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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震麟紧随其后,长刀扫向追来的幼体,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多余。雷岩挥舞开山/刀断后,刀刃劈砍卵壳的脆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墨绿色汁液溅了他满身,他却浑然不觉,嘴里还在兴奋地大喊:“来得好!老子正没尽兴呢!”

影的锁链如银网般展开,将漏网的幼体尽数缠住。他配合着游礼的步伐,锁链在半空交织,为众人开辟出一条通路。季白抱着医疗包在中间狂奔,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只见穆桢和商震麟的身影在幼体群中穿梭,每次的转折、冲刺、骤停都恰好避开攻击,匕首和长刀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演练过千百次,看得他目瞪口呆。

穆桢还带着一个林意,竟然一点不受影响。

跑出数百米后,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水域。暗河在此处形成一个圆形的深潭,水面漂浮着不知名的水草,中央矗立着一座天然石桥,桥面上刻着与入口处相同的人形符号。

“过了桥应该就安全了!”游礼指着石桥。

穆桢率先带着林意冲上石桥。刚跑到中央,桥面突然剧烈震动,人形符号亮起红光,桥面的石砖开始翻转,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水潭。

“别停!”商震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抓住穆桢的手腕,穆桢抱住林意的腰,借力跃过翻转的石砖,两人在摇晃的桥面上默契配合,足尖落点,精准踩在未翻转的砖块上,动作轻盈得像是在跳舞。

林意激动地大叫,抱着穆桢崇拜之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雷岩看得热血沸腾,大吼一声跳上石桥。他的动作虽然笨拙,却凭着一股蛮力硬生生闯了过去,落地时还不忘回头朝追来的幼体比了个中指。

影的锁链缠住最后一块石砖,将季白和游礼甩过桥去,自己则借着锁链的拉力翻身跃过,锁链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弧线,恰好挡住了试图跟上的幼体。

众人瘫在潭边喘息,看着石桥在身后完全沉入水中,将那些蠕动的幼体隔绝在对岸。林意抹了把脸,兴奋地说:“刚才太刺激了!穆桢,你和商震麟配合得太好了吧!”

雷岩一屁股坐在潭边的碎石上,开山/刀“哐当”杵在地上。他扯着嗓子大笑:“他娘的!这破桥这么邪门!”

季白趴在潭边干呕,锁链勒得他肚子有些疼,医疗包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影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锁链在身后轻轻晃动,警戒着水面下的动静。

“谢……谢谢。”季白接过手帕时,指尖不经意触到影的手背,发现他手背受了伤,立刻打开医疗包,“你的手受伤了,我来给你包扎!”

影没动,任由对方治疗。

他看向游礼,对方正蹲在石桥沉没的位置,用匕首挑起水面漂浮的水草。那些水草叶片呈心形,脉络在光线下是金色的,轻轻一碰就化作细碎的光点。

“这东西会发光。”游礼将光点凑到眼前,“而且……”

他突然把光点撒向水面,涟漪扩散处,无数心形叶片从水底浮起,层层叠叠铺到对岸,“它们似乎在为我们铺路。”

林意眼睛一亮,伸手去捞最近的叶片,却被穆桢按住手腕。 “别动。”

穆桢也用匕首挑起叶片,偷偷将细微的能量探入叶片,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振动,她皱起眉头,“这些不是植物,似乎是一股特殊的能量凝聚出来的实体。”

“什么意思?”游礼追问。

影因为她的这句话,突然抬头看向穆桢,隔着黑色的兜帽,似乎在探究她。

穆桢刚要回答,那些叶片突然剧烈闪烁,水面下传来沉闷的嗡鸣,像是有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商震麟立刻挡在穆桢身前,长刀横陈。他能清晰听见水流被搅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不寻常的声音。

“三点钟方向!”他突然出声,长刀劈向水面,一条布满倒刺的触须猛地窜出,被刀刃斩成两段,血红的汁液在水面炸开,却没对那些金色叶片造成丝毫损伤。

雷岩的开山/刀也没闲着,他像抡锤子似的左右挥舞,将接二连三钻出的触须砍烂。

“他娘的!这些鬼东西没完了是吧!”他边打边退,后背撞到一块湿滑的岩壁,“季白!你那破仪器能不能看看水里到底有多少这玩意儿?”

季白手忙脚乱地调出探测仪,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几乎连成一片:“全、全是!这潭水里至少藏着上百只!”

水面突然掀起巨浪,一只覆盖着甲壳的巨螯破水而出,带着腥风砸向最近的林意。

影的锁链比巨螯更快,银链瞬间织成密网,硬生生将那足有圆桌大的螯钳挡在半空。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他的手臂青筋暴起,锁链表面迸出刺眼的火花。

“快往后退!”他嘶吼着,锁链突然绷直,竟被巨螯缓缓压向众人。

“林意躲我身后!”雷岩吼声未落,开山/刀已带着破空声劈向巨螯侧面。刀刃与甲壳碰撞的刹那,火星溅起半尺高,震得他虎口发麻。巨螯吃痛,猛地转向袭来,钳口开合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腥臭的涎液滴落在岩石上。

游礼突然从包里甩出三枚烟雾/弹,橙色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攻击关节!”他的声音穿透烟雾,紧接着,一道道能量光束从浓烟中射出,精准命中巨螯与躯体连接的软膜。

他并不想轻易动用这珍贵的武器,但奈何敌人过于强大。

血红汁液喷涌,影的锁链再次如附骨之疽缠上螯钳,银链突然绷紧,竟将那庞大的躯体拽得向左侧倾斜。

“就是现在!”穆桢的身影在烟雾中一闪而过,无人注意到她身上,金色纹路悄悄在掌心凝成一把短刀。她踩着商震麟的肩膀跃起,避开横扫的巨螯,短刀狠狠扎进能量光束灼烧出的伤口。

巨螯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整个溶洞都在晃动,潭水掀起的巨浪险些将季白卷入水中。

商震麟反手拽住季白的衣领,银色长刀同时劈向从水底钻出的触须。那些触须比先前遇到的更粗壮,边缘泛着光泽,被光刃斩断时竟喷出丝线般的黏液,在空中织成密网。

“小心上方!”他头也不回地提醒,长刀划过带来的气流恰好护住穆桢的后背。

季白刚稳住身形,潭底突然传来低沉的震动。无数细小的触须从岩石缝隙中钻出,如黑色的藤蔓般缠住众人脚踝,黏液咕叽咕叽的声音混着巨螯的嘶吼,让溶洞内的空气愈发压抑。

雷岩趁机绕到巨螯后方,开山/刀在岩壁上划出火星。他瞅准巨螯转身的空档,猛地将刀柄砸向其眼睛,那里是甲壳最薄弱的地方。

“吃老子一记!”巨螯的眼睛被砸得爆出浆液,疯狂挥舞的螯钳失去准头,狠狠砸在自己的背甲上,发出碎裂声。

影一用力,锁链猛然泛起银光,银链同时嵌入巨螯的甲壳缝隙。他双脚蹬住岩壁,袖子被撩起,露出肌肉虬结的手臂,青筋暴起,竟硬生生将那不断挣扎的庞然大物往潭中央拖拽。

“游礼!能量脉冲!”他嘶吼着,锁链与甲壳摩擦的地方已冒出火花。

游礼立刻调整能量枪频率,淡蓝色的脉冲束不断向巨螯的神经节点攻击。那些隐藏在甲壳下的节点被击中后,巨螯的动作明显迟滞下来。

季白趴在岩石后,拉住林意,准备见势不对赶紧带着她跑路,“等会儿我们……”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断裂声打断,只见影的一条锁链竟被巨螯挣断,碎片飞溅着擦过雷岩的脸颊。

“他娘的拼了!”雷岩抹了把脸上的血痕,突然将开山/刀插进岩壁缝隙,借力翻身骑上巨螯的背甲。他死死抱住最粗壮的触须,任凭倒刺扎进手臂,腾出的右手掏出腰间的爆/破筒:“穆桢!给老子争取三秒!”

穆桢与商震麟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巨螯的正面。短刀与长刀交错,硬生生扛住巨螯的夹击。钳口闭合,两人同时侧身翻滚,又再次欺身上前。

商震麟的长刀及时斩断雷岩身下的触须,影见势甩出锁链缠住雷岩的腰,两人合力将他拽离巨螯后背。

剧烈的爆炸声在潭中央响起,血红汁液混着破碎的甲壳溅起十余米高。巨螯的躯体在冲击波中四分五裂,沉入水中,激起的巨浪将众人掀得东倒西歪。

雷岩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咧着嘴大笑:“他娘的!总算搞定了!”

季白赶紧爬过去给他包扎,伤口有些可怖,雷岩龇牙咧嘴,抖着腿,却没有叫出声,以他的话来说就是,这里还有两个小姑娘,他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叫的。

他们没想到原本是想在溶洞里好好休息的,竟然接二连三的遇到危险,众人惊吓之余,疲惫感也逐渐袭来。

游礼看着他们的脸色,心知必须找到个安全的地方让大家休息,养精蓄锐。

照明灯在岩壁上扫过,最终停在一处被乱石遮掩的凹陷。

“那里或许能落脚。”他拨开石块,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潮湿的空气里飘出干燥的草木气息。

商震麟率先侧身进入,长刀向内扫荡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回头示意。

众人陆续挤进去,发现竟是个规整的圆形洞xue ,穹顶低垂,却足够七人舒展身体。季白立刻打开检测仪,屏幕亮起的绿光映出他松快的表情:“磁场稳定,没有异常波动。”

雷岩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喘气。

游礼拿出一个发热器,打开开关,不一会儿热气就在洞xue里蔓延。

“守夜分两班。”穆桢坐到商震麟身边,“我和商震麟前半夜,游礼和影后半夜。”

游礼靠着洞壁调试能量枪,闻言抬了抬下巴:“没问题。”

他目光扫过蜷缩在热源旁的林意,小姑娘已经抱着膝盖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钓鱼。影则沉默地坐在洞口,锁链绕着手臂盘成圈,像尊纹丝不动的石像。

季白处理完雷岩的伤口,摸出压缩饼干和毯子分给众人。穆桢咬着饼干,接过商震麟递来水壶,瞥见他后颈银色纹路微微发亮,她看了看身边的几人,无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穆桢皱起眉,目光在他颈后停留片刻,伸手想要触碰那些纹路,却在半空停住。他没使用能量,怎么会突然冒出纹路。

“睡会儿?”穆桢把分配过来的毯子扔给他,声音压得很低。

商震麟却摇摇头,将毯子重新披回她身上,“我还不困,我陪着主人。”

“你的后颈是怎么回事?刚刚我看到了银色纹路。你使用能力了?”穆桢又瞥了一眼他的后颈,微光已经消失,她伸手摸了摸,感觉到商震麟的颤栗。

“嗯。这里的东西有些难缠,总觉得比地下脉矿的吞噬者还要厉害一些。”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帝国的日志里对这段时间似乎也没有特别的记载。”穆桢回想起自己在这里建设监狱时,也曾经翻过一些关于切克百克小镇的历史记录,但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是被人为抹去了这段记录,还是什么原因?

第69章

星历185年的切克百克小镇,记忆里已经变成荒芜,人迹罕至,曾经属于渔民的吆喝也消失在冰冷的海浪中。是什么让那里变成了那副样子,作为帝国政务要员的穆桢无暇顾及,翻阅过关于这座岛上曾经的记录,似乎也有过一片欢乐祥和的热闹。

她再次回忆起关于切克百克小镇的卷宗,连“后山溶洞”四个字都未曾见过。那些泛黄的纸页详细记录着暴雨、集市、节日,唯独对这片藏匿着未知生物的地下世界讳莫如深。

被刻意抹去的, 从来不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星历184年,她还是帝国最年轻的政务要员,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站在议会厅,听着大臣们用冰冷且急切的语调描述能力者叛军的威胁。那些觉醒了异能的流民,像野草般在帝国边境蔓延,而他们的首领,有着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他名为阿弃,手下的人称呼他将军。

这个名字在记忆里炸开,穆桢猛地握紧手掌,她偏头,商震麟已经靠着自己的肩膀睡着了。似乎并不安稳,眉头微皱,睫毛轻轻颤抖,他的手掌捏着自己的手腕,紧紧的,一点不肯松懈。

她记得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他的模样,破破烂烂的皮甲,染血的短发,手里握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身后跟着数百个眼神狂热的异能者。

“帝国欠我们的,该还了!”他的声音穿透炮火,银色纹路在刀身暴涨,硬生生劈开了她引以为傲的能量屏障。

这场战役持续了一整年,星历185年的冬天,她站在冰封的江面上,看着这个叫阿弃的男人单膝跪地,银色纹路闪烁着微光,始终不肯熄灭。

“你输了。”她当时的声音冷得像江面的冰,金色权杖抵着他的后心。

穆桢摩挲着商震麟的发丝。记忆里那个叫阿弃的倔强将军,此刻正温顺地蜷缩在她肩头,呼吸间平稳,将一切信任放在她的身上,再没有当年战场上的戾气。

记忆是一点点恢复的,在幸福福利院的这段日子,穆桢渐渐想起了完整的记忆。她和商震麟的缘分,应该从星历184年开始说起,这段穿越时空的特殊经历,着实改变了很多。原本兵戎相见的两个人,如今却换了一种关系。

“你当时说,宁愿死在冰冷的江水里,也不做帝国的阶下囚。”她对着熟睡的人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可最后还是被我锁进了百克切克。”

百克切克监狱是她建立的一所关押能力者叛军的监狱,每一处设计都是在防止他们越狱,甚至是自残。她不愿意让这些身负异能的战士们就这么陨落,但又无法彻底说服他们为帝国所用。于是乎,就有了这座监狱。

“他们说你是最危险的SSS级异能者,要我直接杀了你。”穆桢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发顶,“可我偏偏要你活着,看着你那些所谓的战友一个个倒戈。”

那双倔强的眼睛始终没有变,不管是在185年还是156年,她遇到的商震麟,都是不服输的。

商震麟在梦中瑟缩了一下,手指攥得更紧。

穆桢想起他被押进审讯室的模样,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却昂首挺胸,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鹰。

“要杀要剐随便,别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他仰着头,目光直视着穆桢。

“大概是你的眼里有吸引我的东西,所以舍不得杀了你。好在,重新遇见的时候,给你取了名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商震麟,多好听,比阿弃体面多了。”

当时的商震麟说,监狱是镀金的牢笼,再华丽也锁不住想飞的心。

她轻轻拨开他汗湿的刘海,可现在呢?他攥着自己的手,睡得比谁都安稳。

当年那个宁愿自杀也不肯屈服的叛军首领,如今会因为她一句“别动”就乖乖站在原地,会在战斗时把最安全的位置让给她。

商震麟在梦中低哼了一声,把头埋得更深。穆桢的指尖停在他唇角,那里曾被审讯官打裂,却始终抿成倔强的直线。她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去监狱,隔着探视玻璃告诉他:“想清楚了就来找我,我给你一条活路。”

他当时头都没有抬一下,甚至背过身去。

谁能想到呢?穆桢轻轻笑了,情绪复杂。

当年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的人,现在叫她主人。

穆桢想起刚刚战斗时,商震麟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和战场上那个护着残兵的男人重叠在一起。他从来没变,只是把守护的对象,从一群人变成了一个人。

照明的灯似乎没电了,闪了闪,便熄灭了。

穆桢低头亲吻商震麟的发丝,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商震麟。”她轻声叫出她赋予对方的名字,“你看,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只是当年那个站在权力巅峰的政务要员,如今成了被他牢牢攥在手心的人,而那个誓要颠覆帝国的叛军首领,成了她最忠诚的影子。

这一切,其实刚刚好。

商震麟在梦中蹭了蹭她的颈窝,呼吸温热。穆桢闭上眼睛,任由记忆的碎片和现实的温度交织。她想,或许这样更不错,那些浸在血里的过往,就让它永远埋在百克切克的废墟下吧。

晨雾还没散尽时,老麦克已经踩着露水往山下走。寻了个根趁手的木棍当做登山杖,在他手里拄得咚咚响,腰间叮呤咣啷都是可用的小玩意儿。他回头望了眼鹰嘴崖的方向,那里隐在白茫茫的雾气里,像头蛰伏的巨兽。

“总算把这群小祖宗送到位了。”

昨晚其实睡得并不安稳,估摸着要下雨,他赶紧找了个高处,割下几块芭蕉叶子搭在头顶的树杈上。一晚上净听着雨打芭蕉的啪嗒声,心里只想着天一亮就赶紧下山,这地方已经不比从前,深不可测。

老人啐了口唾沫,佝偻着背,脚步却迈得又快又稳。后山的晨光最是毒辣,等日头升高,那些夜间蛰伏的毒虫就要出来觅食了。

山路比来时难走得多。昨晚的暴雨冲垮了不少临时搭的木桥,老麦克换了条更便捷的路,只能踩着湿滑的岩石过河。冰凉的河水没过膝盖,激起一群半透明的小鱼,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窜。

“滚开。”他用木棍驱赶着鱼群,目光警惕地扫过岸边的灌木丛。

那里的叶片在无风自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透过枝叶窥视。

走到半山腰的乱石坡时,雾气突然变得粘稠。老麦克的木棍刚插进石缝,准备喘一口气,谁知道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拽得向前踉跄。他低头一看,乱石堆里钻出无数根灰黑色的藤蔓,正顺着脚踝往上缠。

“他娘的!”老人怒骂着挥出匕首劈砍,藤蔓却越砍越多。

老麦克的匕首在藤蔓间翻飞,刀刃劈砍的速度比年轻小伙还快,光是看着都不会觉得他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

他突然矮身翻滚,躲开缠向脖颈的藤蔓,同时将匕首插进最近的石缝,用力扭转。老麦克在对付藤蔓的时候早就已经在观察了,那里是藤蔓根系聚集的地方,锋利的刀锋割断根系,他拽着半截断裂的藤蔓借力跃起,稳稳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跟老子玩这套?”老人啐了口唾沫,颇有一种老当益壮之势。他从腰间摸出防风火机,蹭地打火,朝前扔去,橙红色的火焰在藤蔓间炸开,浓烟中立刻传来烧焦的臭味。

然而这次的藤蔓却透着诡异。它们被火焰灼烧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尖锐的嘶鸣,断口处迅速生出新的分枝,竟能在火中继续蠕动。

老麦克心里咯噔一下,猛拍大腿,他就知道现在后山不是一般人就能闯进来的后山了。这不是普通的噬人藤!

更要命的是,乱石坡下方突然传来沉闷的震动。老人低头望去,只见灰黑色的藤蔓正顺着岩石缝隙往下蔓延,在谷底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网中央蜷缩着十几具白骨,看骨架正是近十年失踪的登山客。

“他娘的,是个陷阱!”他终于明白,那些藤蔓根本不是随机攻击,而是在把他往谷底赶。

老麦克立刻往相反方向冲,身后就是燃烧的火墙。他知道乱石坡东侧有处断崖,虽然陡峭,却长着能缠住岩石的铁线草,那是唯一能对抗噬人藤的植物。可刚跑出三步,脚下的岩石突然塌陷,他整个人失重般往下坠,老麦克迅速抽出腰间的带爪绳索,猛地朝上一甩,将将勾住树杈才勉强稳住身形,半个身子悬在断崖外侧。

藤蔓趁机从四面八方涌来,最前面的一根已经缠住他的手腕,紧紧箍住,血液已经流通不畅,皮肤开始变紫。老麦克能感觉到手掌一点点发麻,快要抓不住绳索。

霎时,一道金色的光突然从他胸口迸发,瞬间扩散成半透明的屏障。藤蔓接触到金光的刹那,像是被什么能量击中,纷纷蜷缩成焦黑的一团,连带着谷底那张巨网都在金光中剧烈颤抖。老麦克悬在半空的身体被金光托住,缓缓落在断崖上,他能感受到身体流失的体力正在慢慢被补充。

他一惊,这明显的变化来自什么?

金色?是金色!

原来他真的没有看错,穆桢那姑娘往自己身上拍过后,真的有一道金光闪过。当时还真是被她糊弄过去了。老麦克失笑,“也没白帮忙,这孩子还是知恩图报的。”

确保自己安全过后,他瘫坐在地上,心脏狂跳得像是要蹦出来。

老麦克盯着自己发紫的手腕,上面还留着藤蔓勒出的深痕,像是嵌进肉里的铁环。他活动了下手指,麻木感正随着金光的余温慢慢消退,勒痕竟也逐渐变浅。

他实在是有些讶异,穆桢那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身上竟然会有这样神秘的力量?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一阵山风吹过,断崖下传来藤蔓焦糊的臭味。老麦克探头往下看,谷底那张巨网已经烧成了灰烬,几缕黑烟卷着白骨碎片往上升,在阳光下散成粉末。

老人拄着膝盖站起来,膝盖的旧伤在金光的滋养下竟不疼了。他往山下走时,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年过六旬的人。路过刚才塌陷的岩石堆时,发现那些灰黑色的藤蔓已经枯死,根系处残留着金色的灼烧痕迹,彻底烧毁了生机。

走到半山腰的溪流边,老麦克蹲下身洗脸。冰凉的溪水浮上脸颊,他睁开眼看见水面倒影里的自己鬓角的白发似乎黑了些,眼角的皱纹也浅了,就连花白的胡子在根部都有了些许黑色。

“这丫头的神秘力量难道还能返老还童吗?”他对着水面咧嘴笑。

听温莉说,穆桢就是从后山来到福利院的,突然就觉得那些关于“后山有神仙”的传说,或许不全是骗人的。

溪边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只野兔,老麦克下意识扬手要打,又猛地停住。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还是不要杀生了,就算是积德行善了。

“罢了,留你一条命。”他摆摆手,看着野兔窜进树林,突然觉得这后山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正午的日头升到头顶时,老麦克终于走出了后山的范围。

山脚下路过的几个居民看见他,都惊讶地围上来:“麦克叔,您平安回来了?把那群人带到鹰嘴崖那边了?”

老麦克点头,语重心长:“这后山啊,已经不是从前的山了,我们还是少进去为妙。”

路过镇上的杂货店时,老麦克买了瓶最烈的烧刀子。他坐在咖啡店的门槛上喝酒,望着后山的方向,阳光穿过酒瓶在地上投下彩虹色的光斑。

“丫头啊,”他对着空谷举杯,晃荡的瓶口溅出酒液洒在地上,“你们可得活着出来。”

风吹过酒瓶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远山传来的回应。

穆桢猛地睁开眼,她感受到了自己的能量波动,这距离,应该是老麦克那边的动静。

她的动静也惊醒了商震麟,他立刻就做出防备姿态,询问穆桢:“怎么了?有不对劲?”

“放在老麦克身上的能量屏障也波动,应该是他遇到了一点危险,不过不碍事,屏障还很稳定。”穆桢低低说。

“老麦克那边没事就好。”商震麟放下戒备,指尖轻轻碰了碰穆桢的手背,“你一晚没睡?”

穆桢摇摇头,“睡了,休息得挺好的。”

她看着已经窸窸窣窣起来的其他人,拍了拍商震麟,站起来。

商震麟刚起身,林意就揉着眼睛坐起来,打哈欠的声音在洞xue里回荡:“什么时候啦?我做了个梦,梦见好多萤火虫围着我们飞。”

“说不定美梦要成真了。”雷岩伸着懒腰站起来,骨节咔咔作响,“老子的胳膊总算不疼了,季医生的药还真管用。”

季白推了推眼镜,正在整理医疗包:“那是特效消炎膏,不过你的伤口最好别碰水。”

他抬头看向游礼,“我们今天往哪个方向走?”

游礼走出去,盯着深流的潭水看了几十秒,而后下了决定:“跟着水流的方向吧,至少有出口,不是吗?”

对于这个溶洞的记载少之又少,老教授那边留下来的资料可以说微乎其微,游礼其实是有一个怀疑的,说不定是有其他人截取了老教授的记录资料,不然怎么会在发现遗体的时候,身上没留下什么重要东西呢?只剩下那瓶碎掉的标本证明了珍稀萤火虫的存在,其他指向再也探究不出来。

大家收拾齐整准备出发,林意“咦”了一声,“影呢?”

他总是神不知鬼不觉,隐入黑暗里,有时候大家确实会忘记他的存在。

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游礼背后,手里捏着块沾着油渍的布料:“有人来过。”布料呈深黑色,上面干涸着血迹。

“看这布料的磨损程度,应该不是今天才留下的。”穆桢开口插/了一句。

“也不像是普通探险队会用上的布料,似乎是军用,防刮耐磨。”游礼皱起眉头。

雷岩拎起布料对着光看,手指蹭过干涸的血迹:“这血还没完全变黑,说明人刚走没多久。”他突然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死紧,“有硝烟味,这群人带了重武器。”

林意的兴奋劲儿瞬间没了,攥着照明灯的手紧了紧:“会不会是其他探险队?说不定也是对这洞内的东西感兴趣。”

“军用的话,会不会是帝国那边秘密派出来的人?”穆桢试探性地问。她隐隐觉得来自185年的冷阳等人已经开始有所行动,这布料就是在证明这一点。

游礼立即反驳:“不可能。”

商震麟反问:“为什么不可能?”

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游礼呼出一口气,解释道:“军方做事向来喜欢占山为王,大张旗鼓,真要出动,现在后山早挂满军事禁区的牌子了,哪会让我们这些闲杂人等晃悠到鹰嘴崖。”

雷岩把布料扔回地上,用脚碾了碾:“管他是军是匪,带家伙就没安好心。”他抡了抡开山/刀,刀面映出潭水翻涌的波纹,“老子见多了,越是藏着掖着,越想搞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意小心翼翼地跟在穆桢身后:“那我们要不要绕路走?万一撞上了……”

“绕不开。”影突然开口,指向水流下游,“痕迹都往那边去了。”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众人莫名安静下来。

她踢开脚边的碎石,声音平淡:“加快速度吧,早到早了。”

商震麟与她并肩而行,银色纹路在袖口若隐若现,一旦发现危险,银色光刃就会立即出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需要提防背后,总觉得他们在故意留痕迹,像是在引我们过去。”

议会。穆桢在商震麟的手心内写下这两个字,对视一眼,皆是心知肚明。

游礼走在最前面,走着走着,突然弯腰捡起个弹壳,在光下端详一阵,开口:“ 9mm口径,能量转化型,黑市上能买到,军方制式里早就淘汰了。”

他把弹壳抛给雷岩,“所以我说不是军方,这种老古董,正规部队看不上。”

雷岩接住弹壳掂量着:“那就是雇佣兵?”他啐了口唾沫,“一群要钱不要命的玩意儿,碰上了更麻烦。”

林意突然指着岩壁惊呼:“那里有字!”

众人凑近一看,粗糙的石壁上用利器刻着歪歪扭扭的“ SOS” ,旁边还有个箭头指向深处,混着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是新刻的,石屑还没掉。”季白摸了摸刻痕,指尖沾着的血渍还没凝固太多,“这人应该刚离开不久。”

影突然偏头,看向箭头相反的方向:“那边有血腥味,很浓。”

穆桢的指尖在刻痕上轻轻划过,突然冷笑一声:“假的。”

她用匕首刮下表面的血迹,底下露出新鲜的岩石,“血是动物的,字是特意刻的,故意做得慌乱,想引我们往错的方向走。”

游礼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穆桢笑而不语,这种时候,多说多错,保持神秘,对方会自己脑补。

雷岩骂骂咧咧地用开山/刀划掉刻痕:“他娘的,玩阴的是吧?老子偏不上当!”他带头往水流下游走,“跟着水走总没错,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众人跟上去没多久,林意又发现了新东西,一个被拦腰斩断的巨大岩石,断口处有明显的激光切割痕迹,地面上还留着半截线。

“是加密频段的线。”游礼捡起线检查,“屏蔽了信号,看来是不想被追踪。”

突然,他笑了笑,“有意思,一群怕被追踪的人,却故意留下这么多痕迹,到底想干什么?”

穆桢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压迫感越来越近了,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来自熟悉的百克切克监狱高墙,来自实验室里冰冷的吊灯,来自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监视与控制。

第70章

那瞬间,她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不是溶洞里的回声,是埋在脊椎里的神经接驳器启动时的嗡鸣。冰冷尖锐的针头刺破皮肤的触感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带着消毒水和血腥味,将她拖回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

“数据不对,再来一次,开始。”实验员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她脑子里疯狂抽痛,耳鸣响得她几乎听不见那些人的声音,想要捂住耳朵,双手却被死死地禁锢在冰冷的床上。四肢的束缚带勒得骨头生疼,身体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剧烈挣扎。

视野里的岩壁开始扭曲,周遭人说话的声音变得遥远。她看见季白的医疗包在晃动,依稀能看见注射器的样子,恍惚间,好像看到他拿着一支针管,似乎就要对着自己扎来。针尖滴落药剂,让她忍不住后退一步,扭头却撞上一座山。

商震麟的银色纹路在眼前闪过,她却猛地闭眼,身体僵直着,仿佛一个任由摆布的木偶。他们总是用一切办法控制她的行动,美其名曰“稳定体征”,实则是怕她失控的能量毁掉整个实验室。他们说她是最完美的容器,说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是“进化的必经之路”。

“穆桢?”

有人在碰她的手腕,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她猛地睁眼,撞进商震麟担忧的瞳孔。他的指尖泛着银光,正试图安抚她躁动的能量,手臂在她身后绷紧,搂住她的腰。

“你在发抖。”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到什么了?”

穆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混乱的思绪回笼。眼前是溶洞的岩壁,不是实验室的铜墙铁壁,耳边是潭水的流动声,不是电流的嗡鸣,身边是商震麟,不是那些戴着口罩的白大褂。

“没事。”她抽回手,不想让商震麟发现还在颤抖的手指,“只是想起些旧事。”

穆桢从没想过,自己对于曾经遭受过的折磨会产生如此大的反应。这些记忆曾经消失于她的脑海,但在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能量后,所有记忆回笼。她以为,明明只是一小部分被身心折磨的时光,不会影响自己坚定的心,可没想到,在这个溶洞,她竟然有了应激反应。

或许不是巧合,难不成是这里的磁场有些不对?穆桢第一时间不是伤春悲秋,而是想着其他原因。

作为一个曾经被下属背叛差点失去性命的政务要员,能坐到这个位置,穆桢不认为自己被这区区一点小折磨过后就会产生应激反应,一定是哪里不对影响了自己的脑子。说不定是议会的阴谋,故意勾起她不好的回忆,影响她的发挥。

一定是这样!穆桢捏紧拳头。

“商震麟,这溶洞不太对劲,需要多加注意。”

她话刚说完,雷岩在前面喊:“穆桢没事吧?刚才脸白得跟纸似的。”他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开山/刀扛在肩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季白这儿有止痛药。”

穆桢摇摇头,苍白的脸上扯出个笑容:“老毛病,不碍事。”

“老毛病?”雷岩挠挠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两圈,“我看你刚才那样子,倒像是中了邪。”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这溶洞确实邪门得很,说不定真有能勾人魂魄的东西,你可别大意。”

穆桢挑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放心,我命硬。更何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该信奉科学了。”她拍了拍雷岩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倒是你,伤口别碰水,免得发炎。”

林意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举着块发光的石头:“快看!这石头会发光!”她把石头往穆桢面前凑,橙黄色的光芒映在两人脸上,“是不是很漂亮?说不定和萤火虫有关呢。”

穆桢接过石头,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这是块普通的萤石,却被打磨得异常光滑,边缘有明显的人为痕迹。 “确实漂亮。”

寻找萤火虫到此刻已经不是她的主要目标了,发现了议会很可能已经出现,穆桢的神经紧绷起来,也不知星历185年之后的冷阳等人会往这里带来什么样的高招,她得小心应对。

她不动声色地把石头塞进兜里,“走吧,再磨蹭说不定好东西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商震麟跟在她身后,他能隐约感觉到,穆桢的能量场似乎有些紊乱,只是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需要休息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关切。

“不必。”穆桢的脚步没停,“我有一个预感,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碰到议会的人。”

游礼突然停下脚步,照明灯的光柱指向前方。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溶洞深处的地面上,躺着个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周围散落着破碎的装备。

“有人!” 林意的声音瞬间拔高,又立刻捂住嘴,“是……是刚才留下痕迹的人吗?”

季白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躲到影身后:“他、他是不是……”

雷岩举起开山/刀,示意众人别动:“我去看看。”他猫着腰往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发出声响。离人影还有几米远时,他突然停住,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 游礼的声音带着紧张。

雷岩没回头,声音发僵:“他、他死了。”

众人的心猛地一沉。穆桢和商震麟对视一眼,同时往前走了几步。那人穿着黑色战术服,和之前发现的布料材质相同,背上插着根断裂的匕首,胸口有个焦黑的洞,似乎是被热武器击穿的。

“死了没多久。”季白蹲下身,抬起照明灯,伸手探向那人的颈动脉,“体温还没完全散去,伤口的组织……”

在灯光下,他突然“啊”了一声,猛地缩回手,“伤口有点奇怪!”

影的锁链瞬间射出,缠住那人的手腕,轻轻一拽,整个人翻了过来。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只见死者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布满红血丝,嘴角却咧开个诡异的笑容,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兴奋的东西。

“他好像不是普通热武器杀死的。”穆桢蹲下身,视线停在焦黑的伤口上方。死者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圈光亮,那是能量逸散后的典型特征。

商震麟的目光落在那圈光亮上,“是能力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穆桢能听见。

能出现能量逸散的能力者,至少是SSS级别的,这之下的等级只是身体机能得到改善,是不可能在身体内凝聚能量的。一个SSS级的能力者就这么殒命在此,对手是有多强大?

穆桢不禁皱眉,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议会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抬眼看向影,对方正拨开死者的手指,动作谨慎得不像在处理尸体,更像在寻找什么。当触到死者掌心时,穆桢看见银色纹路在影的手背上一闪而过,这是能量共鸣的迹象。

“影,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穆桢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如刀。

影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不知道。”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穆桢早就看出了些端倪,这人的手背明明在发光,却偏说不认识,摆明了在撒谎。

季白的检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屏幕上的能量曲线疯狂跳动:“他的能量核心被人为引爆了!你们看这些数据,和溶洞的磁场频率完全吻合!”

他指着屏幕上重叠的波形,“就像……就像有人用他的能量来激活溶洞的什么装置!”

林意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激活装置?难道真的是……”她话没说完,看了游礼一眼。

游礼蹲在死者旁边,神情似乎有些许激动,仿佛抓住了什么令人豁然开朗的线索。

“是什么?”穆桢察觉到林意未尽的话语里藏着的隐秘,对上她的目光,后者却闪烁着眼神将头偏到一边,显然是不想回答她。穆桢转而看向游礼,抛出在心头盘旋已久的问题:“游礼,你到底为什么来这溶洞?别告诉我只是为了溶洞的宝物,以你对能量反应的了解,根本不像普通探险者。”

她的目光扫过他腰间的能量枪,“这玩意儿,可不是谁都能弄到的。”

听到她提到能量枪,游礼低头看了一眼,拔出能量枪,忽然低笑一声:“你倒是敏锐。”

他站起来,目光亮得惊人,问穆桢:“你听说过能量奇点吗?老教授留下来的笔记残页里说,鹰嘴崖的溶洞深处藏着一个天然形成的能量场,能让普通人觉醒异能,也能让异能者……彻底失控。”

穆桢的心脏猛地一缩,瞪大双眼,“觉醒异能?这世上真有这种地方?”她太过惊讶了,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一个回答。以她的认知,能力者的异变是基因的进化,是人类的福音,且也必须是少数存在的。

更多的人只是靠药物提升自身实力,从S级上升到SS级也不是没有可能。但SSS级这类的人,才是唯一能够觉醒异能的能力者。

难道……穆桢心头一震,当年由商震麟带领的异军突起的军团,也是因为溶洞的能量场影响,才会出现这么多能力者?甚至是十几个SSS级能力者!

切克百克被隐藏的秘密就是这个天然的能量场吗?

“是不是真的,去看看就知道了。” 游礼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至于我为什么来……”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死者,“谁不想拥有异能呢?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穆桢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她有什么理由指摘他们的目的,对于力量的渴望,是无可厚非的。更何况,他们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为什么要招募其他成员?”商震麟接着问。

游礼呵地一笑:“我们也怕死啊,也想要有更厉害的人一起进来。你也看到了,前面咱们遇到的危险,如果只靠我们几个人,可能得脱一层皮。”

“那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呢?”穆桢也疑惑,为什么笃定他们就能起到帮助的作用?

游礼瞥了一眼影的方向,“影告诉我,你们很厉害。”

“影可不认识我们。”穆桢冷笑一声。

游礼低低笑:“穆桢,你真的要让我说得更明白一些吗?你和商震麟的身上,有和躺在这里的这个人身上一样的能量波动,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的能力是不是和这溶洞有关。但至少你们是觉醒了异能的能力者,不是吗?”

“你早就知道!”穆桢目光如炬。

穆桢突然上前一步,金色纹路在掌心亮起,一把金色的短刀出现在掌中,几乎要触到游礼的喉咙:“游礼,你知道的不止这些,最好坦诚一点,不然,我的刀有可能拿不稳。”

游礼咽了一口唾沫,锐利的刀锋就抵在自己的喉咙前,依稀能感受到寒意。

影在穆桢有所动作前想要出手阻止,却被商震麟给压制住了动作。而林意、雷岩和季白,只能干看着,干着急。

“穆桢,有话好好说,游礼他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林意赶紧解释。

季白盯着手里突破峰值的能量波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什么叫做力量压制,就算他们全部上,估计都不是穆桢的对手,她太强大了。

穆桢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几个人,声音冷冰冰,“你和议会到底是什么关系?”

游礼的神情很是迷茫,举起双手:“议会?什么议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雷岩和林意都懵了,面面相觑。季白推了推眼镜,小声问影:“议会是什么?很厉害吗?”

影被商震麟压制着,锁链被迫缠在手腕上,没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游礼。

游礼咽了口唾沫,知道不说点什么穆桢不会善罢甘休,只能妥协,“好吧,我承认我知道能力者的存在。但我和什么议会没关系,是影……是影告诉我,这溶洞里有能觉醒异能的东西。”

他突然指向影,“他才是真正知道内幕的人!”

影一愣,冷笑一声:“游礼,别想推卸责任。”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情绪,“当初是你找到我,说能帮我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现在却想把我推出去?”

“诅咒?” 穆桢挑眉,“什么诅咒?”

影的目光暗了暗:“你猜的没错,我也是能力者,锁链是我的能量具象化武器,但不知从何开始,它竟然会反噬我的身体,就像是诅咒一般。”他脱下自己的黑色长袍,撸起袖子,裸露在外的皮肤竟然仿佛被腐蚀过,露出红色的血肉和白骨,十分可怖。

林意倒吸一口冷气,后退几步,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我不想就这么活着,只有溶洞深处的能量源能压制它的反噬。”

商震麟盯着那张被腐蚀了一半的脸,眼里透出难以置信,穆桢也惊讶极了,因为剩下的那半张脸,跟商震麟实在是太像了。

“你又是怎么知道能量源可以压制反噬的?”穆桢没忘记继续追问。

影看向游礼,后者脸色彻底垮了:“我……我是从一个戴面具的人手里买的情报。他说只要带能力者进溶洞,就能打开能量屏障,拿到里面的核心,觉醒异能,也能压制那些被异能反噬的影响。”

“戴面具的人?”穆桢心头一紧。

“是,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游礼点头。

穆桢深吸一口气,收回短刀,“看来到目前为止,我们的目标并不相悖。我也想要看看你口中的能量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穆桢,你说的议会是什么组织?”游礼见她对自己收了杀意,立刻就顺杆爬,追问起穆桢来。

穆桢扭头看了他一眼,果然游礼的性格倒是一以贯之,前期还是那么不要脸。

她没说话,而是带头往前走。

商震麟松开影的钳制,再次看了一眼对方的脸,四目相对,影的眼里也有读不懂的情绪。他没再多想,而是转身跟着穆桢朝前走去。

这一插曲并没有影响他们前进的脚步,却让游礼的威望损失了不少。他亦步亦趋跟在穆桢身后,刷存在感。

穆桢扭头看他:“你知道能量屏障的钥匙是什么吗?”

游礼摇摇头:“只听说需要同源能量才能打开。我其实也不太懂,影说你们的能量挺合适的,我就同意你们进来了。”

先前装得这么高深莫测,吓一吓之后也不过是个纸老虎。穆桢在心里冷笑一声,这时候的游礼和在百克切克监狱遇到的人,性格可不太一样,难不成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人性格变得深沉吗?

“前面好像有东西。”穆桢突然停下脚步,照明灯的光柱穿透黑暗,在前方岩壁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周围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刺她的神经。

商震麟扶住她的胳膊,银色纹路顺着指尖蔓延,试图中和那些狂暴的能量:“还好吗?”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雷岩往前跑了几步,突然骂了句脏话:“他娘的!又是死人!”

众人赶上去一看,只见溶洞的拐角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都穿着和之前那人一样的黑色战术服,胸口同样有焦黑的洞,只是死状更凄惨,有些尸体的四肢都被能量炸得粉碎。

林意捂住嘴,强忍着没吐出来:“他们……他们都是被同一个人杀的?”

季白蹲下身检查,脸色越来越难看:“死亡时间不一样,最早的应该是三天前,最晚的……就是刚才。”

穆桢指着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能量还没完全逸散,他体内的核心是被强行剥离的。”

“剥离?”季白惊讶,“不是引爆?”

“不是。”穆桢摇头。

季白发现了尸体颈后的针孔,“是了,这里有注射痕迹,是能量抑制剂。有人先削弱了他们的能力,再活生生挖走了核心。”

游礼的脸色比尸体还白:“谁会做这种事?太残忍了。”

“除了议会,没别人。”穆桢毫不犹豫回答。这些人,是从不把人当人的。

她突然按住太阳xue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这些尸体的能量似乎和她的同源,剥离时产生的冲击波正不断冲击她的神经。

商震麟将她护在身后,“我们不能强行克制能量的冲击,或许接受它会好受一些。”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再往前走,能量场会更强,我们得尽快找到源头。”

影指向尸体堆后面的通道:“那边有活人的气息。”他的声音带着异样的沙哑,显然也受到了能量影响。

雷岩举起开山/刀:“不管是人是鬼,老子劈了他!”他刚要冲过去,就被穆桢拦住。

“等等。”穆桢的目光落在尸体堆上,她总觉得这些尸体留在这里就像是故意的一样,她闭了闭眼,压下身体的不适,吐出一口气,“他们在故意留下这些尸体,想扰乱我们的心神。这是陷阱。”

“那我们绕路走?” 林意小声问,连她都能察觉到穆桢身体的不适,现在这个状况,实在是有些危险。

“绕不开。”季白指着通道深处,他手里的检测仪数值已达最高值,“那里的能量波动最强,大概就是我们想要找的地方。”

穆桢扶着岩壁缓了缓,咬了咬牙:“那就闯过去。”她深吸一口气,能量冲击带来的眩晕感让视线发花,“商震麟,跟紧我。”

商震麟应声上前,扶住她,忍不住担忧:“你的状态……”

照这情景看来,能力越强的人,受影响就越大。穆桢的状况看起来比商震麟严重多了。

“没事。”穆桢摇头。

“没事?你的手都在抖。”商震麟攥住过穆桢发白的指尖,“我先去探探路,如果……”

“听我的!”穆桢反握住商震麟的手掌,“相信我,不会有任何问题。”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几天我要请几天假,大概80章就能正文完结。谢谢读者宝宝们的催更和支持,如果没有水灾的话,估计这段时间就能完结的[爆哭][爆哭][爆哭]铲泥巴铲得好累,没水没电没网,苦哈哈的,存稿都给我干没了。不想裸|更,我先把稿子全写完再来更新。后续就是番外了,宝宝们也可以留言自己想看的番外哦[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