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葵站到杰的身边,抱着他的胳膊。
白发少年的话卡在嗓子里,弄丢猫的焦躁感被更强烈的情绪替代。
“葵?”
少女伸手朝他打了个招呼:“悟哥。”
五条悟愣了一瞬,随后立马站直,扶了扶墨镜,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小葵妹妹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呢。”
本就被葵一声哥惊到的夏油杰,此时背后冒出了不详的气息,眉毛止不住抽搐。
你怎么不莫名其妙死了呢。
五条悟想往常一样凑近葵,捏着下巴端详道:“你的气色看起来很好哎。”
随后勾着她的肩膀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闪现到了隐密的一角:“身体没事了吗?”
少女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瞳孔发颤,表现出极度的不安。
直到杰的脚步声出现在背后,她一把将他的胳膊甩开,径直跑到了哥哥的身边。
脸色又平静下来。
五条悟汗颜。
怎么感觉,我是从妈妈的怀里抢走了小宝宝。
“你还是去把小黑猫找回来吧。”夏油杰道。
兄妹两人又相互间说了些什么,牵手一同离开。
五条悟愣在原地,右眼突然间剧烈胀痛了一下,脑海里闪现过一个黑影,少年难受地蹲下了身。
肯定是期末考试用眼过度。
不过,葵的身体看起来没问题了。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大家要回来啊。
——
杰带着葵去了许多地方,全都是葵提议的,也只是一些普通女孩子会喜欢的地方。
也重新给她买了手机和衣服,不过买衣服的时候,她怎么也不愿意试穿,说是很相信哥哥的眼光。
时间也很快到了深夜,玩累了的葵竟直接趴在奶茶店的桌子上,沉沉地睡去。
夏油杰露出了一抹浅笑,将她轻轻背起。
夜晚的道路静谧安详,霓虹灯光交相辉映,给整座城市染上了梦一般的色彩。
七彩灯光的背景下,商场的玻璃橱窗倒映着兄妹二人前进的身影,少女安详地睡在兄长的背后。
广场的一侧,一名小丑正在吹着泡泡,招揽客人。
泡沫随风飘散,夹杂着吹落的樱花,在两人身侧飘扬而过。
时间已经很晚,将葵带回高专肯定很不方便,还是暂时先找个酒店落脚。
他抓紧了葵,再次将她向上背了背。
这次葵突然回归,是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的。
如果今天没有在校门口相遇,两人会不会错过。
一晃两人都已经分开七个月零十天了,再次见到她,心中的喜悦无法言喻。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身处危险高压的咒术师工作环境下,只要想到葵,心里就很暖,就能继续坚持下去。
该不会,葵才是一直支持着他成为咒术师的理由吧。
可是,葵明明是一直反对的。
好奇怪啊。
现在的葵什么都没有变,就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还是记忆中那个样子。
真的很好。
如果要说唯一有什么变化的话,
葵似乎和他变得更亲近了。
会主动拥抱他、拉他的手,向他开口买想要的东西,累了也会撒娇让他背。
以前的她,可是连“哥哥抱抱我”这种话都说不出口的。
出国的事,也什么都没告诉他。
我真不是个称职的哥哥,让妹妹面对我,还有这么多的顾虑。
现在她突然打破了这层隔阂,是因为去了很多地方、认识了很多人,更加坦然了吗。
又或是和我一样,太久没见到,无时无刻不想粘着她。
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少年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进了酒店的前厅。
“请给我两间房。”他对前台说道。
前台查了一下房间信息,问好房型后,示意少年出示证件。
葵的证件都丢了,还好学生证留在了家。
他正要将葵放下拿证件时,背上的女孩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朦胧中,方才似乎听到了杰和前台的对话。
夏油葵猛地睁开了眼睛:“哥哥……你要订两间房吗?”
“对啊,正好小葵你下来,我拿一下身份证件。”
女孩将脸埋在他的衣服里,不情愿地摇着头,双手只勒得更紧。
“我不要和哥哥分开。”
夏油杰愣了一瞬,“好了,说什么梦话呢,快下来。”
“我想一起住。”她再次明确地表明了想法。
少年汗颜:“肯定不行的啊,我们从很小开始就已经不住一个房间了哎。”
夏油葵沉下了脸,攥着他衣服的手也松开,垂在两侧,声音也冷了几个度:
“又要丢下我了吗……”
“你明明说过,我要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的。”
温热的水渍打在他的耳后,顺着皮肤流下。
惊讶中,少女哽咽了起来:“不要、我不要再一个人了,我好想回家……”
夏油杰的心脏揪了一下,他想起那些年,葵一个人在外面度过的风霜雨雪。
“不好意思,请给我换成双床房。”他对前台说道。
前台点头示意,收下两人的身份证件,登记好后,将房卡递给了夏油杰。
两人坐电梯上楼,一路上,葵都趴在他的肩膀上,一言不发。
房卡插上的瞬间,房间通上了电。
他将葵放在靠里的一张床上,少女看着他,眼眶哭得发红,睫毛湿漉漉的。
他伸手抹掉了她脸上的泪痕:“现在好一点了吗?”
葵点了点头。
夏油杰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半透明磨砂玻璃,不禁汗颜:
“我再去订一间房,洗澡方便一点,葵也趁这个时间把澡洗了。这样很短暂的分离可以吗?”
“嗯。我会努力忍受。”她很认真地点头道。
夏油杰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出门。
真的是,怎么一回事啊。
就在他开门的一瞬间,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喂,搞这么多花样。我们都用对方身体生活了两个多月,有什么好避嫌的。”
夏油杰愣了一瞬,转头看向她。
“葵,你刚才有说话吗?”
夏油葵疑惑地摇着头:“没有啊。”
“没事。”
少年关上了门。
葵看着门的方向,久久收回了眼神。
她瞥了一眼卫生间玻璃门的设计,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两人很快洗漱好,各自躺在床上。
一向习惯黑暗环境入睡的葵,却要求打开床头的小夜灯,理由是能看清哥哥。
对于这一点简单的要求,杰欣然接受。
只是,心中的困惑越来越重。
如果先前她的举动,可以用想念哥哥和变得坦率来解释,但葵是绝对不会向他提出睡一个房间这种要求。
而且竟然因为这个哭了。
他侧过身,才发现葵一直面朝他这边侧卧着。
简直就好像受惊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兔子。
“葵。”
“嗯?”她似乎也没有睡着。
“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好吗?”
“什么呀?”
夏油杰直接坐了起来:
“你出国旅游,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所以才突然间跑回来,害怕再受伤,想让我保护你,才不想和我分开?”
“没有的。虽然确实会有一些难缠的人,但我遇到的大部分都是好人。”
“我不想和哥哥分开……”她抓着心脏的位置,“我也不知道。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这很奇怪吗?”
“不是的,葵。”少年急忙解释,“我只是有些担心。”
“其实能被葵依赖,我很高兴。抱歉,你睡吧。哥哥看着你睡,放心,我一直都在的。”
“嗯!”
外面的世界逐渐安静,两人也先后进入了梦乡。
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有种许许多多形态各异的丑陋怪物。
一只发光的蝴蝶出现在了视野里,梦境随之跟着蝴蝶移动,四周皆是空旷的草地,隔着好一段距离,才会出现零星的树。
视线非常低,周围的树都显得十分高大。
这是谁的视角?
像是拍摄的取景框一般,看不见其他人。
忽然间,眼前出现了一只小竹篮,镜头前进和晃动的速度加快,似乎不再追逐那只发光的蝴蝶,它也很快飞出了取景框。
当停下来时,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婴儿,她睡在竹篮中,懵懂地看着“他”。
直到她张开双臂挥舞着抓住眼前人的手时,他才知道,原来这个视角的主人,也是一个很小的孩子。
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视角的主人很开心,心中有股无法言喻的温暖。
小婴儿被两只同样小的手抱了起来,抱着她,开心地向回跑。
两个黑色的身影由远及近地跑来。
耳边响起了模糊的声音:
“你去哪了?担心死我们了!”
“天呐!这是谁家的孩子!你把谁家的孩子抱来了?”
“你怎么抱得动的呀!”
夏油杰睁开了眼睛。
奇怪的梦。
“哥哥,早上好。”旁边的葵似乎也刚刚醒来,坐在床头,耷拉着惺忪的睡眼。
“早。”夏油杰打开了灯,揉了揉有些发涨的脑袋。
“我想吃油条和豆腐脑。”没睡醒的葵顺口点单道。
夏油杰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恐怕有些困难哦。”
夏油葵此时也慢慢清醒了过来,转头看向杰:“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算了不管了。”
少年脸上的笑意未减:“要不要再睡一会?等休息好了,我们一起去赏花,樱花已经开了。”
少女的眼神立马亮了起来:“真的吗!”
但又很快萎靡了下去:“算了吧,肯定好多人,只能看到人头了。”
夏油杰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一般:“不会的,那个地方是我发现的,很隐蔽,平时不会有人路过。”
葵的眸子再次亮了起来:“那就只有我和哥哥……”
“太好了!可以一起去看花了!”
困意瞬间一扫而空,少女迅速跑进卫生间,以飞快的速度开始洗漱。
五分钟后又跑了出来,嘴边还挂着没擦掉的泡沫,指着发型道:“哥哥!我今天梳了和你同款的丸子头哦!”
“好好好,很可爱。”
她大概是很期待的,很期待和哥哥一起赏花。
赏花本身就很开心,更何况是和哥哥两个人一起。
但比起赏花本身来说,或许她更期待的,是后者。
来不及提前准备便当,只好买现成手作的。
哥哥也遵循她的口味,买的都是她爱吃的,这件事也让她很开心。
一路上的兴致都非常的高。
而且!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还有意外的惊喜!
“夏油和葵也来了。”
“煞风景的家伙。不是说葵哦,葵今天的新发型很可爱哎~”
“夏油学长!快来吃便当!夜蛾老师亲手做的哦,很恶心对吧?”
恰好哥哥的朋友也在,哥哥看起来也更很开心了!
哥哥礼尚往来,将买给她的便当也分给了他们。
……真好呀。
夏油葵的步子驻在了原地,看着眼前欢声笑语的场景,笑容慢慢僵住。
原本欣喜温暖的眸子,忽然没有了温度,脸色沉了下来。
——真碍事。
第44章 逆梦 我是你遗落的影子。
回过神来, 少女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已经隔了很远,明明近在咫尺。
大家也发现了她愣在一旁,朝她热情地招呼:
“葵!快过来啊!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哦!”
少女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双脚像是生根般, 无法向前挪动一步。
夏油杰率先发现了她的异常, 走到她身边, 关切道:“葵?”
少女突然间踮起脚, 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引得小伙伴们一阵哄闹。
但她也很快松开:“我第一次以这样的样子和大家见面,有点不习惯。”
声音弱弱道:“所以, 可以坐在哥哥的旁边吗……”
夏油杰迅速压下心头的那抹异样,有些苦笑:“当然了。”
他拉着她走回了大家身边。
“葵好像有点不习惯, 有点怕生。”
人群中立马有人出声安慰,都是朋友, 不用不好意思。
说这些话的,多是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对于两人互换身体的事, 知情者并不多。
五条悟看着眼前的两人,全程一言不发。
有点奇怪。
他认识的小葵,不是这样畏畏缩缩的女孩子。
不过咒力的感觉的确就是她本人, 不可能是诅咒或者术式假扮。
这一点杰也应该知道得很清楚。
而且,和他变得好生疏哦。
他可是真心把她当成可爱的妹妹, 经常觉得夏油杰“妹妹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一定把她宠上天好吧!
白发少年随手摸起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 差点没喷出来。
“学长!那是硝子学姐的酒!”
几人铺了好几张野餐垫,坐在不同的地方,各自聊天, 看着漫开的樱花。
夏油葵始终坐在杰的身边,听着他和伙伴们欢声笑语。
她看着少年的眼睛,还是和那些年一样,和她一样颜色的眸子里始终倒映着不同的光景。
他的眼睛里有樱花、风景和大家,自己只是其中一个小小黑点。
而她却始终只看着他。
好喜欢昨天他的眼睛。
而现在……
那里已经不再只有她一个人了。
好讨厌。
“哥哥,你不是说这是你发现的秘密基地吗?”她问道。
少年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露出了温柔的笑:
“其实准确来说,是我们大家一起发现的。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们今天也会来。抱歉啊,这些家伙们一直这么吵。”
“没关系!赏花还是要大家一起才好嘛!”她大度地回应道。
才不是。
赏花还是要和哥哥两个人更好。
不……
不管做什么、在哪里,都是两个人更好。
“硝子,大白天的别喝这么多酒吧?”
“赏花的时候喝酒是风情。”
“悟,你怎么一直蔫着,不舒服吗?”
“啊,眼睛和头疼。”
“七海,过来我们这边坐吧。”
“好。”
为什么要关心别人?
一直只关心我一个不就好了?
我是你最在乎的人吧?
是你最重要的人吧?
为什么不是的呢?
为什么不行呢?
身边有人看出了她的异样:“小葵?脸色看起来好差,身体不舒服吗?”
少女摇了摇头,站起身:“没关系,我去买些饮料。”
“太远了,算了吧,我们带了果汁。”
“不是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吗?”
她笑着说完,转身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她没事吧,怎么出了趟国,回来变了副样子?”伙伴们问向夏油杰。
少年摇了摇头,喝了一口热茶。
果然大家也有这种感觉吗。
……
在前往奶茶店之前,夏油葵先去了趟附近的药妆店。
按照每个人的口味买了大家喜欢的饮料,再混入几滴药液,只留下了两杯正常的,最后将剩余的药液放进了包里。
少女的面色平静,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恐惧或是愧疚,简直就好像在做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赏花的地方地处偏僻,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大家依旧坐在原地,不知道聊着什么有趣的话题。
哥哥也参与其中,只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担忧着什么。
“抱歉,大家久等了。”她笑着将奶茶分给大家。
哥哥看到她回来,那份担忧消失,但又多了一丝疑惑。
“这是哥哥的份。”她从最后剩下的两杯中,拿了一杯果茶给夏油杰。
“谢谢。” 夏油杰接过饮料,拉着她坐下。
伙伴们也同样很感谢她,买了自己喜欢的口味,只是无意间提起过一次,没想到她都记着。
“如果和小葵真的能成为同学就好了。”他们都这么说。
夏油葵微微垂眸,喝着微苦的咖啡。
是啊,
哪怕当时是以哥哥的外貌,和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自己也很开心。
她也很喜欢大家。
希望每个人都能平安长寿,幸福度过此生。
忽然间,有人捂住了肚子。
“抱歉,我肚子有点疼,去趟卫生间。”
还没等他跑到一半,又陆续有人出现了腹痛。
夏油杰拉起他们,“怎么回事,食物中毒了吗?”
“不知道,总之我要去厕所!!”说完又跑了两个人。
最后只剩五条悟还站在原地,抱胸道:“肯定是被夜蛾做的爱心便当恶心到啦,大家都吃坏了肚子。”
“没关系,我会负责把大家都送去医院的。”他又凑到夏油葵的跟前,“小葵妹妹还好吗?”
少女依旧面色平静,“我没事。”
“不过,”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五条悟的肚子,“耍帅也不要欺负自己的肠道比较好哦?”
白发少年的额头上,早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五条悟做了个敬礼的姿势,耍宝道:“了解!”
下颚瞬间便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终于,这片赏樱地,只剩下了葵和杰。
少女依旧若无其事地坐在原地,喝着手里的咖啡。
杰望着餐布上遗留下来的食物,“我还是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吧。”
“没事的,哥哥,他们明天就会好了。”夏油葵说着,抬头看向树丛,露出了微笑,“而且你看,樱花开得真好啊。”
夏油杰莫名感到背后一阵凉意,额角滴下冷汗。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几杯奶茶上,只有他和葵没事。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海中形成……
他又迅速将它甩开。
怎么可能啊!那可是葵!
身为哥哥居然怀疑妹妹,真是个人渣!
肯定是那帮笨蛋做完便当忘记放进冰箱,温度太高变质了,以前也发生这样的事。
让那帮笨蛋自己去看病吧!
葵去买饮料、他有事情想不通,都没怎么吃他们带来的东西,这才逃过一劫。
说起来……自己想不通的事情,是什么呢?
就在他出神的时刻,葵忽然冲上前,再次一把将他抱住。
少女的双臂不禁勒紧,心中有股无法言喻的喜悦。
——欢迎回来,哥哥。
*
接下来的一周,他都和葵以这样的方式相处着,她还是像一开始一样,时刻想粘着他。
现在的生活是他想要的,葵就在身边,他也可以尽全力满足她的要求,她也总是一声声叫着哥哥,不再像以前一样对他直呼其名……
但是,总觉得失去了什么。
也经常会梦到小葵,梦到小时候两人在一起的场景;梦到她一个人在世界各地旅行;梦到那天她强撑着病体和困意,也要和他说生日快乐的事情……
明明她就在身边,兄妹二人也有着很长的未来,为什么自己会一直抓着过去不放。
葵总是在梦醒时分消失,醒后那种强烈的空虚感,就好像真的失去了她。
某天早晨,他又一次从有着她的梦境中醒来,一股怨愤涌上心头。
为什么这么快就醒了,还没有听到她说话呢。
恍惚中,他冲出了房间,跑到马路上,一路朝着她曾经住过的小屋跑去。
半路上,他的脚步又渐渐停下。
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做了蠢事。
身后追出来的葵疑惑地走上前:“哥哥?”
对啊,葵不就在这里吗?
我在干什么呢?
“抱歉,我睡糊涂了。”
夏油葵有些拘谨地递上了他正在响铃的手机:“哥哥……有你的电话。”
他接过手机,听到的消息让他瞬间清醒。
父母已经苏醒了。
他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葵,但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只是过了几秒,问道:“哥哥要去医院吗?那我也去。”
夏油杰有些震惊:“你要去吗?葵不去见他们也没关系的,这件事本身就和葵没有任何关系,葵能将他们送去医院救治已经仁至义尽了……也谢谢你挽救了我做的傻事。”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夏油葵笑着挽住了他的胳膊,“因为,哥哥要去医院的话就留我一个人在家了。我说过要一直和哥哥在一起的嘛。”
夏油杰愣在原地,脑海中闪过几帧卡顿的画面,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袭来。
既然如此,为什么那天她会主动要求去买饮料,和他分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应该绝对不愿意见到双亲的才对。
那个时候,有什么比和他在一起更重要的事情吗?
“葵,你对爸妈,是什么看法呢?怨恨他们吗?”
夏油葵伸手贴在心脏处,感受了好一会,平静地开口道:“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似乎是毫不相干的人。”
少年的瞳孔收缩,那些信号不良般的卡顿画面再次在脑海中闪现。
“那是是我们之间最初的链接,但也是潘多拉魔盒,绝对不能谈及的吧!我可一点都不想面对,大蠢蛋!”
又出现了,时不时会有的,葵的声音。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去往医院,在这之前,该怎么面对他亲手酿成的灾祸,他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
到了才发现,父母确实已经醒了,但五感还没有恢复,睁开了眼睛,却看不见也听不见。
少年拉着葵,平静地站在病床边。
现在不看的话,或许这是最后一次看到女儿的机会了。
想要杀死你们的混账儿子,和救了你们照顾你们的女儿。
你们会不会重新考虑呢?
不过,或许我和葵,都已经无所谓了。
春假的时间很短,等到第一波樱花开败时,他们又迎来了全新的学年。
不过四年级已经完全没有了理论课,剩下的只有接不完的任务和实战。
为了更好地迎接新的生活和挑战,兄妹二人买了新鲜的食材,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葵还偷摸着拿出了一瓶清酒。
“再怎么说还是未成年,这么喝酒不行的吧?”
夏油杰撇过了头:“哥哥没资格说我,还不知道比我早多久就学会了,只有今天没关系的啦。”
“你看,月亮也这么圆。”
夏油杰笑着拿过酒瓶,给两人都倒了些,妹妹的杯子明显浅了许多。
随后便传来了少女的抱怨:“哥哥欺负我,就给我这么点!”
少年眼疾手快抢过了酒瓶:“不可以喝太多。”
夏油葵鼓了鼓嘴,对着那不到一口的酒,慢慢品尝起来。
夏油杰靠在窗边,抬头看着空中的圆月。
朦胧的月光给天地间覆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细纱,一切看起来都有些失真。
凋零的樱花成了白色,毫无征兆地从枝头落下。
少年喝了一口温热的酒,思绪渐渐沉淀。
遥想当初他们一起这样喝酒,还是互换身体的时候,那个时候惊讶于她的酒量,明明喝了那么多,却醉意全无。
那时她问,自己是不是只是他想杀掉的猴子之一……
少年轻笑了出来。
“不是的哦,葵,从来都不是。”温柔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不自觉间,竟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少年有些尴尬,回头看向妹妹。
只见她已经趴在桌子上,脸颊和耳朵通红,醉得不省人事。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出来:“还说这么点酒是欺负你呢,还不是喝一口就……”
话说到嘴边,少年突然顿住,瞳孔震惊地缩成了一点。
思维停滞,脑海中再次闪现出那些故障卡顿的画面,耳边响起了葵的声音:
“什么不是啊,你喝多了吗?真是不行,我可是能喝一整瓶的!”
没错,葵……不该是这个酒量。
提醒他两人曾用过对方的身体根本不用尴尬,提醒他自己不想听到有关父母的话题,还有这次……
或许那些时常出现的声音,不是幻听,而是,
来源于自己心底,真正的声音。
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混乱一片,同眼前的场景重叠。
他的小葵,发誓从此要守护她一辈子的妹妹,到底……
醉酒的少女朦胧中抬起头,“哥哥,哥哥?”
人是没有三岁之前的记忆的,但此时,一幅场景却在脑海里格外清晰。
那是从床上站起来学走路,却不小心摔下去的葵,哭着张开双臂,却始终没有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咿呀的她,竟然哭着学会了说的第一句话:
“哥哥,抱抱……”
可是,那时,他并不在家,妹妹哭着喊了很多遍哥哥,直到声音嘶哑,也始终无人回应。
他两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少女。
“对不起,哥哥在这呢,对不起……”
一整夜,他坐在少女的床边,看着睡熟的妹妹,始终无法入眠。
清晨,他拖着僵硬的身子,轻轻关上了房门。
洗漱完,做好两人的早饭,换上学校的制服,准备去叫妹妹起床。
忽然间,墙上的挂钩脱落,原本挂在上面的葵的背包摔落在地。
背包上的锁扣也因此解开,一个小玻璃瓶滚了出来。
夏油杰捡起那个小玻璃瓶,只见上面清晰地贴着“番泻叶”的标签。
这是一种会引起急性腹泻的植物。
而她的背包里也放着这种药的小票,购买时间正是那天她去买奶茶的时候。
少年的脸色沉了下去。
就在此时,背后的房间门被拉开,睡眼惺忪的女孩打了个哈欠,看到哥哥后露出了温暖的笑:
“哥哥,我昨天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梦到你把我丢下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现在看到哥哥还在,果然梦就是梦嘛。”
夏油杰沉默着站起了身,玻璃瓶在手中被攥紧,下一秒爆裂开。
就在那一瞬间,几只咒灵出现在了夏油葵的身后,将她牢牢束缚住。
夏油葵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后拖,压在了墙面上。
少女脸色惨白,想要挣脱却被勒得更紧。
“哥哥,你干什……”
黑发少年向她走来,被玻璃扎破的手不停地滴着血。
“你的手受伤了,快去包扎一下……”
夏油杰停在她的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果然不是葵……你是谁?”
——
早上八点,五条悟手持饭团和牛奶,照常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老师和同学们都已经到齐,他也仍旧不慌不忙走到座位坐下,慢条斯理吃完早饭后,托腮听着索然无味的课。
明明四年级已经没有理论课程,却临时加了一门病理学,说是对战场上伤情的判断和治疗具有很重要的作用,了解了人体生理基础,说不定也能领悟罕见的反转术式。
治病什么的,硝子学就好了啊,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杰今天又翘课了,估计又是在陪妹妹,真让人羡慕。
说什么让他照顾一下猫,结果猫跑了到现在都没个影。
“今天我们来学习遗传病,在这之前我们先来回顾一下,和人类遗传基因息息相关的DNA与染色体……”
老师开始滔滔不绝地灌输知识,五条悟只听得犯困。
早饭吃太饱了,好困。
遗传学什么的,浅发和蓝瞳都遵循隐性遗传的表现型规律,既然他的父母都是黑发深瞳,祖辈也没有这样的例子,那他的发色和瞳色是受六眼影响的基因突变吗?
……
思考这个干嘛,累得慌。
“……单基因遗传病的第三种,性联隐性遗传,即隐性致病基因位于X染色体。这类遗传病,男性的发病率高于女性,男性多为患病者,女性多为携带者。如红绿色盲、杜氏肌营养不良、血友病……”
五条悟的眼睛突然睁大,瞬间清醒,拍桌站了起来。
“老师!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位授课老师还是从外部聘请来的普通教师,刚任职不久,年纪又小,哪里见过这场面,直接被吓愣在了原地。
“血友病?是血友病吗?”少年话语步步紧逼。
“是,老师有什么说错了吗……”
五条悟的神情瞬间绷紧。
葵说她得的病,就是血友病。
既然这种病伴X染色体隐性遗传,葵是女性,那么她的父亲一定也患有血友病。
但这件事从来没有听杰提起过,况且如果父亲有凝血功能障碍,那么在被杰重伤的情况下,生还的概率极低。
而且听葵的说法,更像是后天患病,并非从小就有。
后天基因突变的概率又非常低。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葵在撒谎……
她的病根本不是血友病,而是同样会出现凝血功能障碍、可能要比血友病严重许多的疾病。
她是为了隐瞒他们,才故意编造了这么一套说辞。
一时间,有许多信息在脑海中穿梭。
她一开始不肯换回身体、说自己的人生糟透了、一个人跑到国外待了半年多、中间又和大家失联了很久、然后平安健康地出现却性情大变……
难道葵真的只是在国外治好了病,现在回来了?
又或者说……
白发少年握紧拳头,迅速冲出了教室。
杰和葵的电话都打不通,他只能先去他们住的地方。
一路上,时常出现不适的右眼都在隐隐作痛。
去年十二月在纽约碰见葵的时候,毫无疑问那是他一直认识的女孩,当时她就瘦了好一圈,现在回想起来,肯定是被病痛折磨的吧。
在那之后,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我们,笨蛋。
这次问你,一定要和我们说实话,不管是受了委屈、还是碰上了神医,都要告诉我们啊。
少年停下了脚步。
兄妹二人的家,大门敞开着。
夏油葵整个身体几乎被咒灵吞噬,满脸泪痕,呼吸困难,仍在不停地念着哥哥。
咒灵们缠得更紧了些,肋骨被挤压,少女疼得喊出了声。
黑发少年冰冷的声音响起:“真正的葵在哪?”——
作者有话说:写到一半很想吐槽,如果正常人的精神状态是10分,那这兄妹俩妥妥的8.6分,因为有1.4了(并非一点[捂脸笑哭])
第45章 逆夏 最后的陪伴。
手中的玻璃瓶被一把捏碎, 碎片扎进手心,鲜血淋漓。
咒灵将她困住的同时,少年转身走向这个满眼恐惧的女孩,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手心的鲜血顺着她的皮肤流下:
“你果然不是葵, 你是谁!”
少女的声音止不住发颤, 仍在强撑着露出笑:“哥哥……你也做噩梦了吗?梦到我不是葵了吗?没关系的, 梦都是假的,葵一直都是葵啊。”
她的笑容明亮温暖,也同样是他所钟爱的, 希望一直可以看到的。
少年有一瞬间的恍惚,手也下意识地松开, 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少装傻!那天赏花,大家之所以会集体腹泻, 是你在奶茶里下的药吧?”
少女不解地望着他:“是啊,那又怎么了啊?”
夏油杰的怒气瞬间平添了几分,缠在她身上的咒灵收紧, 有些锋利的爪牙便划破了皮肤,鲜血渗出。
少年看着那些伤口,下意识撇开眼, 背过了身:“真正的葵不可能会伤害朋友,别再演你那蹩脚的猴戏了!”
“真正的葵……”夏油葵愣住片刻, 眼泪这才涌了上来,“哥哥就很了解我吗?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明明说好了要两个人一起赏花的, 我只是想和哥哥独处啊,为什么要向着他们?”
“你总是这样,永远把他们看得比我重要。为了给伙伴们创造安全的环境, 就要杀掉所有人,也包括我;不肯为了我继续当咒术师,却转头因为他们彻底回归……”
“我才不喜欢这样的结果!我要你就是为了我,为了保护最重要的妹妹而选择了这条路!我也一点都不想出国,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真的好孤独,可是……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留下来也什么都没有。”
“那段日子,谁不想有亲人陪着啊,谁想一个人孤零零的。才不是不想让你伤心,我只是……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不知道为什么。”
“我就是不想让他们妨碍我和哥哥的独处空间,所以才往奶茶里加了泻药……哥哥今天也要为了他们伤害我吗?”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实实扎在了少年的心口。
夏油杰紧握着拳头,深吸了几口气,呼吸中带着颤音。
脚步在原地被迫生根,稍有不注意,他就会转过身,抱着安慰她,说不是这样的。
不是,她不是葵!
你的妹妹,是个正直善良的女孩,就算真的如她所说,也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朋友的事。
别被她的话迷惑了!
少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是谁、为什么变成葵、有什么目的,这些都可以待会再说。”
伴随着咒力的凝聚,束缚着她的咒灵再次收紧,肋骨被挤压,少女疼得喊出了声。
“真正的葵在哪!”
就在此时,白发少年出现在了门口。
委屈的眼泪不停涌上,顺着皮肤滑下。
少女强忍着疼痛抬起头,泪眼朦胧:“哥……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就是夏油葵啊,我不就在这里吗?”
少年声音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怒不可遏:“不准再叫我哥哥,不准再用她的样子!”
咒灵再度收紧,女孩的肋骨直接断裂,空间中响起撕心裂肺的喊声。
断掉的肋骨戳进内脏,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杰!”五条悟立马上前,制止了他的行为。
黑发少年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她根本不是葵。”
五条悟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瞳孔微缩,转头看向这个和葵一模一样的少女。
少女脸色惨白,皮肤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鲜血还在不断地从口腔中涌出。
五条悟眉心轻蹙,有些不忍地瞥开了脸:“总之,你先放开她。”
夏油杰挥开了他的手,似乎失去了该有的理智:
“你不明白吗?她变成小葵的样子,不怀好意接近我们。真正的葵失联,和她脱不了干系,我这是在逼她说出葵的下落!她有着葵的相貌,又极善于伪装柔弱、利用人心,别被她骗了!”
五条悟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行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夏油杰对少女说道,“我妹妹到底在哪?”
听到哥哥的话,葵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了起来:“我就是葵、我就是夏油葵啊,为什么不相信我……”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少年正准备动手,被五条悟一把制住。
“你干什么?我像个白痴一样被这个冒牌货骗了这么多天,小葵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必须快点去救她!”
白发少年看着失了方寸的他,神情冷漠。
“你要逼供就好好看着她,背过身是在害怕什么啊,混蛋。”
“要是看着她就能那么轻易被蛊惑,那你对真正的小葵也没多少感情嘛,好哥哥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吧?”
夏油杰瞳孔微缩,思维陷入了停滞。
白发少年见状松手,挠了挠头:
“我知道,她除了性情有些异样外,其余都和小葵一模一样,看着她下不去手也正常,换我我也不忍心。”
“严刑逼供或许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但你仔细想想,她的咒力性质就是葵本人,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况且我看她的样子,更像是自己觉得自己就是夏油葵,觉得你就是葵的哥哥。”
“逼问肯定行不通。先冷静下来,这种事情平时可都是你告诉我的。”
夏油杰缓缓放下了出招的手,转身看向少女。
此刻的她深陷咒灵的漩涡中,裸露在外的皮肤遍布着淤痕和伤口,一起挑选的小白狐睡衣沾满血污。鲜血从嘴角低落,肺部似乎受了重伤,呼吸声中带着痛苦的嘶鸣。
眼泪混着血水滴落,少女垂着头颅,嘴唇无力地翕动,喃喃念叨着:
“可以把我放在第一位吗,他们都不在乎我,我只有哥哥一个家人了……好想和家人在一起,好想回家……”
与真正的葵无差。
少年浑身的力量瞬间松懈了下来,束缚住她的几只咒灵全部散开。
喉咙像是堵着什么东西,酸胀得发疼。
他知道的,即便种种证据显示,眼前的少女不可能是葵,但她的相貌、记忆、声音、喜好、习惯,甚至小到生活中的细节,都和葵一模一样……
即使有些奇怪的违和感,但如果问自己的内心,也会给出她是葵的答案。
但不是的!
必须问出真正的葵、妹妹的下落才行!
不把自己变成愤怒的疯子,就没办法以哥哥之外的身份面对她。
咒灵松开的一瞬间,少女的身体开始下坠,被五条悟轻轻接住。
她努力撑着眼皮,朦胧的视线中,看见了白发少年的脸。
“悟……”
“不好了,哥哥……哥哥他变得好奇怪,一直说我不是葵,还打伤我……没事,我不疼……悟,你快去救哥哥,他肯定是被诅咒附身了,快去救他……”
仿佛有一只重锤敲在了心口,夏油杰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她身边。
少年蹲下身子,伸出的手止不住发颤,贴上了她满是细痕的脸颊,哽咽了一下:
“我没事的。”
少年掌心的温度在脸颊融化,像是所有的委屈终于有了落点,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出来:
“哥哥……”
她张着双臂,想被他拥抱,身体却因为受伤无法动弹,只能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泪水不断涌出。
夏油杰紧咬牙关,抑制住涌上来的感情,只是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告诉我,为什么你的酒量会那么差?你的这具躯体,不是葵吧?灵魂也像只有她的一部分,不完整。”
少女的手缓缓落下,转头震惊地看向他。
她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
像被触及到程序bug,她的整个存在变得不稳定,像老式电视机一样,画面出现了艺术故障。
夏油杰的瞳孔骤缩。
这到底是什么!
旁边的悟并没有惊讶,他看不见刚才的葵吗?
于此同时,一股电流通过少女的身体传到了他的脑海里,眼前也随之出现了画面片段。
那是葵,正弯腰凑近镜头,微笑中带着几分悲悯:“你也没有家吗?那先跟着我好吗,我也正好缺个伴呢。”
“葵,我也有事情想问你。”白发少年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你的病是骗我的吧?根本不是血友病,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现在看起来没有大碍,真的已经治好了吗?”
他在说什么?
什么病?
葵生病了吗?
夏油葵听着白发少年的问题,不断有逻辑不通的信息涌入脑海,少女痛苦地抱着脑袋,整个存在变得更加不安定,卡顿的频率越来越高。
她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为什么……我……葵……”
五条悟见状,扶着她的肩膀,关切道:“葵?你怎么了?葵?”
就在此时,少女皮肤上的伤口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葵……哥哥……小光……妈妈……艾米丽……”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五条悟猛然间愣住。
莫非她,眼前的这个存在……
可这样一来,葵……
“怎么回事,悟?葵她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夏油杰用力慌着他的肩膀。
见他没有反应,少年转头又催问葵,“喂!你到底是……”
然而,手碰到她的一瞬间,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一股电流再次穿过两人的脑袋,一些画面在眼前展现。
伴随着刺眼的白光闪过,少女的存在彻底消失,变成了……
“你也没有家吗?那先跟着我好吗,我也正好缺个伴呢。”黑发少女的脸出现在视野中,温柔地抱起它,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全身黑的猫呢,在这边是祥瑞的征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