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受害者的反击(1 / 2)

闹出那样大的事情,胡志辉又被辞退,按理说司青走到哪里都应该是议论的焦点。可司青实在低调得宛如透明人,除了郑灵儿等几个同学问候,司青并没有受到过多的打扰。

自从那日樊净和他表明心迹后,司青的惊恐和焦虑得到了很大的缓解,樊净忙于工作,虽然相当一部分时间居住在岚翠府,但偶尔需要出差的时候,在赵妈的照顾下,司青也会乖乖吃饭,按时睡觉。

直到那天,在教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宁秀山在人群中永远是众星捧月。那是一节公共选修课,司青站在教室门口,那么多年,逃跑已经成为可在骨子里的本能。可他现在身后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他不能再懦弱下去了。

宁秀山在前几排的位置坐着,司青挑了个靠后的位置坐定。

艺术鉴赏课的老师走了进来,是个姓何的老教授,常年穿着一身旧西装,稀少的头发乱蓬蓬地在脑袋上盘踞成两簇,时常垂下头,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看人,古板中带了几分滑稽,又很喜欢点名提问,讲起课来咬文嚼字,带了几分古代老学究的感觉,不过他的观点鞭辟入里,独到又富有哲理,有人将何教授的观点发到网上,好几次以金句“出圈”,因此何教授是华大有名的“网红”老师,虽然他本人对此并不知情。

何教授不大会用ppt,但这次却要用幻灯来放古画投影,宁秀山自告奋勇上了讲台帮忙。

他这次上课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身衣服都是意大利某高奢品牌,还特地画了淡妆,亭亭玉立地站在讲台上颇有几分风姿,引得同学们纷纷交头接耳,夸赞宁秀山果然和vlog里一样人美心善。

宁秀山自然十分得意,此前因为洗稿风波,他掉了一大批粉丝,后来花了大价钱才洗白,所以来华大后自然要多拍几条视频吸粉。此时他的粉丝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举着手机帮他拍摄。

何教授满意地点点头,近水楼台先得月,点名宁秀山点评《群芳宴饮图》画作之中流露的情绪。

宁秀山早有准备,落落大方地拿起话筒。

“《群芳宴饮图》是北宋年间的画作,此时山河破碎,风雨飘摇,宋光宗听信谗言,错杀名将李义青,以至痛失燕云十九州,李义青之友钱霖是当时有名的画家,尤擅长山水花鸟等工笔画,听闻挚友身死,终日酗酒,直到一日醉酒跌入池塘,将水畔岩石看做宾客,将水上落花看作流觞曲水,于是挥毫作画,将与李义青等挚友欢饮宴乐场景重现于纸上,虽然用色明快,笔触轻盈,但实则隐藏其间的是浓重的哀恸,所以这幅《宴饮图》也被称为悼亡之作。”

宁秀山本身有绘画基础,又提前查找了不少资料,刚说完就博得了满堂彩。何教授却并不高兴,摇头皱眉道,“老生常谈,依样葫芦,我问你情绪,你回答历史故事,答非所问嘛!”

宁秀山的笑意僵在脸上,他讪讪坐下,一旁的迷弟立即安慰道,“绣山大大,没事的,何教授就是打压式教学风格,这样就代表他已经很满意了。”

何教授轻咳一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不断下滑的老花镜,扫视着教室,不满道,“郁司青坐到哪里去了?”

见司青坐在后排,立即面露不悦,道,“坐那么后做什么?前排还有位置空着——你来说说,从宴饮图中看到了什么情绪?”

司青方才一直在溜号,被点了名字才回过神,下意识道,“释然和喜悦。”

何教授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让司青接着说下去。

“他的作品中没有悲痛和怀念,是憧憬和幸福。我感受到,画家大约是了却了一件心事,或者看透了什么,坦然走向了自己的命运。”

何教授道,“钱霖是画家,同时也是一名抗金将领。光宗听信奸臣杨松谗言,杀害李义青时,钱霖是李义青的副将。两人出生入死,感情甚好,史书提及同榻而卧,钱霖多次受伤皆由李义青所救,所以不少人将其称为悼亡之作。”

“但却鲜少有人知道,李义青死后次年,金兵进犯,宋兵大败,光宗不得已迁都南下,钱霖趁乱举兵将奸臣杨松及其亲信砍杀,后率数十亲兵对抗金兵,战力竭,中数十矢,慨然长笑,血尽而死。”

“许多学者不解,明明是悼亡作,为何多用青红等配色,但在李义青死的那一瞬间,钱霖终于对皇权失望,决定用自己的方式,为挚友讨还公道,宴饮图固然表达了悼念亡友之意,但或许更多的是释然,因为他已经选好了自己要走的路,已经决定坦然面对注定死亡的结局。

“上一位同学说得很好,但我赞同司青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