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6(1 / 2)

我的妈妈是天才 砚瑜 15157 字 22天前

第31章 第三十一张乐谱

喻霁只是将车停下,别墅大门便像是受到感召一般主动大开。

她车速并不算慢,可一路下来黄翠芳没感到半点颠簸,停车入库拉开车门动作一气呵成,司机布鞋落地之时悄无声息,乘客反应慢了大半拍,直到车窗被敲响之时,她的思绪才从回忆中抽离。

“我马上下来!”

她一着急,起身动作自然重了些,脚掌成功落到地面之上,她没来得及看清与身高适配的风景,眼前刷得漆黑一片,虽只有一瞬间便重见光明,可也无法阻止她身子前倾的弧度。

“小心。”

喻霁反应速度极快,一手拽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是横在她的胸前,成功防止她沦落到面目全非地步,面上表情却没太多变化,语气也平淡的像是美国电影里的机器人。

黄翠芳额头撞在她的肩膀上,连忙抬头尴尬笑道:“谢谢喻夫人,我刚才起得太急,眼前突然乌漆嘛黑。”

“嗯。”喻霁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

黄翠芳连忙迈开腿跟上,喻霁微微侧过脑袋,目光落在身侧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女人身上,身高与她母亲相差无几,身材却相差甚远。

她面色红润身材圆润,高度不足但绝对算不上瘦小,大抵是常年在工地进出的缘故,她紧绷的小腿上头有着明显肌肉。

她思量片刻还是觉得不得不出言提醒:“黄夫人,虽然你的身体看起来十分健康,但起身眼前一黑很有可能是脑供血不足导致的,如果您经常这样,我建议您提早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黄翠芳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是在说自己脑子不好使吗?

不,她觉得喻霁并没有恶意。

她有疑问立马选择问出口:“喻夫人是在关心我?”

乔恬不喜欢把心里想法这点,就是深得她的真传,只是她语气却不和女人一样笃定。

“不然呢?我们或许还没到知心朋友的地步,但好歹也是合作伙伴。”喻霁表情困惑,“所以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定期体检是很有必要的。”

难不成,她觉得她从头到尾都有毛病?

黄翠芳脑子里出现更多问号。

喻霁将黄翠芳的沉默当成困惑,于是她争分夺秒,抓紧走到门前的几分钟,一股脑将自脑海里的观点用简单的话语全盘托出。

什么是脑供血不足,又为什么需要定期体检。

黄翠芳不明白喻霁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但直觉告诉她,喻霁并的提醒并未携带居高临下的嘲讽,反倒是真心在关心她的健康状况。

喻夫人说‘或许还没到知心朋友的地步’,她懂了,喻夫人拿她当朋友,在关心她呢!

黄翠芳得出满意结论,心情都止不住开始变得雀跃,然而现在并非加固友情的好时机,她们刚踏上台阶,房门就如同方才的铁门一样受到‘感应’向内打开。

“Surprise!”

女人脑袋从门缝里钻出,下垂的头发是时兴的大波浪,底端却挑染得五彩缤纷。

光看面容,她的年龄与她们相仿,可她的表情略显夸张,比起活泼高中生,更像是卡通里头走出来的人物,像极了外头灌木丛模样。

然而卡通人物并未得到适配回应,喻霁也不像是个现实里的人,只不过她的背景是美国大片。

她眉毛都没挑一下,双手环胸语气冷淡:“你如果想要吓我,应该躲在车库里头。”

“哼。”

她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干脆露出庐山真面目。

黄翠芳今天没像昨天一样,为见重要伙伴就穿一身累过于累赘的衣服,首饰一样没戴,衣服而是选择布料舒服款式简单的衣物,但她依旧没能抛弃胸前巨大的品牌logo。

喻霁喜欢穿旗袍,剪裁得体且无比合身,颜色是淡雅的浅蓝,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就像是她本人的性格一样。

黄翠芳本觉得她和喻霁已经足够反差,可门内女人又展示了一种截然不同风格。

她穿着极为随意,却个人风格鲜明,最先入眼的是她腰间彩色围兜,五彩斑斓并非其原本色彩,而是由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比彩虹多七个色号的颜料块组成。

围裙里头的衣服若也是七彩,倒也算符合常理,可她穿的是什么?

一件长到大腿的文化衫不说,上头还印着黄翠芳认为比自己身上LV仕更‘昂贵’的logo。

清华大学校徽。

她一手拿着颜料还未干涸的画笔,另一只手则是端着画盘。

她嘴角扬起,眼睛像极两弯月牙,唇瓣刚刚张开准备再说点什么,屋内看不见位置传来中年女人超大嗓门的吼叫,让三人头皮同频率一紧。

“太太!”她大喝一声,伴随着脚掌重重落地的声音,普通话不标准也不影响语速飞快,“我都和你说多少回了你就是不听,非要把颜料盘拿出来,你看,你看,全都滴在先生毛毯上了!”

女人不仅没有回头,面上笑容也没消失,她对着喻霁小声说道:“你是不知道你老公挑的毛毯多丑,王兰花却当宝贝。”

喻霁面带微笑:“你老公。”

林霜雪瞪了她一眼:“哼,其实我是故意的,她之前老欺负你,还想着爬到我脑袋上,毁掉唐光耀毛毯的同时,还能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啊对,就是颜色——”

她说着又晃两下手中画笔。

喻霁总算是笑了,摇头道:“幼稚。”

她吐吐舌头,目光刚落在一旁黄翠芳身上,屋内的女人因得不到回应,怒气冲冲来到门口。

她早看到外头有两个女人,丝毫不在意对方身份,怒道:“夫人你真是一点不懂事,大清早的先生还在睡觉呢,今晚还得开音乐会,您不给她准备早餐就算了,怎么还请人来家里?”

她边说便要投:“吵到他睡觉怎么办,你看看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时候那个贱人再招招手,先生觉得你不好,又回去怎么办,你好不容易上位,不为你自己考虑,也为扬宗少爷考虑考虑啊,他一个男孩子总是需要亲爹的。”

喻霁又笑了,这次是嘲笑:“真的是你给她颜色看吗?”

女人笑容凝固,冲出来的中年妇女怒容也滞住,原因无他,不过是她口中的‘贱人’就这么出现了。

没错,她就是原本在喻霁别墅里干活的保姆,王兰花。

王兰花本就突出的眼球睁得更大,立马将女人拽到自己身后,教训道:“夫人,你可别什么人都放进来,到时候把先生抢走,你哭都来不及。”

“呵呵,是吗。”女人翻了个白眼。

王兰花心想,到底是小三上位,半点没有当家主母的气度,但想想自己跟着唐光耀这么多年,到时候再多教教她就是。

她满脸鄙夷地看着喻霁,冷笑道:“哟这不是喻霁女士吗,这会儿知道后悔来求人啦,我告诉你,虽然新太太什么都不会,每天只知道泡在画室里,但他依旧和新夫人恩恩爱爱。”

新太太?黄翠芳后知后觉发现,眼前的女人,竟然是传说中唐光耀养在外头,还生下儿子的小三。

黄翠芳还没来得及凝聚替朋友打小三的怒气,突然想起方才喻霁说的‘见个朋友’,带她见唐光耀也不过是顺便。

喻霁和唐光耀的小三是朋友?

虽然黄翠芳能够理解,出轨归的根源是男人没有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小三也有不少不知情被骗财骗色的。

喻霁人这么好,不过多责怪对方也很正常。

但,像是两人这样和平相处的,她真没见过。

不愧是喻霁,又带她这个乡巴佬开了眼。

黄翠芳愈发崇拜看着喻霁。

林霜雪实在是对王兰花忍无可忍,她将画笔在颜料盘上使劲杵了两下,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一甩。

喻霁皱眉之前,先将黄翠芳向后一拽,免得她身上的昂贵衣服又被污染。

黄翠芳没紧张,王兰花盯着衣服上的巨大污渍,滞后发出一声尖叫:“夫人你要甩她也等我不在的时候啊,这可是先生刚给我买的保姆服,还是很贵的名牌呢。”

林霜雪表情一如既往夸张,只是从卡通主角变成恶毒反派:“我甩得就是你,一天天就知道教我做事,烦死了。”

王兰花满脸错愕,似乎有些难以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说:“你你你,夫人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都是为你好!而且我和你才是一队的,你怎么能在她们面前下我面子。”

“别乱攀扯关系,谁和你一队?”林霜雪伸出手指摇了摇,干脆利落挡在喻霁面前,没好气道,“叫声夫人还以为我是你后娘呢,你搞清楚,我和她是认识十四五年的好朋友,好不容易地下情守得云开见月明,你和唐光耀算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王兰花满脸震惊,“你和这个贱人是朋友?”

“我和她是朋友,贱人是你。”林霜雪冷笑。

王兰花抬手指着几人‘你你你’半天,气急败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使劲跺脚冒出一句,

“你们都给我等着,我要告诉先生!”

黄翠芳手动得比脑子快,一把拽住她的衣摆:“喻夫人,把她绑起来吧,免得打草惊蛇。”

林霜雪摸摸下巴煞有其事道:“别墅里正好有个隔音很好的地下室。”

黄翠芳严肃道:“地下室里应该有麻绳之类的吧,我们把她带下去绑在什么柱子上。”

林霜雪兴奋道:“好啊,一天给一顿吃的,就是拉撒麻烦点,时间久了肯定很臭。”

喻霁看着眼前讨论捆绑的两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无奈道:“停一停,现在是法治社会。”

她刚让黄翠芳松开力道,惊恐的王兰花立马跌跌撞撞跑上楼,嘴里嚷嚷着,

“我一定要让先生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哎呀,她一会儿告诉唐光耀,我们不打草惊蛇了吗?”黄翠芳遗憾道。

“我们是来谈事情的,又不是来谋杀的。”喻霁无奈道。

黄翠芳一拍脑袋尴尬笑道:“我给忘了。”

林霜雪则是盯着王兰花背影啧啧两声:“如果有不知情的人在这儿,怕不是要以为她是唐光耀的亲亲老婆呢。”

她说完便大踏步向着沙发走去,屋子里的装潢大多风格都十分夸张,沙发附近却变成格格不入的简约风格,没喝完的咖啡还在茶几上放着。

林霜雪用脚把杯子往边上踹了踹,看向两人说道:“你们站着干嘛,都来坐啊。”

喻霁熟门熟路,黄翠芳屁股落在触感良好的沙发上,却愈发觉得浑身刺挠。

林霜雪挺直腰板主动朝她伸出友好的橄榄枝:“我叫林霜雪,身份你已经知道了,和喻霁的关系有点复杂但绝对不糟糕,你可以叫我小林小霜小雪,或者霜雪,挑你喜欢的就好。”

“呃,小,霜雪夫,呃,霜雪小姐你好,你好我叫黄翠芳。”黄翠芳觉得小林哪哪都不对,喊夫人又奇怪,于是灵机一动冒出个霜雪小姐。

“好嘞,翠芳姐姐。”林霜雪不觉称呼有什么问题,扭头看向喻霁,噼里啪啦吐出一堆话,“她是你朋友吗,今天怎么一起带着过来?她心脏和宋独舟比起来如何?一会儿让她看到你的真实面目,不会直接吓到绝交吧!”

“你哪那么多问题。”喻霁听见她机关枪一样语速就头疼,“她今天不完全是陪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乔大强你记得吧。”

“哦,她是乔大强的老婆!”林霜雪摸摸下巴,笑道,“唐光耀总说你是个啥也不懂的村妇,不知道为什么谈生意还要在一边添乱,明明什么都不懂还非不让乔大强投钱,半点没前瞻性,还好我从不信他的屁话,不然真要对你产生偏见,以为你是个连话都说不清楚还难以沟通的人呢。”

黄翠芳手掌在大腿上摩挲两下:“唐光耀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是个没读过书的村妇。”

“没读书那咋了?”林霜雪翻了个白眼,“唐光耀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还号称自己是米兰威尔第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她话锋一转十分不客气地嘲笑道:“但是吧,他高中那会儿痴呆儿一样作业都写不明白,要么抄我的,要么用我给他做的押题考试,我苦苦教导,一道题讲十来遍他还是不会你知道吗!”

林霜雪的眼睛里是不加遮掩的嫌弃。

喻霁嘲讽道:“你都知道他是个弱智,当年还不是看上他,苦苦等待——”

林霜雪捂住她的嘴惊恐道:“你给我在新朋友面前留点面子啊。”

她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两声:“他脑子不行,但花言巧语一套套的,而且长着一张好脸,我才十五六岁,被骗也很正常,对不对。”

“小姑娘嘛,总是容易被漂亮男人骗的,我们村当时也有个可怜的女孩被渣男搞大肚子。”她对此深恶痛绝,“好在那姑娘后来想开没有自杀,打掉孩子重头再来。”

“是啊,我当时被骗可想不开,后来多亏喻霁安慰我,我才想通压根不是我的错,下地狱也该是他先。”林霜雪使劲点头。

她现在觉得黄翠芳愈发亲切,把脸凑到她跟前,和她并排并坐着,眼珠子一转兴奋道:“我看你思想非常成熟,指不定是个被埋没下来的学习天才,要不要考个成人大学啊,我可以教你哦。”

“我还能读大学?”黄翠芳满脸兴奋。

“当然可以,你别看我现在就是个臭画画的,当年可是清华大学工商管理系的高材生哦。”林霜雪满脸自豪,顺道给出自己的名片,“你要是想学随时来找我。”

“好好好。”黄翠芳双手接过名片,像是宝贝一样塞进皮夹。

“黄夫人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肯定不笨,考个成人大学绝对没问题,但你吧,现在就是个交不出稿的臭画画的。”喻霁拿出新买的手机解开屏幕,在她面前晃了两下,“你新漫画热度奇高,编辑催稿的邮件都发到我这儿来了。”

林霜雪早就想要尝试大火的滋味,可如今真来了,她表情止不住惊恐无比:“我当时真不该脑袋一拍把你性转,本来只是随便画来恶心你的,谁知道以你为原型的女主无人问津,一变成男人全世界都吻了上来。”

喻霁表情冷淡:“是吗。”

林霜雪瘪瘪嘴,正想出言反驳,又来个讨厌的家伙打断她们。

唐光耀人才下了一半楼梯,声音已经成功传到三人耳朵里:“喻霁我告诉你,我从前是不知道小雪有多好,你现在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的!”

王兰花把他从睡梦中喊起,叽里呱啦一堆话没半点重点,他原本不耐烦想把她赶出去。

“先生,那个贱人来了,你再不管管就要翻天啦!”

喻霁来了?

他连忙起床洗漱下楼。

他必须声明一下,他并非对那个女人旧情难忘,纯粹是因为他伪人良善,早就想到一个女人离婚后不仅要遭受非议,还得养不听话的孩子,多难啊。

所以昨天早上她拽着他去民政局离婚的时候,他可是好言相劝许久,让她冷静个二三十天再做决定也不迟,多少也考虑一下她亲爱的女儿。

对方非但不领情,又说出一堆不切实际的话来。

“唐光耀,唐曦比你能明辨是非,她早清楚我们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拖延只会让大家都觉得痛苦。”

呵,他昨天觉得自己真是养了个白眼狼,谁家小孩支持父母离婚的?

他今天却认为,必然是喻霁说谎撑场面,要不然她一个弃妇多没面子?现在肯定满脸悔意才来乞求原谅,但已经晚了!

他只是善良,并非愚蠢。

他年轻时候太注重名利,现在可太清楚真爱有多难求。

他从前一个月也不去看霜雪一次,她只是苦苦等待从不打扰,他的儿子年幼不懂适可而止,三天两头给他发讯息说想他。

他现在想想,愈发觉得林霜雪感情真挚,爱,就是默默对他好,不打扰他。

他是个善良的人,现在是时候该给她一个应得的名分。

除非喻霁展示诚意,心甘情愿体验霜雪体会过的痛苦,否则,他是一分钱都不会给白眼狼母女的。

现在,他该向她展示展示,他离了她能过的多好,到时候再给她一张今晚音乐会的门票好了。

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属于钢琴宗师的万人空巷。

他遮掩兴奋,加快步子下楼,准备给他认定的真爱撑撑场面。

结果一眼就看见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画面称得上其乐融融。

难道,霜雪为了他,竟然可以做到忍耐喻霁无理的地步?

天哪,他到底辜负了她多久!

他得意洋洋来到沙发后头,却发现事情与他想象中有些出入。

“看,那是你老公。”

“现在是你老公。”

“我和他又没领证。”

“我们昨天领了离婚证。”

“喻夫人你已经和唐光耀离婚啦?真是太好啦,恭喜你!”黄翠芳悬着的心放下了。

什么情况?

唐光耀张着嘴颇有些目瞪口呆。

林霜雪手里抓着桌上的隔夜咖啡杯回头,笑眯眯问道:“老唐,你每天早上都要喝咖啡的,现在要来点不?”

**男的,喝被蚊子叮过的隔夜馊水去吧。

唐光耀猜不到她的小心思,丢掉的自信瞬间回到胸口,林霜雪虽然没钱没实力,画的又是不赚钱漫画,但她漂亮还会生儿子,爱他爱得要命,肯定是因为他喜欢大度的女孩,所以才装作什么都不在意。

她的好他全都记着呢,只要她愿意,他们今晚就可以去民政局,得到早该属于她的奖赏。

现在,就让喻霁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恩爱夫妻吧,他先是抬手想要摸她的脑袋,却被她侧头避开。

“霜雪,你现在是我唯一的正牌女友,不必避讳旁人目光。”他深情地看着林霜雪。

他面对恋人错愕表情,语气愈发无奈点点他的额头:“你啊。”

他话锋一转,说道,

“我是个非常恋旧的人,每天早上的咖啡自然是不能少的,而且必须是埃塞俄比亚的咖啡豆,不加糖不加奶,否则只会破坏咖啡的香味,霜雪,煮咖啡的时候切记注意火候。”

然而,林霜雪虽然起身,却没走向咖啡壶的打算,而是将画笔塞进咖啡杯里和混天绫一样搅弄,又快速抽出,不客气将他脸当成废弃画布,留下一个色系繁杂的大叉,颜料与咖啡混合,快速流进他张大的嘴里。

林霜雪心满意足收回画笔,破口大骂道,

“去你的正牌女友,去你的恋旧,去你的火候,老娘要不是怕你缠着喻霁不肯离婚,真是一分钟都不高兴陪你演,现在离婚证都领了,赶紧收拾东西麻利滚出去!”

第32章 第三十二张乐谱

“你你你——”

唐光耀要是有两片八字胡,怕是已经被气得七扭八歪。

“我怎么了我?”

林霜雪提起笔杆子又想往唐光耀脸上甩,窝囊男人最是在乎唯一算拿得出手,但也称得上‘年老色衰’的脸蛋,于是捂着脸连连后退。

他嘴里发出难以置信地嘟囔:“林霜雪我对你这么好,你不仅和喻霁这个贱人一样忘恩负义,居然还敢站在她这边对付我!”

他的指责并未让林霜雪生出半分愧疚,反倒换来三人发出的整齐嗤笑。

异口同声的三人目光撞到一起,不免为突如其来的默契感到愉悦,随即又同仇敌忾将矛头指向唐光耀。

林霜雪双指夹着未干涸的画笔,脚尖轻点两下地面:“看在脚下豪宅的份上,你说忘恩负义我也不反驳你。”

她笔尖一转,比唐光耀着急的是王兰花,她又开始絮絮叨叨,地上增加多少色块,清洗是多么不易,却不记得先关心此刻‘真正的受害者’。

唐光耀心里有些不耐烦,但面上并不显露, 轻咳一声:“王阿姨,我也知道颜料掉在地毯上不好洗,但这么贵的东西总不能随便换,你说是吧?你要是没法洗,我干脆花点钱再请个专门洗衣服的阿姨。”

王兰花愣了一瞬,连忙道:“噶贵的东西当然不好随便换,请新阿姨也没必要,我肯定能洗干净的!”

他得到满意答案又看向林霜雪,摇头失望道:“霜雪,我原本打算今晚带你去领结婚证,满足你多年以来的愿望,没想到竟然如此辜负我对你的深情!”

林霜雪发出一声嗤笑:“愿望也得在恰当的时候完成,才叫满足,你现在这叫什么,把我不要的东西强塞给我!”

“你说你不想——”

唐光耀面露惊愕。

她打断他的话没好气道:“我有病吗现在还想嫁给你,而且我是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还敢谈爱,你**的懂什么叫做爱吗!”

“我怎么会不懂呢,你看我给你和扬宗多好的物质生活。”他抬手在空中比划。

“你到底是给我更好的物质生活,还是为给你那比唐曦多了根*的儿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霜雪愈发觉得当年的自己是个蠢货,竟然傻到相信一个会断崖分手的家伙——是真的爱她。

她不是没有过期许,若非相信所谓真爱也不会未婚就替他生孩子。

事实证明,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

他若真的如他口中所言爱她,为什么不早点离婚来找她。

他只是觉得与她结婚不重要罢了。

唐光耀眯着眼睛冷笑道:“霜雪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这套房子分明挂在你的名下,怎么就成了给扬宗的呢?”

林霜雪一噎,当然不是因为再次相信‘真爱’,纯粹是她找不到回击点。

黄翠芳向前一步,手指着唐光耀鼻子怒骂道:“唐光耀你把人当傻子呢,我原先还以为你是顾念唐曦才不离婚,现在想想你就是舍不得你的钱,把房子挂在情人名下,是在为分割财产做准备吧。”

林霜雪突然他是何时送自己这套房子的,当年她发现喻霁的存在,一度觉得痛苦,她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断舍离对她来说无比困难,否则也不会从高中就开始死心眼的等待。

她忍耐一段时间发现忍无可忍,喻霁建议她直接告诉唐光耀,她知道他已婚,看看他的反应再做决定。

他第一句问的是,

“你去见过喻霁了?”

她当年倒真不是刻意隐瞒,纯粹是觉得有些话应当喻霁自己和唐光耀讲,

“没有。”

他似是松了口气,当即下跪认错,编织出一个家族联姻的故事,他完全是被迫,彻头彻尾的无可奈何。

为什么不能离婚?家里不让。

他转头提出将别墅转到她名下作为补偿,又时不时送上些昂贵礼物与钱财,她竟然还真感到过愧疚。

或许,他真有自己的苦衷呢?

哦,喻霁当年就和她提出过,他是想转移财产的想法。

她不信啊。

她摇摇摆摆,对方坚定不移没向喻霁提出离婚,她竟有一段时间蠢到脑子里冒出‘他爱的是她,但喻霁是责任’的蠢货想法。

好在她的感情也会有消磨干净的一天,就开始理所当然拿着他的钱,画自己想要的漫画——

看似是以唐光耀为原型的男性主角,真实主角是以喻霁为原型的家庭主妇,以及她这个蠢到家的小三。

男主又渣又烂又恶心,却还是有一堆人给他洗地,小三被骂道德低下,家庭主妇则是被骂冷血无情活该得不到真爱。

她早就不是当年的忍者,此时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你高中把我骗得团团转,坑了喻霁还一分钱不想留给她,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

唐光耀诡辩是有一手的,

“我自私?我这么多年连续开音乐会到底是为了谁,钱都给了你们两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喻霁是他主动娶的,两孩子都是他非要生的,怎么就成赚钱全为她们了?

林霜雪因眼前之人无耻目瞪口呆,半天只憋出一句脏话:“你**的。”

唐光耀觉自己完全站在道德制高点,自信又开始爆棚,他一边拿着方巾擦脸上半干的咖啡味颜料,一边又开始放缓语速,

“小雪,揪着陈年往事是没有意义的,无论我当年是为什么送你礼物,你都收了我给你的好处,你可能觉得我在感情上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没有告诉我已经结婚却来找你附和,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这么多年心里念着的人从来都只有你,怕你厌弃我所以不得不隐瞒。”

反胃感从林霜雪的胃部一阵阵上涌,隐瞒结婚都给他说这么好听,真有他的。

始作俑者半点感受不到有多恶心,继续道,

“即便我做出错误的选择,因为责任不与喻霁离婚,但我是真心想要补偿你的,房子你可以误解我为了转移财产,可当年为你请月嫂,请保姆,这些钱你总没话说吧?”

林霜雪本来就不擅长吵架,对上喻霁她输得心服口服,面对唐光耀她气到鼻子都歪了却无从反驳。

她刚将求助目光对上喻霁视线,黄翠芳再次忍无可忍开了口,她不是爱掺和别人家务事的性子,对喻霁的好多少掺杂着想要利用的讨好。

唐光耀她是真看不过去,什么玩意。

她又向前迈了一步,昂首挺胸站在他面前,身高差距并未削弱她的气势,

“唐先生你真是好大的脸,虽我认为有钱就在外头养小三的男人都是垃圾,但我现在发现垃圾也分种类,有些男的顶多算是需要销毁的不可回收垃圾,你就是纯有毒有害!”

“黄夫人到底是农村来的,这里是大城市可不是你老家,我的家事不需要外人插手。”唐光耀满脸嫌恶。

黄翠芳因自己是乡下人自卑是一回事,但脾气上头非要说又是另一回事,她怒道,

“是我是农村人,我们农村人也知道包小三不对的,非生儿子也是和自己老婆生,老婆不想就离婚再娶,进不了族谱的儿子就是野种!”

“你敢说我的儿子是野种?!你你你,我和你个乡下人没什么好说的。”唐光耀气急了。

林霜雪默默朝黄翠芳竖起大拇指。

黄翠芳冷笑一声,没放过他的打算:“我们乡下没钱,可没心思搞什么包小三,你们城里人有钱人也有自己的规矩,包小三讲个包字,图的就是满足色欲,不生孩子给钱养着都天经地义!你得了便宜还卖乖,骗人家给你生完孩子,居然连生活费都要计较,放我们村不被乱棍打死,都是踩三天狗屎才有的运气!”

唐光耀恶狠狠瞪黄翠芳一眼,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突然又想到一个无懈可击的点,居高临下看着黄翠芳,对王兰花道:“王阿姨你看看,我说没过读书的妇人就是眼界浅吧?分明什么都不懂,满嘴只有钱钱钱,半点格局都没有。”

饶是王兰花,脑子里也冒出些许困惑。

人不为钱,又为什么忍让?

其实她认同黄翠芳的话,但她也贪唐光耀的钱,所以必须站在他身侧:“先生到底是个文化人,您说得可太对了,只有您这种货真价实的大学生才懂什么叫做那什么——风骨,对,就是文人风骨!”

她满脸鄙夷地看着黄翠芳:“夫人,我听说您就是个小学学历,道理肯定没先生懂,就别出来卖弄了吗。”

黄翠芳反驳道:“我原先也觉得学历可以代表一切,现在看着唐先生您所谓的眼界,只觉得高学历也不过如此。”

“哎,不知者无畏啊。”唐光耀笑眯眯摇头。

喻霁轻轻拍在她的肩膀上算是安抚,同样笑吟吟看着唐光耀,一言不发就让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皱着眉头说道:“喻霁我警告你,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你是私闯民宅你知道吗?”

喻霁惊讶道:“唐光耀你是法盲吗?”

唐光耀吵架从没赢过喻霁,大抵是ptsd犯了,一点就炸:“你和我读的是一个大学,别以为你比我懂很多。”

喻霁耸耸肩膀,笑道:“你既然和我读一个大学就应该知道,你在那儿和乱七八糟人社交的时候,我比你多上至少五门选修课,其中就有司法相关。”

唐光耀冷哼一声:“你上那么多课又有什么用,毕业还不是只能做个家庭主妇。”

喻霁没有选择自证不是个家庭主妇,她笑吟吟地,轻飘飘地,回道,

“用处就是不做个法盲。”

她脚尖轻点地面,目光落在林霜雪身上:“林霜雪,我印象里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吧,你觉得是谁在私闯民宅。”

林霜雪感情上犹犹豫豫,但却是货真价实的高材生,飞快理解喻霁的意思,眨巴两下眼睛无辜道:“房子当然是我的名字,至于谁私闯民宅——我和你是好朋友,和他可不是。”

“林霜雪!”

她没有理会唐光耀的怒吼,叹气道,

“我刚才就让他滚,他还不肯滚,我和他也没有正式结婚,当然如果他非说自己平时住在这里,或者和我是情人关系事情可能会变得有点魔法。”

喻霁笑着接道:“哎呀报警大概率会和稀泥,如果真要打官司也挺麻烦的,哦现在互联网不是有个叫博客的东西很流行吗,我们要不要发到网上去让网友评价评价?”

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唐光耀身上,其中也包括王兰花的。

唐光耀面色惨白。

王兰花小声道:“先生,虽然我不知道播哥是谁,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帮您,要不您给播哥塞点钱吧。”

“你闭嘴。”唐光耀恶狠狠道。

第33章 第三十三张乐谱

王兰花只觉得唐光耀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她可是完完全全昧着良心站在他这边的,说的也都是为他考虑的话,结果眼前男人竟然还对自己大吼大叫。

果然,男人永远都不靠谱,再有文化也是一个德性。

她感到委屈的同时,更多地是几乎无法压抑的愤怒,然而当怒意险些井喷之时,另一股无名的力量又将一切压下。

算了,她还得为女儿考虑。

*

唐光耀压根不在乎,王兰花心里究竟如何百转千回。

他只知道自己又一次被喻霁彻头彻尾压制,他分外不爽,免不了脑子里又想起二十多年前的午后。

她和宋独舟用那样轻蔑的眼神看他,骂他没有音乐才能,如果只想着投机取巧的出人头地,不如早日放弃音乐。

她们说,

“唐光耀你根本不懂音乐,你不配。”

她们懂什么音乐?她们凭什么说他不配?

现在,被称为钢琴宗师的是他,而不是她喻霁。

旁人提起她,也只会说‘唐光耀的妻子’,哦,现在是前妻了。

他想到今晚的音乐会,糟糕的心情一甩而空,虽然乔家夫妇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但他们出手实在阔绰,一窍不通倒还方便他分配自尽,用他们的钱给自己宣传音乐会。

呵,今晚音乐会的门票半个月前就卖完,一定会是空前绝后的盛况,到时候,他不仅是钢琴界的宗师,还能让根本不懂音乐的俗人都记得她的名字。

喻霁和林霜雪?哈哈。

一个是个生过孩子的老女人,生的还是个不听话的女孩,脾气又印硬得像是北极雪地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身为好男人不该提离婚,再者,喻霁太过不可控,总归不能让她曝光Question的真相,但现在已经过去二十来年,时间已经将一切化成灰,就连一盘录像带都没留下,死无对证的事情随她说去吧。

另一个,念书时候是个漂亮书呆子,满脑子都是考试考试考试,人考傻了竟然去清华学画画,毕业之后又脑子不清楚去做漫画家。

他唐光耀最是负责,她脑子不好也是给老唐家传宗接代的女人,扬宗也不能做没名分的庶出孩子,所以他才想给她合法妻子的位置,结果这女人只会死读书,根本不懂人情世故。

哼,机会只有一次,她喜欢做没名没分的小三,就随她去,而且,他不会再给她一分钱,也不会再让她见他儿子一面,免得把老唐家的传人都给带坏了。

他拽拽领带满脸鄙夷地看向喻霁:“喻霁,我早就知道你的清高都是装的,现在总算是藏不住了,小三和正妻联合起来坑害丈夫,真是闻所未闻啊。”

喻霁自从和唐曦说开之后,情绪愈发稳定,只因从前生气是在乎女儿,唐光耀是死是活,不发达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如何看她的,她在乎吗?并不。

她笑眯眯看着他,说道:“你如果对财产分配感到不满,我们也可以上博客闹一闹,或是之前有几个电视台不是请你,让你谈谈刚请生活,我和林霜雪是不介意上去说道说道的。”

唐光耀当然不会让她们上电视,冷哼一声:“你们两个女人不要脸是你们的事,我身为钢琴宗师应当以身作则淡泊名利,房子和钱就当我大度,全送给你们吧。”

眼前的不过是蝇头小利,今晚音乐会之后的世界巡演,他轻而易举便能赚的盆满钵满,到时候要什么没有。

他本想直接离开,但又突然顿住脚步,从兜里拿出两张没写日期的门票举在空中,票身撒着金箔,微微晃动就闪得人眼睛疼,

他咧嘴笑道:“没见过吧?这是我专门请人设计的VIP票,你们所谓的互联网上早就一票难求,有人出价十万都没人肯卖,想来你们也找不到关系,就当是我最后送你们的礼物吧,凭借它,你们可以直接坐进而二楼包间,一堵钢琴宗师的真容。”

他自信满满,做好门票被抢夺的准备。

结果,眼前三个女人没一个抬手接票的,三人还齐齐露出厌弃表情,一旁王兰花左看右看,双手抓着票往怀里带:“先生,她们仨不懂欣赏是她们的事,我懂啊。”

唐光耀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但停顿片刻,还是任由王兰花这个农妇抱着两张票两眼发光。

他又瞪三个女人一眼,上楼只拿放在桌上的一块百达翡丽,还有两块劳力士,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就想离开,刚到门口左右手却同时被拽住。

他得意洋洋看着一左一右的‘小三’和‘正妻’:“现在想挽留我可晚了。”

“你爱走不走,但不该是你的东西可不能拿走。”林霜雪翻了个白眼。

“我可以不在乎钱,但不该是你的我不能让你拿走。”她伸手就开始剥他腕上手表。

他睁圆眼睛怒道:“你干什么,房子衣服珠宝都留给你们了,还不满足吗?”

喻霁手指勾着腕表死活不放,摇头道:“房子珠宝本来就属于林霜雪,劳力士我倒清楚你是‘清白’赚来的,百达翡丽的钱是从哪来的——要不我们也上博客谈谈?”

唐光耀瞳孔剧烈收缩,步子一个踉跄,飘忽不定的眼神三秒内在喻霁和黄翠芳身上来回不下十次,他呼吸急促:“你,你怎么会知道?”

“现在知道的,你的表情彻底把你出卖了。”她笑眯眯地又往回一拽手表。

唐光耀下意识还想捂着手腕,反应过来的黄翠芳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你这个畜生,合作不赚还能说是我们活该,被你一忽悠竟然想着赚音乐上的钱,但你竟然敢用老娘的钱买百达翡丽,你**的,真该去我们村里吊起来被人吐完吐沫星子,再用杀猪刀剁碎了喂猪!”

唐光耀结巴道:“你,你不要听她瞎说,手表是我花自己的钱买的,对,就是我花自己钱买的,喻霁你说话要讲证据的,不然小心我告你造谣。”

喻霁缓缓走到沙发边,慢慢打开包,缓缓拿出一叠昨晚就打印好的文件,笑眯眯道:“我昨晚花不少时间核算,刨去营销成本,人工成本,材料成本,黄夫人给你的两千万,到底怎么花才能唱片影子都没见到,钱怎么就一分不剩的?唐光耀,你身为一个淡泊名利的钢琴宗师,应该也不想因为区区一点钱,就让人们在你的音乐会上算账吧。”

“你居然敢威胁我。”唐光耀愤怒地想要推搡喻霁。

然而喻霁拽着手表,被推倒会害得他也摔跤,他只能作罢。

喻霁满脸困惑:“威胁,你难道不是淡泊名利的钢琴宗师吗?”

他说不过喻霁,转而看向一旁林霜雪,恶狠狠道:“林霜雪我告诉你,你今天不这样帮一个贱人,扬宗知道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他话一出口,却并为得到意料之中慌乱反应。

林霜雪双手环胸,竟然和一旁喻霁一样淡定。

唐光耀口口声声生个儿子好,林霜雪却无比羡慕喻霁生的是个女儿。

女性的困境总是相似的,所以女孩天生就会与母亲共情,虽然年幼时因唐光耀的挑拨,与喻霁站在对立位置,可等她真懂得明辨是非的时候,自然不会一错再错。

看看现在,多好啊。

母女俩人还把困在精神病院的路遥接了回来。

唐扬宗完全不同,身边之人从小在他耳边强调男孩的特殊之处,他的特权与他的□□官捆绑存在。

他是自由社会的皇帝!

谁不想做皇帝?除没思考能力的几年外,七八岁之后,他就再没一次站在她的立场思考,竟然反过来帮唐光耀一直道德绑架她。

他和唐光耀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将女性生吞活剥吃了,还要居高临下的指责。

她无法轻易抛却由脐带维系十个月,密不可分的关系难以割舍,可人不能犯贱一辈子,让人吸一辈子的血,还得不到一声谢谢,不是吗?

他还差一年就满十八岁,她扪心自问身为母亲,她带他来到这个世界之上,所承担的义务她尽到了。

她期待过,挣扎过,现在是时候放弃了。

她耸耸肩膀发出一声轻笑:“他已经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也不再需要我擦屁股喂奶,以后爱站哪边就站那边,但我不会选择任何一个阵营,从今天之后,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

她与喻霁肩并肩,并非无脑选择站队,而是从她们遭遇过同样的困境开始,就天生能够理解彼此。

有过因不理解产生的愤怒,但总能轻易理解无可奈何。

喻霁理解她选择的同时,她也明白她当年为什么不是搏一搏,而是退而求其次嫁给唐光耀。

二三十年前的社会舆论就能压死她。

现在嘛她相信会有更多人理解她们的选择。

唐光耀怒不可遏,但也只能一味拔高音量:“你你你,你们——好,音乐会结束之后,我立马向媒体宣布我重回单身的消息,到时候有的是比你们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凑上来,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

唐光耀甩门离去,王兰花毫不犹豫跟上他的步子,大喊道:“先生等等我,我是你的保姆啊!”

她追了一阵,可唐光耀半点没慢下脚步的意思,她不管不顾想要硬挤上他的豪车,却被对方一把推在地上。

他不再伪装,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如果不是因为你能恶心喻霁,我怎么可能留一个又老又丑,又没文化乡下老太婆待在家里,还想上我的车,青天白日的少做梦,滚!”

唐光耀一脚油门踩下,只留下漫天飞尘,徒留跌坐在地上的王兰花。

她盯着车屁股飞快从地上爬起,手指豪车破口大骂,

“你还好意思说我是又老又丑的乡下老太婆,你也就是个绣花枕头,小三老婆都不待见你,装什么呢,还音乐会呢——我一个外行人都懂,你前妻半小时能写一首新歌,你**的半年都憋不出一个屁,只能偷窥她的曲谱!”

王兰花骂畅快才回到别墅里头,她看了几个女人一眼,倒也没自讨没趣舔上去,一边骂一边收拾行李打算离开。

“王阿姨,等等。”林霜雪却突然出言喊住她。

王兰花抱着行李箱戒备道:“你们三个的爱恨情仇我管不着,里头的东西都是你们仨亲口说送我的,可别想要回去。”

“没人问你要东西。”林霜雪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写好的信封,递给眼前王兰花,“但你的工资我可不会结,这是唐家老宅地址和我的手写信,你拿着这个去找他爸妈,肯定不会差你钱。”

王兰花毫不犹豫夺过信件,面上怀疑不减:“你有这么好心帮我?”

林霜雪摇摇头笑眯眯道:“能给唐光耀找麻烦我就开心。”

王兰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看向一旁喻霁:“你其实早该和他离婚,他就不是个东西。”

她目光又落在林霜雪身上:“你也是个蠢的,竟然敢没名没分给人生孩子,还好他脑子也不好,把房子都写你的名,免了你捞不到任何东西的烦恼。”

喻霁抿抿唇发出一声轻笑:“王阿姨,以我们的关系来说,互相道谢着实太假,但看在你女儿小时候叫我过我一声阿姨的份上,最后给你个忠告。”

她伸出手指在她胸前口袋位置点了点,严肃道:“钱不要贪多,VIP票根本卖不到十万一张,今晚开场之前尽快出手。”

王兰花攥紧五指又松开,发出一声轻哼头也不回离开别墅,没说谢谢也没再辱骂喻霁和林霜雪,嘴里咒得全是唐光耀。

黄翠芳看着她的背影,十分不解两人行为:“喻夫人霜雪小姐,这保姆也不是个好东西,你们帮她做什么?”

喻霁和王兰花也不是一开始就剑拔弩张的,她早年不仅尽职,脾气也好得很,是出门在外会帮助每个人的善良村妇。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管对错只站‘发工资’人的呢?

她的女儿被同学从楼上推下,双腿落下终身残疾,再也无法站立走路,对方家里有钱有势,原本赔偿款一份都不肯给,在王兰花的坚持下,对方才给一半。

结果,丈夫卷走一半赔偿销声匿迹,亲戚之中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她,后来,善良的王兰花消失了,有的只是认钱不认人的保姆。

“她没有抛弃女儿,一直在攒钱打算送女儿去国外治疗。”

黄翠芳听完王兰花的故事,不免感到有些唏嘘:“没想到坏保姆也有无可奈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