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对危险实在敏锐,穆桢猛地站起来,不过听这动静,还离着他们有一段距离。
游礼看了一眼影, 对方微微摇头, 他才安心下来,弓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去。
“是野兽,但我们暂时不会遇到,这东西离我们远着呢。”老麦克把大檐帽往头上戴,松了松筋骨,“休息够了,我们得出发了。不然晚上就不能在安全的地方休息了。”
队伍在老麦克的催促下重新踏入密林,行进过程中下了一场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腥气。穆桢跨过水坑,雨水噼里啪啦从树叶间往下落,从冲锋衣的帽檐边坠下水珠。商震麟始终在她身侧,距离不超过三步。
大概是较之其他人的相处, 两个人作为陌生人,亲近得太快。作为队长的游礼注意到了这一点,突然转身看向队伍后方的他俩。
“我说你们俩,从山脚到现在,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了。难不成还真看对眼了?就怎么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游礼的调侃却是带着一丝怀疑的。
对于游礼熟悉的雷岩,林意,季白还有影来说,商震麟和穆桢是突然加入的新成员,背景资料其实并不齐全,他有一丝防备无可厚非。
穆桢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嘴角扬起挑衅的笑:“游队长管得可真宽。勘探队有规定,不准队员谈恋爱?”她故意贴近商震麟,手背蹭过他的,“还是说,您嫉妒了?”
商震麟的喉结滑动,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他对穆桢的每一次靠近都毫无招架之力,为避免太过于明显,只得低下头。
游礼咋舌她的直白,想到从一开始遇到穆桢,她就是开门见山的直接性格,又打消了一点顾虑,但始终存疑。这年头,有点防备心不是坏处。随即露出一个八卦的表情,“瞧你这话说的,我不过是关心队员。我总以为只有吊桥效应下才容易看对眼。”
“一看你就是没喜欢过人,有时候啊,一见钟情就是一瞬间的事儿。”穆桢一哂。
游礼讪笑:“是我狭隘了。”
他抬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靴底踩过水洼的声响吧嗒吧嗒。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溅起细密的水雾,与山间的湿气融为一体,让整个世界仿佛都浸泡在浓稠的水雾之中。山路经雨水冲刷,变得泥泞不堪,众人每走一步,鞋子就深陷其中,厚重的黄土裹满鞋底,像是给每个人都套上了沉重的镣铐。
穆桢皱着眉头,用匕首刮着鞋底的泥土。身旁的商震麟亦是如此,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
大家走走停停,好不容爬上一个缓坡,眼前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山谷,谷底传来潺潺的溪流声。
老麦克站在坡顶,他指着谷底那条泛着暗青色的溪流,声音低沉:“这就是蛇川溪,平日里蛇类便多得吓人,雨后更是它们活跃的时候,都把驱蛇粉拿出来,撒满全身,千万不要有遗漏!”
这后山,在山脚时看着并不大,可入山之后才知道内里却是别有洞天。穆桢对老麦克不情愿带他们入山这件事深有同感,在咖啡店里坐一天,比来这里安逸多了。
众人纷纷取出驱蛇粉,刺鼻的气味混着雨水,让人忍不住皱眉。老麦克率先将驱蛇粉仔细地涂抹在裤脚、袖口,连领口也不放过,还特意在腰间别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看来是准备随时对付蛇的攻击。
“记住,不要靠近溪边,不要惊扰草丛!一旦有蛇,尽快穿过,以我的经验,就算碰到蛇,来的应该不会很多,只要我们速度够快。”他再三叮嘱。
下坡路比上坡路好走,但也得警惕湿滑,不然很容易栽倒滚下去。
队伍小心翼翼地下到谷底,踩在潮湿的碎石路上,接近蛇川溪,众人脸上表情凝重,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溪边的草丛中,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们都知道是什么东西躲在那里。
雷岩喉结滚动,低啐一口,“老子最恶心蛇这玩意儿了,能不能把他们给炸了。”
林意:“你疯了,这时候少开玩笑。”
穆桢的神经紧绷,金色纹路在掌心微微亮起,她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突然,林意一声惊叫,整个人向后踉跄着摔倒在地。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条碗口粗的花斑蛇从她脚边窜过,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昂起,吐着猩红的信子,眼神凶狠而冰冷。那蛇浑身湿漉漉的,鳞片在雨中泛着诡异的光泽,身后还跟着几条小蛇,如同鬼魅般在草丛中穿梭。
“别慌!保持镇定!”老麦克大喝一声,手中的匕首迅速举起,做出防御的姿势。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随着花斑蛇的出现,四周的草丛中不断有蛇探出脑袋,有的细长如鞭,有的粗壮如桶,颜色各异,红的、绿的、黑黄相间的,密密麻麻,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雷岩挥舞着开山/刀,刀刃劈开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试图驱赶靠近的蛇群。可这些蛇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前赴后继地涌来,有的顺着树干攀爬而下,有的从溪水中悄无声息地游出。
季白手中的能量枪不断射击,蓝光闪过,被击中的蛇发出痛苦的嘶鸣,可很快又有新的蛇填补上来。
影,人如其名,身形鬼魅,甚至看不清楚他的身形,但飞溅的血和蛇身可见他厉害之处。
穆桢与商震麟背靠背,为避免暴露,两人都没有动用能量。
穆桢动作敏捷,匕首精准地刺向蛇的七寸,商震麟的长刀挥出,蛇身纷纷断裂。
但蛇群实在太多,他们身上的驱蛇粉在雨水的冲刷下渐渐失去效力,不断有蛇绕过攻击,朝着他们的脚踝、小腿咬去。
老麦克一边大声指挥,一边用匕首斩断一条扑来的毒蛇,用力甩向远处。他的脸上、身上沾满了泥水和蛇血,声音却依然沉稳:“往高处撤!快!”
众人在蛇群的包围中艰难地挪动脚步,身后留下一地蛇尸,血水混着雨水,顺着山谷流向蛇川溪,将溪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狼狈地撤到半山腰一处凸起的岩石平台,这里地势较高,四周灌木稀疏,暂时摆脱了蛇群的纠缠。
雷岩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开山/刀上还滴落着暗红的血水。季白扶了扶歪斜的眼镜,拿出抗毒血清,问有没有人被咬到。
雷岩举手,撩开自己的裤腿,脚踝处赫然两个深色牙印,“季白,快帮我看看!”
林意咦了一声,“雷岩,你这身手不行啊。”
雷岩翻了个白眼,“我这是没注意,这冰凉玩意儿膈应死老子了,你没看我杀了多少条。”
商震麟和穆桢互看一眼,又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雨水冲刷着众人身上的血污与泥浆,却冲不散空气中刺鼻的腥臭味。
“老麦克,这蛇群以往也这么疯狂?”游礼擦着手上的血,盯着老麦克。他的外套破了几道口子,显然是躲避蛇群攻击时留下的痕迹。
老麦克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灌下一大口水,才沙哑着嗓子开口:“不对劲。往常就算下暴雨,撒了驱蛇粉也不至于引来这么多蛇。”
身后蜿蜒的山谷,依旧传来此起彼伏的蛇嘶声,整个蛇川溪的道路几乎被占满,膈应至极。
“它们像是专门等着我们。”
“绕路。”游礼突然起身,踢开脚边的碎石,“蛇川溪一时半会儿过不去,必须找其他路。”
他转头看向老麦克,眸光冰冷,“你在这山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不会告诉我没有备用路线吧?”
老麦克沉默良久,登山靴搓了搓地面,将脚下的泥泞蹭掉,一边说:“有是有……但得往北绕到鹰嘴崖背面。那边是原始密林,毒虫和蚂蟥比较多,一不小心还有沼泽地,好在没有其他致命的东西,缺点是至少得多花一天时间。”
队伍陷入死寂。
雨水没有停的架势,打在岩石上,劈啪作响。
穆桢站起身,蓝瞳眨了眨,“两天就两天。总比在这里喂蛇强。这蛇川溪摆明了过不去,就算在这里耗着,也是浪费时间。你们怎么想?”
她转头看向商震麟,对方朝她点头表示同意。
“我同意。”季白也不想再经历蛇群,“这蛇群看起来越来越多了,似乎还在向这边集结,再耗下去我们撑不住,杀不完这么多蛇。”
雷岩啐了口血水,扛起开山/刀:“早知道就带火焰/喷射/器来了!这些滑不溜秋的玩意儿……”
他的咒骂声被突然响起的炸雷打断,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众人苍白的脸。
老麦克抖了抖帽子的雨水,站起来,“把衣服裤子的口子都扎紧了,跟紧我。遇到任何奇怪的东西都不要发散你的好奇心。现在,我们不是在勘探,是在逃命。”
暴雨渐歇,时间也至午后。
老麦克领着众人踏入原始森林。潮湿的空气里漂浮着腐叶发酵的酸臭,混合着不知名植物的刺鼻气息,令人作呕。低垂的藤蔓如同巨大的蛛网,密密麻麻地交织在头顶,将仅有的光线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脚下堆积的落叶足有半尺厚,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像是踩在腐烂的尸体上。
穆桢握紧腰间的匕首,脚下泥泞,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被粘稠的泥土死死拽住,仿佛这片森林本身就在抗拒着他们的闯入。商震麟紧跟在她身后,手中的短刃随时准备斩断拦路的藤蔓。
“总觉得这地方没有老麦克说的那么安全。”穆桢低声与商震麟说话。
商震麟嗯一声,“我们得多注意。”
“小心绞杀树!”老麦克的警告声突然响起。
众人抬头,只见前方一株三人合抱的巨树垂下数十条暗红色的藤蔓,表面布满凸起的吸盘,正缓缓蠕动着。季白举起探测仪,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波纹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大惊失色:“这东西是活的!”
霎时,一条藤蔓突然如长鞭般抽来,雷岩反应迅速,开山/刀猛地劈下,斩断的藤蔓迸溅出墨绿色的汁液。
“别恋战!快走!”老麦克用匕首拨开前方的荆棘,荆棘刺上挂着细碎的兽毛和腐肉,昭示着这里的危险。
几人迅速跑起来,生怕被藤蔓缠住。
穆桢注意到商震麟的眼神愈发警惕,银色纹路在脖颈处亮起,显然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他站到后方,长刀将追过来的藤蔓斩断,一边后退一边挥动,直到脱离攻击区域。
“没有追过来。”商震麟停留了几分钟,确认藤蔓放弃追逐。
“它似乎比蛇要识时务。”穆桢道。
前行不过百米,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松软。
老麦克随手捡起一根结实的木棍,在地上戳了戳,湿润的泥土立刻泛起气泡:“沼泽地!都踩着我的脚印走!”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根长绳,系在腰间,“抓住绳子,保持三步距离!”
穆桢看着脚下泛着墨绿色的泥地,里面漂浮着动物的骸骨和植物残骸,腐臭的气息令人作呕。她小心翼翼地跟着老麦克的脚步,每一步都试探着踩下去,生怕陷入这无形的陷阱。
林意走在她身后,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一条肥长的蚂蟥正顺着她的裤脚往上爬,裤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划破,正给了蚂蟥的可乘之机,头紧紧吸附在皮肤上,贪婪地吮吸着鲜血。
“别动!”穆桢迅速转身,匕首寒光一闪,将蚂蟥斩成两段。手抓着半截钻进去的头一扯,一串血珠被带出,皮肤上留下一个血口子。
林意脊背麻了一阵,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声音颤抖:“谢……谢谢。”
“季白!”穆桢踩碎蚂蟥的尸体,看向季白,后者赶紧上前来替林意上药包扎,又在她破了洞的地方重新缠上厚厚的绷带,确保没有皮肤露出来。
夜幕降临时,众人早已筋疲力尽。
老麦克指着几棵高大的乔木,树皮上布满凸起的瘤状疙瘩:“今晚在树上休息。这些树叫避虫木,毒虫不敢靠近。”
他熟练地甩出绳索,勾住粗壮的树枝,“记住,别睡死!每隔两小时换一次岗!”
游礼和影一组,雷岩带着林意,穆桢和商震麟一组,老麦克和季白一组。
两人爬上同一棵树。
树皮湿漉漉的,身上都是潮气,这地方睡着实在不舒服,但累了一天,必须休息。
穆桢他们是第一组守夜的,守两个小时。
似乎是累了,其余几个人闭眼就睡着了。
穆桢背靠树干,蓝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商震麟坐在她对面,突然压低声音,手指向远处的灌木丛,“你看那边。”
穆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黑暗中有两点幽绿的光芒在闪烁,时隐时现,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眼睛。
“别轻举妄动。”老麦克的声音从隔壁树上传来,看起来并没有睡着,“那是夜枭豹,只要不发出声响,它不会主动攻击。”
两人没有继续说话,听着虫鸣,夜枭豹的绿光也在灌木丛后消失了。
穆桢松了口气,金色纹路如水波般在掌心蔓延,织成一张透明的防护罩笼罩两人。
潮湿的夜风掠过树冠,哗啦啦掉下残余的雨水来。
防护罩内的声音不会传出去,穆桢放心大胆地说话。
“我进入福利院的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想要把那块地收走,我觉得是议会那边的人有所动作,为的不是地,而是福利院的孩子们。”
商震麟问:“主人找萤火虫也是为了福利院?”
“没错,我和院长商量着找到珍稀物种,便能让有关部门将福利院的地址纳入保护区,这块地自然就不能开发,必须叫停。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离开之前下了防护罩,固若金汤,除非是SSS级的人来破坏。”穆桢说到这里,有些得意。
商震麟握住穆桢的手,那里还有干涸的血迹,他掏出一张手帕,沾湿了树叶上的水,仔细替穆桢擦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湿润的手帕擦过掌心干涸的血迹时,穆桢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防护罩外的月光被枝叶筛成细碎的银斑,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镀出一层朦胧的光晕。
“谢谢你,救了我母亲。”他的声音比夜风更轻,在两人相触的皮肤下激起细密的涟漪。
穆桢看着商震麟专注擦拭伤口的模样,喉间涌上一丝异样的痒意。她故意偏过头,余光却仍牢牢锁住对方:“不过是顺手,你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未落,商震麟突然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感受到心脏的剧烈跳动,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兽,蠢蠢欲动。
“主人说不必,我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把什么给你了,我的命已经是你的了,主人还想要什么,尽管说。”他仰起脸,月光落在脸上,眼底虔诚的爱意几乎要漫出来,“您救的何止是母亲,是我丢失的过去。”
湿润的手指钻进她的袖口,一点点顺着她的手腕向上游走,停在肘弯内侧最柔软的肌肤。商震麟突然俯身,呼吸喷在她发烫的耳垂上,“主人要不要再在我胸口留下一个印记?”
穆桢的心跳漏了一拍,金色纹路不受控地在皮肤下窜动。她反手扣住商震麟的后颈,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学会讨巧了?谁教你的?”
蓝瞳里翻涌着危险的笑意,眼神触及对方眼底纯粹的渴望,心底涌上一股酥麻之意。商震麟顺势将脸埋进她颈窝,蹭过敏感的皮肤,声音闷在衣领里:“主人,我两天没见你了,好想你。”
穆桢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指尖勾住商震麟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月光淌过他微阖的眼睑,在睫毛下投出蝶翼颤抖的阴影,脸颊泛起绯色,像是被欲望灼烧的痕迹。
“两天不见,胆子倒是大了。”她的拇指摩挲着他下唇。
商震麟喉结滚动,牙齿轻轻咬住她的指尖,含糊不清地呢喃:“主人明明也想我。”
湿润的唇沿着她手指一路吻到手腕处。
穆桢的呼吸陡然加重,另一只手狠狠揪住商震麟的头发,他越是这样,越能激起她的掌控欲。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紧绷如弦,却仍克制着不敢妄动,唯有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皮肤上,像毒蛇吐信般勾人。
她的唇擦过他发烫的耳垂,轻声道:“张嘴。”
商震麟嘴唇微启,颤抖着等待穆桢的施恩。穆桢低头,咬住他的下唇,舌尖缠着他的,索取着更深的触碰。
能量罩将一切声响隔绝,商震麟高大的身影遮住一切动作,没人能发现他们在此处亲昵。
“主人……”商震麟的声音混着破碎的喘息,双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角,“主人。”
他的心脏快要爆开,感受着属于穆桢的气息将自己包围,一切都是那么让他安心。
她低头咬住他锁骨,舌尖下是自己刻下的印记,MZ,她名字的缩写。被刺激得狠了,商震麟闷哼一声,整个人几乎瘫进她怀里。
穆桢轻轻摸着他的头发,手掌滑到后颈,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等着商震麟缓过劲来。
“主人,你好棒。”商震麟喘息一口,低低说。
穆桢轻笑一声,她喜欢商震麟的随时反馈,放开了一切身心,交托于她,大大满足了自己的掌控欲。他们是那么合拍,就好像,他本就该属于她。
待商震麟的呼吸平稳后,穆桢开口:“这座后山的溶洞,应该就是地下矿脉的入口。”
“百克切克监狱应该就是从这里开始建造的,他们很大概率炸了这座山。”商震麟也说。
“新的议会应该已经有所行动了。”穆桢想起来冷阳和桑切斯曾经说过的话,“死掉的那几个人其实是从星历185年来的,我也是曾经在185年生活过。那张八人照片里,看不清楚脸的人,就是我。” ——
作者有话说:为了达到上榜字数,今天的更新算7.10的更新哈。存稿实在不够[可怜][可怜][可怜]怕赶工影响质量
第67章
商震麟闻言一震, 他当然记得那张照片,当时艾琳娜还猜测话事人应该就是这个看不清面孔的。
“原来主人才是议会的话事人。”
穆桢点头,手指敲击着膝盖, “帝国星历185年,异能者恒生,帝国动荡,我作为政务要员,出面歼灭异能者联盟。切克百克小镇地下探测出稀有能源矿,我为了借用能源矿的力量,在上建立了百克切克监狱,同时关押ss级以上要犯。”
“但冷阳他们七个,很明显是为了霸占能源矿,不,他们最终的目的还是整个帝国。大概是我带着他们有了大成就,就以为自己能够坐到那个位置吧。呵!”
穆桢冷笑一声。
商震麟默然, 原来一切都是由185年开始的。
“所以, 他们一开始就知道了我是SSS级,才会对我父母下手,致使我成为孤儿开始流浪。他们知道我是SSS级的契机,是不是因为我185年也是被你关押在了百克切克监狱。”
穆桢心虚地转了一下眼睛,拍拍他的头,俯身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夜深了,该我们睡觉了,天亮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一夜,其实睡不安稳。
不时传来未知生物的嘶吼,树枝被折断的脆响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刺耳。穆桢和商震麟背靠背坐着,纵使轮到了他们休息,但闭上眼睛一点风吹草动就竖起耳朵,神经紧绷着。
第二天清晨,晨雾弥漫,空气湿漉漉的,脸上都覆上一层水汽。
老麦克的吆喝声打破了森林的寂静:“都醒醒!趁着雾气没散,赶紧赶路!”
众人从树上爬下来,身上沾满了露水和苔藓,原地休整五分钟,吃早餐喝水解决个人问题。
雷岩揉着酸痛的肩膀,嘟囔道:“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变成树懒。”
他的话惹来几声疲惫的轻笑,却难掩众人眼底的倦意。
“晚上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林意搓了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神情恹恹,显然是没睡好。
季白笑起来:“你应该问问什么时候没有动静,我只知道全是动静。”
游礼拍了拍林意的肩膀:“晚上应该就能进洞里休息了,忍一忍。”
林意摆摆手:“知道啦,出来这里肯定是没有好环境的,放心,我也不是第一次跟你们出来了,你懂我的。”
两人相视一笑。
穆桢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商震麟站在她身旁,立刻抬手给她按摩。
“怎么样?还坚持得住吗?”游礼看向穆桢和商震麟,语气带着调侃,“看来你们的感情进展不错?”
穆桢嘻笑,握住商震麟的手,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揶揄,“很不错。”
商震麟觑了身旁的穆桢一眼,抿住嘴,耳根红通通的,往她又靠了一步。
游礼还想说什么。
“走了!”老麦克吆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一众人这才擦擦嘴边的干粮,灌一口水,行进起来。
老麦克在前,他布满老茧的手指不时拨开垂落的藤蔓,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地面,那些看似平整的枯叶下,极有可能藏着致命的沼泽陷阱。
但他确实也常年没走这段路了,沼泽的位置记得并不是很清楚了。
他感受着脚下的动静,暗自嘀咕:“照理说,这条路不该有这么多沼泽……”他的话音未落,脚下的土地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晃动。
“小心!”老麦克大喊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众人这才发现,原本看似坚实的地面不知何时已变成了涌动的泥浆,正悄无声息地向他们逼近。
“散开!往高处跑!”游礼的声音冷静而果断。众人闻声立刻行动起来,然而这片沼泽仿佛有生命一般,竟开始移动,将他们的退路一一封死。
“雷岩!”林意拉紧绑在身上的绳子,她的前方就是雷岩,脚下的泥地将他下半身几乎全部“吃”了进去,差点带着她也跌到泥水里。
穆桢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林意,迅速往后退。
“别挣扎!”穆桢冲雷岩大喊,“会越陷越深的!”
“季白,把手给我!”
游礼一把抓住季白的手,商震麟接过他身上的背包,那里是全队人所需要的医疗物品,十分珍贵。季白就是为了捡掉落的物品才陷进去沼泽里的。
“抓住!”影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银色锁链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缠住雷岩和季白的腰。
他单膝跪地,锁链绕过粗壮的树干做支撑,一脚踩在树干上,青筋暴起,手臂猛地发力,将两人从沼泽中拽了出来。
穆桢目光紧锁影的动作,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能量波动,那是至少SS级异能者才有的威压,但又与他们的SSS级有着明显的差距。
只有SSS级能力者能够将能量具象化,影很大可能是在隐藏实力。
“他的能量也是银色的。”穆桢压低声音对商震麟说,“或许跟你有关系?”
商震麟若有所思,对这人的感官并不太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一种能量排斥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雷岩摔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恐与愤怒。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这片会移动的沼泽,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游礼脸色阴沉,他收集的资料里似乎有提到这片移动沼泽的相关信息,“当年老教授失踪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很明显这东西很早就存在了。”
“不能硬碰硬,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来到你脚下。”老麦克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一趟后山的路程会是如此惊险,就好像是在阻止他们的前进一样。
好在他没有进溶洞的打算,那里面说不定会更危险。
泥浆仍在不断翻涌,时不时鼓起巨大的包块,仿佛有什么怪物正在下面蠢蠢欲动。影收回锁链,站在队伍前方,黑袍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浑身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作为向导的老麦克下了决定,指着东边:“往东边,爬树!”
众人抬头望向遮天蔽日的古木,粗壮的枝干上缠绕着成年人手臂般粗的藤蔓。
雷岩将开山/刀往背后一插,也不在乎浑身泥浆,咧开嘴露出牙:“老子今天就当回人猿泰山!”他率先跃起抓住一根藤蔓,腐叶和虫蛹簌簌落下。藤蔓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荡到另一棵树上,惊起一群不知名的带翅昆虫。
“也不过如此,快来!”雷恩蹲在树干上,冲下面的几人道。
老麦克戴好手套,抓住一根藤蔓扽了扽,确认结实度,更为熟练地荡了过去,“跟着我!”
季白抱着医疗包缩在树下,镜片蒙上一层水汽:“这高度……我的恐高症要犯了。”话未落音,影已经拽着他的后衣领跃上树干,稳稳缠住凸起的树瘤。
季白踉跄着扶住凸起的树瘤,腿还在不停打颤。
“季白,你这是什么恐高症,跟我们爬岩壁就可以,荡藤蔓就不行?”雷岩蹲在树干间,笑嘻嘻问,显然对他的选择性恐高十分不解。
季白没回答,他手里紧紧抓着锁链,往自己腰上缠。
“抓住!”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绑在腰上。”
众人抬头,只见他不知何时倒挂在百米高的树冠间,六条锁链如蛛丝般垂落。
穆桢望着头顶交错的藤蔓网络,扯了一条锁链围在腰间,荡到了树干上。
商震麟似乎对影的能量排斥,并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已无声无息地跃上她身旁的树干,随时准备接应。
下方沼泽翻涌着灰黑色的气泡,咕嘟声越来越急促,仿佛有巨兽在泥浆下咆哮。
林意,游礼都不再犹豫,立刻缠好锁链,扯住藤蔓,一溜儿荡到树干上。
“刺激!太刺激了!”林意在树干上跺着脚,大呼过瘾。
游礼笑眯眯,“各位,动作得加快了。”
雷岩晃着膀子再次跃起,开山/刀在腰间叮当作响,藤蔓被他扯得吱呀乱叫。腐叶扑簌簌落进下方翻涌的灰黑色沼泽,那些气泡破裂时溅起的粘液在树干上。
“雷岩,别太得意忘形!要是摔进沼泽,可没人捞你。”游礼在后面警告他。
“还有半里地!”老麦克吆喝着,“看到那株断成两截的巨杉没?从那儿往下爬!”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雾气中隐约可见半截焦黑的树干,断裂处长满了湿滑的青苔,甚至还有五颜六色的蘑菇。
穆桢荡到商震麟身侧,低声提醒,“等会儿进溶洞我们两个不要分开,里面的危险应该不亚于之前的吞噬者。”
“嗯。我知道。”
当夕阳的余晖穿透密林时,众人终于抵达那株断杉。老麦克将匕首插进树干,解开缠住腰间的锁链:“鹰嘴崖的入口就在下面,岩壁上有天然凹槽,顺着爬就行。”
他转头看向穆桢,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丫头,之后的路就由你们自己走了,我不知道他们小队要找什么,但你只要找到你想要的东西,立刻就回来,不要再深入进去冒险了。”
“老麦克,多谢提醒,我会注意安全的。福利院那边我让温莉院长不要出门,孩子们也都在里面。”穆桢拍拍老麦克的肩膀,趁机在他身上丢上一个透明的防护罩。
金光一闪而过,老麦克只觉得眼前一亮,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疑惑地问穆桢,“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过去?”
“没有吧?”穆桢揉了揉眼睛,假装一脸错愕,“现在你回去,到沼泽那里已经都天黑了,不太安全。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恢复一下体力,再回去。”
老麦克点点头,“那你们注意安全。”
送别老麦克,穆桢探头往下望去,暮色中的鹰嘴崖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陡峭的岩壁上零星分布着凹槽,在夕阳的阴影中若隐若现。下方深不见底的峡谷里,雾气翻涌,偶尔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
商震麟已经率先垂落绳子,往岩壁上敲攀岩钉,光照灯戴在头上,为昏暗的崖壁增添了一丝光亮。
“我、我不行……”季白双腿发软,扶着树干直往后缩,脸色比死人还白。他的恐高症在先前的藤蔓荡跃中被彻底激发,此刻望着悬崖,呼吸急促得如同拉风箱。
“闭上眼睛。”影的声音冷淡,银色锁链再次缠住季白的腰和手臂。不等季白反应,他已经拽着人往悬崖下坠落。季白惨叫着闭上眼睛,双腿在空中胡乱蹬踹,却还是抱紧他的医疗包,没有轻易放手。
雷岩紧跟其后,开山/刀插在腰后,将安全绳绑在腰上,双手如铁钳般扣住凹槽。
“天要黑了,赶紧进溶洞!”他大喊着,声音在峡谷间回荡。
林意则像只灵活的猴子,似乎对这些刺激的极限运动十分热衷,她一边攀爬一边调侃:“季白,你别怕!就当是在蹦极了!影不会让你掉下去的!放宽心!”
她又指着远处的山谷,那里升起一片幽蓝的荧光,像是无数星辰坠入人间,对穆桢说,“穆桢,你看!等进了溶洞,说不定能看到比这更美的萤火虫!”
游礼戴着照明灯,有条不紊地指挥众人:“保持三角队形!穆桢和商震麟殿后,注意脚下,每一步都踩实了,别着急!”
老麦克临走前说的崖壁,竟让他们从夕阳西下爬到了暮色四合,尽管有落脚的凹槽,可这下去的路属实是不好走。入口就在眼前,每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夜色如墨,渐渐浸染整片山林。
作为队长,游礼率先踏入鹰嘴崖的入口,照明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溶洞入口仅容两人并行,钟乳石如犬牙般交错,石笋尖端凝结的水珠滴落,在寂静中留下清脆的回响。
“都跟上,别掉队。”声音在溶洞里泛起回音,游礼戴着手套的手指扫过湿漉漉的岩壁,沾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商震麟紧随其后,探照灯的光线被他调整成扇形,照亮更广阔的区域。
穆桢与他并肩而行,敏锐捕捉到空气中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这地方似乎还有其他不寻常的气息,我们得小心,说不定有人已经比我们先到了。”她压低声音。
商震麟点头嗯了一声,走在穆桢前方。
林意对石头的兴趣十分巨大,她甫一进洞,就指着上方惊呼:“快看!”
众人抬头望去,钟乳石在光线折射下泛着七彩光晕,石幔如垂落的绸缎,表面的晶莹仿佛镶嵌着的细碎水晶,随着气流轻轻闪动。
“像水晶宫!”她伸手去触碰最近的石笋,却被影的锁链拦住。
“别随便乱碰。”影提醒她。
林意讪讪然收回手,搓了搓手指。
季白抱着医疗包,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已能站稳脚跟。他取出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映在他镜片上:“氧气含量正常,湿度78% ,暂时没有发现有毒气体。”
话虽如此,他还是从包里掏出几枚银色胶囊分给众人,“这是压缩氧气,咬破外壳能维持八小时供氧,以防万一。”
雷岩将开山/刀换了只手拿,右手拿着胶囊抛接着:“还得是季白,这种好东西都能弄来。”
从这里开始,对前路的认知就完全是空白的了,没有了向导的带路,大家都谨慎起来。
游礼戴着照明灯在前开路,光柱扫过幽深的溶洞,将嶙峋的岩壁照得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
“放慢速度,保持间距。”声音不大,却无端被放大。
游礼的光柱突然停在前方。
众人凑近一看,溶洞在此处分成三条岔路,入口处都刻着奇怪的符号:左侧是盘旋的蛇形,中间是展翅的飞鸟,右侧则是扭曲的人形。
“蛇路通暗河,鸟路走石缝,人路……未可知。”游礼絮絮叨叨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咒语。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些刻痕。这些符号边缘光滑,不像是自然形成,倒像是用某种坚硬的工具反复打磨过,是刻意留下来的东西。
穆桢耳朵动了动,往左侧走了几步,顺着岔路吹过来的风听到了一些细碎的水流声,“这条路上有水流声!”
她想了想,脑子突然灵机一动,“蛇……水流……是不是和蛇川溪有关?”
“那飞鸟……是不是和鹰嘴崖有关?”林意也跟着穆桢的猜想,小手一拍。
“所以这是在标记这座后山的特征吗?”季白也若有所思。
雷岩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把开山/刀钉在地上,“别管这些了,直接下结论吧,我们应该走哪一条路?游礼,你是队长,你来说!我听你的!”
游礼沉吟:“蛇路有水,鸟路过窄,只有走人路,我们要探索的,不就是未可知的东西吗?”
他转过头来,面对众人,微微一笑。
“也是,我的萤火虫还没找到呢!”穆桢也跟着点头,“那就走人路,我们是人,就得走人路。”
说完,她率先往第三条路走去,商震麟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刚走没多久,就感觉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她下意识屏住呼吸,金色纹路在手掌心微微发亮,瞬间感受到这里的时空能量比预想中更混乱。
“不对劲。”商震麟贴了上来。
“唔!”林意突然捂住喉咙,照明灯“哐当”掉在地上。她脸色涨得通红,手指着自己的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另一只手还摸着口袋,但身体的反应太迅速,她根本来不及将胶囊拿出来。
季白反应最快,一把扶住她的同时,检测仪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屏幕上的氧气数值正以疯狂的速度下跌。
“快用氧气胶囊!”季白的声音嘶哑,自己率先咬破胶囊,清凉的气流瞬间驱散胸腔的滞闷。他手忙脚乱地往林意嘴里塞了一颗,余光瞥见影已经摸出胶囊往自己和雷岩的嘴里塞了一颗。
穆桢此时还感觉不到太多窒息感,他看了一眼商震麟,对方也是如此,这可能是SSS级能力者的特异之处?
但为了不被其他人怀疑,两个人还是先后咬破了胶囊,感受到胸腔的充盈。
游礼的动作最是从容,他慢条斯理地咬破胶囊,目光扫过众人。当看到穆桢和商震麟已经默契地咬破胶囊时,他抬手做了个“加速”的手势。
这条通道确实宽敞,足够三人并排行走,岩壁上布满细密的晶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但此刻没人有心情欣赏,迅速通过这段路的急切念头让他们不得不埋头赶路。虽然知道这颗胶囊能够保证八小时的氧气充足,但谁能担保不会发生意外,没人想在这里就这么轻易窒息而亡,刚刚的体验实在是不想经历第二次。
雷岩冲穆桢比划着砍向岩壁的动作,又指了指头顶,意思是想炸开一条通风口。穆桢立刻摇头,指节曲起在石壁上敲击,手指摆了摆,意思是这里的岩层不稳定,爆破只会引发坍塌。
商震麟突然拽住穆桢的手腕,指向右侧岩壁。那里的晶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原本闪烁的光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留下一个个黑洞洞的凹痕。他做了个“有东西靠近”的手势,长刀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那些不断扩大的凹痕。
他们迅速往前走。
穆桢的照明灯照到了一片开阔地。
通道在此处戛然而止,眼前是巨大的圆形溶洞,中央矗立着一根三人合抱的钟乳石,表面光洁滑溜。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空气清新湿润,吸入肺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众人摘下氧气胶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雷岩抹了把脸,粗声粗气地说:“这鬼地方,差点把老子憋死!”
林意惊喜地发现岩壁上布满细小的孔洞,正源源不断地往里面输送气流:“原来这里有天然通风口!”
话音未落,中央钟乳石突然发出“咔嚓”脆响。
众人循声望去,光洁的石面上竟裂开不规则的纹路,淡绿色汁液顺着缝隙渗出,一点点滴落在地面上。
林意脚边的通风孔突然喷出白雾,她刚要惊呼,就见无数透明触须从雾中钻出,如绸带般缠向最近的雷岩。
“小心!”
影的锁链如闪电般射出,缠住触须猛地拽断。
惊魂未定,却见钟乳石顶端裂开巨口,露出密密麻麻的复眼。
那根本不是石笋,是某种生物的背甲。
第68章
钟乳石裂开的瞬间,黏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溅在地上带出腥臭的气味。那生物的复眼在幽光中转动,无数透明触须从背甲缝隙里弹射而出,尖端泛着青黑色的毒液,朝着最近的林意缠去。
“躲后面!”雷岩下意识举起开山/刀劈砍,刀刃却被触须缠住,一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竟被拽得踉跄几步。触须上的吸盘死死吸附在刀面,竟是拔不过它。
就在这时,穆桢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她没动用自己的能量,本就是隐瞒身份而来,不必出挑。侧身避开扫来的触须,手腕翻转,匕首精准地刺向触须根部的节状凸起。那是生物的神经节点,墨绿色汁液喷涌,整条触须便软塌塌地垂落,在地上抽搐成一团。
“嘿!这招可真漂亮!”雷岩看得眼睛发直,突然觉得先前对这女人的轻视简直可笑。他甩开黏糊糊的触须,开山/刀重新握紧,却见穆桢已在触须林中穿梭自如。她的步法诡异又轻快,总觉得背后也长了眼睛,敏捷非常,每次转折都能恰好避开毒液喷射的轨迹,匕首起落间总有触须应声断裂,动作利落得像在跳一支剑舞。
商震麟始终守在穆桢身侧三步之内。他没拔刀,仅用拳风就震开缠来的触须。当一条伪装成石笋的触须从头顶砸落时,他手肘猛地后撞,听声辨位的精准度让一旁的游礼都暗自心惊。触须断裂处溅出的黏液飞向穆桢后背,他长腿一伸挡在她身前,黏液落在冲锋衣上,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俩到底是什么来头?”季白躲在影的身后,“普通武者不可能有这种反应速度……”
话音未落,就见商震麟抓住一条袭来的触须,借力翻身跃起,膝盖狠狠顶在生物露出的口器上。那口器里布满锯齿状的獠牙,被这一击撞得合拢,那獠牙竟是碎落一地。
影将一条锁链丢进季白手里护着他安全,自己则冲了上去,光是这么看着真不过瘾,还是得上手。
锁链游走,缠住触须。他配合着穆桢的走位,锁链在半空织成防护网,将漏网的触须尽数拦截。
林意看得热血沸腾,捡起地上的碎石往生物复眼扔去:“打它眼睛!那里是弱点!”
穆桢听见了她的喊声,却没有强攻。她注意到生物每次喷射毒液前,背甲的裂缝都会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淡粉色的软组织。一个旋身避开横扫的触须,她突然矮身滑行,匕首贴着地面划出寒光。
“就是现在!”商震麟瞬间会意,借着触须的拉力腾空而起,靴底重重踏在那处软组织上,手里祭出自己的长刀,猛地插/入其中。
生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整个溶洞都在摇晃,无数触须疯狂挥舞,却因剧痛变得杂乱无章。
雷岩抓住机会,开山/刀带着风声劈向主触须。
“老子也来凑个热闹!”他这一刀用了十足力气,竟将碗口粗的触须劈成两半,墨绿色汁液溅了满身,他却咧着嘴大笑,“痛快!比砍蛇带劲多了!”
穆桢与商震麟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生物两侧。她跃上摇晃的触须,踩着不断抽搐的躯体往上攀爬。商震麟在触须密林中穿梭,为她清理障碍。
“结束了。”站在最高的背甲上,她低声道,匕首狠狠刺入复眼中央的凹槽。那里是生物的神经中枢,墨绿色汁液如喷泉般涌出,所有触须在同一瞬间僵直,随后便软塌塌地垂落,在地上堆成蠕动的小山。
溶洞恢复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穆桢从生物背上跃下,商震麟立刻上前替她擦掉脸颊的黏液。
雷岩凑过来,挠着头嘿嘿笑:“穆小姐,先前是我眼拙了……你这身手,比我当年在特种/部/队见过的教官还厉害!”
“过奖。”穆桢拱手,没有多说。
林意双眼亮晶晶的冲过来,“穆桢!你好厉害呀!看得我都想学几招了,我先前学的那些简直就是花拳绣腿!”
穆桢笑了笑,“你想学的话,得好好练,别半途而废。”
林意嘿嘿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半途而废,不过这一次回去以后,我一定好好学。虽然肯定是学不到你这个程度了,但不能让人看轻了!”
游礼在一旁道:“术业有专攻,行行出状元,林意你有其他长处也是我们不能做到的,其实也不用去特意对比。”
“我主要是觉得很帅气。”林意挥了挥拳头,笑眯眯。
“这东西解决了,下一步我们该往哪儿走?”穆桢整理完衣服,看向游礼。
“跟我来。”游礼的照明灯转向溶洞西侧,那里的岩壁在生物死后显露出一道不易察觉的门。他率先迈步,“刚才那东西的背甲挡住了通道,现在应该能走了。”
众人紧随其后,脚下的地面渐渐变得干燥。
林意踢着路边半透明的触须残骸,好奇地问:“这到底是什么生物?我在生物图鉴里从来没见过。”
季白推了推沾满水汽的眼镜,翻出检测仪扫描:“细胞结构接近腔肠动物,但神经反应速度远超已知物种……可能是溶洞特有的变异体。”他特意拍了照,戴上手套收集了一些生物组织,以便后续研究。
“咦,这些残骸在发光。”
众人看去,果然,散落的触须正在泛起幽蓝的光,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穆桢蹲下身,指尖触碰那些微光,感受到一股微弱的能量。商震麟立刻握住她的手,“小心。”
两人对视一眼,对这股微弱的能量有些熟悉之感,眼里都露出惊讶之色,但都没有多说什么。
这洞内,似乎有一些与能量有关的东西存在,甚至影响了洞内的生物生长。
雷岩扛着开山/刀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住脚步。前方的通道在此处拐了个弯,转角后传来奇怪的“滴答”声,节奏均匀得像是钟表在走动。
“里面有东西。”他压低声音,开山/刀在身前横握,“不止一个。”
穆桢的灯光探过去,众人瞬间屏住呼吸。
转角后的溶洞豁然开阔,岩壁上布满蜂巢状的孔洞,嵌着半透明的卵,卵内隐约可见蜷缩的生物轮廓,似乎正是刚才被他们解决掉的怪物幼体。而那些“滴答”声,是从卵壳上渗出的黏液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我的天……”林意捂住嘴,“这里是它们的巢xue?”
话音刚落,最靠近的那颗卵突然裂开,一只巴掌大的幼体爬了出来,复眼在灯光下闪烁着光,口器翕动,闻着味儿就朝他们爬过来。
正是需要养料补充的幼体,碰到他们几个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
“咔咔咔”,不止一只卵裂开,密密麻麻的幼体开始朝他们怕过来,眼前的景象实在是不敢看第二次,鸡皮疙瘩掉一地。
“快跑!”穆桢当机立断,拽起林意往深处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