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逆夏 哥哥这个身份,不想让给任何人。……
雨势忽然间大了起来, 周围的人群迅速四散着跑开。
她也低着头,小跑着朝前。
却在转弯处撞到了人。
“对不……”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只见白发少年臭着脸,伸出一只手遮住她的头顶:“你又用妹妹的身体淋雨了, 能不能对她好点?”
雨水在接触到少年手背的瞬间被弹开, 形成了一片小小的避雨处。
五条悟彼时才发现, 眼前的少女眉眼间坚韧又倔强, 五官有着精致的轮廓线,却始终给人一种恍惚感。
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的缘故,眼眶有些发红, 睫毛上挂着水珠。
她的嘴唇紧抿,眉心发颤, 像是在努力压下某些情绪。
五条悟愣了一瞬,随后解开外套的纽扣, 拉着衣服的领子盖过头顶,学着某个搞笑少女漫男主的腔调,说道:“要进来吗?”
不过由于两人的距离很近, 雨也不是特别大,他这个姿势正好在两人中间形成一片阴影,确实能遮雨。
夏油葵破涕为笑:“什么呀。”
五条悟拉着她, 迅速跑到了一家甜品店的屋檐下避雨。
此时还是早上7点半,甜品店还没有营业。
夏油葵拍了拍身上的水珠, 不得不说高专校服的防水性真好,一点都没浸湿。
两人站得距离不远, 却只是靠着墙面,一言不发。
五条悟伸手拨弄着屋檐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平时总是话痨的他, 现在如此安静,也让葵有些惊讶。
她回想起方才看到了那枚勋章,垂眸轻笑了出来:“他们都来接杰了,怎么没见你?”
“我可是忙得很。”少年双手枕在后脑勺,“真搞不懂他们都跑来干嘛。”
少女转头,看向他的侧脸:“灰原和夏子的功勋、咒术师的待遇,是你向高层提议的吧?”
五条悟瞥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摸了一下鼻子:“上次听你说,咒术师的战斗不为人所知,不知道是为了谁在献出生命。虽然诅咒的存在依旧不能被公开,但现在这样,也稍微改善了一下吧。模仿了一下警察之类的。”
“嗯。”夏油葵再度靠在了墙上,视线低垂,“大家都会感激你的。”
无论是点醒他,还是解决他面临的困境,亦或是身边重要的羁绊,让他回到正道的,都是他的伙伴们。
所以想和大家在一起,尽所能地保护同伴们,是他再度成为咒术师的理由,也非常的合理。
我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有那种想法呢。
只不过是一只快死的可怜虫,想要在仅剩不多的时间里,抓住这渺茫的光,奢求更多。
他要杀我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难过和心痛。
但在知道哥哥还在乎我的时候,真的好开心。
“你也打算这么做的吧,我听那些老橘子说的,不过当时我已经先一步提出了。”五条悟看向她,墨镜顺着鼻梁下滑,露出一抹蓝色,
“‘为什么要为了不认识的家伙操心’,以此为信条的你,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杰,不是吗?”
夏油葵看向他。
“让他和自己的朋友们待在一起,想让他尝试完全作为普通人生活。不断地理解、试图劝解他,原谅了曾想要杀死自己的他。明明已经很讨厌生病的身体了,却还是换了回来。”
少年继续说着,“我要是有这样的妹妹,肯定让她成为天下第一,各种方面的。”
夏油葵收回视线,努了努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那就算我想要成为他最在乎的人,也不是很过分吧。
爱这种东西,好像本来就挺自私的。
“谢谢你,五条先生。”
“嗯?”五条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道谢,而且还改了称呼。
“你怎么越叫越生疏了。”
“毕竟你比我年长,之前是用哥哥的身体,现在可不能占便宜了。”
五条悟撇了撇嘴,抱胸侧靠着墙。
“某种程度上,我们俩也算第一次见面,这么着也行吧。”
“不过突然间撞见,一点戏剧性都没有。我还准备了超帅气的台词,想跟第一次见面的你说呢。”
葵被他的样子逗笑:“什么?”
白发少年看向她,两人对视了数秒,他又忽然间起身,一脸放弃的样子:“不行,一点氛围感没有,干巴巴的。”
葵无奈挑眉:“好。”
两人之间再度恢复寂静,各自靠着墙边。
她看了一眼五条悟,只见他侧身背着她,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到底要说什么啊。
雨势渐渐小了起来,微风吹过,屋檐上悬坠的风铃叮当作响。
她伸手拂风,冰凉的雨丝落在掌心,忽然间听见身侧少年的声音:
“终于见到你了。”
少女转头看向他,愣了片刻,忍不住笑了出来。
五条悟见她笑个不停,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大糗事,略显尴尬。
片刻,夏油葵止住了笑意,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深呼吸了一下,开口却并没有看他:
“那么,五条先生,能借我点钱吗?”
“嗯?”
“虽说是借,但我应该没有办法还了。”她又补充道。
五条悟只思考了片刻,便掏出钱包,塞进她的手里:“那就算做我提前给你的压岁钱,谁让你一口一个敬称呢。”
“刚结束任务结算的现金,加上之前的一些,应该有不少,不够再跟我说。”
夏油葵捏着钱包,心里暖暖的,朝他露出了微笑:“我这辈子,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所以,真的很谢谢你。”
少年看着她温暖却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忽然间,右眼胀痛了一下,连带着后脑勺也跟着刺痛。
他捂着脑袋,轻轻按了按眼球。
“没事吧?”夏油葵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疼痛消失,五条悟恢复了原样:“最近可能六眼使用过度,眼睛不太舒服。”
“后脑勺的枕叶区是掌管视觉信息的,不舒服的话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五条悟挑眉:“你懂得还挺多嘛。”
“很基础的生物知识好嘛。”她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墨镜拿掉,我看看你眼睛。”
白发少年听话弯下腰,凑近了些。
葵凑近观察没发现什么异样,又稍微将眼皮撑开了一点。
眼前的视觉信息只有她的脸。
奇怪,好像疼得更厉害了。
他忍不住伸手撑住墙,却也因此无意间将她困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不过此时身体的不适,让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说起来,你要回哪里,新的房子还没有找好吧?”
而此时,追赶着来给葵送伞的夏油杰,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两步上前,一把将五条悟拽着扔到了一侧。
“别告诉我你对葵是真心的,她大多数时间都是以我的样子和你相处,你哪来的动心?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不准打葵的主意!”
五条悟按了按脑袋,终于不痛了。
“唧唧歪歪说什么呢,一句没听清。葵吗?我关照可爱的妹妹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被什么戳中,夏油杰瞬间握紧了拳头,忍不住想上去揍他。
葵立马拉住他,“杰!停下!夏油杰!”
“他真的没对我做什么,他很好很好!”
夏油杰此时才冷静下来,看着妹妹不悦的神情,忍不住伸手贴上她的脸颊:“对、对不起,葵,是哥哥不好。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掌心的温暖传来,少女的眉眼低顺了下来,嘟囔道:“倒也没有。”
“我看下雨,想着你没带伞,就给你送过来了 。”
少年将雨伞塞到她手里,许是一路奔跑的缘故,雨水只淋湿了衣服的前面。
葵将伞握紧,靠近心口,抿了抿唇。
“你现在还住在之前的那个房子吗?我以为你用我身体的这段时间,早就租了更好的地方了。”少年的神色忽然间更加慌乱,“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应该多关心你一些的,我现在就陪你找房子,好不好……”
“哥。”夏油葵担心地握起了他的手,“你怎么了?”
夏油杰稍微平静了一些,侧脸道:“我没事。”
随后丢给了五条悟一句话:“我妹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五条悟耸肩。
黑发少年拉着妹妹,渐渐消失在了视线中。
——
最后,葵也没有让杰给她租房子。
少年一路上问了她许多,想住在哪里,住什么样的房子,有没有缺的东西。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从学校搬出来,和你一起住……”
“不用了。”她笑着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这两天我先住旅馆,找到了新的住处,会告诉哥哥的。”
心里那种堵着的感觉稍微好受了些。
哥哥是真的在关心自己,这一点毫无疑问,剩下怎么也无法到达的顶点,就当送给自己的一场美梦好了。
夏油杰点了点头。
“你今天有点奇怪,保持平常心。”
少年微微愣住,随后也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不安且躁动。
但是,为什么呢?
夏油葵垂着眸子,手下意识捏向口袋里的钱包,低声道:“那我也该走了。”
“路上小心。”
夏油葵并没有回应,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抬头看向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夏油杰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她。
每当她有什么请求、有什么希望他去做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应当见过很多次才对,但记忆中她的样子却很模糊。
夏油葵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也不知道,如果对象是小兰、硝子,就算是男孩子的悟,她也能很轻松地开口吧。
只是希望……
身体忽然间被一把抱住,两人的距离逐渐为零。
少年的身体起初还僵硬着,但很快便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有些惊讶于自己的行为,只是身体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少女眼中满是震惊,脑海一瞬间闪过许多过去的画面,震惊过后,眼泪止不住上涌,顺着眼角滑落。
没错,只是希望哥哥抱抱我。
两人各自都没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拥抱也未松开丝毫。
夏油葵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晴朗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也整理好了所有的情绪。
“我听见你肚子叫了,赶紧去吃早饭吧。”
夏油杰缓缓松开,目光有些躲闪。
葵捧着他的脸扶正,让他好好看着自己。
她伸出剪刀手,恶作剧般在他额前的怪刘海处剪了一刀,俏皮地笑道:“回头见。”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
……
直至傍晚,夏油杰才回到了高专。
推开门走进宿舍,这里什么都没有变,还是和离开时一样。
丝毫没有葵住过的痕迹。
心中竟莫名有些失落。
五条悟也在此时敲响了门。
换做以前,他可是直接将门踹开。
想必是平时也经常来找葵。
“妹妹回去了吗?”五条悟问道。
夏油杰捏紧了门把手,“葵的事不用你插手,闲得慌可以去后山拔草。”
五条悟倒吸一口凉气:“你干嘛这么大火气?要不要喝点丝瓜汤,我跟你说,丝瓜汤很……”
杰:“……”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夏油杰躺倒在床上,手背打在额头上,看着天花板。
的确,没必要对悟抱有这么大的恶意,他也只是关心妹妹。
既然如此,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他已经完全回归了咒术师的生活。
为了什么而战斗,意义什么的,好像都已经不重要。
心里似乎还悬着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那种若即若离的不安,从那时起就没有消失过。
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起,自然也不知道要如何去排解。
某天早晨,完成通宵任务的他准备回学校,附近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穿过街道走近时,才发现是一对新人正在结婚。
彼时,新郎正带着接亲车队,来到女生的家接新娘。
欢声笑语的祝福中,身着婚纱的新娘被背了出来。
按照当地习俗,接亲当天,需要由新娘的兄弟将新娘背上婚车,象征女方家中依靠,传达对新娘未来生活的支持与保护。
从外表年龄来看,此时,背着新娘的人应当是哥哥。
哥哥将妹妹背进婚车,却在放下时,不小心划到哥哥的领带夹,新娘的手心破了皮。
隔着一段距离,嘈杂的声音中,听不清兄妹二人的话,但看起来,哥哥在向妹妹道歉,对于让她在大喜之日受伤,感到十分抱歉。
而妹妹也安慰他,让他不用放在心上。
二人都红了眼眶,是喜悦也是离别的泪水。
夏油杰愣在原地,垂在双侧的手止不住发颤。
他抬起手心,那些天能看到的伤疤,此刻还在葵的手上。
他忽然间明白,自己心中的不安到底是什么。
自己这个哥哥,当得一点都不称职。
本该支持保护她的角色,却给她留下了无法抹消的伤疤。
所以在悟比我还要像哥哥一样,照顾她、关心她时,才会那么排斥。
葵,我……
果然,哥哥这个身份,不想让给任何人。
然后有一天,也像他们一样,作为哥哥,将出嫁的妹妹背上婚车,祈愿她一生一世的幸福。
少年转过身,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他将请假条重重拍在了夜蛾正道的办公桌上,“我要请长假。”
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眯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杰啊。你不是刚休完假回来?接下来几天还有很多任务,很忙的。”
“关我什么事,不批我直接翘了。”
夜蛾正道愣了片刻,还是在请假条上签了字:“你还是第一次说这话。”
夏油杰接过假条,大步走出了教学楼。
没错,现在最想做事已经确定了。
想作为一名称职的哥哥,关心她照顾她。
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不会再让她受任何伤害。
把所有想对她说的话都说出来,哪怕会被她嫌烦。
或者干脆守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等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
总之,想见到她。
好奇怪,是习惯了每天早上起床,都能在镜子里看到你吗?
张嘴说话,就能发出你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葵的电话。
第一句话准备说什么,现在还没想好,只是再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也是好的。
然而,电话振铃了许久,也未被接通,语音传来已关机。
他有些疑惑,又尝试打了几个,同时朝她住的旅馆赶去,但通话均提示关机。
……是手机忘记充电了吗。
胸口传来莫名的不安。
他忽然间想起来,那个春天,他入学高专的春天,每次往家里打电话,也总是找不到她的人。
他还以为,是自己没听她的劝,执意去高专上学,妹妹还在生他的气,不想理他。
可当暑假回家时,才发现她早就离开了。
终于,他到达了葵所在的旅馆,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那个孩子啊,昨天下午就退房了,拉着行李,不知道去哪了。”
老板娘的声音响起。
少年如坠冰窟——
作者有话说:ps. 其实日本传统的婚嫁应该没有接亲一说,这里背新娘也是我们的习俗,各地也会不太一样[撒花]
第42章 逆夏 “晚安,葵。”
夏油杰忽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像塞了只聒噪的蝉,不停发出低鸣。
慌乱的呼吸和心跳声清晰无比。
他颤抖着再次举起手机,尝试着拨通葵的号码。
间歇性规律的振铃声,每响起一次, 他的心跳就变快一分, 这通电话被接起的可能性小了一分。
“喂, 哥哥。”终于, 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少女声音。
夏油杰的精神忽然间松懈,整个人靠在墙面上,连问候也忘了。
“哥哥?怎么了, 怎么不说话?”葵的声音再度响起。
夏油杰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没事, 你去哪了,我来旅馆没找到你。”
少女那边沉默了片刻, 道:“我现在已经离开日本了,刚下飞机,乘坐的时候关了机。”
“哎?”
夏油杰一瞬间愣住, 等大脑处理完这突然的信息后,瞳孔猛烈收缩:“怎么突然出国?”
“只是突然间想去旅游,学校那边我申请了休学一年, 也有和小兰他们好好道别。这些年太累了,想给自己放个长假。”
夏油葵转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露出了浅浅的笑。
“那我陪你一起,好吗?”哥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油葵垂眸, 紧咬嘴唇,沉默了片刻,苦笑着道:“不用啦, 我就想享受一下一个人环游世界的感觉嘛。”
少年略感失望,点了点头,“你一个人不要紧吗,衣服和钱都带够了吗?”
“嗯!找悟借了很多钱,都够用的。”
夏油杰愣住,末了才回应道:“好。”
“不够了随时跟我说,我打给你。”
“嗯。”
“今天是工作日吧,你翘课了?这样可不行哦。”
“等会就回去上课。”
“那就先这样了。”
“好,玩得开心。”
挂断电话,夏油葵深吸一口气,抹掉了眼角的泪。
对于人来说,一生中最后的时间,要么是希望爱的人在身边、子孙满堂,要么是想看看世界,不枉来人间走一遭。
而她选择了后者。
都是很美满的结局,不过最好的结局,果然还是,和爱的人一起看世界。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咒术界陷入了忙碌,包括夏油杰在内的许多咒术师都在不眠不休地工作,也许撑过这段时间,就能闲下来,又或许还会继续忙碌。
葵也时常会给他打电话,发来世界各地的照片。
卢浮宫、埃菲尔铁塔、大本钟、鱼尾狮、比萨斜塔……隔两天不联系,就不知道她在世界上的哪个地方了。
而自己也由于工作,在全国各地来回奔走。
诅咒真的,不管怎么去袱除,却还是层出不穷。
不过,每次看到她发来的照片,和世界各地的人们在一起欢笑的样子,就莫名又有了精神。
有时入乡随俗,也会画上奇怪的妆容,冲着镜头搞怪。
不过,葵,玩够了就回来吧。
否则,我就没有合适的理由翘课了啊。
还是挺累的。
时间已经到了初冬,东京一夜之间温度降了许多,寒风将银杏叶落了一地。
他看向窗外。
葵那边,现在是什么季节呢。
少女举起相机,对着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拍了一张。
雪花翩然散落,印着画面的胶卷从拍立得中缓缓弹出。
大陆性气候的冬天寒冷且干燥,雪落在身上许久也不曾融化。
这些日子,去了许多地方,见识了各色风景地貌,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虽然有时会语言不通,但用心交流便没有阻碍。
也尝试了许多以前不敢尝试的事情,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摆脱了社会和生活的枷锁,才发现,生命原来可以这么自由。
回首这一生,虽然有很多糟糕的事,但并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她举着相机向后退,打算拍一幅全景。
背后却撞到了人。
“抱歉。”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
嗯?日语?
夏油葵转过身,看见了同样转过来的少年。
少年身穿灰色毛呢大衣,里搭一件薄款白色针织衫,即使是下着雪的天气,大衣依旧随意敞开着。
雪花奇迹般在他的肩头上落了一层,发丝间或许也有,只是相同的颜色,也看不太真切。
少年双手插兜,弯下腰凑近她的脸左看右看,又掀开墨镜,故作刚认出的惊讶:“哎呀,是葵!是葵对吧!”
夏油葵汗颜:“就算我的五官没什么特色,也不用这么久才能确定吧。”
“没想到在异国他乡也能遇到哎。”五条悟兴致勃勃道,“我是有工作来这边出差,顺便调查一下国外的诅咒情况。”
葵不禁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猜到了。
不过他总是不用等自己问,就会一股脑地全说出来,倒也很好。
“你怎么好像瘦了?这段时间身体还好吗?”少年再次问道。
“挺好的,本来我出国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寻医,现在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了。”她侧目说道。
每次不得不佩服一下自己睁眼说瞎话的功力。
“……哥哥他还好吗?”
五条悟抱胸,“挺好的,最近听说在咒灵球里吃出草莓味了,精神状态遥遥领先。”
夏油葵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他的伙伴们在,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一阵冷风吹来,卷着雪花砸在脸上,少女将脸埋进了围巾中。
白发少年衣着单薄,在寒风中依旧闲适地双手插兜。
葵疑惑地看向他:“你不冷吗?”
五条悟僵硬地转过身,耳朵冻得发红:“冷。”
夏油葵无奈地叹了口气,取下脖子上的围巾,踮脚给他戴好。
“去别的地方之前先看一下当地气候呀,纽约的冬天比东京要早得多。”
五条悟向上拉了拉围巾,“你呢?”
“我穿得很厚,这个送你了。”夏油葵鼓嘴道,“反正是用你的钱买的围巾。”
少年笑了出来,拉起她的手向前跑。
“哎??去哪?”还没反应过来的葵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随便!哪里好玩去哪!”
“你的任务和调查呢?”
“之后再说呗。在异国他乡遇到熟识的人,这种概率是千万分之一,不好好珍惜岂不是太可惜了!而且今天是我生日,我才不想工作呢!”
少女笑了出来,握住了他的手。
没想到在这陌生的国度,还能再见到熟人,真的很高兴。
“也没必要用跑的吧!”
还有,十八岁的你,生日快乐。
旅途中的照片,多了一张她和这名少年的。
:
东京的天气越来越冷,许是受到寒潮的影响,几乎每天都在下雪。
积雪刚融化一半,又立马堆了起来,根本来不及清理。
由于这场天灾,交通和通讯被迫中断,人们每天几乎只能待在家里,食物也十分匮乏。
暴雪摧毁了许多农作物,来年的物价肯定迎来一波暴涨。
也正因如此,人们的负面情绪不断堆积,导致了这段时间的诅咒数量也居高不下。
暴风雪的山间,两名少年冒着风雪,继续向下一个诅咒标记点进行。
五条悟不耐烦地踢飞了脚下的碎石:“都快2月份了,都要立春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从12中旬第一场暴雪开始,他们就不分昼夜地工作,饶是早已习惯咒术师工作强度的五条悟,也不免抱怨起来。
最重要的是暴风雪导致所有的甜品店暂停营业,失去糖分补给的他积累了许多压力。
“好了,这些天下雪的频率不是变少了吗?相信雪灾很快就会过去的。”同伴扔给了他一个罐头,“五条学长吃点东西吧。”
五条悟想打开罐头,却因为冻得太实,只拉断了拉环,好不容易打开,里面的食物早就结冰。
他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用力扔出。
雪球穿过暴风雪,笔直地砸在了迎面走来的夏油杰脸上。
“你怎么在这?”五条悟转头问向身边的同伴,“这片区域是我负责吧?”
宫泽:“……”
说实话我会被安排和五条学长组队,是为了防止他打乱分工计划吧。
“夏油学长应该只是路过。”
“哈?”五条悟抱着胸,脚在地面上点得飞快。
随后上前挑衅般:“听见了没,这一块归我管!别碍事,让路!”
黑发少年歪头,眯眼露出笑,额头上被砸出的红印清晰可见。
缠绕在两人周身的咒力一瞬间炸开。
宫泽双手抵着面前的风暴:“学长们别玩了!会雪崩的!”
这段时间积累了太多压力,大家都要爆炸了。
然而,两位学长并未听到他的声音。
打斗中,似乎是夏油杰怀里的照片掉了出来,只听到五条悟嫌弃的声音:
“你居然随身带着葵的照片吗!好恶心!”
最终,闹完的两人躺在雪地上,在厚厚的积雪中形成了人形坑。
五条悟看着铅色的天空,雪依旧没有停的趋势,喃喃念叨:“喜久福铜锣烧蛋糕舒芙蕾松饼荷花酥驴打滚……”
夏油杰叹了口气,再次从怀里掏出葵的照片,嘴角不自觉染上笑意。
这段时间是有史以来工作强度最大的一次,他也一样,时常会感到疲惫和烦躁。
但,只要一想到葵,就会格外安心。
是不是很奇怪。
“对了。”旁边念甜品念到一半的五条悟突然转头,“葵是不是挺久没和你联系了?之前不是会经常给你寄明信片的吗?”
夏油杰轻叹了口气。
确实如此。
暴雪导致通讯中断,他也有段时间联系不上她了。
“上次在纽约,她说接下来要去中国,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呢。”
寂静的山岭中,响起了白发少年的声音。
那便是今年的最后一场暴雪。
天气很快放晴,在人们的齐心协力下,积雪很快被清理干净,交通和通讯也在陆续恢复。
五条悟也是终于吃上了喜久福,郁闷瞬间被一扫而光。
咒术师们的工作清闲了下来,为了释放压力,学生们组织了一次团建,但人均没吃上两口饭,就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此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夏油杰将火关掉,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他拿出手机,惊喜地发现已经能收到信号,找了个信号稍微好一些的地方,拨通了葵的电话。
振铃响了一会,提示正在通话中。
挂断电话,没过几秒,他这边出现了来电显示。
是葵打来的。
想必方才没打通,是两人在同时打给对方的缘故。
他立马接通了电话:“喂,葵?”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响起了女孩轻细的声音:“……哥哥。”
她松了一口气:“终于打通了。”
夏油杰愣了一瞬:“抱歉,葵。这段时间暴雪,通讯中断,就在刚刚才终于恢复了一点。”
“哥哥没必要道歉,我看到新闻了,知道的。”
“不过,今天不管怎么样都想和哥哥说话,就一直一直打,没想到真的打通了。”
少年露出了温柔的笑:“那今天,我会一直陪你说话的,好吗?”
“嗯。”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夹杂着很重的呼吸。
夏油杰担忧地蹙起了眉:“你没事吧?”
“有点发烧,没事的。”
“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少年温柔的嗓音响起,“然后,玩累了就回来吧。”
女孩笑了出来,调侃道:“哥哥想念我了吗?”
夏油杰抬头看着天空,虽是晴天,却也不见月亮,只有寥寥几颗清冷的星星。
“嗯,是的。”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响起了带着鼻音的笑:“小孩子一样。”
少年垂眸轻笑:“葵现在在哪?那里是什么时间呢?”
女孩那边陷入了安静,片刻,手机里传来热闹的人声和烟花的声音。
“晚上十点二十分,比哥哥那里慢了一个小时哦,猜猜我在哪。”
“中国?”
“哥哥果然好厉害。”她笑着说道。
“之前不是两三天就飞去别的国家了吗,这次怎么待这么久?”
“这边有很多好吃的啊!”葵立马回答。
“还有……哥哥应该不记得了吧……”
“什么?”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最近工作也很忙吧?”
“前段时间挺忙的,这两天好多了。大家说着要来聚餐放松,结果饭没吃上,全睡着了,这会我们还在外面呢。”
她听着也笑了出来:“看来是很累了。工作中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吗?”
“这个啊,对了,上次……”
两人又聊了许久,少女不时做出回应。
回过神来才发现,全都是他一个人在说。
“抱歉,葵。我只顾着自己说了,全都是我的事,你肯定也有很多想分享的吧?”
夏油葵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我听着就很好了。”
夏油杰笑了出来:“声音听起来很困哎,去休息吧。”
“不要,我还不困。”女孩倔强地说道。
窗外,万家灯火通明,窗户上都贴着火红的“福”字,门上贴着对联,挂着红灯笼。
远在外地的人们都回了家,家人们聚集在一起,看电视或者单纯地聊着天。
忽然间,一朵烟花骤然升空,伴随着一声爆炸,在漆黑的夜空散落下满头繁星。
“哥哥……你听见刚刚的声音了吗?”葵轻轻的声音再度传来。
“今天是中国的除夕哦,烟花好漂亮……”
“冬天放烟花吗?别有风味哎。我们这边只有夏天才能看见,”夏油杰靠在墙上,“去年也没能和葵一起去夏日祭,今年一定要去。”
“嗯,一定。”
“我要像昨天一样,要花光哥哥的钱包,还要哥哥一路都背着我。”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吧,睡糊涂了?”
“嗯。”少女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一滴冷汗从少年的额角滴落:“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困了的话早点休息比较好哦。”
“不行,现在还不能睡。”她的声音微弱却很坚决,“我要等明天……”
哥哥无奈地撇了撇嘴:“葵在守岁吗?”
“明天……”妹妹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耳朵,“明天是哥哥的生日……”
少年愣在了原地,看向手机,才发现今天是2月2日。
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一股暖意涌上了心头。
“葵,那个、哥哥……”好像突然间有许多词汇一下涌到了嘴边,连语言系统也变得混乱。
他停顿了片刻,将混乱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谢谢。”
“明天也可以说的,哥哥明天一整天都会堵住耳朵,一定要第一个听到葵的生日快乐。”
“所以,先好好休息吧。”
“我才不要,我本来以为时间绰绰有余的,然后突然想起来有时差,你那边比我快一个小时,所以电话打不通的时候真的很着急。”
“哥哥,你和我说话,我就不想睡觉了。”
少年露出了无奈的笑,顺从她的心意:“好。”
此时东京时间已经是11点45分,他继续着刚才自己经历过的战斗的话题。
回想起过去,身旁的同龄人都谈论时兴的话题时,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些。
所以,也很少会和别人谈起这些。
对了,以前在家会偶尔说起。
记得有一次,她还生气地撂下筷子,说他蠢死了呢。
为什么生气了呢。
“哥哥,注意安全,葵不想再看到哥哥受伤了……”
妹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少年垂眸,嗓音温柔且坚定:“好。”
电话那端突然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似乎就是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零点。
“葵,已经到时间了哦。”
电话那端并没有回应。
“葵?”
“睡着了啊。”
“那么,晚安。”
少年挂断了电话,抬头看向天空,笑意渐渐爬上嘴角。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
忽然间,背后多了一份温暖的重量。
他条件反射地转头去看。
却什么都没有。
“葵?”
片刻,他揉了揉眉心,笑了出来。
怎么可能啊。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城市都在陆续复建,人们逐渐回归原本的生活轨迹,咒术师们也将多余的诅咒尽数清除。
熬过数九寒冬,气温逐渐回升,等到交通完全恢复时,已经是春天了。
国际航班也在这些天陆续恢复运行。
这两天是四年级学长学姐们的毕业式,结束后便是久违的春假。
等到再次开学时,他们也将迎来高专生活的最后一年。
毕业典礼上,前辈们谈起这些年的经历,从刚入学的新手、一路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咒术师,谈及他们的目标与梦想,对后辈们的嘱托与期望。
以及,这一路上见证了太多的血腥与牺牲,也曾想过要放弃,但最终还是并不后悔选择这条路。
台下掌声如雷,夏油杰也是其中一员。
也不禁会想,来年他站在那里的时候,要说些什么呢。
找好了回归的理由和借口,但真正想做的事,现在也还不明白。
硝子似乎已经被内定为了校医。
悟说前段时间向高层提的建议,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得以实行,那些蠢货们太碍事,他要想个办法把烂橘子都扔出水果篮。
前段时间,他去找过葵的朋友,为曾经伤害了她而道歉。
对方显然不明所以,但他也决定了,以后也要尽全力保证她们的安全。
还有菜菜子和美美子,要教她们咒术的使用方法,让她们能够自保,等到她们长大、有足够的判断力时,让她们自行选择是否加入咒术师的行列。
除此之外……
还不是很清楚。
但只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总有一天会找到。
就算只是把它当成谋生的工作,也没有什么不好。
未来的事情无法预测,一时间也想不通,但眼下最想做的事情,已经很清晰了。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一上完课,他便回宿舍收拾东西,提着行李出了门。
恰好碰到了从宿舍出来的五条悟。
白发少年看了眼他的行李:“要去找葵吗?知道她现在在哪不?我都两个多月没收到她的消息了。”
“我们这边寒潮一结束,冷空气就往西边跑,二月份的时候东亚大部分地区也都遭受了雪灾,交通通讯中断。她应该还在中国。”
和她最后的联系,还是零点过后收到的生日祝福短信。
当天,新闻就播报了暴雪即将席卷北半球大部分地区,他也再联系不上葵。
每天看着她的照片,已经完全不够了。
想见她。
想见她。
想立马就能见到。
五条悟看着他快要坏掉的神情,不禁冒出了冷汗:“行了行了,你赶紧滚吧。”
夏油杰的表情又恢复了柔和:“对了,上次我捡到的那只黑猫,这些天帮我照顾一下。别再喂它奇怪的东西了,猫是不能吃甜品的!”
五条悟嫌弃地嘁了一声:“真挑食。”
“……”
今天的天气有些反常,初春的温度达到了28℃,穿着单薄的长袖都觉得热。
夏油杰拎着行李,步伐愈加轻快。
说起来,还不知道葵在哪个城市呢。
不过没关系,只要到了那里,就一定能找到。
不知道葵看到哥哥来找她,会不会很惊喜呢。
少年想着,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凝固,向前步伐也停了下来。
眼前,身穿冬装的夏油葵出现在了校门口,朝他挥着手。
“哥哥!”
少女满脸笑容地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作者有话说:老师这很诡异你知道吗[柠檬]
第43章 逆梦 我不想和哥哥分开……
少女出现的时候, 夕阳正位于她的背后,逆着光的她身影十分模糊。
等到她扑在自己怀里时,他才恍惚回过神来。
阳光给建筑投下了阴影,在两人之间形成了明暗分界。
如今的她已经站在了阴影中, 身影也完整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夏油杰有些震惊, 逐渐变成欢喜:“葵?你回来了?”
少女依旧紧紧抱着他:“嗯!我太想念哥哥了, 就立马来找你啦!”
少年轻笑, 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怎么还穿这么厚,不热吗?”
夏油葵愣了一瞬,松开了哥哥:“我没注意到这边的天气, 上飞机时还很冷的。”
“你啊,去别的地方之前先看一下当地气候呀。不过, 最近天气确实有些反常。”
少女鼓了鼓嘴,笑着用手扇风:“确实好热哦。”
“行李都放酒店了吗?”
夏油葵的动作顿住, 显得有些尴尬:“行李丢了,好像被人拿走了,手机也没了。”
“哎?”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她摇了摇头:“没有。”
“那没什么关系, 缺的东西之后再买就是了。”夏油杰笑了出来,“所以你是身无分文才跑来找我的吧。”
夏油葵倒是很认真地看着他:“可是,就算没有发生这种事, 我也会第一时间来找哥哥的。我说了,我想哥哥了呀。”
夏油杰愣住。
夕阳照在脸上, 映得脸颊泛红。
时至日落,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四周, 平静无风,依旧十分闷热。
“我们去找硝子借件夏装吧。”少年提议道。
“好呀。”夏油葵笑着回应,并先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夏油杰仍是愣住, 随后握紧她的手,拉着她向回走。
花坛里的向日葵背过了太阳,阴暗的墙角处,血红的彼岸花悄然盛开。
所幸的是,此时硝子还没有离学,刚到女生宿舍楼下,便看到她刚好要出门。
家入硝子看着眼前的少女,眼睛中流露出欣喜:“葵,你回来了?”
夏油葵只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在外面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她再次点了下头:“嗯。”
“接下来还打算去哪里旅游吗?”
她摇了摇头:“哪里都不会去了。”
家入硝子有些汗颜。
这真的不是夏油杰的灵魂吗,话好少。
旁边的夏油杰开口:“硝子,能借葵一套衣服吗,她刚下飞机,还穿得很厚。”
硝子此时才注意到她身上的冬装:“嗯,好,跟我来吧。”
杰松开了葵的手,“去吧。”
夏油葵立马拉住了他的衣服,神色紧张:“你不进来吗?”
杰以为她在开玩笑:“这是女生宿舍哎,当然不行啊。”
夏油葵抓着他衣服的手更紧了一些,好一会才松开:“那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哪都不许去。”
夏油杰拍了拍她的脑袋:“不会的。”
家入硝子回头看了眼两人,略感疑惑。
印象中,葵应该没这么粘人吧。
而且,听五条说她之前在中国,中国这两天的温度也很高,不至于要穿冬装的程度吧。
不过,中国南北差异也比较大,或许她是从北方出发的,也说不定。
硝子给她找了件黑色的裙子,少女换完后立马冲出了门,仿佛晚一秒等她的人就会消失。
硝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宿舍楼的门口,传来哥哥和另一个少年的声音。
“我都说了,我去找它的时候它就不见了的,你有没有在听?”
“我养了一个多月,它不会乱跑的,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把它吓跑的。”夏油杰的声音平静。“快点找回来,对有六眼的你来说小菜一碟吧?”
“我都说找过了,到处都没看见。”白发少年烦躁地挠头,“该不会是你弄丢的,想找个借口塞给我吧?”
“这有什么必要吗?”
五条悟蹙眉,放弃了争论:“算了,说不定它只是出去玩了,饿了就会回……”
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从他眼前轻盈越过,橘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