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公主抱
房间的花架上摆着花,百合的香气时浓时淡,苏辞盈拿着道具手指犹豫再三,指向蔺川问道:“用一个词来形容我。”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外套,浅灰色的柔软质地,带上了居家的味道,侧着头说话的时候,一缕发丝垂在耳后,画出一个饱满的弧度。
蔺川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睛里明暗闪烁,一直在思索,但直到倒计时结束也没能说出答案。
梅景举起一根手指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答就又可以和小苏一起接受甜蜜惩罚了?”
“还能这样!”一直不说话的徐余嘉开口,用打量的眼神看他。苏辞盈低着头踮脚又放下,整个人像是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晃。
蔺川摇了摇头:“不是,只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我很怕自己会词不达意。”
“我很难用一个固定的词语来框住你,所以没办法回答,可以陪我一起接受惩罚吗?”他对苏辞盈说。
梁杨往前走了一步,“兄弟我陪你怎么样?小苏可是刚做完惩罚,就不要让他那么累了吧。”他对苏辞盈抬了抬下巴,一副不用谢我的表情。
听到这话,苏辞盈警觉地抬眼,这人之前不是说想选他做心选对象吗?现在又跟蔺川示好是什么意思,广撒网的渣男!
他上前一步,拿过那个惩罚木筒,“还是我来吧,你抽一个。”
蔺川展开手中的纸条,上面写着:“选一个人公主抱,并做蹲起十次。”
苏辞盈刚刚在空旷的地方站稳,整个人就被一把打横抱起,他弯着腿感受到骤然腾空的刺激,自己被十分有力的手臂抱住,身侧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热气。
他紧张的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好,蔺川说:“抱住我的脖子,会更安全一点。”
苏辞盈虽然不重,但身高在那里,好歹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但蔺川竟然抱起他来毫不费力,上下蹲起的速度都保持着平稳,十个负重蹲起结束,他依然呼吸平稳,连喘一声都没有。
苏辞盈伸出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身体随着动作上上下下,两条腿交错垂下。按理说被公主抱是会有些羞耻的,但他竟然没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失去了和蔺川的社交距离感,离得那么近也没有尴尬的感觉。而之前和厉华在一起的时候,一年过去了,被他搭个肩,还是不自觉想躲避。
摄像头在兢兢业业地工作,不管是在沙漠还是在草原,他和蔺川都在兢兢业业营业卖腐,一想到这些亲密接触都不过是节目效果,苏辞盈搂人的力道增加了几分,像是想留住那不存在的几分东西。
随着上半身贴近,苏辞盈的脸碰到了男人的下巴,他往后仰头,金色发丝垂落,在灯光下一大片像是在发光。
不远处的梁杨跟旁边人吐槽:“心机男,他一定是故意输的,说一个形容词有什么难说出口的,还矫情地说什么不想框住你,都是借口。这不,又让他抱得美人归了。”
宴西双手抱胸倚在墙上,冷冷说:“这不叫心机,叫恋爱手段。”
“是是是,有手段的您们都谈上恋爱了,我们单纯人该怎么办啊,你说是不是?”他对着跟他同病相怜的厉华说,胳膊捣了捣他。
厉华喝着手里的茶,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大家都喜欢的人,本来是属于他的,但他拥有的时候弃之如敝履,以至于失去了,现在再看苏辞盈和别人的亲密动作,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侵占的感觉,很令人不爽。
最近徐余嘉也有点不对劲,变乖了很多,之前一心都挂在自己身上,一举一动都备受他的关注,现在他不和自己吵架了,反而很喜欢和自己谈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他对苏辞盈表示了关心,徐余嘉担心他移情别恋,已经认识到错误才发生的转变。
这样也好,这才是一个乖男朋友该做的,如果徐余嘉早这样,自己也不会去找别人了。
百合旁边摆的植物叶子边缘泛黄,朝下耷拉着头,如昨日黄花。
厉华想:他要去找苏辞盈复合,该想想办法了。这两天沙漠站播出了一期之后,苏辞盈的人气攀升的很厉害,如果以后往娱乐圈发展做个网红什么的,自己也很有面子,还可以以此为契机拓宽人脉。
他一直想上那个法学生的职场综艺,但之前递过几次简历都没被录用,带着苏辞盈男朋友的名头的话,说不定会有机会一试。
他是小镇里考出来的金凤凰,要名要利都需要自己努力去争,至于感情,只是获取利益的手段而已。但苏辞盈好像很看重这个,发现自己在酒吧和别人亲了一下就闹分手,太小孩子气了。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容易从这方面入手打动苏辞盈。
厉华看着抱在一起的那两个人,把杯子里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们的游戏结束,因为在上一期观众投票中,真情侣获得投票数最多的一组是徐余嘉厉华组,所以他们可以获得一张定向邀请卡……”
“他们是第一名?”苏辞盈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真情侣投票他和蔺川竟然输了,怎么可能?难道现在观众的口味变了?喜欢看吵架情侣路线了?还是说只有这样才更像真情侣啊。
眼看对面两个人获得定向邀约卡,苏辞盈掐着手指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投票一直是这个票型的话,那他不就输给厉华了吗?是他不会谈恋爱,所以努力营造暧昧都比不上对方随意发挥。
任务失败,排名垫底,是苏辞盈绝对不能忍受的事。
“导演,这张卡我现在就可以用吗?”徐余嘉问,边说话边举手,像是漫画中的小人。苏辞盈被逗笑了。抛开厉华不谈,不恋爱脑的徐余嘉还是挺好玩的。
只是下句话说出口后,苏辞盈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蔺川学长,我想邀请你。”徐余嘉看向他,表情平静,并没有邀请心上人约会的感觉。
“现在?”
“现在,去我房间吧。”徐余嘉说。在场的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除了当事人和厉华。
跟其他恋爱综艺不太一样,他们几个人是上来就配好了cp的,即使有改变,也不会有太大出入,所以当这种恋爱对象的争夺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大家都有种心照不宣的新鲜感,眼神频频扫过脸色不好的苏辞盈。
徐余嘉在说这话的时候,状似无意向厉华那个方向示意了一眼,眼睛如平静的湖水,看向蔺川时,跟之前天天和恋人吵架的小男生判若两人。
苏辞盈的嘴唇有些痛,可能是因为空气过于干燥,嘴唇开裂。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舌尖舔过嘴唇,细细密密的微痛漾开,让他忍不住再用力一点,在这种类似自我虐待的动作中获得一丝快感。他低头玩着沙发布上的流苏,好像并不关注场上发生的事情。
他承认徐余嘉是个有趣的人,会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嬉笑怒骂都很鲜活,不然也不会天天吵架都能和厉华得到真情侣投票第一名。他说不清对徐余嘉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感情,是讨厌还是羡慕,是害怕还是喜欢……总 不能,他们一个接一个,都抛弃自己去选择徐余嘉……
蔺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掌压住苏辞盈的肩膀,往下轻轻按了按,然后就跟着徐余嘉一起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这个客厅里有一架老式的立钟,到整点就会报时,它突然响了起来,钟摆左右一下下摇晃,直到敲完十下才结束。
苏辞盈想起以前外婆家也有一架这样的钟,每晚敲过八次之后,他就要去睡觉了。午夜的钟声敲响之后,一切矫饰变回原样,一切美梦回归现实。
直到他离开客厅回到房间,神情还是有些恍惚。他抱着枕头坐在床边,忍不住去想,他们两个人现在会做什么呢?会说什么呢?之后得怎么办才能反超获得投票第一呢?
一股闷气压在胸前消散不去,苏辞盈深吸一口气,干脆打开电视准备找点东西看。
他们的综艺节目竟然是电视的开屏,也不知道是给酒店充钱了,还是给了运营商广告费。说起来他还没完整看过这一季寻找心动的你呢,之前只是浅浅看了他和蔺川的cp剪辑……
苏辞盈趴在床尾,点开了最新一期节目。
画面刚刚开始播放,密密麻麻的弹幕就盖满了屏幕,“梦开始的地方。”一词出现频率最高。
沙漠篇节目一开始,就是酒店房间里正在吵架的两个人。
徐余嘉身上穿着单薄的衬衣,低头蹲在行李箱里翻找,突然转过头对着他身后已经穿戴整齐的厉华说:“我那件外套怎么不见了?明明说好让你帮我放进来的,你收拾行李的时候有放吗?”
厉华单手拿着瓶子往头上喷发胶,漫不经心说:“我放了,你再找找,能不能快一点,集合时间要到了。”
敷衍的态度激起了徐余嘉的怒火,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摔,站起来对着厉华说:“不耐烦了是不是?我从上一次录完节目之后一直在外面忙,你不说关心我几句,连帮我带件衣服都做不好。”
“那你说说,上次节目最后发心动短信,你为什么发给了苏辞盈?”徐余嘉抱着胳膊连衣服也不找了,一脸质问的样子。
厉华上前几步,用安慰的语气说:“我都跟你说了,是手滑,而且如果不是他也选了我,我们根本不可能有单独聊天的机会啊。”
“我们连话都没说几句,你也看到了。吃醋了是不是?”他握住徐余嘉的肩膀。
“那他为什么会选你,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徐余嘉挥开他的手,但关注点明显被带跑偏了。
厉华叹了一口气,忍着不耐烦说:“没有,我只喜欢嘉嘉你,喜欢我的人多了,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为什么。”
这时候节目组工作人员在外面敲门的声音再次响起,画面一转,镜头来到户外,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几个人在酒店下面凹造型,他们绝对想不到他们一会儿得自己生火做饭。姗姗来迟的两人终于归位,镜头给了徐余嘉一个特写,他面怀不满地瞪了苏辞盈一眼。
苏辞盈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看着电视里自己又被瞪,拳头紧了紧。
怪不得那天他会接收到这个眼神,原来都是厉华在挑拨离间!而且他是真的手滑发错了消息,厉华才是装的,他们到底是谁对谁有意思啊?清汤大老爷!这里有人倒打一耙!
苏辞盈握拳锤了柔软的枕头一下。
原来这两个人吵架在节目镜头里是这个要断不断、还隐约暴露亲密的样子,什么帮忙收拾行李箱装衣服,吃醋生气把他当做play的一环,他还以为这两个人是真吵架吵翻天,原来一切都是他们的情趣。
屏幕里被瞪后的苏辞盈抿了抿唇,抬头看向蔺川,一脸委屈告状的样子,对方低头温柔在他耳边耳语。
坐在床上的苏辞盈脸颊微红,抱着枕头默默想:“他们这不是也很暧昧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可能会输给厉华徐余嘉!”
他们在河边发生的事也被播了出来,蔺川揉了揉他的头,告诉他不必为了别人的评价让自己伤心。
那段话当时听了就很疗愈他的心,苏辞盈现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还是有些感动,此刻弹幕飘过许多他看不懂的词,白骑士之类的什么东西后面跟着好多点赞,他微微皱眉,看来是他网感太弱,没有跟上潮流,卖不出观众喜欢看的风采就罢了,现在怎么连词都看不懂了。
苏辞盈掏出手机搜索半天未果,单手托住下巴有些烦躁,看着电视里的蔺川,神思慢慢游离。
综艺里对他那么好,现在就那么跟徐余嘉走了,还是“单独”到他房间里,他们到底会有什么好聊的啊。而且都过去十多分钟了,还不回来。
视频播到了夕阳西下,蔺川在给他唱歌,那时候他闭着眼只听到了歌声,现在看到蔺川看他时的眼神,有些恍惚。
歌词唱到“任由我独自在现实与假寐之间两难。”
苏辞盈嘴角扯了扯,对方看他时那么专注的眼神,到底是现实还是综艺效果。
蔺川那么洒脱,那么放松,那么真实,是谁独自在现实和梦境中挣扎,分辨不清哪些是真情流露,哪些是暧昧游戏呢。
第32章 跟踪狂
房间里钟表的指针接连走过几个格子,电视上的节目进程已经到了苏辞盈弹琵琶表演节目的片段,画面先是拉了一个大远景,播放万里黄沙、石窟壁画,九天神女反弹琵琶,然后画面一转,就是苏辞盈坐在大地最后一抹余晖之下,低头弹奏象王行的样子。
后期剪辑好像对他有特别的偏爱,拍他脸的近景与在沙漠里弹琵琶的画面交替流转,金色的头发和墨绿色衣袖随风飘扬,像是沙漠里的绝唱,古老的乐器和曲子响在黄沙里,年轻的脸上是松弛和享受。他的弹奏过程一分钟也没被剪掉,反而被后期添加了很多画面和花字烘托。
苏辞盈坐在床上认真看着自己弹琵琶的样子,手指在柔软的脸上戳下几个小印子。他默默记住自己错掉的每一个拍子,像是这场表演的打分老师,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较低的分数。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其实他的表演没有达到最高水平。说实话他对琵琶的熟练程度还没有小时候高,高中开始爸妈就不让他拿太多时间分神去做这些对未来没有意义的事情了,捡起琵琶来,还是因为开学的新生典礼。他一直对音乐有莫名的向往,这也是他一直听L的歌的原因。
每个人的创作作品都含着他或多或少的影子,L写的歌始终充斥的饱满的情绪,潇潇洒洒、肆意挣扎,得到好多人的喜欢,是他所向往的样子。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但很多人连自己真正喜欢都不知道。
“问问你想做什么,别问你应该做什么,你该做的已经做了很多了。”
那天在蹦极台上,蔺川说过的话又浮现在耳边。这些天,在摄像机记录下能永久保存的画面,也永久保存在了苏辞盈的记忆里,蔺川说过的话,他好像每一句都记得清楚。
手指不知道按了哪个按键,弹幕突然出现,满屏都是对苏辞盈的夸赞和对琵琶曲的赞扬。苏辞盈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哪里来的仙子我去,现在会弹琵琶的人好像不多了。】
【什么宝藏男孩,这琵琶弹得没有十几年功底我是不相信的。】
【@D市文旅,快来看看人家是怎么宣传你家的。】
【我承认我之前说他是花瓶的论断过于草率了,怎么感觉他这有琵琶大家伍老师的风韵,难得啊。】
【节目组挖到宝了吧,大家快去看微博的宣传照!他和蔺川天仙配配的要死,我先吃为敬。】
苏辞盈看着这些弹幕有些脸红,打开节目组发下来的专用手机,里面的联系人只有这几个嘉宾,他的手指在蔺川的名字上打转,然后关闭软件,转而打开微博。
#寻找心动的你#词条正挂在热搜榜上,点开第一条就是他们那天穿古装拍的宣传照。
一身红衣轻纱的美人躺在蔺川腿上仰头,黑色的睫毛和金色头发每一根都看得清楚,层层叠叠的绣球花瓣铺在裙摆上,橙黄桃红彼此映衬。
苏辞盈的脸被一只手掌托起,他侧脸看人的眼神满是依恋,定格的照片展示出了一种暧昧游离的氛围感,他像是身后人的掌中之物,又像是独一无二的礼物。
这是节目组发出的四组宣传照中被顶的最高的一条,评论里全是意味不明的啊啊啊啊和尖叫。
苏辞盈捂住脸,又从指缝里看那几张照片,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眼神,肯定是因为拍照之前化了妆,什么眼线睫毛卧蚕的,看什么都含情脉脉。那天拍照的时候,摄影师有给他们情景设定,让他们去演绎表现,他和蔺川都完成的很好。
手指下滑,一条条评论映入眼帘。
【将军和他的貌美琴师,有没有人来递本子,哦抱歉,忘了他们不是演员,但这两张脸不演戏实在可惜。】
【他们不是真情侣谁会是真情侣,就这个充满爱意的眼神,那些演员都演不出来吧。】
【蔺川看起来好危险,他还扒人衣服,我记得这站直播时他演的变态是真变态。】
苏辞盈点进这位网友主页,发现她竟然是“川不辞盈”cp超话的粉丝大咖,一连串的转发微博不是画图就是同人文,苏辞盈忍不住点进去,看到一篇名为《跟踪狂》的文章。
其实就是以他们那天演的小剧本为背景,结合了他和蔺川的真实生活环境,是以蔺川的视角写的他怎么把暗恋的人一步步攻陷的。学校的跟踪,综艺上的观察和占有,对情敌的陷害和报复,一个个情节写的像是回南天一样潮湿,让苏辞盈觉得自己每一个毛孔都被黏腻和湿冷填满,在看到文章里蔺川在他手机里装定位器,让他把每天见什么人都要跟他汇报的时候,苏辞盈咬了咬唇,想起了刚刚蔺川抬着脚尖任由他擦鞋的样子。
他不会是那样的人,蔺川光风霁月,绅士又有礼貌,虽然有时候恶趣味上来了会调侃人,但之后也会道歉。而且写的出“青河”那种奔腾不息生命的歌,怎么可能会是一个阴暗的人。靠近蔺川,他好像就靠近了自由,追逐他,也像是在追逐风。
可是投票为什么会输呢?现在观众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厉华徐余嘉比他们更像情侣呢?
苏辞盈鼓起脸,用指尖在屏幕蔺川的名字上用力敲了几下。还不回来,你最好是在跟徐余嘉请教卖腐小技巧!
下面一篇名叫《会长大人竟然暗恋我》的文章又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点进链接,发现那个长长的图片竟然是倒着的。
苏辞盈面露疑惑,把手机翻转过来一行行看下去,脸颊越来越红,手机屏幕在他手里不停抖动,就在他咬着嘴唇看完一整篇,久久缓不过来神的时候,房间的门响了,蔺川推门而入。
在夜晚玄关处昏黄的灯光下,蔺川的眉骨下有一道淡淡的阴影,深邃的眼睛往下扫过,边解着扣子边朝他走来。
苏辞盈坐在床上往后缩了缩,刚刚那篇文里蔺川阴暗的形象描写的太过深入人心,他不自觉带入了几分,现在看蔺川都忍不住脑补一些可怕的画面。
“你……你干什么脱衣、衣服!”苏辞盈睫毛扇了扇,抱着膝盖往后退。
蔺川解开最后一刻扣子,把衬衣脱了下来,低头说:“空调有些热。”
薄薄的打底T恤衬得肩膀很宽,一根锁骨撑起衣领,蔺川很自然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对苏辞盈说:“在看我们的节目?”
电视上暂停的画面是苏辞盈坐在帐篷外接过任务卡片,他当然知道继续播下去会是什么剧情,所以暂停了。
苏辞盈没接话,反而问道:“你刚刚在徐余嘉那里不热吗?空调的温度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我们在走廊,没有进房间。”蔺川说。
得到这个回答,苏辞盈胸口的闷气稍稍减轻了一些,但他还是想知道更多,“你们聊了很久……”他尾音拉长。
蔺川的打底衣领口有点低,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点锁骨,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点开了遥控器的播放机,卷着衣袖边说:“没聊什么特别的,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告诉你。”
“我才不想知道,只是我觉得你应该跟他请教一下,为什么人家轻轻松松都能得第一,而你每天努力还是这个成绩!”他学着教导主任的语气叉腰批评蔺川,然后丝滑走进浴室没了人影。
蔺川轻笑,抬眼看向那个只隔了一道玻璃的浴室,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看见若有若无的一点轮廓,男人眼底逐渐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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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徐余嘉看着窗外,说:“贫困生认证评定是你们学生会负责吧,我记得在换届之前就在弄,最后确定名单了吗?”
平时柔弱可爱的脸上没了那副羞怯的神色,他的手指在窗户上轻轻描绘字母图案,转头对蔺川说:“我想知道最后的名单里有没有这个名字。”
蔺川单手插兜,“为什么不直接问厉华,反而来找我。”
“会长现在不是你吗?我真想不到你会掺和这些事。”徐余嘉掏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含糊不清问他,“有火吗?”
蔺川把兜里的打火机掏出来,抛给他,淡淡说:“有,找我只是为了问这个?”
“我这段时间调查厉华,也发现了一些别的事。”徐余嘉吸了一口烟说,“蔺川你当初不会是早知道他男朋友是苏辞盈,才故意把厉华推到我面前的吧。”
他和蔺川其实认识时间不短了,因为家里人相识,玩在一起的朋友重叠也多,只是蔺川一般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就是了。那晚晚宴蔺川竟然一反常态出席了,他们一群人喝多了,拿着周围人开玩笑,他指着一帮打篮球的人照片说这个不错。一向话不多的蔺川竟然说话了,说自己认识这个人,不太好搞。
酒劲一上来,徐余嘉就放下狠话说自己三个星期必拿下他。
厉华和苏辞盈谈恋爱的时候很低调,没多少人知道,而且在跟他接触的时候,厉华也一直在掩饰,塑造自己的单身人设,甜言蜜语让他很受用。他也没想到自己被鹰啄了眼,竟然在上了综艺还播出去的情况下才知道自己被小三了,要知道他妈妈就是生他的时候,被小三上门气的撒手人寰,所以徐余嘉这辈子最恨小三。
蔺川表情平淡如常,“我没兴趣干这种事,但不管你怎么做,不要牵扯到苏辞盈。”
结合他平时的冷淡做派和低调的家庭背景,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他也确实不像是会为了一个人,就这样大费周章的样子。而且说到底,他和蔺川本来就不熟,人家就算知道也根本没必要提醒他这些事。
月亮西斜,徐余嘉夹着烟轻轻吐息,“你说我要搞了厉华,苏辞盈不会伤心吧?毕竟我感觉他们以前感情很深。”
蔺川听他说完,淡淡道:“我并没有兴趣把时间浪费到失败的人身上。”
对他而言,苏辞盈对厉华最好的态度是视若无睹,而不是费心报复,爱还是恨都是关注,而他不想让苏辞盈再关注厉华一点。毕竟旧情人复燃只需要一点火星,他不可能让自己亲手点燃这个火星。
失败的人?是说他还是说厉华?徐余嘉听了之后轻轻冷笑,转身离开了。
而蔺川在走廊又徘徊了一会儿,直到半小时过去,才不紧不慢地回到房间。
浴室的玻璃很大一块,随着水汽蒸腾,透过磨砂玻璃能看见的轮廓渐渐也不甚清晰。
蔺川伸手按了一下床头的按钮,整面玻璃由磨砂转变为透明。
第33章 好乖都知道吃醋了
浴室里的人侧面对着床,身体上每一寸起伏和轮廓都被蔺川尽收眼底,不断冲刷的水流蜿蜒而下,在肩膀下最饱满处滴落。浅金色头发湿掉之后颜色变深了一点,肌肤被热气蒸腾晕出了淡淡的粉色。
苏辞盈背过身去在打泡沫,盈盈一握的腰身收到最窄处,往下开始朝两边鼓起半圆的弧度,他一条膝盖微微弯曲,膝窝处晕出深粉,随着他低头弯腰给身体打泡沫,屁股离玻璃越来越近,只差几厘米就能贴上。
水汽氤氲,画面朦胧模糊,如同油画一般,白色以外的色彩格外明显。
蔺川尽收眼底,凝如实质的的眼神从头顶一直描绘到脚底,淡色的小痣在脚心受到流水拂过,他喝了一口水,拿起桌上的书翻看,单手支在桌子上,一副正经的样子。
水声渐息,苏辞盈吹好头发之后带着暖香的气息走了出来,看见蔺川还坐在那个相同的位置,腰背挺直低头看书,他鬼使神差顺着方向看了一眼浴室。
磨砂的玻璃很厚,里面非常朦胧一点也看不清。
苏辞盈轻轻松了一口气,那些超话里的小说真是害人不浅,他竟然真的怀疑起蔺川是不是那些文章里写那个阴暗样子了。
他放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点开之后是节目组给他们发的消息。新的一站即将开始,他们需要选择是否更换心动对象。
与此同时,房间门被敲响,门口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蔺川,小苏,把你们房间摄像机上的毛巾拿下来,我们要开始下一part的录制了。”
摄像机开启,苏辞盈确保自己用更漂亮的左脸面对摄像头,看向蔺川的方向,说:“学长你要选择更换对象吗?好像徐余嘉和厉华看起来是要换的样子……”
“所以?”蔺川等着他说出下文。
苏辞盈把拖鞋踢开,盘腿坐在床上说:“所以,刚刚徐余嘉找你,是不是说了……”他停顿了一下,“说了想要你选他的事情。”
黑白分明的眼睛还含着水汽,白里透红的脸随便一个表情都像是在展现自己的风情,他暗戳戳试探,但把担心和好奇都写在了脸上。这是演戏,苏辞盈暗暗点头,我才不想知道你们干什么了,我只是在表演吃醋而已。
蔺川翻书的手指停住了,转头看向他,“你想要我选他吗?”
苏辞盈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天花板,把头仰成45度角,故作洒脱:“这是你的选择,我不能干扰你的判断。”
多么可怜的小白花,吃醋还忍着不想表现出来,这你该来哄了吧,该把徐余嘉的事都告诉我了吧,摄像机都拍着呢。
苏辞盈抬手摸了一下头发,水润的眼睛含着淡淡的忧伤。
他看了一眼蔺川,抬手不是抱歉,而是兄弟你还得练。
“说你不想,我就不选他。”蔺川干脆利落,温暖的壁灯照在他脸上,明暗交织下有种过分的危险。
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苏辞盈觉得这话有些不对,但又想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房间里的香薰往外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坐在柔软的床上,手指扯着被子一角:“我的想法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蔺川把手机递给他,轻轻圈住苏辞盈的食指,在“是否更换心动对象”上点了叉号。
苏辞盈的嘴角漾开小小的弧度,又很快收敛。他看向那张离得很近的脸,形状完美有些偏薄的嘴唇近在眼前,那一触即分的轻浅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唇珠上。
蔺川低头挡住了一点光线,捏着苏辞盈的指腹上的薄茧轻蹭,微微的痒意从指尖往上流窜。苏辞盈动了动手指,暗道还是蔺川技高一筹。
他太会撩了,眼神、动作,都像是真的喜欢他,连这种时不时小幅度的亲密接触,也已经被他运用地驾轻就熟,仿佛他们真的在心照不宣的暧昧期。
苏辞盈无声叹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觉得这种暧昧很让人心动,蔺川也很会营造,但真情侣投票输了,是因为观众不喜欢看这种类型吗?他们更喜欢那种刺激的、直接的、摆在台面上的感情,像徐余嘉吵架那样……像超话里他和蔺川的同人文那样?
想到他看的同人文还有图里面,那些发疯的、歇斯底里的、因爱他而人设崩塌的蔺川,苏辞盈的好胜心再一次被激起。是他假装恋爱这项工作做的还不够好,所以蔺川才没有像粉丝期待的那样沉浸进来吗?凭什么他因为这些暧昧而烦躁,蔺川还依然老神在在、不动如山呢?如果蔺川真的像那些文里描述的那样,他们还会输吗?
人生是一项没有终点的比赛,他在寻找心动的你里面,要打败的对手不是厉华,因为他早就出局了,如果厉华真的像当初在酒吧里那样,对他一直狠心爱搭不理,拿得起放得下,苏辞盈可能还会高看他一眼;但当厉华像个自信的舔狗一样再次贴上来的时候,他就永久地失去可能性了,苏辞盈确实不喜欢舔狗,任何唾手可得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他现在想打败的对手是蔺川。
吹干的金色发丝轻轻扫过蔺川的锁骨,苏辞盈往前低头把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说:“我不喜欢你离徐余嘉那么近。”
若有似无的热气吹进耳朵里,类似撒娇的语气柔软又带着些许抱怨,亲近有余。
蔺川没有料到他会来那么一出,靠在肩膀上的脸颊很软,说话的语气也很软,直白的吃醋表达是始料未及的。
蔺川的动作微顿,很快就抬手顺了顺他的发尾,“下次不喜欢什么,可以早点告诉我,我说过你对我可以绝对诚实。”
电视上播放着那天在沙漠帐篷里的甜蜜任务,苏辞盈发现自己简直是被蔺川带着走,不管是牵手拥抱还是对视,完全落了下风。怪不得这期节目没有人夸他会钓了,都只会啊啊啊。
“盈盈,你在走神?”蔺川摸他头发的手指一紧,发丝拉直,苏辞盈被迫微微仰头。
“唔…没有,我在看节目!”苏辞盈感受到发根传来的淡淡拉扯感,手指攥住蔺川肩膀处的衣服,小声在他耳边用气音说:“疼——”
本来就没用多少力的手指松开,苏辞盈扁了扁嘴,“我知道了,绝对诚实,但学长你都没有对我诚实。”
他双手抱胸一副质问的样子。
蔺川低头,眼睛眯了眯,沉声说:“你是指什么?”
“当然是徐余嘉啊!”苏辞盈斜眼看他,“在外面那么久,你们肯定聊了点什么不可告人的。”
蔺川轻笑,“刚刚不是说不想知道,吃醋?”
他转头看向趴在自己肩头的苏辞盈,黑色头发与金色的发丝由于静电交缠在一起,在空中吸住拉扯。
……
以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亲近到讨论这个的地步吧。苏辞盈左手按住心脏,偏过头默默吐槽,学长你是不是也因为我们的那个真情侣投票没得到第一名,所以有点不择手段了呢?不过不就是搞暧昧卖腐,他现在会的很。
“对,我是吃醋,不喜欢学长和别人走太近。”苏辞盈想着刚刚看的《会长大人》那篇小说片段,把里面的台词挪用过来。
只要在心底默念这都是演戏,这都是为了综艺精神,这都是假的,他的心跳好像能被控制地跳慢一点。
蔺川明显没想到他会那么说,按苏辞盈的性子应该会害羞,然后说点有的没的掩盖过去,但现在既然他那么说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在苏辞盈心里的地位有上升到更重要的层面。
蔺川的眸色暗了暗,“那是我不好,让盈盈吃醋了,你想要什么赔礼?”
因为离得近,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洗发水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经过空调吹出的暖气一烘,甜香和奶香让人舌根发干。
同样的话,面对面正襟危坐是一个意思,脸贴脸呼吸交叠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苏辞盈咽了下口水,眼神飘忽,“我……那么大度,当然不需要什么赔礼。”
宽广结实的肩膀热度透过薄薄一层衣料传递到了他脸上,苏辞盈觉得脸有些热。
“喝点水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蔺川把一杯水递给苏辞盈,说完,他就起身去了浴室。
时间确实不早了,苏辞盈喝完水眼睛都有点睁不开,盖上被子却睡得不太踏实。
蔺川在黑暗中站在床边,下身只围了一块浴巾,借着床头淡淡的灯光,仔细打量着床上人的睡颜。
温度有些高的手指划过苏辞盈的耳朵、脸颊,停留在唇瓣上轻轻碾弄,一截粉舌被他勾出搭在嘴唇上收不回去,几乎不可闻的叹息在空气中飘过。
“好乖,都知道吃醋了,给盈盈奖励好不好。”他单手捏住□□浴巾的一角,慢慢靠近苏辞盈那张漂亮得像画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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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大早,节目组就安排了叫早服务,苏辞盈睡眼惺忪,动了动嘴唇觉得有些疼痛。
这几天待的地方都太干了,他嘴唇都裂了,跟节目组的化妆师姐姐借了唇膏涂抹才觉得好一些。
转开的唇膏被他一点点旋转进粉色壳子里,蔺川在旁边看了,问:“哪儿来的?”
“化妆师的。”苏辞盈的嘴唇涂了一层膏体,变得亮亮的,蔺川听了之后拿起纸巾就要去给他擦。
“你干嘛?”苏辞盈仰头躲避,还是被纸巾蹭到了嘴唇。
蔺川捏着他的下巴,“别人用过的,你直接往嘴上涂?谁给他的?”说着他扫视导演组。
苏辞盈叫了一声,忙解释道:“是新的!我刚拆封。”
本来就有些刺痛的唇瓣被他一擦更疼了,苏辞盈眼眶微红,瞪了他一眼,推开人的手就往外走,上车之后看见梅景,跟他打了个招呼,一屁股坐到了角落。
看他这样,梅景笑着说:“怎么了苏苏,谁给你气受了?”
离近了之后看到他嘴唇上的伤口,梅景“哟”了一声,语气暧昧,“你这是上火了吧,怎么嘴角都裂了,我跟你说啊,男人就不能给他惯着。”
虽然没懂男人和上火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苏辞盈还是附和点头。
昨天刚跟蔺川说自己吃醋,今天对他就一点都不温柔了,男人就不能给他惯着!
人员基本都到齐了,蔺川最后一个上车,坐在苏辞盈旁边后拿出了软膏和棉签,低头观察着他嘴角的状况。
苏辞盈偏过头看向窗外不让他看。
“给你涂点药,不然会一直疼,你也不想这几天一直吃不了羊肉串的,嗯?”蔺川轻声哄着他。
苏辞盈本来没睡好就一肚子气,嘴唇还疼,有人哄自然把气都撒到蔺川身上了。
“你刚刚对我好凶,还把我弄疼了。”他微微张着嘴谴责蔺川。
“是我不好,给你道歉好不好?我看看怎么样了?”蔺川低头,手指按住他的脸抬起。
苏辞盈张开嘴唇给他看,红红粉粉的口腔软肉和舌头得以窥见,他被涂着药膏还要含糊不清说话:“嘴上道歉没有用,我要吃你烤的羊肉串。”
蔺川自然是好好答应了。
“然后你也不许和徐余嘉说话。”他补充了一句,还不忘去看蔺川脸色。
得到答应之后,苏辞盈觉得身心舒畅,昨天到今天的气完全已经烟消云散。
他带着破损的嘴角和愉悦的心情,看到了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正向自己招手。
第34章 惊马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深绿和浅绿的草地连成片,远处可以看见成群结队的牛羊。站在这块土地上,苏辞盈更深切地理解了“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的意境。
他的外套领子立起来一半,可能是刚刚在车上睡觉的时候弄乱了。蔺川站在他对面,对着他抬手指了指衣领的位置,往下做了一个整理的动作。
苏辞盈默默低头,把翻进去的衣领扯了出来。深蓝色的牛仔衬衣外面套了件厚外套,他整理好衣领后看向蔺川,对方轻点了一下头。
他们面前有一条不深的河,但很宽,水流清澈,野 草在此地野蛮生长,远处的云一团一团飘的很高。
他听见导演说,来这个地方最不能错过的美景就是天马浴河,成群朝他们跑来的马看起来有几十匹,身后骑着马甩马鞭的几个年轻人穿着特色的服饰,皮毛做的衣服只遮住了一条胳膊,头上绑着兽皮,挥舞马鞭时嘴里发出一阵呼喊。
几十匹马步伐一致,踏着马蹄朝他们面前的河奔来,尘土飞扬。虽然河边有碎石和围栏阻挡,但苏辞盈还是默默移动脚步,走到了蔺川边上。
“他们好帅啊。”苏辞盈小声说,眼睛一动不动看着朝他们奔来的骏马。
蔺川双腿分开站得笔直,问他:“谁?”
苏辞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惊奇,“当然是马啊,赶马的人我都看不清脸。”
厉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移动了几步过来,跟苏辞盈说:“最前面那个马是领头的,一般都是纯血品种,你要是怕的话可以站在我身后,你看他们……”
没等他说完两句,苏辞盈就绕着蔺川走了半圈,和某个自以为博学其实根本无人想看他卖弄的人拉开距离。如果不是因为礼貌教养,他真的想大喊闭嘴。
徐余嘉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不远处的马群开始加快速度,当第一双马蹄踏入河中溅起水花,接下来的画面在苏辞盈的眼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不同颜色的骏马甩动马鬃撒开蹄子,水面被踏出溅起高高的水花,扑面而来的气势和勇往直前的野性和无畏冲破禁锢,奔腾入水。
苏辞盈看过徐悲鸿画的马,但真正看到万马奔腾踏水而来的时候,还是被这种豪情震撼住了。奔涌的水花和扬起的鬃毛都在往天上飞舞,迅猛有力的马蹄踏水有力无所畏惧。只有在这个地方,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感受到天苍苍野茫茫,青草连天的通透和畅意。
骑在马背上的人高高扬起马鞭在空中画圈,垂下的五彩线荡出一圈圈波纹,串串水花溅湿了他们的脸,水花上溅,野性和粗犷是他们身上的天然味道。
苏辞盈站在河水一侧,看着眼前震撼的景色想:如果他生活在这里,一定不会被什么枷锁困住。
一睁眼就是广阔的天地,肆意奔跑的骏马,清澈见底的浅溪,沐浴在阳光下的山峰,这样以天为被以地为家,他之前那种难过时心脏发紧的感觉完全烟消云散了。
马蹄声渐远,刚刚那几个骑马的人也下来跟他们打招呼。
在草原上经受风吹日晒,他们的皮肤有着独特的质感,糙但含着野性,古铜色的皮肤并不多见。
导演:“下面由这几位专业老师教大家骑马吧,大家要认真学习,注意安全。”
几匹油光水滑的马被成排牵了过来,骑马老师问道:“我们这里有没有会骑的,来演示一下,我正好教给大家一些技巧。”
这正中厉华眉心,他第一个上马给大家做演示,牵马绳坐在上面的样子确实是有经验的。
那个老师把流程整体讲解了一遍,然后就两个人一组,由老师带领慢慢学习骑马。
苏辞盈学习了上马方法后,踩着脚蹬一跃而上,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分配给他的老师是一个很高的小伙子,普通话不是很好,但眼睛又亮又带着淳朴。
他朝苏辞盈竖起大拇指,牵着绳子在前面带着马慢慢走,每一个动作都说的很到位,蔺川骑马跟他一前一后慢慢走。
苏辞盈渐渐掌握了要领,单手握住缰绳,速度一点点加快,整个人骑在马上眺望远方,身体随着波动上下起伏,发丝飘扬在风中,掌控马前进的时候,好像对世界的掌控力都有在增强。他偏头看了蔺川一眼,问:“我的进步有没有很快?”
在场不会骑马的只有他和徐余嘉,大家都已经开始撒开欢在草原奔腾,他慢慢学习很快也有模有样了。
“很厉害,老师都夸你很有天赋。”蔺川坐在马上,“但你先慢慢来,别骑太快。”
苏辞盈点头,他只是这样不快不慢骑在马上走,就感觉很开心了,天地悠悠,他在其中随心徜徉的感觉很好。
人还是要在没有天花板的地方多走走,来到这里他一开始上综艺的功利性目的也减轻了很多,被劈腿也没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往前走还会有更多风景。
“学长你去玩吧,不用陪着我的。”他看蔺川一直在他旁边,有种拖累别人的感觉,蔺川应该也像厉华他们一样好好骑一骑马才对,毕竟这种机会不是很常见。
不远处徐余嘉和厉华并排骑着马,一脸欣赏地说:“你好厉害啊,有你在我觉得骑马都没那么让人害怕,刚刚我还在想如果控制不好马突然发疯跑出去我该怎么办,毕竟我之前没有骑马的经验。”
徐余嘉一脸崇拜的样子,跟几月前一心爱慕厉华的状态看起来没有半分区别。
“马怎么会突然发疯,你别想太多了嘉嘉。”厉华笑了笑,同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徐余嘉点了点头,“就算有你也会救我的,是不是?”
大家在老师的指导下逐渐对骑马越来越熟悉,徐余嘉一个人在老师的指导下慢慢骑,旁边的厉华不知道去哪儿了。
蔺川没有答应苏辞盈让他自己去玩的建议,他们身后却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厉华飞快驶过苏辞盈身侧,减缓速度的时候,马蹄抬起很高,他冲着苏辞盈喊:“在这儿慢悠悠的有什么意思,走,我带你试试什么叫真正的骑马!”
他都已经骑了好几圈了,看这两个人一直在这儿慢悠悠的,一看就知道蔺川也不怎么会,不然不会陪着苏辞盈在这儿磨叽。
他紧贴着的苏辞盈的马而过,手指微动拍过那马的屁股,大喊一声:“驾!”
苏辞盈的马连同他的瞬间如射出去的箭一样,向前飞驰而去。
苏辞盈感觉到风突然变得大了起来,身下的马像疯了一样甩动蹄子向前飞奔,他简直都要拉不住缰绳,屁股坐在马上一颠一颠的,眼前的画面都变得模糊起来,刚刚老师讲解的让马停止的动作他做了好几次,但一点用都没有,他和厉华并排飞快往草原深处驶去,一切都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奔驰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下的马不停撩蹄子像是想把他甩下去,深深的恐惧涌上心头,他动不了,除了握紧缰绳以外没有任何办法,呼啸的风和飞速踏地的马蹄声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旁边的厉华一开始还能加速冲他喊:“怎么样,这样才叫骑马!”但后来,他很快就说不出话了。
受惊之后的马奔跑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动作,它们只想把后背上的人甩下来。
苏辞盈像是个拴在马上的木偶,身不由己。
好熟悉的感觉,无法掌控自己的方向,也无法掌控自己行进的速度,选择权永远不在自己手里,他看自己,像是灵魂抽离,无法真正地感知这个世界只能随波逐流。
苏辞盈无法预料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会被甩下去,无法稳住的身体每一秒都像是在死亡的线上跳动,连成片的草地抖动成绿色的波纹,这种濒死的体验感,让他的大脑开始放空,甚至一些类似走马灯的画面开始出现。
大雨滂沱的下午,他在激荡的河水中挣扎,水流掩盖住呼吸,他那时也是这样头脑空白,河边传来呼喊他名字的声音,冰凉的手拉住他,费尽全力给予他一线生机,那道力气那么大,大到几乎要把他的胳膊拉断,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子竟然有这种力气。
只是这一次,厉华也身不由己,而且变成了始作俑者,不再是那个拯救他于水火的人。
苏辞盈苦笑,看着身旁的厉华已经逐渐控制住马匹,但没有追上来,只剩他一个人在骑着受惊的马远去。
他再次尝试制止马匹,但它反抗的力道更大了,勾在脚蹬里的鞋子逐渐往外滑出,苏辞盈在疾驰的马背上大幅度摇摆。
难道这就是孽缘?两次遇到危险厉华都在身边,给了我的这条命,这次还你了,不管我是骨折脑震荡或者死亡,这下子算是两清了,我终于不用再心怀愧疚。
苏辞盈已经维持不了坐的动作,在坠马的边缘。他一只脚卡在马镫里,整个身子被甩了下去直接悬空,金色的发尾已经触碰到了地面的尘土,全靠一条腿把他吊在马上。
身后传来疾速的马蹄声,苏辞盈倒着挂在马上,看见一个努力朝他奔驰而来的人,从蔺川的表情中可以看到他眼中的急切,他骑着一匹健壮的骏马腾跃而来,马鬃在风中飞扬,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握紧缰绳的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
苏辞盈费尽全力把自己挂在疯狂飞驰的马上,就在要坠落的那一刻,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来不及也好,这样就不用再麻烦别人了,也不用再欠人情需要还。
他的身体突然被结实有力的胳膊捞起来,一个愣神之际,就已经被抱起,顺利地从发疯的马上撤离。
身下不再是那匹发疯想把他甩下去的马,而是被控制地很好的,平稳小跑的温顺的马。
十分有安全感的温热胸膛贴在他背后,蔺川轻声在他耳边说:“没事了,别怕。”
熟悉的声音响彻在耳边的那一刻,苏辞盈眼眶一湿,他身后的心跳声如雷鸣一般,比自己经历生死后跳得还要急促。
他整个人坐在蔺川怀里,熟悉又舒缓的薄荷味道淡淡传来,让他经历生死一刻后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
蔺川从身后抱他抱得很紧,紧到苏辞盈快要呼吸不畅。急促的心跳一直贴在背后扑通扑通响,好像差点坠马的不是他,而是蔺川一样,怎么他比自己看起来还要紧张。
风吹起苏辞盈的头发,他往后靠在了蔺川怀里,眼神尚未聚焦。
在骑着马回去的半途 ,蔺川看见了刚从马上翻身下来的厉华。
他一脸狼狈好像也是惊魂未定,跌坐在草地上,身上还有很多碎草屑,远处导演组正在赶来的路上,乌泱泱一大群人。
高头大马在蔺川手里像是个听话温顺的宠物,但在坐在地上的厉华看来,就像是个想要他命的野兽,喷着气甩动马蹄朝他走来,他的双腿无力还站不起来,眼前那匹马已经要抬起腿踩在他身上了。
坐在高处的蔺川垂眼看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眼里只有一片冰凉,牵着缰绳的手微动,□□的马抬高后蹄子就要往人身上踢去。厉华眼里全是不可思议的情绪,抓着野草往旁边爬,失声大喊:“你疯了!”他跑的及时,只被擦到一点,踉踉跄跄站起来往回跑,边跑边喊救命。
蔺川驾着马跟在他后边,把厉华吓得飞快移动双腿,就刚刚那个眼神,他毫不怀疑蔺川是真的想弄死他。
马喘气的声音就始终紧贴着背响起,厉华跑得飞快,满脑子都是自己被马踩踏而死的凄惨画面。
远处的工作人员渐渐来到跟前,导演看到厉华被追逐的样子,高声道:“蔺川!”
直到这一刻苏辞盈眼前的画面才逐渐清晰,刚才像是蒙了一层雾,他听见有人在叫蔺川的名字,声音大到让他止不住一哆嗦。
蔺川拉停了缰绳,对着苏辞盈的耳朵轻声说:
“别怕,没事。”
第35章 陪我睡
直到平稳被抱下马,苏辞盈的腿都是软的,他的脚虚虚点地拖行,被蔺川搀扶着,慢慢往外走,综艺已经暂停了录制。
“蔺川你什么意思,导演你必须得给我个说法吧!要不是我命大,已经被他害死了!”厉华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似的跑到导演面前告状。
“刚才蔺川骑着马要踩死我,本来我就因为自己的马受惊难以应付了。”厉华表情完全失去了平时冷静的样子,“结果没想到想要我命的不是马,而是人。”
看到他们回来,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没事吧小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梅景说。
“刚刚蔺川简直跟疯了一样,骑马就追上去了,我在现实中从来没有看过人能把马骑得那么快。”林若竹说。
“快来坐一会儿,没有摔着吧,你那匹马怎么会突然受惊了呢?一般这里开放给游客的都是很温顺的。”梁杨说。
徐余嘉默默让出位置,坐到了不起眼的边角,丝毫不引人注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注意力都在苏辞盈身上,根本没有人听见厉华在那里说了些什么。
苏辞盈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坐在椅子上还拉着蔺川的衣角,一句话都不说。
徐余嘉缓缓插话,对一直不依不饶的厉华说:“小苏的马怎么就突然受惊了?亲爱的你离的最近,当时有没有看到点什么啊?”
蔺川表情冷冷的,盯着厉华不说话。
厉华脸色变了变,“我能知道什么,马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它自己跑出去怪不了我,而且大家的马都没事,怎么就他的有事呢?我的马还因为他那匹惊着了。这都是不可控因素。”
他拍马屁的动作很隐晦,而且当时根本没有摄像机拍到,虽然本意就是想万一苏辞盈出点什么事,他英雄救美一把,说不定能让苏辞盈回心转意,谁知道让蔺川抢去先机了,但这事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看着蔺川那个黑到渗人的眼神,厉华不满地啧了一声,瞪着眼睛回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马也同样不是我能控制的。”蔺川云淡风轻,“也可能是因为厉华大喊大叫才让我的马一直追着他跑,这都是不可控因素,怎么我那匹马不去追别人,只追他呢?”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带辞盈去休息了。”蔺川说。
厉华被他气的怒火攻心,坐在那儿脸涨红半天没起得来身。
苏辞盈本来就有些破损的嘴唇失去血色,看起来可怜极了,他还没有从眩晕中缓过来,被蔺川带到了旁边一个更温暖的蒙古包里。
彩色的沙发布民族色彩浓厚,米黄色的地毯又厚又软。苏辞盈被扶着躺在了床上,脸上苍白,连一向富有光泽的头发都失去了绸缎般的质感,他看起来魂不守舍,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蔺川起身去拿东西,却被拽住了衣角。低头看去,苏辞盈半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他,苍白的脸还残留着惊惧交加的表情,他抓着蔺川不松手。
“我不走,就去给你倒点东西喝。”蔺川耐心跟他说。
苏辞盈垂着睫毛不说话。
直到一杯热烫的奶茶递到他手心,苏辞盈才反应迟缓地去接。
蔺川坐在床边,轻抬了下下巴,说:“喝一点。”
苏辞盈接过杯子,长长的睫毛缓缓扇动,刺眼的一抹红色在蔺川的掌心很明显。
“你这是怎么了?”他睁大眼睛问。
蔺川手心鲜红的伤口看起来有点可怕,苏辞盈捏住他的手,仔细观察,眉头微皱。
“刚刚拽缰绳拽急了,不小心擦到一点,没事。”蔺川收回手,却被苏辞盈拽住了。
“你要处理一下才行,疼不疼?”他低头轻轻对着伤口吹气,指腹在伤口旁边蹭过,带来一阵痒意。
蔺川的手指微微蜷缩,“一点小伤,不要紧。尝尝奶茶吧,之前不是说一直想尝尝这里的奶制品?”
苏辞盈呆呆看着他,左手还拿着杯子,都没有来得及喝一口。
刚刚在马上到底有多危险,没有人比他知道,刚刚蔺川骑马骑得到底快到什么地步,也没有人比他看得清楚。离坠马只有一步之遥,多亏蔺川技术高超才能捞他上来,差一秒,他都将以头着地。
明明是拼尽全力不论生死来救他,可蔺川表现的好像只是顺手干了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苏辞盈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湿润的热气扑面而来,他的眼眶都是湿湿的。
甜与咸在舌尖交织成了一种独特的滋味,像是他混着自己的眼泪尝了一口浓厚的鲜奶茶,热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把五脏六腑都熨烫得妥帖。
好奇怪。
蔺川是一个好奇怪的人。
父母经常讲为了自己,他们放弃了什么什么东西,要他学会感恩,沿着他们设定好的路线过完一生,做他们眼中最优秀的好孩子;厉华在分手后仍然把救他一命挂在嘴上,他们的对自己好全都是为了利益交换,人与人的关系也不过是利益交换。但是蔺川不一样,他对自己那么好,到底想要什么呢?
只是为了综艺效果,至于做到这个份上吗?综艺有那么重要吗?
苏辞盈看着蔺川在为自己盖毯子,手心那抹鲜艳的颜色那么刺眼,他找工作人员要来了棉签和碘伏,一点点给他擦拭伤口涂药。
苏辞盈涂抹的动作很小心,慢慢移动一小段距离,还要问蔺川疼不疼,
他盘腿坐在床上,鲜艳繁复的毯子上露着一只白皙赤裸的脚,脚心偏右的位置有一颗淡色小痣,扎眼得很。
蔺川垂着眼说不疼,坐的位置倒是离苏辞盈越来越近了。
药膏有艾草的清凉味道,涂抹在伤口上,让火辣辣的疼痛变得舒适起来。一双认真的眼睛注视着苏辞盈的动作,没有言语,但存在感极强。
两只手相触,温度从皮肉间透出来,苏辞盈把那只受伤的手捧在手心,观察到伤口旁边的手指是那么苍劲有力,手腕处的青筋明显,十分修长的手指骨节匀称,让他想起了周季曾经跟他讲过的乐队贝斯手的黄色段子。
蔺川不是贝斯手,是主唱,但他这双手看起来也不逞多让。
空气变得很安静,明明艾草是凉感的,但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灼热了苏辞盈的脸颊,他慢慢后退,对蔺川轻声说:“好了……”
他破损的嘴角还微微红着,蔺川忍不住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去蹭了一下,苏辞盈看向他,嘴角的微痛令他瑟缩,但没抗拒只是轻轻抿了下唇,腮上鼓起了小小的弧度。
蔺川笑了一声,“怎么那么乖了,早上碰一下还瞪我。”
苏辞盈低了低头没说话,发尾搭在肩膀上前后蹭了蹭。
“不要有太大压力,也不用想着要怎么回报我,知道吗?”
认识这段时间,蔺川已经很了解苏辞盈的心理,自然知道以他独特的脑回路现在在想什么。如果苏辞盈因为这件事改变了对他的态度,那就不是纯粹的感情了,他不愿意让他们之间隔着什么东西。
蔺川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人仰头看自己,“回答呢?”
苏辞盈摇头,“不要。”他声音不大但态度很坚决。
蔺川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报答我应该按照我喜欢的方式才叫报答,是不是?”
好像是那么一回事,苏辞盈想了想,嗯了一声,仰头看着他,问:“那你想要我用什么方式?”
蔺川垂着眼,内心情绪翻涌,最终被他压了下去。
“我的乐队还缺少点东西,你愿意来做我的琵琶吗?”蔺川的声音一向很好听,不毫无感情说话的时候,是低频诱人的那种声线。苏辞盈的耳朵抖了抖,像是没理解他说的话:“你说什么?”
蔺川重复了一遍:“做我的琵琶手,你愿意吗?”
深邃黝黑的眼睛带着一层亮光,里面是带着引诱的邀请。
“合奏我写的歌,去不同地方表演,把喜欢的歌让更多的人听到。”蔺川轻轻说,“音乐上我们很有默契,不是吗?”
砰砰的心跳在空气中响的很明显,苏辞盈咽下一口奶茶,抬眼又确认了一遍:“乐队?我?”
他的手指尖指向自己胸口,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可是我没有经验,我怕……”
蔺川说:“先告诉我,你想不想?”
“我想……可是,可是…”苏辞盈犹犹豫豫说,“我怕做不好。”
那可是L,那可是L哎!虽然已经逐渐适应了蔺川就是L这个事实,但在他心中这个名字还是有光环的,和偶像组乐队是一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蔺川轻笑,伸手接过他喝空的杯子,“你在蹦极前,能确定自己一定能做好吗?”
苏辞盈怔住了,缓慢摇了摇头,接着也笑起来,“我在上这部综艺之前,也没想到可以做那么多有趣的体验……”
“说起来,学长你是为什么上这个综艺?你不像是单纯为了找对象来的。”他试探发问。
蔺川手指微动敲了敲杯壁,一时间没有回答。
苏辞盈眼睛转了转开始思考,突然像是福至心灵,内心有了答案。
乐队!他是想通过综艺提高知名度,正好可以把自己的乐队曝光增加,类似在综艺出道的效果,所以才会和他炒cp扮演假情侣,到时候就算最后被揭穿,但知名度是实打实上来了。
一定是这样!苏辞盈摸了摸下巴。
怪不得原因说不出口,这有些市侩的理由确实不太好说,怪不得要邀请自己一起做乐队,这样曝光度才能达到最大。
“我会帮你的!学长你就放心好了!”苏辞盈一拍胸脯,颇有种要为事业献身的样子。
蔺川挑眉,“你想怎么帮我?”
苏辞盈像是已经准备好了为大义牺牲一切,暗示道:“你知道的。”他眨了眨左眼。
之前几天因为太沉浸旅游了,都忘了好好完成假扮情侣的任务,而且刚刚在车上他通过看视频对比出来了他们和徐余嘉厉华的差距,那就是不够自然。
他们太客气,不像是熟稔的真情侣,所以要改变!
苏辞盈拉过被子侧躺,对坐在床边的蔺川说:“你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我有些累了。”
蔺川点了点头,帮他把枕头放好,没想到苏辞盈拉着他的胳膊说:“我想你躺下陪我。”
面对那张无辜漂亮的脸,蔺川转头看向一边错开眼神,刚想说些什么拒绝,就听见手机的震动声。
蔺川翻开床上苏辞盈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
【有人对你使用了特别邀约卡。】
第36章 还不够
目前场上还有邀约卡的人,除了蔺川,就是厉华了。
蔺川垂眼扫了下手机屏幕,在浮现的两个选项上点了叉号,然后按灭手机。
“没事,你的手机快要没电了,我拿去给你充。”他起身把手机放到远处的桌上。
同样铺了五彩斑斓桌布的木头桌子上放着几串葡萄,颗颗饱满汁水欲滴,但这些在蔺川回头看到那双水盈盈的眼睛的时候,都失去了水灵光彩。
小床上的人头发微散,单手朝后撑着身体,一边肩膀朝上耸起,深凹进去的锁骨窝很深。他用邀请的语气说:“我想休息一会儿了,你不在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