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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凭什么你们兄弟相争,……

落日西斜, 残阳余晖。

谢呈衍踏入望仙楼,手边还拎着自城东那家糕点铺子买来的芙蓉糕。

雅室内,楚承季已等了他多时。

见谢呈衍施施然进门, 他往后一靠,没忍住问:“你去了何处, 我可是听说你一个时辰前就往这儿来了。”

谢呈衍把糕点放到一旁, 慢条斯理地随口回道:“绕路去了趟城东。”

楚承季纳闷:“去城东做什么?”

谢呈衍凉凉看他一眼, 反问:“同你有关系?”

“你……”

楚承季噎了下,不禁摇摇头:“自打你成婚后,还真是难能见你一面, 家中温香软玉在怀, 给我我也不乐意出来。”

谢呈衍从他话中觉出几分别的意思, 指尖微顿, 淡声转了话题:“近日那边如何了?”

楚承季思索了番:“一切照旧,到年底,时机或许就差不多了, 只是东宫那边还需再加一把火。”

年底。

谢呈衍没有回答, 却在心底将这个时间翻来覆去嚼了两遍。

见他垂着眼, 几分游离天外的神色,楚承季视线悄悄扫过他放在一旁的糕点上,不由皱了下眉。

这样的谢呈衍, 不对劲。

楚承季摇着扇,斟酌一番,方道:“家里那位既然已经娶到手了, 何必再多费心思,若想报复得彻底点,不如就将人冷落下来, 抛在一边。如此诛心之法,才算真正报复了你那弟弟。”

话落,谢呈衍向他投去一道目光,晦暗难明。

可楚承季知晓走到这一步有多难,直身凑上前,继续道:“谢呈衍,你我筹谋多年,不可一朝付诸东流,即便我无所谓,也要想想你自己。”

“这么多年,甘心吗?”

谢呈衍收回视线,音色极淡:“没说不继续下去。”

楚承季却紧着眉心:“但你有顾虑,呈衍,这可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人。”

他们这样的人。

谢呈衍不由低哂了下,眼底却是冷的,不见任何情绪起伏。

片刻后长身而起,面色平静。

一手拎起那份糕点,声线淡漠:“我认定的事情不会变,你也不必担心她会耽误,该如何做便如何做。”

说罢,也不多留,转身离去。

可楚承季盯着那道高挑背影,眉心越发紧了,这可是他头一遭在谢呈衍身上察觉如此鲜明的情绪。

溢于言表的不悦。

对那个沈晞,他莫非真动了心思?

楚承季暗自想着,不由涌上几分忧虑。

待谢呈衍踏着最后一缕残阳回府时,府内下人便急急忙忙迎了上来。

低垂着眼不敢看他,只匆匆道:“将军,今日国公府送了两个人过来。”

谢呈衍大步往他和沈晞的卧房去,听得此言,略瞥了一眼,也没放心上,随口道:“不必同我说,直接回绝了便是。”

小厮碎步跟在身后,支支吾吾地挤出下半句话:“夫人她……收下了。”

谢呈衍这才正色,眉梢轻挑:“府上又不缺下人,她收下做什么?”

几句话下来,那小厮已冷汗涔涔,不知该怎么开这个口。

沉默半晌,在谢呈衍压迫感极强的目光催促下,他才嗫嚅道:“国公府,给将军您送了两个侍妾过来,夫人已将人安置在西院了。”

话落,周围空气瞬间凝滞下来。

夏日的傍晚,闷热得透不过气,小厮此刻竟生出几分寒意来。

他低头,不敢去看谢呈衍沉得几乎能滴出水的面色。

窒息的氛围在瞬间四散而开。

默然半晌,谢呈衍方意味不明地扯出一抹笑来,眼底森森寒气,比夜色更加阴沉。

他垂眼,冷声吩咐:“去西院,将人绑来。”

一字一顿,近乎咬牙切齿。

沈晞对这场山雨欲来尚且无知无觉,桌上已摆了饭菜,只等谢呈衍归府。

等了不知多久,却听下人来报说谢呈衍回府后直接去了西院。

沈晞垂眸望着一桌饭菜,听到这个消息,竟诡异地有几分释然。

或许苦夏之故,今日她没什么胃口,起身,让青楸将东西收了下去。

屋外疾风骤起,呜呜咽咽地呼啸而过,望了眼天色,黑沉沉压下来。

青楸立在她身后,低语了句:“今夜瞧着像是要有雷雨。”

沈晞蹙眉,叹了声:“风大雨急,也不知明早还能不能停。”

两人正说着,大雨已倾盆落下,暴烈地冲刷院中草木山石。

沈晞忙忙回屋,想着谢呈衍今夜应当不会回来,便顺手掩了门扇。

疾风夜雨,消去暑气闷热,渗了些许寒意入内。

说来,这好像是她成婚后,头一遭自己一个人入睡。

沈晞忽然有些不大习惯,在烛下静坐片刻,思绪纷杂,不知在想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想。

忽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响,跟着串匆忙的脚步声直往门前而来。

沈晞的思绪被这动静打断,匆忙起身查看。

行至门口,手才刚刚搭上门扇,下一瞬,房门倏然大开,点点雨水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眼前赫然映出一张沉冷的面容。

他衣衫尽湿,雨水顺着衣袖滴落而下,眉目沉沉,面颊上依稀残余一道血痕,随雨水冲刷蜿蜒流落。

那是旁人的血。

鬓发在雨中淋湿,他整个人宛若水鬼,眸光冷冽,有如实质般锐利地投来。

沈晞下意识退了半步,犹疑:“夫君?”

谢呈衍凝着她,踱步而入,带着一身风雨寒凉,声线更是冷得刺骨,像是沉沉压着什么。

“晞儿,难道下人没同你说,我去了西院?”

沈晞眼睫轻颤:“我知道的。”

“知道?”谢呈衍冷笑了声,步步逼近,眸色凌厉,“知道还能坐在这儿不动如山,晞儿,我当真低估你了。”

沈晞心跳咯噔了下,被他逼得步步后退,蹙眉:“夫君这话,我听不明白。”

“晞儿,不妨说说,收下那些人,所为何意?”

谢呈衍眉眼冷漠,吐字如同裹着层层冰碴,声声晞儿更是唤得她心惊胆战,直觉今天不能善了。

但还是强撑着问:“父亲给你送来的人,不妥吗?”

“我问你为何收下。”

阴冷的目光直直盯着她,半分不曾偏移。

沈晞几乎觉得那双眼已经将她里里外外看了个透彻,自己的心思在他面前彻底无所遁形。

屋外狂风大作卷起雨丝飘入,扑得沈晞有些睁不开眼,眸光微微一闪。

“我总不好忤逆长辈的意思。”

谢呈衍却一点不买账,冷冷讽道:“沈晞,你撒谎可真是拙劣。”

他可太了解她了。

她哪里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因此不得不收,她只会在自己一回府就想方设法地凑过来,靠着那点小聪明在他面前讨巧。

可偏偏,她没有。

还能在得知自己去了西院后一派镇定。

哪怕此刻,她也不见丝毫埋怨。

清晰认知到这一点后,谢呈衍胸腔中怒意顿起,四处冲撞,几乎要奔涌而出。

可沈晞却始终没明白他怎么这么大火气,上前一步,踌躇开口,试图平息他的怒气。

“那两个人,你若不喜欢,送回去便是,何至于如此动怒。”

才靠近,她的手腕瞬间被谢呈衍一把握住,不同于往日闹她时控着分寸,力道之大,让沈晞几乎以为手腕要被他捏碎。

不由闷哼出声:“疼……”

谢呈衍将她带入身前,一身寒意席卷周身,面色不见缓和,唇角勾着一抹讽笑:“原来你也知道疼。沈晞,你收下她们时,心里在想什么?”

他来时没有撑伞,衣物被外面的风雨打湿,此刻两人紧紧贴在一处,沈晞能感知到自己身上的衣物在被逐渐濡湿。

还有箍在腰间的那只手臂,力道前所未有的大,没有丝毫怜惜,似乎要将她嵌入怀中。

头脑一时混沌,沈晞不知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偏头避开眼去。

可谢呈衍却眼疾手快,一把扼住下颌,将她强行掰正。

“回答我。”

倏尔,谢呈衍待她已换成了命令的语气,音色冷沉,满是戾气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直直望进她的眼中。

他额际有一滴残留的雨水滚落,正巧打在沈晞的面上,冰凉,引得她一个战栗。

沈晞微微阖眸,下意识道:“你日日夜夜对着一个人,时间久了,烦腻生厌,总归是难免的事。”

“所以,你觉得你的夫君身边就该莺燕环绕,姬妾成群,还是说……”

说到这里,谢呈衍忽然话音一顿,手上力道倏地加重几分,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还是你早就盼着这一天,好把自己摘出去?”

“我……”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沈晞瞬间噤声。

可谢呈衍已从她前后的话语中推测出了一个真相。

“呵。”

他顿时觉得荒谬至极,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原来如此,你这些日子温存顺从,缠着我主动求欢,为的就是让我尽早腻烦,好放你自由,是吗?”

忽地,一道闪电划破天幕,映得谢呈衍面容半明半暗。

冷厉,森寒,还有那双黑沉的眼,其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暴怒,几乎要将沈晞整个人钉在原地。

下巴被他掐得已经隐泛红痕,被迫仰首,沈晞避无可避,只能承受着他怒意涌动的视线。

“沈晞。”他近乎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牙关间挤出来的,“不惜拿自己的身子做筹码,在你眼里,我算什么,我们这段日子又算什么。”

沈晞头一遭在他面上瞧见这样的神色,眉目沉沉压低,冷得堪比数九寒天的冰。

她被他倾身压下的重量逼得退后两步,脊背撞上屏风,不知又带倒了什么东西,在他愤怒诘问后的这段死寂之中发出不合时宜的闷响。

沈晞身后已退无可退。

知晓自己的心思暴露,她索性也不再隐瞒。

不同于谢呈衍的暴怒,她的声音却格外平静,目光更是没有一丝起伏,几近自虐般剖开了二人平和假面之下的真相。

“谢呈衍,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一个对你百依百顺的乖巧玩物,一个报复谢闻朗的趁手利器。我都满足你了,你还想要怎样呢?”

又是谢闻朗!

像是往烈火中添了的一把干柴,转瞬就在谢呈衍眼中撩起一把更猛的大火。

他牙关紧了紧,眼底一片赤红:“晞儿,你这张嘴,在提到那个名字时,格外令人生厌。”

沈晞仰头同他对峙,口不择言地挑破他心底那点阴晦:“你当然厌憎他,一直以来让着他,他却抢走你的一切,这么多年你早就怀恨在心!”

一字一句,沈晞毫不留情地道出她这些日子的猜测,压心头的那颗大石在这个瞬间粉碎。

窗外的雷声轰隆作响,暴雨如注。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二人彻底撕去隔在彼此之间的那点遮羞布,以真实面目坦然相对,实在各有各的丑陋。

什么好兄长,什么予求予取,全都是假象。

他从小一直都憎恨着谢闻朗。

难怪会在马场养那么多匹与踏风相似的马驹,曾经失去的,又被他千方百计地搜罗回十余匹。

对马尚且如此,那对人呢?

岂不是更会千倍百倍地报复回来。

“闻朗幼时抢你的,如今长大了,你又来抢他的。谢呈衍,我说的对吗?”

谢呈衍死死盯着她,不曾反驳,半晌,忽然却笑了,只是那笑听不出半分畅快。

俯身逼近,鼻尖抵上她的面,温热的呼吸卷着怎么都冲刷不掉的血腥味喷洒在她脸上。

“怎么,你心疼他?”

声音很轻,像是一句耳语,但字句之间的森森寒意却让人无法忽略。

三言两语,假面撕破,两人曾经苦苦维系的平衡骤然倾倒。

沈晞多日埋在心底的怨愤在此刻不受任何理智的控制,脱口而出:“我讨厌你!凭什么你们兄弟相争,要用我做筹码,我哪里得罪你了!”

她语气恨恨,用力推开谢呈衍,不停捶打着他的胸膛泄愤,眼底却不由溢出一点泪水,自眼角无声滑落。

“晞儿……”

谢呈衍拧眉,垂眸看她发泄着不满,她力道不轻,但他还是抬手扼住她瘦削的肩将人困在身前,始终不肯退开。

沈晞察觉挣扎无果,半晌,自己也没了力气,额头抵在他胸前,声线沙哑,藏着些许泣音。

“谢呈衍,我知道你的原意,抢了弟妻,就为一次次地看谢闻朗的痛苦。至于我,你又何必在意,腻了,烦了,随手放了我,我不会再出现在你或者闻朗眼前,不好吗?”

听她又这般说,谢呈衍打断她。

“沈晞。”

声音已彻底沉了下来,面色寒凉。

沈晞偏生无知无觉,无声的泪水被他的衣襟拭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谢呈衍,你不缺女人,放过我吧。”

话音刚刚落下,忽然,她的腕骨被一把擒住,又猛地一拽。

不等沈晞反应,便顺着力道踉跄几步,转眼间已被谢呈衍抵在墙上,后脊不慎撞上,一阵钝痛。

沈晞此时已顾不上身上的痛,下一瞬,谢呈衍的质问已劈头盖脸地降下。

“沈晞,你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你自己,还是放不下谢闻朗?”

沈晞忍着痛,蹙起眉来:“我让你放了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谢呈衍冷笑一声,寒凉的之间在她心口处滑过:“沈晞,你扪心自问,这里装着的,是不是一直有他。”

“你那半分真心除了给他,还容得下旁人吗?”

沈晞拨开他的手:“谢呈衍,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谢呈衍却顺势将那只手再度握进掌心,音色沉沉:“无关?你现在还在想着给他开脱。”

“因为他从来都是无辜的!”

“他无辜,旁人全是有罪?你嫁给他,受母亲刁难,五公主借势,逼着谢闻朗停妻再娶。届时,你寻死觅活从断崖跃下,死生不顾,即便如此,他还是无辜吗?”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彻底照亮了谢呈衍隐在昏暗光线中的面容。

面目狰狞,几乎扭曲,眉眼间隐隐还藏着些许不知所谓的后怕。

沈晞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谢呈衍敛眸,半晌,才压着心思问出一句:“沈晞,你就非要喜欢他吗?”

一番大吵大闹沈晞已是疲惫不堪,不想再跟他纠缠:“我说过了,和谢闻朗没有关系。”

“呵,确实是没关系。”

谢呈衍抬眸,方才冲天的怒火被压下去,此刻,言语近乎温柔。

他勾起她的下颌,视线交错,缓缓道出后半句话:“若非如此,你又如何能在日日夜夜的梦中,与我同床共枕,床笫之欢。”

第42章 第 42 章 “乖,别惹我生气。”……

沈晞瞬间瞪了大眼:“你……”

他怎会知道?!

夜风自身后的门缝中泄入, 裹挟着几点冷雨,让她瞬间遍体生寒。

沈晞无论如何都没想过,谢呈衍居然会知道这件事。

心底最难堪的那点绮思被当事人一语道破, 沈晞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只知道顷刻间全身血液仿佛被冻住, 僵硬到动弹不得。

“难道不是吗?”

谢呈衍凉薄的眉眼不由分说压了下来, 近在眼前, 幽瞳深深。

他将她惊慌的神色纳入眼底,手上加重几分力道,轻哂了声:“看来没猜错, 晞儿, 你可真能瞒得住。”

“你口口声声指责我, 怎么没想过曾经的自己, 梦到和我床笫缠绵时,对谢闻朗又能好到哪里去?”

随着话音落下,他牢牢制住她的手腕, 举起, 扣在头顶, 随即覆身上来,气息交缠。

可就在两人的唇只剩一丁点距离时,沈晞忽然偏头, 避开了那个即将落下的吻。

谢呈衍瞳色倏地凛冽,捏着她的下颌掰正:“之前为了引诱我不是有很多招数吗,怎么, 现在才知道害怕?”

不等沈晞回答,他已宣判般低低落下两个字来。

“晚了。”

沈晞却挣扎起来,奋力拧动手腕:“你放开我!”

“晞儿, 这是你自找的。这般拿自己的身子做筹码,到底是在作践谁?”

他埋首在沈晞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沈晞身子缩了下,但背后就是墙,避无可避。

谢呈衍深吸一口气,又抬眼看向她,指尖滑过她的面颊。

声音虽然轻缓,但终究透出几分瘆人的意味,像是一声喟叹:“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沈晞眸光恨恨,冷戾地瞪着他,唇瓣抿得几近发白,听他此言正要开口。

倏然,却被一只温热的掌心掩住唇,谢呈衍抵额低语:“乖,噤声。现在,你只会说那些惹我生气的话。”

狗屁逻辑!

一边逼着她开口,一边又不让她说,真是个反复无常的疯子。

说完这句话,谢呈衍不等沈晞再有任何反抗,已一把扯开她的腰带,几下动作间,堵着她的唇舌绕去脑后,又顺手将她的双手反剪,借着腰带捆缚在身后。

他的动作强硬,不容置喙,已经完全无所顾忌,随即强势地将她打横抱起,扔进床榻。

沈晞瞪大了双眸,衣衫凌乱,挣扎着坐起身,口中被腰带捆缚,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谢呈衍却半点不顾她的抗拒,长身玉立,凝着她,慢条斯理地褪去外袍,眸色阴沉。

沈晞终于觉察出不善的意味,整个人手脚并用向床榻里面躲去。

可谢呈衍微微探身,一把拽住她的脚踝,将人从床角拽到眼前。

倾身压上来,遮住了烛火明灭的光线,将沈晞整个人笼在他的阴影之下,语气森寒。

“晞儿,既然想让我腻了你,从前那点可远远不够。”

“从今天开始,我来亲自教你,把从前缺下的,一点点补上。”

衣衫尽褪,细汗交织,沈晞几乎被他这夜凶猛的攻势钉死在榻间,一次又一次的灭顶袭来。

她浑身颤抖,谢呈衍下了狠心,几乎没有给她喘息之机。

最后,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谢呈衍才放过她,当即便筋疲力竭地昏睡过去,连一根手指都再没有力气动弹。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一只宽大的手顺着她的脊骨缓缓抚上,将她揉进怀中。

耳边隐约落下一声喟叹:“你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肯听话。”

但她没能听得真切,瞬息之间就已堕入梦乡。

*

沈晞再次睁眼时,身边已经不见了谢呈衍的身影,光线映入房内扫去晦暗,在眼前投下一片亮闪闪的光斑。

经昨夜一夜疾风骤雨,第二日又是个好天气。

望着窗格外隐隐透进来的阳光,沈晞混沌的思绪渐渐复苏,身下那处的肿痛也后知后觉地袭来。

她试图撑身坐起,但才稍有动作,就被酸痛的后腰彻底打了回去,一头栽倒在榻上。

谢呈衍……可真不是人!

昨夜一点都不知收敛。

只是,她断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本以为谢呈衍与寻常男人无异,时间长了次数多了,自然便玩腻了,届时巴不得不再见她。

有了那两房侍妾,他大可以与新欢寻欢作乐,忘掉她这个因权宜之计娶来的旧妻。

如此,她才能寻机离开。

可最后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如今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预估的发展,谢呈衍根本就不是她料想中那样的人。

沈晞揉了揉额心,定下心神。

看来,只能再想别的法子。

稍微收拾了下,掩住身上暧昧的痕迹,沈晞这才敢叫青楸入了内室。

“昨天晚上,都发生什么了?”

沈晞声音有些哑。

昨夜谢呈衍一身怒气地来她这闹了一番,紧接着两人就滚进了床榻间,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还是一概不知。

青楸不知想到什么,面色白了一下,片刻后,才支支吾吾地回道。

“昨晚将军回府后,一听说那两个侍妾的事,便带着人去了西院。先是在那里等了一个多时辰,后来不知为何,突然一怒之下竟杀了那二人,再然后,就冒雨来您这儿了。”

沈晞呼吸一滞:“那两个侍妾,他杀了?”

难怪昨夜他过来时,身上那么浓的一股血腥气。

青楸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是……”

这番话听得沈晞遍体生寒,那两个人何其无辜,若说被牵连也是她的罪过,可谢呈衍手起刀落说杀就杀,没有丝毫顾虑。

他实在太过危险,今日是那两个侍妾,那明日呢,后日呢。

她若惹他不快,早晚有一日,那把刀也会落在她头上。

更何况,现在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他清楚了她的心思,往后又怎么可能还会顺着她?

沈晞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恶寒,阖眸,暗下决心。

将军府,不能久留了。

这日她因昨夜疲累,没能多动弹,在屋内歇了一整日。

傍晚时分,谢呈衍归府。

饭桌之上,沈晞分外沉默,她唇线紧抿,只闷头吃着碗中饭菜。

谢呈衍没怎么动筷,眸光黑沉,静静凝着她。

只一日,他已细心收敛了昨夜不受控制的怒气,面色冷静,仿若一切都不曾发生。

没有所谓的侍妾,更没有那场狼狈至极的争吵。

凝眸看了半晌,他探身将一盘糕点推到她面前:“重新给你买了城东那家的糕点,昨日那份隔了夜,口感许是不大好。”

话语如常,音色却清冷,大有几分沈晞初识他时,那股浅淡的疏离意味。

只是其中多了些许藏也藏不住的偏执阴翳,如影随形地缠在她的身边。

沈晞却置若罔闻,昨夜两人都已经撕破脸面,他现在还在这里装模作样有什么意思。

沉默地低头用饭,半分余光都没有分给谢呈衍。

不见她反应,谢呈衍也不恼,纵容着她以这样无声的方式尽情宣泄自己的小脾气。

视线在她身上停驻,脖颈间未被衣物遮掩的地方,依稀有几点红痕,是他昨夜留下的迹象。

他更清楚,她的衣衫之下,这般痕迹只多不少,只深不浅。

二人沉默良久,他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在身上上下逡巡,终于让沈晞下定决心打破僵局。

她实在讨厌这样不清不楚没有结果的现状。

于是开口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透亮的瞳孔直直望去:“谢呈衍。”

谢呈衍喉间滚了下,接住她的视线,却没有应声。

那双幽邃黑沉的眸子实在有太多蛊惑的意味。

沈晞酝酿片刻,才柔柔启声:“要怎样你才肯放我走?”

话音才落,谢呈衍狭长的眸轻眯了下,扯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冷笑。

“晞儿,你现在是我的妻。”

他没有明说,但一句话彻底钉死了她。

她是他的妻,这辈子只都与他荣辱与共纠缠不休。

沈晞不甘心,发自肺腑地问:“这婚事本就你不情我不愿,现在,谢闻朗和公主一切顺利,你也借我报复了他。如此,还不够吗?”

谢呈衍默然片刻,这才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不够。”

短短两个字,彻底打破了沈晞所有的幻想。

她已经失去了跟他大闹的心情,沮丧垂眸,轻声问。

“谢呈衍,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如果想报复谢闻朗,以你的本事,定然还有千种百种的法子,何必非要折磨我一个人?”

折磨。

原来她将他们之间视作折磨。

谢呈衍眼睑一低,掩去些许波动,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近乎自嘲的笑。

半晌,他抬眼,盯着心情低落的人,踱步走到她身边,将人按进怀中。

近乎轻柔的、缱绻的一个怀抱。

可怀中的人却在颤抖,手下瘦削的脊骨起伏。

谢呈衍指尖顿了下,却不曾放开,眸色微暗:“晞儿,你只能是我的妻。”

这番低语清晰落入沈晞耳中,裹挟着深重的执念。

她紧紧咬牙,音色颤抖,乞求道:“谢呈衍,你放过我吧。”

下一瞬,谢呈衍放开她,俯下身子,同她对视,字句笃定不容置喙:“你刚刚说的话,和昨天的事情,我就当作不曾发生,晞儿,不许再提。”

“谢……!”

才吐出一个字,谢呈衍掌心已掩住她的唇,眸色暗得照不进一丝亮光。

“乖,别惹我生气。”

第43章 第 43 章 “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

沈晞被他以这般强硬的姿态, 彻底掐断了后面所有的未尽之语。

她从不知晓,原来谢呈衍也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

明知他们两个人如此只是互相折磨,却不肯听不愿信, 每次都掩耳盗铃般地捂住她的唇,制止她说出半句他不喜欢的话。

沈晞看向他, 眼神中怨恨难当, 但眸底却不自觉浮起一层水雾。

痛苦, 却隐隐夹杂着某种名为怜悯的情绪。

可惜谢呈衍没有发觉,他被那水光潋滟的一双眼晃了心神,敛眸, 轻抚着她的颌骨。

指尖冰凉, 一点不像是盛夏时的温度。

黑沉的瞳孔凝视她良久, 将其中的不甘不愿尽收眼底, 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什么。

僵持不休,纠缠不止。

忘了多久,谢呈衍才撤开手, 音色极低近乎喟叹:“当真是, 野性难驯。”

沈晞没有听懂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却在他的反应中嗅出一丝不寻常——

一种近乎纵容的无可奈何。

可自那日之后,两人之间彻底陷入一个僵局。

沈晞对这不尴不尬的关系耿耿于怀,总是试图同他交涉出一个对彼此更为互利的结果。

可谢呈衍却对此闭口不谈。

每每有提及的苗头, 他总会故技重施,以各种各样的法子打断,不容她再多说一个字。

仿佛如此就能当做一切都不曾发生, 掩耳盗铃般地把日子继续过下去。

可沈晞知道,他分明也有了芥蒂,两人之间的关系重回冷淡, 鲜有亲昵时刻,像是在提防她抱着离开的心思而接近。

除了床笫缠绵时。

谢呈衍比起往日更加凶狠,捂住她的眼,不断求索。

又变本加厉地逼着她,一遍遍唤他的名字。

但也只限于床榻上,情潮褪去,他又成了那个冷淡不过的谢呈衍。

如此,两个人困在这个怪圈之中,令人窒息,谁也不得解脱。

沈晞最厌恶这般,总会让她想起沈府,想起沈望尘。

僵持数日,交谈无果。

沈晞深知不可再坐以待毙下去,谢呈衍从前尚且吃软不吃硬,如今软硬不吃,她若想离开,只能再想旁的法子。

可单单靠她自己,又如何能在谢呈衍的眼皮子底下顺利逃离?

她需要一个人来帮她,沈晞思来想去,她想到了温庭茂。

这个念头从心中冒出来时,沈晞当即下定决心。

翌日。

天光初亮,谢呈衍睁眼,黑沉的双眸凝着沈晞睡颜,她正睡得安稳,面容舒展,比清醒时乖顺不少。

看了半晌,阳光自床幔斜入,他方才披衣而起。

动作极轻,唯恐惊扰了她。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他回头又看了沈晞一眼,见她依旧在睡梦之中,方才安心,如往常般出门离府。

可就在谢呈衍踏出房门的瞬间,方才还沉稳安眠的沈晞倏地睁开了眼,眸底一片清明。

沈晞起身,将从前备下的东西略一收拾,隐蔽地夹在几册医书之中,打包整理,准备给温庭茂送去。

今日,她需得先探探路,顺带摸清温庭茂的心思。

确定谢呈衍已离开后,沈晞也带着青楸一道出门。

可正要准备出府时,忽然有个护卫上前拦住了沈晞。

“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语气恭敬,但动作却不由分说地挡在她面前,说话间,还瞟了眼青楸手中的包裹。

清楚是谢呈衍授意,沈晞也不恼,招手,大方把那包裹给他看了眼,不动声色。

“有些东西,我想送去给温大夫瞧一瞧。”

“夫人不必麻烦跑这一趟,交给我们这些下人去做就好。”

说着,他便要接过青楸手中的东西。

沈晞却拦住了他的动作,看着他轻笑了下:“不用了,不止是这些东西,我还要亲自去见他。”

话到此处,那护卫也不能再说什么,收手,侧身让开路:“属下护送夫人前去。”

沈晞不动声色:“好啊,如此,便麻烦了。”

马车一路顺着长街缓行,起初,沈晞尚未察觉什么,还算镇定,但很快她不由眉心紧蹙。

透过偶尔被风掀起的车帘,沈晞发觉今日跟在周围的护卫竟比往日多了不少,将马车四周守得密不透风,无处可逃。

明面上的护卫都增加了这么多,隐在暗处的暗卫更不必说。

青楸也察觉了异样,压低声:“夫人,周围好像还有不少暗卫跟了上来,现在怎么办呀?”

沈晞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知晓谢呈衍警觉,但如何都没想到会这么大阵仗。

如此,跟看押犯人也没什么区别。

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稳住心神:“走一步看一步,不过,不能再去仁风堂了。”

她虽不清楚谢呈衍的暗卫具体有多少能耐,但监视监听的手段肯定不在话下。

如果今日真的冒然去了仁风堂,他们两人说的每一句话,这些人定然会悉数汇报给谢呈衍。

届时东窗事发,以谢呈衍的性子,势必会牵连到温庭茂。

与其不知后果地冒然而动,不如再重新筹谋,免得打草惊蛇。

想清楚这一点,沈晞对外扬声,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停车。”

护卫不知缘故,但还是顺从停下,侧首:“夫人,可是有什么事?”

沈晞给青楸递去一个眼神,随即掀起车帘下了马车:“我方才想起来,这次出来刚巧还要挑些胭脂水粉,你们先在此候着。”

说着,余光掠过身后那家胭脂铺子。

护卫顺着她的视线同样望去一眼,只见门前宝马香车,人来人往,并没什么异样。

这才避开些许,立在沈晞身后。

可当沈晞抬步向前走去时,那护卫却跟了上来。

沈晞顿住步子:“我去挑个胭脂,也要跟着吗?”

护卫却垂首:“夫人,将军吩咐,属下必须贴身保护您的安危。”

沈晞不以为意:“一家商铺而已,能有什么危险,你不放心就在门外候着,盯紧门口来来去去的人也算保护。”

“夫人,请别为难属下。”

眼见对方没有动摇,沈晞继续道:“我并非有意为难,胭脂铺子里面大都是女儿家,你一个男人进去,怕是不太妥当。”

“还是说,你们将军吩咐盯我这么紧,难不成,怕我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逃了吗?”

一句话,字字清晰,但由她轻声说出来,却莫名添了几分寒意。

护卫乍一抬眼,瞥见沈晞面上残存着些许笑容,但眼底却不见笑意,顿时察觉不对,赶紧低头认错。

“属下知罪。”

沈晞却笑了,像是没将他的冒犯放在心上:“这倒不必,你又能有什么罪?在这候着吧。”

一番交锋过后,谢呈衍的护卫不敢再跟着,唯恐惹恼了她,只好四散而开,顿时将她踏入的那家铺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晞踏进店铺,可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后。

谢呈衍的人死死盯着她,所有的出路全被堵死。

果然,今日之事已不可为。

最后一丝侥幸湮灭,她索性开始细细挑起胭脂来,不打算再去仁风堂,只当今日出来,就是为了这几盒胭脂。

一炷香后,见她安然无恙地出来,守在店门口的护卫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沈晞看到他的反应,也只是佯装不察。

可在她准备上马车时,不想,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晞……嫂嫂?”

这嗓音实在熟悉,她立刻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沈晞顿了下,诧异回眸看去。

只见谢闻朗正立在不远处,许久不曾见面,他似是变了又似是没变。

但没来得及探究,视线一扫,沈晞这才发觉,他身边还跟着微服出行的楚仪。

没想到,竟能在这遇上。

才一看见她,楚仪瞬间就变了面色。

谢闻朗看着她,目光复杂:“真巧,居然跟嫂嫂会在这里遇上。”

还不等两人寒暄一句,谢闻朗身边的楚仪早已凑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姿态亲昵。

她对着沈晞笑了笑,多少有些虚情假意的味道:“对啊,我们可真有缘分,上次离开都没能好好送你。”

楚仪口中的上次自然是宫中沈晞落水那次。

这桩事是谁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碍于公主身份,才一直不曾挑破。

可楚仪一上来,便毫不避讳地在沈晞面前提及此事,言语近乎挑衅。

谢闻朗自然也察觉不对,蹙眉阻止:“别乱说。”

楚仪不买他的账,扬了扬下巴:“为什么不许说?”

神色分外倨傲,随即转眸看向沈晞:“那日没能送你离开,当真是可惜。”

沈晞笑了下:“对您来说,我没能永远留在那个地方,当然可惜。”

楚仪冷哼了声:“知道就好。”

见势不对,谢闻朗赶紧带着楚仪就要离开。

楚仪却丝毫没有这个打算,执拗地拉回他:“她不是你嫂嫂吗?躲什么,你难道心虚吗?”

谢闻朗眉头紧了紧:“你不是还想让我陪你挑胭脂吗,快走吧。”

“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说完,看了眼沈晞,“你应当也有空闲吧?”

沈晞从谢闻朗略难堪的面容上收回视线:“我还有事,不多留了。”

说罢,微一颔首,便要直接离开。

可楚仪心里憋闷的劲还没撒尽,哪里由得沈晞就这样离开。

上前一步,直接拦住她。

“沈晞,我许你走了吗?”

沈晞心里本就藏着事,一时不曾注意,竟被楚仪直拽得一个踉跄,身形险险不稳,就要向一旁倒去。

谢闻朗见状,大步近前,伸手扶稳她,回身便要拉开楚仪。

可楚仪闹了脾气,一把挥开谢闻朗的手,瞪着他:“你做什么!你为什么要碰她?”

谢闻朗拧眉:“别闹了,你明明看见了,她……”

楚仪怒目,仰头同他争辩:“她怎样管你什么事情,谢闻朗,你能不能记清楚你的身份,她现在是你的长嫂。”

无意卷进他们的争吵,沈晞堪堪向后退了两步,揉了揉额心。

她今天定是流年不利,不仅自己原先的计划被搅乱,还偏生遇上了他们两人。

一个谢闻朗,一个楚仪,都是自小娇宠到大高高在上的人,何时知道服软两字怎么写。

谁也不肯让谁,一点就炸。

那边越吵越乱,已有不少行人好奇地探头看来,沈晞有几分窘迫。

但不等她想着如何抽身,身后忽然被拥进一道熟悉的怀抱,沈晞瞬间身子一僵。

耳边落下一声低语:“晞儿,你出来就为看这种热闹?”

言语温和,可多少藏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沈晞猛地抬眼,谢呈衍那张清俊面容近在眼前,神色淡薄,也不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片刻,谢呈衍移开视线看向吵得正盛的两人,不辨喜怒。

沈晞心头咯噔了下,匆匆收回目光,只盼谢呈衍没有察觉什么异常。

那厢,直到谢闻朗的余光注意到他,这才停下,略尴尬地叫了声:“大哥。”

谢呈衍眸光漠然地扫过他,没有过多寒暄:“既然你还有旁的事,我带你大嫂先回去。”

话落,不待几人反应,谢呈衍已揽过沈晞,径直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将外间的嘈杂和那两人的争执一并隔绝在外。

沈晞默默挪到离他最远的角落,刻意拉开些距离,但马车内的气氛还是万分古怪。

她索性靠着车壁阖眸假寐,固执地不去看他。

谢呈衍坐在一旁凝视她片刻,淡淡开口:“今天怎么突然想出来了?”

沈晞没有睁眼:“府内待得闷了,出来散散心。”

谢呈衍却拆穿:“不是要去仁风堂,这便不去了?”

沈晞眼睫颤了颤,紧握的拳心却不自觉渗出一点汗意,强自镇定:“累了,不想去了。”

话音未落,身前忽然覆下一片阴影。

清冽的乌木气息裹绕着她,沈晞猛地睁眼,直直撞入他黑沉的双眸,目光闪烁,有几分心虚。

谢呈衍眼皮轻垂,低哂:“晞儿,你还是不会说谎。”

他的目光在她强自镇定的面容上停驻,手却绕过肩头,径直向她身后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