿走的违约金的人把钱吐出来,还要让他们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块肉来,心甘情愿地交给她。”

池韫看向梨舟,话锋转了转:“之前和他们闹不愉快的是我,等源森集团非法捕鲸的事坐实了,他们会来纠缠我的,这种纠缠当然和当初闹掰的纠缠不一样,这些人一定要想方设法地把合作续上,我才懒得理他们。”

重点来了,池韫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所以这几天我在你这理躲躲呗,通讯器关掉,谁也不见,安安逸逸地度过这个礼拜。”

住梨舟家纯为躲吗,不尽然。

梨舟会看不出来?

她说:“住在这里可以,但我要给你打张新的床。”

池韫也觉得床太小了,不够她施展的,便问梨舟:“用两张小单人床合成一张大的床吗?”

梨舟摇头:“不是,晚上分床睡。”

池韫立马不干了,把梨舟搂紧,说:“不行,晚上我要跟我老婆睡。”

梨舟把手挤在池韫脑袋和自己颈窝之间,推了推,说:“现在不是你老婆了。”

池韫改口:“那我晚上要跟我女朋友一起睡。”

梨舟说:“我也没答应要做你的女朋友。”

池韫瞪大眼睛,把被子掀开一条缝,让流动的空气滑过两人光溜溜的身子,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梨舟想也不想地说道。

池韫开始耍无赖了,翻身将梨舟抵在枕头上,目光灼灼地问:“为什么不能是女朋友?”

梨舟看着池韫的眼睛,很认真地在回答这个问题:“我觉得这样的距离刚好,进可攻退可守,想和你分床睡就分床睡,哪天看你不顺眼了,就把你轰回你家里去。”

梨舟二楼就一个房间,没法和池韫分房,不然她也要让池韫体会一下分房睡的感觉。

池韫看着梨舟的眼睛不说话,突然,像窥破天机那样从梨舟身上下来,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梨舟被池韫的反应逗笑。

“这是你的私人情趣。”池韫说,“你喜欢暧昧不明又可以随时拒绝的感觉,但拒绝又不是真拒绝,通常来说,这样的拒绝等于欲擒故纵,你就是想让我追你再久一点。”

梨舟没说话,但池韫说对了。

现在的状态、现在的尺度一切都刚刚好。梨舟不知道转变身份后,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会发生怎样的转变,但万一……还不如这时候舒适和融洽呢。

梨舟想让这种状态保留得更长一点。

池韫很快厘清了自己的身份,她和梨舟没在一起,她是那个追求者,梨舟是被追求的。

晚上分床睡也没关系。

池韫一个吻落在梨舟的肩头,信心满满地说:“从你床上下去以后,我会努力再爬上你的床的。我对自己很有信心,觉得每次都能成功,加油!”

梨舟蹬开池韫去洗澡,下了床直奔衣柜,去衣柜里拿换洗的衣服。

池韫知道她要去洗澡反应很大,立马挪动到床沿,坐了起来,仰头看着衣柜前的人说,“我一下午都泡在蜜水的香味里,惦记好久了。你洗掉也是白白浪费,不如便宜了我……”

她说完还咽口水。

梨舟耳根都红了,恼羞成怒,把新翻出来的两件衣衫甩在池韫脸上,盖住了这张不知羞的嘴。

那两件本来就是要给池韫穿的。

梨舟又去衣柜拿了自己的,大步朝浴室走去,然后啪的一声关上浴室的门。

池韫耳朵可灵,她听到了关门声但没听到上锁的声音,感觉还有戏,便把脸上的衣服扒拉下来放在一旁,快速走到淋浴间外头,弯下腰,对着门缝,执迷不悟道:“阿梨,我说的是事实。”

“你直接洗掉,还不如便宜了我呢。”

“我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现在天都黑了,肚子也饿得不行了,你可怜可怜我……”

池韫越说越离谱,一墙之隔的梨舟脸越来越红。

她在池韫还要继续装惨卖可怜的时候,“砰”的一下把门拉开,冷目灼灼地看着池韫。

池韫被她盯得喉咙堵住了,嘴也不敢张着了,总觉得这扇打开的门,下一秒会砸着她的鼻梁上。

结果下一秒,她身子一趔趄,梨舟把她拉进去了!

池韫要疯了。

第53章 吃饭

不仅穆亦嫣要给池韫出气, 身为池韫亲妈的盛茗徽也从国外回来了,要给池韫讨一个说法。

凤凰入世二十多年,从未和人类产生冲突, 也没有犯下一件故意伤人或影响公共秩序的事。

现在呢, 她们未来的当家人被恶意𝔀.𝓵陷害,被无良媒体泼脏水, 还被人抡了相机。

还不止这些, 网上那些将火引到凤凰族群上的言论,别提多难听了,盛茗徽保存了证据,现在回来就是要逐一清算。

凤凰家主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 她们凤凰也没一个好欺负,今天把话放在这了,一直当哑巴的政府要是没有给她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凤凰一族至此和人类社会决裂。

决裂的是什么意思?网络上有很多解读。

其中一种是什么都不用顾及,直接开打。

池韫晚上用通讯器浏览新闻时,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凤凰和人类要打战的传闻。

她惊呆了。

浏览完脉络图以后,池韫发现是网友错误解读了她妈妈的话,发表担惊受怕的言论, 导致现在人心惶惶。

她妈妈那个人她还不了解吗?受不了气, 一点就炸, 但心是好的, 现在是和平年代, 大家安居乐业都过得挺好的, 引战这样的事她做不出来。

她说的决裂就是字面意思, 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人类社会提供给凤凰的便利凤凰可以不要, 但凤凰提供给政府的特殊能源的资助,也要收回。

孰轻孰重,这笔账一下就能算明白。

政府有行动了。

参与报道池韫婚姻事件的媒体,无论是电视、报纸、杂志,还是网络新媒体,只要是刊登过此类不实消息的,通通关停整改。

在网上引战的也被揪出来了,都被“专车”接送到了警局,进行调查。

这些动作一出,网上那些和池韫、和凤凰族群相关的言论都被网民自觉地删掉了。

不愿删的,官方平台会出手,一律封号处理。

还有那几个已经被逮捕的嫌犯,也在严加审问中。

虽不能证实和源森集团有直接关系,但幕后指使人是余汀已经被确认无疑了。

最大获益者的是采访梨舟的那家媒体。

其他媒体都被关停了,以上消息只有她们能正常转载,流量和热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池韫没在娱乐平台逗留太久。

梨舟洗完澡了,现在叫她进去洗。

池韫本来想和梨舟一起洗的,她都进来了,但梨舟不让,采完蜜以后就把她无情地往外轰,还把门锁上。

她只好又跑回床上待着,等梨舟来叫她了,再去洗。

通讯器锁上,池韫抱着衣服捂着关键部位拘谨地和梨舟擦身而过。

人就是这样,反应受状态的支配。要是都没穿衣服,就不会有人害羞。要是有人穿戴整齐,另一个光溜溜,这个光溜溜的就会不好意思,城墙厚的脸皮一下子削减成了一张纸。

池韫先是捂了前面,等经过梨舟要进浴室了,又拿换洗的衣物挡住自己后背和屁股,路线也走得很直,头端正,保证身子不歪,生怕梨舟一个视线投来,将她前头没遮没拦的地方看了去。

梨舟还真转过了身,看着这个突然扭捏起来的背影说:“晚上去王姐家吃,我网上叫了点菜,送到她那了。”

“好好好,等我洗完澡先。”说着人飞也似的钻进浴室,把门关上。

池韫左一句“我饿得不行了”,右一句“好想吃东西啊”,把梨舟烦得不行。

梨舟的手艺,只会做简单的面食,清汤寡水,没滋没味,平常都是随便做点糊弄着吃的。

她需要靠吃东西来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厨房开火、大锅翻炒,那都是做样子。

有时端着碗白开水就出来了,坐在餐桌前像吃饭那样一口口送进嘴巴里。

梨舟觉得自己满足不了这位饿了几顿就喊人不行了头好晕的人,只好去麻烦王女士。

梨舟打电话和王芳说的。

王芳笑嘻嘻地应下了,说:“你们好了就下来啊,我做饭快着呢,随时可以吃。”

梨舟应:“嗯,好。”

池韫洗澡期间,梨舟把脱得一地都是的脏衣服收拾了。

还有床单被罩,统统换了个新的。

拿新被罩的时候,梨舟发现她家就两套床单被罩,一套正常使用,一套拿来换洗。

晚上说要给池韫加张床,被芯、枕芯都有,但床单被罩不够用。

她想想啊,还能把人打发去哪里?

关了一天的门,终于在天黑后不久打开了。

隔壁院子帮王芳摘菜的阿梅都被惊动了,放下手里的菜,跑过来,扒拉着自家院子的围栏,将脖子伸到两堵围墙的中线,看着从里走出来的两个人说:“舟姐!饼干妈妈!你们可算下来了,我等你们一天了!”

阿梅从起床起,就频频在梨舟家门口溜达。舟姐平常起很早的,只要她在家,就会允许自己进入她工作室,看她画图,看她做东西,有时也会让自己上手操作机器。

这几天一直下雨,阿梅的伞坏了,捡了些破铜烂铁,想让舟姐给她做把新的伞,但舟姐家的门好像坏了,左等右等也不见它打开。

后来是她奶奶说,饼干妈妈也在舟姐家,她说饼干妈妈最近被那些坏人缠的,几宿都没睡觉,上舟姐家补觉来了,叫她别去打扰。

阿梅耐着性子等着,见她们出来那叫一个激动。

饼干也激动,见两位妈妈出来了,要从围栏缝隙里钻过去迎接她们,但这家伙最近伙食太好,胖到栅栏也无法忍受,脑袋过来了,肚子卡中间了。

它往前挣了几下,见无法逃脱,就抬头冲两人呜呜咽咽地叫着。

池韫长腿一迈,在栅栏前蹲下,手伸了过去,准备解救饼干。

草地很湿,梨舟院子这头,栅栏边上种着一棵自由生长的鸡爪槭,叶片很是繁茂。

池韫拽动饼干,栅栏就会跟着晃动,然后带动挂在它身上的鸡爪槭,使得聚集在鸡爪槭叶片上的水哗啦啦地落下,滴在池韫身上。

“别蹲树下,刚吹干的头发,别又打湿了。”梨舟让池韫换个方向。

难得的相处时间,池韫也不想生病,就听话地换了位置。

但鸡爪槭的枝叶分布太广,池韫调换了一个方向,她头上的一小块区域仍在水滴的攻击范围内。

“吸气啊饼干,最后一下了。”本人并不知道,仍在尽心竭力地解救小狗。

梨舟看在眼里,在水滴落下时,替池韫挡了一挡。

一团汇聚在叶尖的大水珠砸在梨舟手背上。

与此同时,饼干被解救出来了。

池韫感觉什么东西在她耳朵上面一点点的位置捂了一下,又飞快地撤去。

起身才发现梨舟的手湿了。

她倒是大方,后背凑过去说:“你擦我身上吧。”

梨舟甩了甩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是我的衣服。”

池韫挺着背朝梨舟那只湿手靠过去,追着让她擦,“我穿可厚了,湿不到里面去。”

梨舟团起手指避开,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池韫的后背,说:“赶紧吃你的饭去。”

还剩最后一道青菜,王芳开火没几分钟就炒完盛了出来,“来了,来了,可以吃了。”

分坐在八仙桌不同方位的人齐刷刷地抬起目光,共同汇聚在她身上。

王芳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还是人多热闹。

“要不要喝点啊?除除晦气,那些都什么人啊!咱离晦气的人远远的!”

喝点自然是喝酒的意思。

池韫看出了王芳想小酌几杯的意思,但是自己……

池韫拿不定主意,转头去看梨舟。

她记得梨舟说过,希望自己戒酒。

只要她不在那群牛鬼蛇神的包围中,戒酒不是难事。

她也一直秉持着,没有公事的时候能不喝就不喝。

今天梨舟就坐她旁边,是不是得问问她的意思?

池韫转头向梨舟示意,英气的眉好像会说话,向上比划几下梨舟就看懂了。

梨舟垂下目光,说:“小酌几杯,没事。”

她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但还是被在场的阿梅和王芳听见了。

王芳乐呵呵地给池韫倒酒。

池韫忙接过酒壶,说:“我来,奶奶我来。”

另一边,阿梅也悄悄探出脑袋,问旁边的梨舟,她的声音特别小,眼睛特真诚:“舟姐,我能喝酒吗?”

她在感情这条线上开窍特别慢,不明白池韫为什么要找舟姐拿主意,但……如果舟姐说能喝就能喝的话,她也想试试。

因为每次她奶奶都不让她喝。

可她问了,梨舟却看着碗里的饭菜,低低地说:“这个要问你奶奶,我只能做池韫的主。”

阿梅首战以失败告终,转头看奶奶。

王芳耐心地讲道理:“阿梅,你要晚上要吃药,不能喝酒,这是大王医生交代的,奶奶给你倒饮料。”

阿梅刚来王芳家时,智力低下,话说不清楚,人也迟钝,情况能一天天地变好,多亏了梨舟找来的那些药。

阿梅每天都要坚持服药,喝了酒……怕有冲突。

王芳知道小孩最怕这种别的都有就她没有的场面了,承诺道:“奶奶下次给你酿点度数低的酒,咱们中午喝,奶奶让你多喝几杯。”

“嗯!”阿梅听话地点头。

梨舟刚刚那么能展现妻妻关系的一句话,池韫居然没听见。

她去厨房拿了个新的杯子,放在梨舟手边,嘴角憋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悄声在梨舟耳旁道:“给你拿的。”

“我说我要喝了吗?”梨舟问。

“高兴嘛,可以来两杯。”池韫都想好退路了,“你不喝的话,我一人两杯也行,但奶奶酿的酒特别香,我建议你尝尝。”

梨舟酒量特别差,还没人劝酒成功过。

听池韫这么说,她将杯子往池韫手边推了推,眼波流转道:“那你给我倒点。”

第54章 聪明劲

池韫给梨舟倒了一小杯的酒, 梨舟端起来之后,靠近杯沿闻了闻。

“是不是很香?”某个居心不良的在旁边问道。

这酒好久以前就酿了,王芳也问过梨舟会不会喝酒, 梨舟每次都明确拒绝, 说自己酒量不行,今天见她拿起了酒杯, 王芳一边稀奇一边劝道:“这酒烈, 别喝太多。”

“我就尝个味道。”梨舟心里有数。

王芳坐对面看不分明,池韫跟梨舟挨着坐的,全程目睹了梨舟怎么尝酒的味道。

她端起酒杯后靠近红唇,先用薄唇含住杯沿, 待杯身倾斜,酒水漫到前沿,再用粉嫩的舌在酒水上轻轻地舔了一舔,然后收回唇中,品尝滋味。

这是比轻轻抿一口还省酒水的喝法。

池韫看呆的同时, 回望手中的这杯酒,忽然觉得手里的酒不香了。

她想喝梨舟手中那杯被她舌头舔过的酒。

池韫的这种想法很坚定,脑袋里循环播放三次梨舟舔酒水的画面后, 这种想法越来越坚定了。

坚定到今天就算要打地铺和饼干抢地盘, 池韫也在所不惜。

往开了想, 除开将人灌醉, 以照顾的理由爬上梨舟床的这个办法, 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要给她时间, 她还会想到新的法子。

坚定了决心, 池韫开始行动了,她扭头, 关切地问道:“还好吧,呛不呛鼻?”

梨舟尝得少,就算有呛的感觉也呛得不严重,遂摇头。

池韫伸手去夺梨舟手中的杯子,说:“尝过味道就行了,不能喝还是别喝太多,剩下的交给我。”

梨舟老早就看出了池韫看似无害的脸庞下,是巴不得她喝醉的心思,没想到这才起来个头,这人就把她的酒收走了。

是良心发现还是计划有变?

梨舟不下定论,继续观察着。

池韫把梨舟的酒杯挪到自己手边后,拿起梨舟的汤碗给她打了一碗汤,放在梨舟手里道:“多喝点汤,补充水分。”

池韫如果没加“补充水分”这四个字,梨舟对她给自己打汤的行为还挺有好感的,加了就容易让她浮想联翩。

过度“采蜜”的缘故,梨舟今天总有口渴的感觉,下楼起就水杯不离身了,不时打开杯盖喝两口。

这人肯定是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又和那事联结起来,为今晚谋划,才开始大献殷勤。

从这时候开始,梨舟就开始构思晚上要给池韫做个什么样式的床了。

最好是那种隔离舱,四周都给封上了,留个玻璃窗,密码她掌控着,人出不来……

“小舟是真不能喝啊,喝一点脸就红了。”王芳小酌了几杯,兴致上来了,开始打趣在座的几位。

当然这脸是喝红的还是因为别的事红的有待商榷,王芳这越喝越雪亮的眼睛好像能一眼窥到真相。

梨舟拒绝对视,低头喝汤。

战火烧到池韫身上,王芳指名道姓:“菜是小舟买的,饭是我做的,阿梅是帮厨,你呢,也不能光吃不做吧?晚上得留下来刷碗喽。”

池韫保证:“你们吃饱了就离席,剩下的都交给我。垃圾我收,碗我洗,灶台也帮您擦一遍,最后再把地给拖了。今晚全程不用您动手。”

王芳乐不可支,眼睛弯成了细缝,“要真有这么勤快啊,我欢迎你天天来我这蹭饭,你在小舟家住几天啊?让我算算这么划算的劳动力还可以用几天。”

“五天或是更久。”池韫说。

今天周三,她决定下礼拜一去找穆姨提离职。

离职后她就全心全意地学游泳,学成以后再着手学一些环保知识。

这样她就能早点去海上与阿梨汇合了。

王芳又看向梨舟,笑吟吟道:“住这么久也得看小舟这个房东同不同意啊。”

池韫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王芳还没往苦力上引呢,池韫就抢先道:“我每天打扫一次二楼,洗衣服、叠被子、擦窗户、拖地,再把一楼给拖了,里里外外,保证干干净净。”

梨舟笑了笑,顺势道:“那今晚就要开始了。”

池韫竖起手指保证:“我弄完王奶奶家里的这些,就回去弄我们家的。”

我们家。

她说的是我们家。

明明上面探讨的还是借住,以工抵债的话题,这会儿就偷偷改成我们家了。

梨舟撑在脸颊边上的手指摸摸耳朵,忽然觉得这三个字挺悦耳的。

阿梅今天这么急地找梨舟,还为了一件事。

晚饭过后,阿梅向在场的几位展示昨晚熬夜给饼干做的雨衣。

雨季来了,这雨没下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停的。饼干又喜欢到处溜达,下雨也要出去,阿梅就萌生了要给她做雨衣的想法。

饼干昨晚会在她家睡也是这个原因,阿梅要精确测量饼干的身形,才能给它做出一件贴身的雨衣来。

雨衣穿在了饼干身上,在场的都夸好看,包括池韫。

但一针见血地点出问题的只有池韫一人。

她说:“阿梅啊,你给饼干做的雨衣是不是小了?”

“不小啊。”阿梅说,“昨晚我抱着饼干,把它按在防水布上画的尺寸,做出来的肯定刚刚好。”

问题就出在这个“刚刚好”上,池韫说:“饼干长得这么快,今天能穿,明天就不一定了。一个礼拜后,它可能连脑袋都塞不进去了,你应该给它做大号一点的。”

“啊——”阿梅忘了饼干还在长身体的这件事,顿时哭丧着脸,“那怎么办啊饼干妈妈?”

“这个好解决,”池韫安抚的同时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防水布还有吧?饼干今晚还是住你家,你再给它做件新的雨衣,这次我们做大号一点的。”

“可以吗?”阿梅满脸期待地望向梨舟,征询她的意见。

梨舟能不知道池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话都说这份上了,阿梅拿这样的眼神看她,她能拒绝?

梨舟轻轻地“嗯”了一声。

池韫事了拂衣去,进厨房偷乐去了。

阿梅看饼干穿上了雨衣就往院子外面跑,不是很放心,追了出去,四人聊天小组顿时只剩下梨舟和王芳两人。

她们可以聊点成年人之间的话题了。

王芳说:“这小孩聪明着呢,知道怎么把不利的东西转化为有利的。咱们这脑子啊,都没她转得快。”

梨舟笑了笑,知道王芳说的是池韫鼓吹阿梅多做一件雨衣的事,这样她就可以把饼干顺利成章地留在她家了,“这点聪明劲从来不用在正事上。”

“可你也纵容她啊,”王芳眉欢眼笑,“有时啊,我觉得是你在拿捏她,有时又觉得,她把你吃得死死的,看不出谁在主导。”

梨舟最近的行为都很随心,并没有觉得争一个主导这样的事很重要。

“这样很好,”王芳又说,“我看得出来,这样的相处模式是你们喜欢的,而且你们眼睛里都有对方。”

池韫在厨房洗碗,一会儿转个腕子一会儿扭个垮,有音乐的话,估计这会儿已经跳起来了。

梨舟回头看了眼这个正在傻乐的背影,说:“这大概是我了解她,她了解我的好处了。”

王芳笑容更和蔼了,“这次你们要办婚宴,可得请上我和阿梅了。”

也少不得要埋怨,“一年前的那次,我是怎么也想不通,我们两家都这么熟了,怎么结婚也没叫我们呢?喜糖也没给。”

王芳看得出来,虽然结婚对象是同一个人,但梨舟对上段的婚姻并不满意。

上次不请就算了,这次要是还不叫她,她真得捂着被子哭去了。

梨舟郑重承诺道:“这次一定叫你们,但很可能不是今年。”

王芳:“那就是明年咯?”

梨舟:“也不一定。”

经历了一次,梨舟发现这些外在的东西没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心意,她确认了池韫的心意。

王芳俏皮一笑:“那你准备好了再叫我,不过能确定是这个人的话,最好把欠的喜糖先补过来,我惦记好久了。”

梨舟起身,“我家里有,我现在就去拿。”

王芳笑得合不拢嘴了。

池韫拖完厨房的地出来,发现梨舟不在了,问嘴里含着什么,在牙上撞得叮铛乱响的王芳,“奶奶,阿梨呢?”

王芳将糖赶到一边,眯着眼睛说:“回去打印东西了,好像还挺着急的,说晚上就要把它弄出来。”

池韫目光一紧,心道:坏了!

是那张床!

“奶奶,活干完了,那我先回去?”池韫心已经飞到了隔壁去了。

王芳冲池韫扬扬手,示意她可以走了,然后继续嘬嘴里的糖。

真甜呐。

池韫跑回梨舟的工作室时,梨舟正坐在电脑前画图。

万幸,画的不是那张床的构造图,而是阿梅的新雨伞。

做一把能自动开合的伞和做雨衣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难度系数的,阿梅自己做不来,只能拜托梨舟。

原材料阿梅已经准备好了,就是画图的事。

梨舟画图很快,确定好方案不改了,不出半小时,阿梅的伞就能从打印设备里吐出来。

偏偏有个心怀不轨的在旁边捣乱,要动她们已经定下来的方案,“阿梅你说,如果这个区域加个狗狗的头像会不会很好看?”

狗狗的头像在阿梅耳朵里等于饼干的头像,把饼干肉嘟嘟的脸印在伞上,一打开就能看到,她当阿梅想要。

但阿梅是个好孩子,也会替梨舟考虑,“但饼干脸上那么多毛,会不会很难画啊?”

池韫手扶在梨舟身后的椅背上,替她大吹大擂:“舟姐可厉害了,舟姐能画。”

阿梅亮闪闪的目光移动到梨舟脸上。

梨舟还能说啥,再次打开画图软件,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场景?”

单画一只狗狗的头像很怪异,最好再来个场景。

阿梅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池韫在旁边出馊主意:“在花丛中奔跑的脸,你觉得怎么样?五彩斑斓的花配上饼干那张肉嘟嘟的脸,是不是很可爱?”

阿梅:“很可爱!”

饼干明明那么经常在平地上跑,在步道上跑,在沙滩上跑,这人非要给她来一个在花丛中奔跑的意向,是不是要让她把每一朵花每一片叶子精细地画出来才甘心?

阿梅不敢给梨舟增加工作量,压低声音道:“舟姐你看着画吧,你画的我都喜欢。”

梨舟怕的就是这种。

增加完难度,池韫再次功成身退,自觉跑到二楼收拾房间去了。

等她从二楼的玄关一级级地拖下来,一楼的打印设备开始运转了。

不出意外,阿梅的伞十分钟后可以取货,闲下来的梨舟,也将在十分钟后开始画她的床。

不行,她得快点。

飞快地将一楼拖完,池韫洗好拖把,洗净手,结束今天的清洁任务,坐在了梨舟身旁。

果不其然,梨舟已经开始画床的草图了。

池韫赶紧实施自己的计划,清了清嗓子,用梨舟没听过的腔调说:“看了这么久的电脑屏幕,很伤眼睛的,您需不需要面部按摩服务?”

第55章 那我们继续?

“什么叫面部按摩服务?”梨舟握着鼠标的手松开, 身子向后靠,坐着的电脑椅朝池韫的方向转了转。

池韫趁机把住梨舟椅子左右两边的扶手,脚蹬了两下, 拉近自己的椅子后, 尽力推销,“就是给你做面部按摩, 放松脸上的肌肉, 特别是眼眶周围的。电脑看久了,眼睛周围的肌肉会紧张,多按按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缓解眼部疲劳。”

“所以是用手按?”梨舟垂眸看向池韫白皙纤长的手, 想象这手按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对,我已经洗好了,”池韫蜷缩着手又松开,提前活动开,然后说, “可以为您服务了吗?”

“我只需要坐着吧?”梨舟跟她确认。

池韫再次缩短两张椅子之间的距离,点头道:“对,你只要坐着, 我来动。”

梨舟看着池韫眼睛的暗戳戳的兴奋劲儿, 眼尾向上挑了挑, 说:“那来吧。”

池韫十指交叉, 做了个手臂的伸展, 对梨舟说:“你把眼睛闭上, 怎么舒服怎么坐。”

梨舟薄薄的眼皮垂下, 手掌交叉至于膝上,人就端坐在电脑椅上。

池韫跟梨舟膝盖挨着膝盖, 伸手捧住梨舟的脸,大拇指从脸颊边上一点一点地按上梨舟的太阳穴。

别说,还真有点功夫,至少这一下下按过去,被按过的穴位是舒服的。

梨舟轻阖双目,呼吸放平,注意力就跟着池韫移动的方位,一点一点的在自己脸上转悠。

边缘按完,池韫的手指又来到她的眼眶外围,给她刮了刮眉毛,又来到眼眶下方,轻柔地按动。

梨舟能感受到池韫做这些动作时的小心、专注。

上面半张脸按完,池韫又按了鼻子以下的部位,指尖在下巴那收拢时,梨舟以为今日份的按摩服务已结束,第一时间将眼睛睁开。

结果被池韫制止:“快闭上,还没结束呢,这才进行到一半,还有下半部分。”

她说得煞有介事,梨舟又将眼睛闭上,语气也柔缓,“那你继续。”

梨舟以为的下半部分就是根据刚才的轨迹,再来一遍。

没成想静候了两三秒钟,池韫捧在她脸颊上的手迟迟没有动静,倒是眼皮上,落下了一个潮湿温热的吻。

这吻惊动了梨舟,她睁眼,问池韫:“干嘛?”

池韫特别正经地解释:“按摩啊。这个地方不能用手挤压,只能用更轻更软的东西帮助它活动。”

她说着还生出了被打断的焦急,“你快把眼睛闭上,我要继续往下按了。”

梨舟勉强算她说的合理,将眼睛闭上,但心里总有一种正文才开始的感觉。

池韫羽毛一样轻软的吻落在了梨舟另一只眼睛的眼皮上。

这时的池韫好像比刚才那会儿更专注地控制自己的力度,让吻轻盈,但不至于什么感觉都没留下。

被吻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梨舟感觉她将自己的两只眼睛亲了个遍,才顺着鼻梁往下,转战另一个地方。

当炙热的吻落在梨舟嘴唇上的时候,梨舟又睁眼了,看着这个得寸进尺的人说:“这里也用嘴按?”

池韫露出震惊的表情:“不然呢?”

“我的手还能往你嘴里伸?”

梨舟:“我看电脑也不用嘴啊,这里为什么要按?”

“脸上的肌肉是相连的,血管也是,血液要想通畅地流向眼睛,就必须把这些必经之路打通,其他的按了,这块没按,效果还是不好,你信我的。”

梨舟眼睛里流露出“我信你个鬼”的笑意。

池韫明明瞧见了,明明知道事情败露了,还是恬不知耻地把唇送了过去。

这些都不重要。

吻送到跟前,阿梨能接受她的吻就行。

梨舟已经知道池韫全部的逻辑链了。

放松了嘴巴,她又会说脖子也很关键,脖子也要用吻来放松。

同样的套路适用于胸脯、腰肢、臀腿,然后她们顺理成章地滚在一起。

窥到了真相,是接受还是拒绝,全在一念之间。

梨舟看着这张绽桃似的嘴,想起刚才池韫吻自己眼睛的力度,心弦颤了颤,顺从地将眼睛闭上,迎接池韫近在咫尺的吻。

池韫要想在短时间内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得更直接一些。

她并未在梨舟唇上逗留太久,灵巧的舌长驱直入,舔舐、勾转、翻涌。

手掌也随之上抬,扣住梨舟的脑袋,让吻变得更深入,更纠缠。

甜腻的花香从梨舟身上溢出,池韫的脖子也红得不像话。

她趁自己还有理智,将梨舟从另一张椅子上捞起,放在自己腿上,然后施力抱起,朝楼梯走去。

前奏和昨天一样,只是上到一半,因脑子太热,没计算好步幅,池韫在转弯的地方踏早了,踩空了一步,惊到了怀里的人,那吻就断开了。

梨舟夹着池韫的腰,被池韫高举在怀里,睁开泛着春水的眼眸查看情况。

负责走路的这个很尴尬,说:“没踩稳。”

一只脚迈到该迈的位置后,她说:“现在踩稳了。”

“你好好走路。”梨舟说。

“那我们继续?”池韫仰头,眼睛眨了一下,眼中盛得很满的爱意也跟着小幅度地晃了一下。

梨舟抬手抚上池韫的额角,轻声:“都这样了还能停下来?”

池韫护住梨舟的背,搂紧她,剩下几级台阶用跑的。

有过一次经验,到了床上,池韫更加轻车熟路。绽放时,两人交融得更彻底。

睡过去前,梨舟筋是软的,骨头是酥的,身体像是水做的,爬不起来了。

负责后续的清洁工作和端茶送水服务由池韫负责。

梨舟要是自己能爬起来,应该会拒绝这两项服务。

池韫清理那处用的是舌头,这跟再要她一次有什么分别?

梨舟让池韫直接用纸擦,她还不干。

好在这会儿呼吸和心跳都很平稳,没被撩拨出火来,梨舟才勉强饶过池韫这一遭。

“晚安。”

还是背拥的姿势,池韫将梨舟搂进怀里,和她一起进入梦乡。

周四早上,池韫按照平常的生物钟苏醒,怀里的梨舟一动未动,还在睡梦中。

她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应该记作几次,她们好像完全将“节制”这两个字抛到脑后。

一直做到了梨舟完全不行了才停下。

池韫想陪梨舟再睡会儿,但今天她有几件重要的事要做,过会儿得出门,这会儿就要起来了。

还得留出些时间来做家务,这么算来,时间还挺紧的,池韫麻溜地起身。

她先把房间里散落在各处的衣服收了,拿去阳台,泡进水里,打算一会儿手洗。

接着去烧水做饭,让梨舟起来就有水喝,有饭吃。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池韫没忘,那就潜到楼下,把梨舟画到一半的图偷走。

小床有小床的乐趣,挤着挨着,多挪一点就会掉下床。

昨天晚上,池韫最喜欢的一个场景是她品尝开胃菜的时候,梨舟受不了要推开她,但又害怕她掉下去又不得不揪住她衣领子。

所以维持原状就很好,不需要再给她做另一张床了。

池韫悄悄把梨舟画的图拷贝走,把原文件删除。

等这些事做完,池韫回房间看了眼梨舟。

梨舟还在睡,如墨如云的长发披散在枕上,美得不可方物。

池韫手撑在床沿,低头,亲了亲梨舟的额头,下一秒,她的脖子被突然从被子中伸出来的手勾住了。

半梦半醒的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擒着她,含糊不清地问:“去哪儿?”

“回趟东阁,”池韫老实交代,“我妈说前几天发生的那些事,族中的长辈看了新闻以后很生气,饭吃不下觉睡不着,气堵在那了,让我回去哄哄。”

池韫是不是凤凰里最爱摔跤的小凤凰梨舟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一定是凤凰中最受宠的小凤凰。

小时候每个礼拜回一次东阁,每次从东阁回来,她都要给她炫耀一下自己新得的奖状和奖杯,什么蹬脚踏车大赛、爬树比赛,还有吃米饭大赛,她都是第一名。

这是举全村之力办的比赛,就为了哄池韫开心,所有的人都愿意将池韫捧在手心。

这样的团宠被欺负了,族中的人不生气才怪。

“那要去多久?”梨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我傍晚回来。”池韫说,“早上见族中的长辈,下午找大姨学游泳,学完我就回来了。”

“你的早餐和午餐我都弄好了,晚上我从带东阁好吃的回来。”

审问完毕,梨舟松开池韫的脖颈,翻了个身子搂住被子准备睡回笼觉,说:“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池韫跟着梨舟的动作挪到另一边,说:“我要走了,你不跟我亲亲吗?”

梨舟脸上写着大号的“拒绝”,“嘴都亲麻了还亲。”

池韫:“不亲嘴亲脸也行。”

梨舟怕池韫偷袭,将嘴唇抿起,闭着眼睛将脸往前递了递。

池韫还是偷袭了,在梨舟抿起的唇上响亮地嘬了一下,又在她左右两边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两口,留下了两个大红印子。

气得梨舟想拿枕头抡她。

第56章 我找池韫

池韫不敢让梨舟带着气留在家里, 主动把脸凑过去,让梨舟咬了两口,把气撒了才离开。

楼下, 早早到来的胡总管等了有一会儿了, 但依旧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见池韫过来, 胡总管立刻将车门拉开, 脸上的笑容诚挚又开心,“小家主昨天晚上睡得可好?”

池韫脸上两个新鲜的大牙印,她有点不好意思,用手捂着上了车, 轻声应:“嗯,睡得很好。”

上了车,才发现这辆车上不止她和胡总管两个人。

还有两位故意坐在最后排的位置,隐藏在黑暗中,等她落座在她们前头, 一左一右各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往两边扯去, 然后脸上那两个新鲜的牙印就露了出来。

熟悉的声音传来, “诶呦我瞧瞧, 不会是阿梨咬的吧?”

“老婆我发现左边要比右边咬得更深一点, 我猜测是先咬的左边, 右边没舍得下狠手, 就用牙齿在那磨了磨。”

“我们饼饼这么可爱, 阿梨怎么可能下重口呢?”

“妈,妈咪, 放过我。”被两位母亲近距离“端详”的池韫缩着手腕求饶,意思是给孩子留点面子吧,前面胡叔还在呢。

胡总管上了车就很自觉地把格挡的帘子放下了,听不到她们说什么。

不过孩子大了,确实要面子,龙奚和盛茗徽松手,从后座上来,一左一右坐在池韫身边,将她夹在中间,切换成一种很有压迫感的逼问形势,“所以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这是龙奚问的问题,但盛茗徽觉得她问得保守了,撤回这个问题,重新问道:“跟阿梨求婚了吗?”

“没呢,”池韫说,“她连做我女朋友都不答应,求婚还早呢,我俩要多谈一阵儿的恋爱。”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龙奚说,“毕竟你们刚离婚没多久。就算进展顺利,重新开始修复关系的时间掰着手指头也能数过来,还是要把这个基础建立得更牢固一些。”

龙奚当年追了三年才把盛茗徽追到手,她闺女这样,算是进展快的了。

盛茗徽却觉得慢了,池韫今年二十二,她和龙奚二十一就有孩子了。

再过几天池韫生日,她就二十三了,她和龙奚二十三的时候,娃都会向外婆打电话告她们俩的状了,这差距不是越拉越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