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手机里出现只发疯的小鹿,不仅如此,暴怒和怨念的刷屏中甚至夹杂着盛时肆简简单单两个字回复。
盛时肆:【摸过。】
小鹿:【??????】
小鹿:【为什么也摸过你!!!】
小鹿:【他说不能随便亲亲蹭蹭,小鹿亲他一口他都要生气,怎么能对你们这样!他撒谎!他说话不算数!!!】
小鹿:【我要去找老师,他必须给我亲亲才能哄好我!】
这回“????”的成了蔺耀。
父母双亡:【@鹿他亲过你?什么时候?怎么亲的?】
父母双亡:【你们他妈背着我干嘛了?!】
父母双亡:【@鹿出来!】
父母双亡:【给我说清楚!】
眼看那只不要脸的鹿是艾特不出来了,蔺耀手机一撂,不顾隐隐作痛的身体,携裹着熊熊怒火,推开门就大步往外跨。
保镖拦住:“蔺少……”
蔺耀神色更怒:“怎么着,老头让你拦着我?”
“不是,”保镖不太好意思地说:“沈老师不放心你,让我劝你好好休息。”
蔺耀脸上的怒气一滞,突然消散于无形之中。
“我就是出去走走,”他小声嘀咕:“姓沈的真是多管闲事!”
保镖说:“沈老师是关心你,怕你留下后遗症。”
蔺耀轻哼,挑剔地打量起眼前的保镖:“一句一个沈老师,我看你也挺关心他。”
保镖:……
哪来那么大醋味儿?
他无语道:“我有男朋友,就今天上午送你过来那个。”
蔺耀被他看得很不舒服,懒得跟他多哔哔,伸手一推就开始发脾气:“边儿去,杵这儿当门神呢你,我要出门你管得着吗?”
保镖好言好语地掏手机:“我问问沈老师。”
接通后,手机很快辗转到了蔺耀手上。
年轻人躲着保镖进屋接电话,也不知那边是怎么哄的,三两分钟后手机就被送了回来,某只坏脾气的大少没再吵着要出去,反而很乖地躺回了床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蔺耀提了下小鹿要过去的事,问要不要帮忙。
沈乐缘哪敢同意他过来。
如果只有小鹿,他还能用口才说服,要是再多个擅长阴阳怪气的醋罐子,怕不是每次他刚把小鹿绕懵,蔺耀就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把小鹿的怒火再次点燃。
好说歹说地又夸又哄,终于把假装要帮忙实则八成是来看戏的某人劝住,沈乐缘擦擦额头的冷汗。
说要上交自己上交蔺渊是气话,但现在他是真想把自己上交了。
这都什么破事?
全家的心理问题都要他管,他寻思他也不是心理医生啊!
一想到问题最大的某人,沈乐缘就怨气十足。
觉得我有问题那你直说啊,你把我的情况上报也行啊,看着我战战兢兢掩藏身份有意思吗?我当初都报警了,你就不能顺势把情况说明白?
还说我不是正常人,说我是怪物,我、我……
我要辞职!
这不是我能解决的局面,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民教师,肩负不了这么重大的责任,救不了这样的一大家子,尤其救不了姓蔺名渊那个犟种!
等蔺耀的身体好转,我就把小说内容上交,到时候背靠国家,我就不信这职我辞不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鹿尖锐的声音随之穿透门扉:“老——”
刷地一下,沈乐缘将门打开,冰冷的眼神落在少年身上:“进来,咱们聊聊。”
小鹿:……
连“师”字都没补上,他就凭直觉后退了两步。
“很晚啦,”他的愤怒半点没敢露出来,乖乖软软十分体贴地说:“小鹿就不打扰老师休息啦。”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沈乐缘微笑:“我数三个数。”
作者有话说:
啧啧,小鹿还是太年轻。
我们人类都知道:爸妈吵架的时候,连路过的狗都有错
第29章 如果我有罪[VIP]
小鹿怂兮兮地进了屋。
沈乐缘指尖轻敲桌面, 阴沉着一张俊脸问:“说说吧,来干嘛的?”
来讨亲亲。
小鹿缩了缩脖子,靠稀少的智商忍住了没这样说, 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装可怜:“哥哥说你摸了他的胸, 老师都没有摸过小鹿的胸。”
果然是你, 沉迷小鹿美色的二货!
不用想也知道蔺耀会说什么,无非是“狐狸精他朝三暮四”,让小鹿擦亮眼睛, 这类屁话听得多了,沈乐缘都懒得生气。
他看着眼前拘谨的少年,淡淡道:“然后呢。”
然后……小鹿迟疑地问:“老师摸了哥哥,也应该摸摸小鹿?”
沈乐缘:“我为什么要摸你?”
小鹿有点急,语气委委屈屈:“老师说不能随便摸别人, 可是你摸了哥哥,就应该……”
“首先,不是随便,是我在观察他的伤口;其次,他不是故意受伤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后……”
沈乐缘跟小鹿对视,问:“我摸了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鹿的眼睛蓦然瞪大:“老师!”
“我并不是你的‘东西’, 不是别人用了你就也能用的公共设施, 我是一个独立的人, 跟你的关系仅仅是师生, 你懂吗?”
沈乐缘叹口气,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指着墙角对他说:“坐那里反思,好好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小鹿不想乖乖坐那里, 小鹿想大吵大闹,小鹿想发疯。
可他不敢。
他能感觉到老师的疲惫,也能感觉到那些感情正从他身上抽离,他在逐渐失去老师对他的喜欢……
不,不仅仅是喜欢,是所有老师曾慷慨赠予的精神食粮。
前所未有的惶恐涌上心头,少年终于回想起这次禁闭期间的自我检讨。
他犯了故意伤害罪,所以老师要讨厌他了QAQ
老师说不定还会把他交给警察!
——跟沈乐缘想让他反思的八竿子打不着。
沈乐缘看小鹿居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还有点心疼,反思自己今天情绪不够稳定,说话语气重了点,吓到傻崽了。
傻崽懂什么呢,压根没人教过他什么是正常。
都是蔺渊的错!!!
不能想他,再想又要生气,沈乐缘熟练地稳住自己,放柔语调问:“小鹿那么聪明,一定想明白了对不对?”
小鹿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
沈乐缘:“那你跟老师说说,你觉得自己错在哪里了。”
小鹿哽咽道:“不应该用钢管敲坏蛋的头。”
沈乐缘:???
沈乐缘:!!!
沈乐缘:“什么坏蛋!什么头?!”
小鹿哇地一声哭出来:“是爸爸说做错事要惩罚,是阿肆说小鹿很好,是坏蛋欺负老师,小鹿不喜欢他说的话,他骂老师!还撒谎说老师要跟他开房!”
沈乐缘脚边的床底下,一只奶狗默默捂住了脸。
如果他有罪,老天可以直接降道天雷砸死他,而不是派这么个鬼玩意儿折磨他。
他已经知错了,为什么还要对他二次处刑?
沈乐缘的心情没比他好多少,几乎是崩溃地问:“你和你哥跟踪我的时候,把那个好心帮忙的大兄弟打了?!”
好心的,大兄弟。
又是份暴击重重插进霍霆锋的胸口。
早知今日,他就不该好心接姓沈的那句话。
但回想起来,他当时也没多少好心,说到底还是涩心害了他。
忍不住发出抽泣一样的“嘤”,霍霆锋有点想哭。
从青春期痿到现在,空有胸肌腹肌大长腿,却没养过活蹦乱跳的鸡,那天大公鸡突然起立打鸣,他激动一下有错吗?
没有!
老天就是看他不顺眼。
或者想让他做受。
外面正复述当时的情况,每句都像是利箭,等小鹿说完,霍霆锋像是玩了轮草船借箭,被戳得有气出没气进,恨不得回到过去把自己掐死。
什么傻逼玩意儿,脑子长鸡上了是吧?
听完整个事件,沈乐缘满脑子盘旋着一句话: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小鹿的脑回路,蔺耀的撺掇,蔺渊的纵容,阿肆的溺爱,大兄弟的见色起意,外加他教学工作的欠缺,共同造成了这个令他眼前一黑的结果。
食指在半空中划了划,不知道该指谁,沈乐缘颤巍巍地问:“报警了吗?”
小鹿啜泣着说:“他们本来要报警的,但看完视频之后改变了这个想法,说坏蛋也有错,只要把坏蛋治好就行?”
沈乐缘:“视频?”
小奶狗:呜嘤?
视频?什么视频?不是他想的那个东西吧?!
小鹿抹眼泪:“就是,我出来的时候爸爸让阿肆看着我,摄像头里的视频……”
后面说了什么霍霆锋都听不到了。
他仰躺在床底下,双爪放在胸前,整只狗走得很安详。
“所以他现在住在蔺氏旗下的医院?”沈乐缘问。
小鹿:“嗯……”
他漂亮的小脸都哭丑了,哭得直打嗝:“老师不要讨厌我——!!!”
沈乐缘心累地教他:“这不是我讨不讨厌你的问题,是你做错了事,应该反思自己,应该有悔改之心,应该告诉自己下次绝不再犯。”
“小鹿认错!小鹿不犯了!老师不要讨厌我——QAQ”
沈乐缘呼吸颤抖,想跟着哭。
他好无力啊。
就算对牛弹琴,也有几声哞能偶尔搭上调吧。
大佬,我原谅你一秒钟。
“这样,”沈乐缘忍住跟大佬打电话嚎啕大哭的欲望,对小鹿说:“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咱们去看望病人,到时候老师慢慢跟你讲,好吗?”
小鹿:“老师不要——”
沈乐缘:“老师讨厌不认错也不改错只会用哭解决问题的孩子。”
小鹿秒收声。
要不是那双眼睛肿成桃了,沈乐缘几乎要以为他刚刚是在装。
话说到这个地步,小鹿却还是不能理解他的意思,满心只想撷取老师的爱,期期艾艾地问:“要是小鹿认错改错,老师会不会喜欢小鹿?”
沈乐缘加重语气:“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哄你。”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这个具有特殊魅惑力的花市受,总把话题绕到爱情上的恋爱脑,总想着涩涩的小好色鬼,心里的疲惫越发加剧。
“小鹿,”他忧愁道:“你不能永远这样。”
我不支持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给你定罪,但我也知道,如果没有你父亲的严苛监视,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鬼样子,所以我不敢对你放松警惕。
我在退缩了,小鹿。
请给我一点坚持下去的动力好吗?
小鹿惶恐不安,想扯住老师的衣袖多说几句,可老师后退两步再次送客:“很晚了,休息吧。”
门关上,老师的身影从他眼前消失。
小鹿怔怔站在门前,脑子里空白一片,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理解不了,与世界割裂的感觉如此鲜明,而他以前居然从来没在意过。
喜欢上老师之后,他才开始在意自己的与众不同。
“好难受,”他喃喃自语:“喜欢你好难受啊老师,你都不心疼我……”
可就算这么难受了,他还是想喜欢老师。
最喜欢老师。
只喜欢老师。
永远永远喜欢老师。
屋里,沈乐缘反复点开手机某个界面,又关上。
直接跟蔺渊对接不是好习惯。
他其实也明白,自己敢吵架主要还是仗着大佬愿意纵容他,如果没日复一日的宽容相待,他未必能有救蔺耀的勇气。
改了吧,跟上司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尤其他迟早辞职……
几分钟后,保镖拿着手机犹豫地去找老板:“先生,沈老师申请带小少爷外出探望病人。”
老板才吩咐过不许放小鹿出去,这不撞枪口上了吗?
果然,老板很沉默。
保镖试探着问:“我去回绝沈老师?”
还没等打出第一个字,他忽然听到老板疲惫的声音:“答应他。”
保镖怔了怔,赶紧回复沈乐缘,然后点开夫人群狂喜乱舞,让正在群里吃赛博朋克白席的群友们暂停一下,他要发表重要讲话。
简而言之:【他还爱他!】
群里炸了一会儿,有人问:【那咱们要不要跟夫人告个密,说先生病了的事?】
群投票还没设置完,房里传来老板阴冷的声音。
“我生病的事,不要告诉他。”
保镖僵住,有个诡异的怀疑在脑海里沸腾,而先生下句话仿佛在证实他的猜测。
蔺渊:“不要多嘴。”
保镖满眼热泪地删掉发言栏里的“风紧扯呼”,没敢问他是不是在群里。
另一边,沈乐缘正从床底下捡狗出来。
崽崽平时很粘他,离开他一小会儿都会嘤嘤直叫,还会迈着小短腿找他,在屋里倒是不怎么发出声音,还很爱往角落里钻。
“刚刚叫唤了一声是吧?吓爸爸一跳。”沈乐缘摸着崽的绒毛叹气:“要是被那个哥哥发现,爸爸就得送走你了。”
霍霆锋:???
听这话的意思,明天不打算带他?
不行,他一定要去看看自己的身体,说不定碰几下就能回去了呢!
小奶狗气到嗷呜张嘴就要咬一口,在乳牙挨到青年指腹前停了停,艰难地探出舌头轻舔,试图唤醒某人尘封的父爱。
他只是学生,我才是你心爱的崽啊!
沈乐缘受宠若惊:“宝宝发现爸爸心情不好了呀?真乖。”
他终于在一整天的坏事里找到点好的,提起心情给小狗沏奶粉,放凉后满脸和蔼地看着小东西吃奶,时不时地揉揉摸摸,当作是给自己的奖励。
我那么努力,就应该有乖崽rua!
可是想想明天的事,他的心情还是低落了下去,自言自语:“大兄弟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咳咳……咳!”
小狗呛了奶,咳得撕心裂肺。
沈乐缘连忙照顾孩子,不再提什么大兄弟大胸哥的,把小狗擦干净送小窝之后他也没去睡,打开台灯开始做明天的教学计划,一直做到深夜。
等他终于睡下,小奶狗爬上桌子偷看。
跟他怀疑的“姓沈的在憋坏水”不同,笔记是满满大几页心理分析和改善方式,今天跟小疯子交流的每句都在上面,另有半页是蔺耀的,归类为并不坏的青春期叛逆少年。
得了吧,小疯子你都不觉得坏。
霍霆锋翻了个白眼,叼着小窝去床边躺下,争取明天跟姓沈的一起醒,找机会去病房看自己。
与此同时,早早睡下的蔺耀梦中惊坐起。
“什么鬼?!”
梦里老头跟那谁结婚,大胸男过来抢婚,小鹿在更衣室跟那谁偷情,而他气势汹汹地跑过去捉奸……
他这捉的谁的奸???
自此之后毫无睡意,群里也毫无动静。
一直等到天亮,蔺耀才故作随意地在群里开腔。
父母双亡:【小鹿呢,要到亲亲没?】
作者有话说:
嘻嘻,突如其来的加更!
下章继续迫害大胸哥~
第30章 迫害大胸哥[VIP]
不用想也知道没有。
要是真亲到了, 小鹿昨晚就得来群里花式炫耀,哪会到现在都毫无动静?
但也说不准,那个谁很溺爱小鹿, 哄孩子时跟亲妈似的。
蔺耀想着, 心里不太舒服。
十几分钟过去, 没人回复,群里安静得诡异。
父母双亡:【@鹿人呢?你又进禁闭室了?还是夜宿姓沈的那里了?】
父母双亡:【@鹿出来,说说你昨天的战绩】
父母双亡:【@鹿人?】
父母双亡:【@盛时肆小鹿呢?昨晚你心上鹿跑去发疯, 你没跟着?】
父母双亡:【@盛时肆你俩都进禁闭室了???】
半个小时过去,俩人没一个回的,把他衬成了上窜下跳的小丑。
蔺耀手指挨着手机屏幕,心里烦躁得要死。
昨晚接完电话顺便留了那谁的手机号,但那个手机号搜不到微信, 直接打电话问又显得很奇怪,好像他很关心那个谁似的。
思来想去,蔺耀被子一掀,身残志坚地决定去上课。
结果教室去了,湖边看了,小鹿的房间溜达了,那谁的房间门口也路过了好几回, 愣是没见到一个人影儿。
甚至连饭厅他都逛了一圈, 顺便嘲讽某位独自用餐的孤寡老人, 笑话人家没人陪没人爱。
“他们有事外出。”孤寡老人淡淡道:“没带你。”
一击必杀。
恰好群里死了一样的盛时肆终于冒泡, 还是那熟悉的数字。
盛时肆:【1】
父母双亡:【???】
父母双亡:【你们是不是都跟那谁一起出门了?】
父母双亡:【@盛时肆@鹿人!出来!】
盛时肆:【1】
父母双亡:【?!!!!】
岚/生/宁/M父母双亡:【你们去哪儿了?!】
父母双亡:【地址】
父母双亡:【@盛时肆@鹿人呢,滚出来!】
放下手机不再看群, 盛时肆将目光投向病房门口。
沈老师正尴尬地领着小鹿跟人道歉:“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没想到……”
没想到受害者至今没醒, 还在病床上昏迷着。
小鹿抱着果篮看着这场景,心里很不舒服:老师都道歉了,这个人居然还臭着脸,他怎么可以这样!
沈乐缘皱眉:“小鹿。”
这凶巴巴想打人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小鹿连忙连敛去那份真实情感,可怜巴巴地道歉:“对不起,小鹿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改。”
语气有种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
沈乐缘觉得好怪。
但或许是花市受的主角光环发了力,守床的小年轻居然脸色缓和了一点,甚至略微显出几分小羞涩:“算了算了,实在想进去就进去看看吧。”
小鹿蔫蔫地说:“谢谢哥哥。”
小年轻听得直叹气。
唉!
要不是二哥太猴急,说不定小美人真能成他嫂子,瞅这事儿闹的……
要是霍霆锋知道他在想什么,高低得咬他一口。
他,跟小疯子,不!共!戴!天!
如果能重来,他宁愿死,宁愿萎一辈子,都不要跟小疯子扯上任何关系!
但他不知道,这会儿他满脑子是认亲和接触自己的身体。
早上奶狗用哀嚎换来了跟随的机会,小鹿居然没多说什么,于是现在狗箱放在长椅上,拉链已经被他撕开道缝隙,柯基幼崽狗狗祟祟地探出脑袋。
姓沈的昨晚做了那么多教学计划,现在肯定忙着教学生,没时间关注他。
本来应该是这样。
沈乐缘会耐心地、细致地跟小鹿讲卧病在床有多难受,说惩罚这种事该交给警察交给法院,问小鹿如果也遭受这样的对待,会是什么想法,聊这件错事该怎么弥补。
但实际上,流程只进行到第二步。
小鹿频频走神,大眼睛滴溜溜地往某个方向看,好奇又兴奋,沈乐缘制止不成就也看了过去,脸色突然变得极度怪异。
那玩意儿是……
屋外,小奶狗四条腿跑出了幻影,眼看就要闯进房门,命运的大手却再次从天而降。
小年轻揉着狗崽子问阿肆:“这是你们小少爷养的?”
阿肆不答。
小年轻不高兴:“我都放他俩进去了,你就这个态度?我问问这小狗跟你们家少爷什么关系而已,没问蔺家的机密吧?”
阿肆沉默了一下,答:“竞争关系。”
小年轻:???
霍霆锋没听他们聊天,忙着咬这倒霉催的霍小七。
你个没眼力劲儿的!放老子进去!
小乳牙咬得手指微痒,霍家的小七爷揪了下狗耳朵,好奇道:“什么竞争关系?这是你们家三少爷?”
阿肆脸色跟目光都丝毫不变,懒得搭理他。
霍小七还想再说几句,突然发现小美人后退着从房里出来,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皱起眉问:“干嘛呢你?”
小鹿委屈巴巴:“老师突然让我出来。”
霍小七眉头皱得更紧,往病房里探头看:“你们在里面干嘛了?”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沈乐缘的声音:“进来。”
小鹿欢脱地蹿了进去:“老——”
刚刚靠近,沈乐缘就又说:“再出去一趟,这次先不用进来了。”
霍小七越听越不对劲,索性抱着小奶狗进去,最先看到的是那位老师铁青的脸色,好像有人怎么着他了似的,当即就有点气,心想我二哥还没醒呢,放屁熏着你了咋滴?
顺着人家的视线一看,他陷入沉默之中。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尴尬地开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前世五百次的擦肩换来……”
狠狠捂住脸,他放弃胡言乱语。
二哥你到底是有多爱,人家一进屋你就起反应!
不确定,可能是我看错了,也可能是我在做梦。掐自己大腿一把,霍小七朝那边看去,内心持续尖叫:没看错,二哥在大鹏展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鹏的主人在他怀里,已经僵成了奶狗雕像。
让我死。
现在!立刻!马上!
他头顶,霍小七坚强地给二哥找新借口。
书上好像说植物人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可能只是碰巧。
趁那点反应下去了一半,霍小七底气不足地问:“能不能让小鹿再进来一趟?”
小奶狗惊恐地嗷呜起来。
不要!千万别!霍小七你这是在凌迟哥!!!
他的嗷呜没获得丝毫注意力。
“来啦!”再次被老师传唤,小鹿欢快地小跑进来,引发再一次的大鹏展翅。
霍小七不信邪,屡次尝试,屡次尴尬。
升降机的来回起飞之中,小奶狗呼吸微弱。
它的乳牙咬在舌头上,死活咬不动,于是一把辛酸泪顺着眼角流下。
也顺着“他”的眼角流下。
——床上,昏迷着的某具身体第一次对外界产生反应,在默默流泪。
是因为感受到嫂子来了吧。
霍小七喃喃:“他好爱……”
爱、你、妈。
余光里的升降机散发着强大的存在感,小奶狗眼泪流得更加汹涌,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恨不得一口下去给自己来个绝育。
杏欲这种东西,真的有必要存在吗?
没必要。
不是每一只大公鸡都适合打鸣,他这只就该做哑巴。
我知错了,真的。
我那天不该出门,不该鬼迷心窍对刚成年的小疯子起心思,更不该认识当天就想哄人家上床,我不是人,我恶贯满盈罪该万死,我就应该萎一辈子。
但老天爷,社死到这个地步也够了吧?
恍恍惚惚的眩晕感中,头顶传来霍小七迟疑的声音:“那个,你们以后能不能常来?虽然这事有点……咳咳咳,但毕竟是个反应,说不定多刺激几回我哥就好了呢?”
二哥爱到这个地步,他必须神助攻啊!
话音刚落,手指被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小奶狗狠狠咬住,力道大得甚至有点疼。
沈乐缘连忙把崽崽接过来,想了想,说:“行。”
这句之后低头一看,小奶狗翻着白眼软了身体,莫名其妙晕了过去。
“崽儿!”沈乐缘一声惊呼。
兵荒马乱之后,小狗也上了病床,半死不活地躺在附近宠物医院。
霍小七在旁边小板凳上坐着,为小鹿来医院的次数反复拉扯:“一个月二十次,不能更少了,医院离得又不远!”
“最多一个月十次,”沈乐缘说:“虽然离得不远,但我不放心他单独待在病房里,我们这边情况特殊,每次他们见面必须有我陪同。”
霍小七:“他一个病人能干嘛?”
沈乐缘冷笑一声,轻飘飘道:“他人晕了,鸡还没晕,可怕得很。”
霍小七:……
不敢吭声。
小鹿精准地在这段对话里找到想要的信息,主动开口:“老师老师,我可以天天去!不是说做错事要弥补吗?我愿意弥补!”
霍小七眼睛一亮。
他嫂子跟他哥这是双向奔赴啊!
沈乐缘:“七次。”
霍小七:?
沈乐缘语气发凉:“多于这个次数,就算你来看他我也不陪你。”
小鹿:QAQ
他委委屈屈地退让,勉为其难道:“十次就十次吧。”
沈乐缘:“七次。”
沈乐缘:“再说就继续减。”
霍小七幽幽看着他们,为他二哥悲壮的爱情流泪:原来不是双向奔赴,是小情侣play的一环。
我的哥,你好惨。
他哥翻着小肚皮躺在旁边小床上吸氧,平静得诡异。
做狗也挺好。
好就好在寿命短,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