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1 / 2)

第81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一……

做手术持续了五个多小时。

过程中闻蝉全程昏迷, 没什么意识。

等到她恢复意识,缓缓睁开眼,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醒了醒了。”

姜子涵惊喜道。

紧接着陈博正的面孔很快出现在她跟前。

闻蝉勉强睁开眼, 想抬起手,却浑身无力。

“麻药还没彻底过去,你得好好休息, 医生说你需要在ICU休息观察两到三天。”

陈博正握着她的手, 说道。

闻蝉点了下头。

两到三天的日子不是很好过。

起初心口隐隐作痛,加上头一日只能喝水,闻蝉的心情很烦躁, 陈博正一直陪着她,跟她说汽修厂那边的趣事。

什么工人跟村里的姑娘看对眼了, 结果被人姑娘父母找上门来要求结婚,工人一下傻眼了, 才谈了几天,哪里想到进度这么快, 又说旅馆经理是个胖大娘, 胖大娘据说是村子里的妇女主任,平时除了负责旅馆的事情,还得调解村子里的事情,有一回,两个大爷为了一个大娘大打出手,把假牙都打掉了, 胖大娘不得已,过来找人过去帮忙。

闻蝉听着就不对了,“村子里那么多人,怎么不找自己村子里的人?”

她从醒来就恹恹的, 没什么精神。

陈博正听得她感兴趣,笑着道:“那两个大爷在村子里辈分高,大家不敢掺和。”

闻蝉不由得好笑,怪不得得请他们过去帮忙呢。

陈博正很小就出来社会混,因此见到有趣的人事太多了,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天,嗓子都哑了。

章玉容过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陈博正起身跟她握了下手,“章小姐,谢谢你帮我们的忙。”

章玉容笑着道:“不用客气,我给你们带了些饭菜过来,你先去吃吧,我在这里陪陪闻蝉。”

陈博正知道,章玉容过来肯定是有事要闻蝉帮忙,他有心阻止,可看闻蝉冲他摇了摇头,便道:“那我就把她交给你了,她只能喝水,不能给她吃任何东西。”

“放心,我不会的。”

章玉容失笑。

难道她还会干出这么糊涂离谱的事情吗?

等陈博正走了,章玉容看向闻蝉,笑着打趣道:“你丈夫很紧张你。”

闻蝉抿着唇笑了下,“章小姐,不说他,你那边有什么事,咱们先解决吧。”

章玉容很满意闻蝉的态度。

但提起这事,她唇角就沉了下来,拿出一份文件,“我也不跟你客套,我大伯跟迪伦物产真的有金钱往来,在我大伯母的亲戚名下持有迪伦物产2%的股份,这分明就是她的亲戚替她们家代持的。”

商场上,对手就跟仇人没什么区别。

纽约这座城市,房地产市场就这么大,卓越跟迪伦是前二,斗了这么多年,卓越一直稳压迪伦一头。

可没想到,她的大伯居然背地里跟人勾结。

“你想怎么做?”闻蝉道:“这种事,我能知道,你父亲肯定也知道。”

章玉容就是因为这事才不得不明知道闻蝉刚做完手术,还拿来问她。

她咬着嘴唇,“我有一只专门的投资顾问小组,但我发现这些人根本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而且这些人就连这种事都查不出来。这次的事,还是我托朋友才打听出来的。”

闻蝉给她一个继续的眼神。

投资顾问小组是废物点心的事不稀奇,或者说不全是废物,只能说这么多聪明、心眼多又管着巨大金额的聪明人捆在一起,要是他们服务的Boss不够强硬,不够聪明,那绝对会被他们敷衍了事。

而章玉容显然就是这种人。

“如果以前出现这种事,我会去问他们,但是现在,我觉得他们给出的答案未必是对我来说最好的。”

章玉容眼眶泛红,“除了你,没有人能给我更好的建议。”

闻蝉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章玉容,然后道:“你听我的?”

“对。”章玉容点头。

闻蝉道:“你爸爸没有别的子女吧?”

章玉容摇了摇头,“没有,他、我妈妈去世以后,他虽然一直都有女伴儿,但从没有孩子。现在,也不太可能有机会有了。”

闻蝉松了口气,她靠在枕头上,闭了闭眼,脑子里把一切的逻辑关系整理清楚。

章玉容之所以崩溃,难过,无非就是她以为,自己这边的伙伴大伯一家屁股不正。

原来是她跟继母那边对着干,哪里想到自家起火,继母挖墙脚,占便宜都是小儿科,这自家大伯都跟对手公司串通了,那胃口就不小了。

“不要去管。”闻蝉说道。

章玉容愣住了。

闻蝉睁开眼睛,看着章玉容:“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继续装作不知道,跟你大伯家保持好关系,另一件则是去回家多陪陪你爸爸。”

章玉容愣住了,脸上写着困惑。

闻蝉道:“你是不是觉得该采取什么措施以防万一?”

章玉容点了下头,她很难不多心,不怀疑其他亲戚,其他集团高层是否也忠诚。

她知道一个道理,当你发现有一个人对你不忠的时候,很可能,背后不只是一个人。

闻蝉道:“就算你能知道那些人是否忠诚,你能怎么做?你现在都没资格管理你们整个集团,再则,打草惊蛇,一旦叫你大伯他们知道你已经知道那些事了,他们做出什么事来?”

章玉容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握紧双手,深呼吸几口气才压下心里的慌张跟怒气,“我知道了。”

章玉容走了之后,陈博正才回来。

他看着闻蝉疲惫的样子,心疼:“章小姐的事真的那么要紧?”

闻蝉道:“很麻烦。”

她手抵着下额,叹息道:“果然这钱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手术后三天。

他们在医院附近一个教堂注册结婚,胖子跟姜子涵都列席,算是公证人,陈博正买了一枚三克拉的钻戒。

两人的婚礼很简单,最后拍了一张照就算结束了。

胖子跟姜子涵都以为闻蝉跟陈博正是在赶时髦,因此并没多想。

姜子涵还羡慕地跟闻蝉说道:“还是姐洋气,国内结一次,国外再结一次。”

闻蝉笑而不语。

陈博正过来要告辞了,他买了一束白玫瑰,花一共九十九朵,在他离开之后,那一束花直到枯萎了,闻蝉才叫姜子涵丢掉。

“可算回来了!”

林志勇一行人看到陈博正归来,放下手里的活,过来跟他说话。

陈博正买了不少特产回来,丢给小何,“美国那边的烟酒,大家分一分,不过可不能在这边抽烟。”

小何是汽修厂的经理,听见这话比了个OK。

林志勇跟陈博正勾肩搭背,正要问闻蝉手术的事,就瞧见陈博正手上不经意晃过一道光。

他抓住陈博正的手,怪叫道:“你小子哪里来的戒指?”

陈博正戴着的是一枚男性婚介,造型简单,但中间点缀的一颗黑钻石却价值不菲。

黑钻石少有,这么纯粹的更是少有。

陈博正矜持地说道:“我爱人给的。”

林志勇酸溜溜地看他一眼,“得意什么啊,我跟我媳妇也有,金戒指,就是怕丢了,才放在家里。明儿个我也带着过来。”

两人就是说笑而已。

汽车维修过程繁杂,这边又人多眼杂,戒指戴一时半会儿没什么,一直带着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

林志勇带着陈博正进了办公室,拿出上个月的账簿给他看。

上个月收入也相当可观,扣除掉成本,至少能挣一百万。

他们汽修厂现在算是北京头一家私人汽修厂了,物美价廉不说,更重要的还有一个,他们的汽修厂是24h营业,工人们分两班,夜班能多挣加班费,平均每个汽修工一个月能拿到一万块。

千金买马骨,这么高的收入,所有汽修工都抢着夜里加班。

他们这地方也不怕危险,主要不少工人本就是监狱里进去过的,再一个,陈博正胆大心细,叫人买了几把土枪放经理室。

万一真有不长眼的,看他们汽修厂挣钱火热,想抢劫,他们这边有土枪,也不怕。

分了钱后,林志勇对陈博正道:“对了,之前老孙来找咱们。”

陈博正把钱放到行李袋里,“哪个老孙?”

林志勇道:“孙科长啊,你忘了,那老小子问咱们还要不要先前那块地,说是可以便宜点租给咱们。”

陈博正冷笑一声:“那孙子无利不起早,这是要业绩才想到咱们吧。”

林志勇搓着手,道:“差不多吧,我是想说咱们这边的厂子这么挣钱,早就有人眼红,跟着开了,咱们与其叫别人抢走咱们的生意,倒不如说自己再开一个分厂。一个城里,一个城外,咱们的钱那不得跟大风一样,呼呼地刮来。”

陈博正想了想,摇摇头:“现在不行,咱们汽修厂这边的活都忙不过来,招了新人过来,也都是生手,厂子建起来容易,可问题是等厂子建起来,人手不足啊。”

这的确是最大的问题。

汽修厂最重要的就是汽修工手艺得好,材料齐全,小何能耐,能够找到供应商,材料方面不必操心,可汽修工却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带出来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在这边,不用打点其他关系,这地是村子里的,村子靠他们发财挣钱,不会为难他们。

可去了城里,鱼龙混杂,要是在那边开厂,黑白两道都得想办法拉关系,打点好。

孙科长那人就是麻烦之一,这人出尔反尔,吃相难看,难保不会怀着什么鬼主意?

第82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二……

“怎么样?”

林大少坐在饭店的椅子上, 手里点着一根烟,怀里还搂着一个穿着清亮的漂亮妞儿。

孙永平的眼神在那姑娘身上溜了一圈,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抽了出来, 对林大少说道:“大少,不行啊,人家现在看不上那块地。”

林大少皱眉, 深吸一口, 将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了,“你就不会想点儿办法?”

孙永平苦笑,喝了一大口酒, 心里想到这林大少可真有有钱,钞票真多, 听说这可是美国那边的红酒,人头马, 一瓶就要好几千。

“我真没办法,我就是一科员, 要是能往上升, 兴许还能帮您的忙,但是……”

孙永平语气里带着暗示。

林大少心里不耐烦,重新点了一根烟,手指夹着烟,扬了扬,“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办不了就算了,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怪不得四十多了,还是个科员。”

旁边的姑娘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孙永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心里直骂娘。

这狗日的林大少,要不是有个好爹,现在想见他都得排队。

赶走了孙永平,林大少换了个摊子,跟狐朋狗友们去舞厅跳舞。

林大少人面广,刚到就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寒暄。

其中一个朋友问道:“林大少,听说你在城东那边开了个汽修厂,怎么样,生意好不好?”

朋友刚问完这话,旁边就有人撞了撞他,冲他使眼色。

那人瞧见林大少黑了的脸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打哈哈道:“这场子的灯光不错,听说老板是从广州那边……”

众人虽然不提,但林大少心里窝着的火岂能就这么下去。

开汽修厂需要不少本钱,虽然林大少多半都是贷款的,可是他也是打算靠着汽修厂挣一笔大钱的,进了不少汽车玻璃、轮胎屯着,怕生意好起来后,供不应求。

可哪里想到,他们的汽修厂开起来后,都一个月了,到现在才挣了四五万块钱。

四五万看着不少,可扣除掉成本,工人工资,也就挣了两千块,他可是光投入的成本就超过三十万了。

而且,因为维修费比较贵,来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人宁愿绕远路去陈博正的汽修厂,也不愿意关顾他的汽修厂。

林大少每天看着门可罗雀,钱又在一点点的烧,心里不由得焦躁。

今晚的酒,他也没喝多少,实在没心情。

因此,当一个浑身都是纹身,穿着背心,皮夹克的流氓过来要给他敬酒的时候。

林大少眉头扬了扬,手里窝着酒杯,嘴里叼着烟,不屑地上下打量那人一眼,“你谁啊?”

“林大少,这是附近混的一个朋友张大胆。”一朋友过来介绍道:“大胆这人不错,敢想敢干,这附近几条街的舞厅、饭店都是他看着的。”

张大胆忙做谦虚状,手里的酒杯拿得很低,“不敢不敢,就是出来交些朋友,大家比较相信我,加上我这个人比较老实,所以大家卖我几分薄面。”

林大少看了看张大胆,“你瞧着面生,今年刚混出头的吧?进去过没有?”

张大胆自信一笑:“以前在别的地方混,今年是运气好,混出点儿名气。”

他说得轻描淡写,配合上他身上那些纹身,就叫人觉得这个人好像风里雨里都去过一样。

林大少若有所思,给了他一张名片,“回头有事找你。”

张大胆接过名片,心里一喜,拿起酒杯就道:“我敬各位一杯,今儿个这顿我请。”

酒喝到三四点才散。

林大少直接睡到次日下午三点才醒来,苏醒后,他家保姆跟他说道:“建平,今天中午来了好几个电话找你。”

林大少心里纳闷,想着是谁,电话拨回去后才知道是昨晚那个张大胆,因此就把人约了出来,刚见面,林大少就丢了一万块在桌上。

张大胆看了看钞票,双手交叉,“大少,您这是什么意思,见面礼也不用给的这么重。”

“我不跟你废话,郊区那家汽修厂你知道不?”

张大胆是听说过郊区开了一家物美价廉的汽修厂,便点点头。

林大少道:“那开厂子的跟我有仇,你带些人,过去把他家厂子给砸了,搞点破坏,回头我再给你两万块。”

说实话。

三万块对张大胆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他收了几条街的保护费,一个月光是保护费就能拿到几十万。

但他更在乎的是搭上林大少这条线,张大胆去年刚从新疆那边的监狱回来,在监狱里他待了两年,两年时间让他学会了反省。

靠着打打杀杀是挣不了大钱的,要想挣到大钱,还是得靠人脉关系,而放眼整个中国,还有什么关系比得上官场关系。

尤其张大胆听说过林大少跟赵家小公子关系菲薄,赵家小公子在海南搞房地产,炒房子,挣得盆满钵满,这事全北京谁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赵家小公子在那边挣了好几亿。

倘若自己能借着这个机会,占到一点儿光,说不定将来自己也能有机会挣到几个亿呢。

“行,林少,钱我就收下了,最迟明天晚上您等我的好消息吧。”

张大胆信心十足地说道。

他拿起钱塞在口袋里,他可以不要钱,但他知道,拿了钱对方会更放心。

汽修厂的生意一如以为的红火。

陈博正为了弥补自己前些日子出国,这几天都是轮夜班,并且不要加班费。

林志勇等人自然满意。

这晚上,来修理的车子不算多,送走几辆运货的卡车后,林志勇就招呼陈博正去吃宵夜。

“今晚吃什么?”陈博正脱了石棉手套,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水,问道。

林志勇道:“隔壁旅馆的炸酱面,刚才和尚又买了些凉菜跟啤酒过来,走走走,今晚上有球赛,咱们边看边吃。我猜今晚上估计不会有客人来了。”

陈博正笑着跟了过去。

和尚买的凉菜不少,猪头肉、猪耳朵、松仁小肚跟酱牛肉,都是干体力活的人,胃口都不小,一个个抱着的碗得有脸那么大,啤酒也是冰冰凉凉的。

众人吃着喝着,就听见外面传来几声喇叭声,像是有客人来了。

陈博正道:“我去看看。”

他拿纸巾擦了下嘴巴就出去。

张大胆带着七八个兄弟做面包车开过来的,下了车后,他叫众人拿出家伙,藏在身后,然后走到驾驶座旁边狂按喇叭。

等看到陈博正走出来后,他还继续按。

陈博正皱眉,眼神看过张大胆身后那些人:“行了,别按喇叭了,你们是什么人?来修车的还是干嘛的?”

他觉得这伙人来势汹汹,看上去就不怀好意,因此,瞧见旁边有个扳手掉在地上,他便不着痕迹地伸出脚过去踩着。

“干嘛的,你们这个破汽修厂,我们家车来你们这里修理,被你们掉包了发动机,我们现在是来找你们理论的!”

张大胆靠着车窗,说道。

陈博正看了一眼那面包车,“你们是来找茬的是吧,就你们这破面包车,那发动机有掉包的价值吗?”

“嘿,我**娘,你们这黑汽修厂居然还敢辱骂客人,”张大胆立刻拉下脸,冲身后一群人喊道:“给我砸,别跟他们客气!”

他话音刚落下,就听见呼呼呼的风声,等头扭过去,嘭地一声,眼前直冒黑星。

扳手叮叮当当地落地。

陈博正往办公室的方向喊了一声有人来砸场子,和尚等人饭都不吃了,直接拿着家伙出来,林志勇这个还直接拿了一把土枪。

来找麻烦的众人都傻了,一方面他们的头儿张大胆刚被扳手打的头破血流,瘫软在地,一方面,他们没想到这汽修厂这么武德充沛,大晚上居然还有八九个大老爷们,一个个身材精壮,脸带戾气,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林大少为了等待张大胆的好消息,今儿个还特地早早就起来了,刷牙洗脸刮胡子,还捉摸着要不要去挑一套西装,好去看看郊区那汽修厂被砸成什么模样。

可他没等来好消息,却等来朋友递的口信,说是张大胆一伙人昨晚上去找茬,结果碰到一窝硬茬,被人家捆起吊了一晚上,移送公安局了。

林大少脸色一下就变了,“废物!”

朋友在电话那头道:“林建平,那张大胆托人给我递口信,说叫你帮忙,把他们捞出去,你们这怎么回事啊,他干那事跟你有关系吗?”

林大少心里只想骂娘,想推说没关系,可又跟张大胆毕竟还不熟,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性子,要是个嘴巴不严实的,把自己秃噜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他道:“我过去看看。”

在公安局里,林大少看到鼻青脸肿的张大胆,刚开始还不敢认,是听到张大胆的声音,才确认是他。

他吓了一跳,“你怎么成这样了?”

张大胆捂着额头,脸色灰白,“别提了,林大少,您快救救我吧,我们在这看守所实在是待不住。”

“怎么了 ?”林大少拧着眉头,看了一眼旁边盯着的警察,压低声音道:“谁刚进去都不适应,你先忍几天,我再想办法找人捞你们。”

张大胆哀求道:“林大少,您可得快点儿,我们这回碰到硬茬了,您怎么没跟我说,那汽修厂里干活的都是以前道上的弟兄,尤其是那林志勇,这看守所里好些人都认识他,我们进来后就被欺负,床铺都是马桶旁边的。”

林大少脸色变了变。

他哪里知道那么多,之前这些事,他都是叫宋老大去干,自己从不操心,以林大少的身份,哪能知道林志勇是谁,更不必说知道汽修厂那边的人的成分。

第83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三……

“妈的, 老子还不信邪了,就这么一伙三道九流的玩意,这么大一个北京, 就没人能整治他们!”

林大少从看守所里出来,火气不小。

他托了关系,派人把张大胆等人放了出来, 但张大胆等人无论如何是再也不敢去那个汽修厂了。

他女伴在车上等他, 看到他骂骂咧咧地回来,对着后视镜涂抹口红的动作加快,拿指腹擦去多余出来的部分, 等他上车后,娇笑着抱着他的手臂, “林哥,怎么这么生气?”

林大少没好气, 推开女伴,“少腻歪我, 烦着呢。”

“哎呀, 您这么生气干嘛,有事您跟我说啊,我说不定能想办法帮您呢。”女伴撒娇道。

林大少看了女伴一眼。

这个女伴跟之前他结交的不太相同,是个副县长的闺女,比起他之前的那些女人,多少有点脑子, 也拿得出手。

林大少当然不会不知道这个女伴想攀高枝,嫁给他,“郊区那边有个汽修厂,那厂子里的人得罪了我, 偏偏都是硬茬,**的人拿他们没办法,你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女伴思索片刻,附耳在林大少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林大少眼睛一亮,拍了拍女伴的胳膊,“还是你聪明,真不愧是老爸当官的,脑子就是好使。”

他扭过头冲着前面的司机道:“开车,去环保局。”

环保局的某科员今天接到一个通知,要求他带人,便衣前往郊区汽修厂那边,以污染环境为理由,关掉汽修厂。

当天下午,一伙人就坐着大巴车出发了。

陈博正正跟和尚他们商量明后天进货的事,以及办理会员,提供更多优惠方面的想法。

他前不久去美国,除了陪着闻蝉,其他时候也在附近了解美国汽修厂的情况。

美国的汽车行业发展比国内快,配套设备跟产业也相对的发展更加成熟,他了解到很多汽修厂都会让客人办理会员,累计积分,提供打折、赠送洗车方面的小服务。

这些服务,毫无疑问能够更加让客户更有黏度,并且,赠送小礼品、廉价服务也能切中不少人占便宜的心理,让客户更愿意当回头客。

这正说着,外面就吵吵嚷嚷的。

林志勇一下站起身来,“外面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又有人来闹事了吧。”

陈博正道:“都出去看看。”

林青峰抄起一根棍子,“要是再来捣乱的,今儿个这根棍子就要打断几条腿了。”

可出来后,看到穿着夹克衫的一群陌生人,陈博正却意识到情况不对。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有些秃了,穿着夹克,腰间一匹七匹狼的腰带格外明显,夹着公文包,脚下是皮鞋。

以陈博正混社会这么多年的经历,他可以笃定,眼前这个人一定是体制内的,身上一股子官味。

“谁是厂子老板?”中年男眼神扫过众人。

陈博正按住林志勇,对他小声道:“回去打电话找村长。”

林志勇答应一声,悄无声息地跑回办公室打电话。

“我是,怎么了,你们是来干嘛的?看着不像是来修车的。”

陈博正扬起唇角,脸上带着笑容,他掏出口袋里的白塔山,要给对方敬烟,可对方却一把拍开陈博正的手,不耐烦地说道:“少来这套,你们这些个体户就会来这种招数,告诉你,我们可不吃这套。你们这厂子盖在这里,得到我们环保局允许了嘛?”

陈博正一行人都愣住了。

有人低声问道:“环保局,干嘛的?没听说过啊。”

“卖报纸的吧,该不会是记者,可咱们汽修厂也没违法乱纪啊。”

环保局那群人有人脸上带出几分尴尬。

陈博正当然知道环保局是干嘛的,他更知道环保局跟工厂压根挨不着边,“这位领导,您怎么称呼?”

“我姓廖,廖科长,你们这厂子一天天乌烟瘴气的,周围好些人都投诉污染空气了,你们必须,立刻赶紧把厂子关了!”

廖科长挺着将军肚,对着汽修厂指指点点 。

“不是,我们凭什么关门?!”林青峰一听这话就炸了,火冒三丈地说道:“你们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关门!”

“有什么资格,还用得着问资格吗?”

廖科长指着林青峰:“你们这厂子开门得到我们环保局同意了嘛?这一辆辆汽车,排放多少尾气,我们过来的时候还看到附近一条河都黄了,肯定是你们乱排污水。”

“放你娘的屁,我们这汽修厂排什么污水!”

林青峰气得面红耳赤,拍开廖科长的手,“我看,你们就是来敲诈的。”

“峰子!”陈博正心里咯噔一下,这种事素来是能做不能说,官字两张口,哪里得罪得起!

他赶紧拉住林青峰,想缓和下气氛,可对面明显也动怒了,“什么敲诈,你们这些刁民,敢诬赖好人。今天,你们就必须给我们关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汽修厂怎么开!”

“凭什么你说关就关!”

众人怒了。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他们这每天挣多少钱,该交的税一分没少,该给的孝敬一点儿没落。

这哪里冒出来的环保局,管到他们头上来了。

“就凭你们污染环境了 !”环保局那边的人也不怂,一个个抄家伙,还有人从大巴里拿出铁链跟锁头,分明就是要强行把汽修厂给关了。

陈博正瞧见这架势,就知道这伙人今儿个真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那廖科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美国烟,夹着公文包,深吸一口,不屑地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一样。

“怎么着怎么着,谁在这里闹事!”

广村长姗姗来迟,听见他的声音,陈博正还没来得及欣喜,就瞧见广村长带着一大批老大爷老太太朝着这边狂奔过来,烟尘滚滚。

一群老太太老头加起来岁数都快超过一千岁了,身体倒是还挺强健,跑来的速度挺快。

这一波人的出现,让林青峰这边愣住,也让对面廖科长他们也愣住了。

“广村长,您来的正好,”

陈博正试图忽视那些老大爷老太太,对广村长道:“这群人自称是环保局过来的,说我们汽修厂污染,要我们关门。”

“什么人来头这么大,你哪里的环保局?”

广村长对陈博正点了下头,穿着薄外套,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口,黑黝黝的脸上,一双眼睛很是精明,上下打量廖科长一行人,“你们哪里的?这周围几个县领导我都认识,可没见过你这张脸。”

廖科长不屑地打量他,“你什么东西,也配知道我是谁,你是村长那正好,你们就这么纵容这些个体户在你们村子里乱排乱放啊,你这个村长回头也得下来!”

广村长气笑了,他当过兵,走过长征路,**、**什么事没经历过,什么人没见过。

他对廖科长点点头:“行,你既这么说,那我就跟你不客气了。把他们给我拿下。”

他一声招呼,几个黑头黑脸瘦巴巴的老大爷立刻上前。

“你们干什么,你们敢攻击国家公务员?!”廖科长吃了一惊,还死撑着派头,手里夹着烟。

广村长道:“老子操你大爷,你他妈配当公务员吗?你说你是环保局的,证件没有拿出来,文件也没有一张,还穿着便衣,我现在作为村子里的村长,合法怀疑你是假冒国家公务员,你放心,我跟你们环保局纪委书记是老战友了,我会打电话叫他带人来接你们走的。”

廖科长脸色变了变,“你少吹牛,还老战友呢,你也配!”

押着他的一个大爷抽着旱烟,乐呵呵道:“小子,你来之前就没打听过我们广村长以前干嘛的,他可是四野兵团退下来的,他的战友那多了去了,别的不说,我们几个都是党员。就你们这群人今儿个干这事,回头召开党部会议的时候,我们往上面一反应,你们就等着吃牢饭吧。”

那廖科长脸色一下白了。

他带来的那些人更是一个个都怂了,纷纷道:“我们不是环保局的,我们都是他花钱带来的!”

“对对对,今天这事,是他花钱雇我们来撑场子的。”

那廖科长还想求饶,广村长却眼里揉不得沙子,直接跟陈博正借了电话打给老战友。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一辆军用吉普车开到汽修厂这边,把人全都带走了。

广村长的老战友还下来跟广村长打了个招呼,才离开。

“现在改革开放了,妖魔鬼怪也跟着多了。”

广村长送走老战友,深有感触地说道。

陈博正忙给广村长倒茶,又道:“大爷,既然今天过来了,就别回去,我们去旅馆那边,今晚这顿我请大爷大妈吃饭,多谢你们来给我们撑场子。”

广村长喝了口茶,皱了下眉,嫌弃道苦巴巴的,他抬起手拍了拍陈博正的肩膀,“行了,小陈,我家老婆子早就烧好饭了,我们也不缺你这顿饭。老子这么多年都没动用过人情,就连我孙子那猴孙都没求动我,这回我帮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博正对广村长客气道:“我不太聪明,您老人家明示。”

广村长笑了下,“你可聪明了,聪明人从不贪小便宜,你们这汽修厂生意好,我们村里跟着沾光,大家都能挣到钱,你们也不黑心,不干偷偷摸摸的事,我是看中你这人人品好,才愿意帮你。要是别人,就算给我多少钱,我也不卖这个老脸。”

陈博正道:“我明白了。”

广村长拍拍他肩膀,“钱是好东西,但得挣的不昧良心。现在好些人都忘了。”

第84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八……

“这回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接到陈博正的电话, 闻蝉这么对他说道。

她也知道,如果不是最后平安无恙,陈博正怕是不会告诉她。

陈博正道:“接连有人来找麻烦, 我怀疑这事就是林大少指使人干的。我在想,这周六去见宋老大,跟他打听打听情况。”

闻蝉拉着电话线, 思索片刻才道:“那个人之前你不是找过了嘛?他不肯开口, 这次还能愿意开口?”

“总会有办法的。”陈博正说道:“我打听到宋老大媳妇生了。”

闻蝉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事,陈博正心里有主意了, 便道:“那就放手去做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尽管说。”

陈博正笑道:“别的不用,你给我寄些建筑方面有关的杂志跟书过来, 最好是中文版的。”

林青峰跟和尚在外面等,六月的天气已经有点热意, 这时候喝冰啤酒别提多爽。陈家正好有冰箱, 这啤酒打来往里面一放,喝的时候虽然多少跑了气,可真是美极了。

两人正喝着啤酒,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陈博正就出来了。

“正哥。”林青峰站起身来,拍拍屁股。

陈博正点了下头, “走,我叫你去拿的钱拿来了吗?”

林青峰拍拍口袋,“在这里呢,两万块, 正哥,这给宋老大这么一笔钱,不是便宜了他?”

陈博正跟他伸出手,拿过钱后随手塞到自己怀里,“这钱不给,哪能撬开宋老大的嘴巴。”

宋老大跟陈博正这群人也算是深仇大怨了。

宋老大跟他老丈人、小舅子都被陈博正送进看守所,年底就要移送到监狱里面去。

当宋老大出来,看到陈博正的时候,眼神很是凶狠,那神情恨不得把陈博正给吃了。

“怎么着,陈老板,听说你发财了,怎么还往看守所跑,想进来啊?”

宋老大东倒西歪地坐在椅子上,一只脚直接翘在桌上,旁边的公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对于宋老大这些刺儿头,公安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犯大错,细枝末节的事,就当做没看见,不然一天到晚光是跟这些刺儿头较劲,都忙不过来了。

这些人也知道自己即将移送监狱,因此很是不在乎。

陈博正穿着短袖牛仔裤,虽然没刻意打扮,但正在走运当中的人那种意气风发是瞒不住的。

加上进来的人都会告诉宋老大外面什么情况,宋老大对陈博正真是嫉妒的眼红。

他心里懊悔,要是自己不进来,那汽修厂的买卖可也有他的份儿!自己现在早就成款爷了,而不是阶下囚。

“宋老大,你看着最近心情不太好啊。”陈博正跟宋老大寒暄道。

宋老大扯了扯唇角,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小子要进来了能心情好,老子算服你,怎么着,要不也进来玩玩?”

旁边的公安皱眉,低声呵斥道:“宋忠民,你说话老实点儿!”

宋老大摊开手,无赖道:“我怎么不老实了,我这跟朋友开玩笑呢,是不是,陈博正?”

陈博正看得出,宋老大对他恨意更深了,也是,一个在里面受罪,一个在外面挣大钱,宋老大要是能不恨他才怪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宋老大,我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见宋老大满脸不以为然,便淡淡道:“你媳妇庄大妞有了。”

宋老大脸上表情一怔,他本来没正眼看陈博正,听见这话,神色一变,盯着陈博正,“你唬我呢,她能有身子?我们结婚多少年了,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是真的。”陈博正点头道,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宋老大:“三个月前,你爱人在仁爱医院生下一个儿子,五斤六两。”

照片被宋老大抢走,陈博正也不恼。

宋老大盯着照片,照片里庄大妞灰头土脸的,头发蓬乱,抱着个孩子,脸色苍白却带着喜悦。

宋老大眼神落在那孩子身上,巴掌大的孩子,瘦瘦的,跟猴子似的。

“这这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兴许是别人的!”

宋老大不相信,带着怀疑。

自己进来之前,庄大妞都没透漏过自己有身子的事。

陈博正道:“你这话说的亏心不,你在外面乱来,庄大妞可没跟你一样,这孩子她自己也不知道,去年年底过年的时候昏迷进院,才发现有了孩子,因为太胖,之前自己都没发现。”

陈博正道:“算算月份,大概是五六月的时候怀上的。”

五六月的时候,宋老大的确回家住过几次,他捏着照片,心里头怪复杂的,“你想干嘛,无缘无故地告诉我这消息,你该不会是想做好人吧?我可不反对我媳妇改嫁给你。”

李青峰在旁边翻白眼,宋老大这人嘴巴是真贱。

陈博正道:“你老丈人小舅子都进来了,你媳妇跟家里也闹翻,手上没多少钱,还有个孩子,宋老大,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在社会上,日子多难,我想你是清楚的,你自己不就是过来人吗?只要你肯告诉我,那林大少为什么一直针对我,我可以给你老婆两万块,有这笔钱,她可以买一间小房子,还能用剩下的钱过日子。”

打蛇打七寸。

陈博正知道宋老大是独苗,最在乎的就是子嗣。

他跟庄大妞吵吵闹闹那么多年,无非也是因为庄大妞一直没给他生下孩子。

宋老大手握成拳,腮帮子紧咬,“你能耐,把我送进来,拿我媳妇孩子要挟我。”

“你得搞清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你先设局想害我。”

陈博正丝毫不觉得愧疚。

宋大妞母子俩的日子是难过,但问题不是他造成的,是宋老大自己不做人。

两万块。

搁在以前,宋老大如何放在眼里,他吃喝玩乐,光是给小妞买衣服首饰,都不止花了这个钱。

但眼下,他所有钱都被国家没收罚款,这两万块对于他来说,就很重要了。

为了老婆孩子,宋老大松口了。

他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林大少的目的是要让陈博正走上歪门邪路,然后坐牢,倒不是要陈博正的命。

知道这么个目的,陈博正反而更加疑惑。

出来的时候,和尚问陈博正:“正哥,你以前认识林大少吗?”

陈博正嗤笑:“那种大院子弟,咱们上哪里认识,别说认识,见都没见过。”

林青峰皱眉道:“这就怪了,无端端的,你也没抢过他女人,拍过他砖头,他干嘛这么恨你,这种主意也怪,要是真想害人,花钱,道上规矩,五千块一条腿,一万块一条胳膊,两万块一条人命,都明码标价,这人不要你命,偏偏要你干坏事,这打的什么主意啊。”

陈博正不懂。

但他知道,归根究底,是他自己得实力强大起来。

他不能老是碰运气,这回是赶上广村长有点儿人脉,所以他才能够摆平那廖科长。

要是再有下回,那还有谁能帮他?

陈博正的脑子里想到一个人——华凌峰。

“姐夫,陈哥,怎么这么破费,请我来北京饭店。”

华凌峰从外面走进来,满脸笑容,手里还拿了一瓶酒,“正好,今儿个有个朋友送我一瓶茅台,咱们这顿把他给喝了。”

王健全见酒心喜,不过他看了陈博正一眼,道:“咱们不急着喝酒,小华,坐,陈总今儿个要跟咱们谈合作。”

陈博正给两人散烟,笑道:“王哥糗我呢,什么陈总,我才挣多少钱。”

华凌峰接过烟,道:“你那汽修厂也不少挣钱啊,我都听说过了,生意好得很,我好些朋友的车都只去你们那些维修,说是价格便宜,还公道。不比那些单位,车子送进去修半天,修不好,回来还发现轮胎都给以旧换新了,真是人情欠了,还吃了亏。”

“现在这行捞快钱的人太多了。”陈博正说道,“华少最近在哪里发财呢?”

华凌峰摆摆手:“别提了,我姐给我安插到一林业局去,我实在待不住,烦都烦死了。”

王健全道:“你姐也是为你好。”

华凌峰翻了个白眼,“我这人就不乐意待着,再说,单位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三百二十,够我吃还是够我喝,我宁愿出来做点儿小买卖,最近倒了些钢筋,一下就挣了五千。这比在里面待着有意思。”

“你姐……”王健全想开口劝华凌峰,但又不知道怎么劝好。

华凌峰则满脸不耐烦,扭头喊服务员上来点菜。

陈博正看出来了,等服务员点了菜后,他道:“今儿个这顿我请,王哥跟华少都别跟我抢。”

王健全有些不好意思:“这哪能行,这地方一顿饭不便宜,我刚才看菜单,一道菜都要好几百了。”

华凌峰却是咂摸出一点儿意思,“陈哥,你也别叫我华少,叫我小华就行,你这有点不对劲啊,不会是要来给我一个鸿门宴吧。”

华凌峰说话吊儿郎当的,王健全有些看不过眼,但没说什么。

陈博正道:“鸿门宴不至于,就是想跟王哥、凌峰兄弟谈谈合作的事。”

第85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五……

“合作, 合作什么?”华凌峰边吃餐前小菜,边道:“你那汽修厂的股份不都分的七七八八了,再说, 我们也不懂汽修的事,帮不上忙。”

王健全道:“对啊,我就是个包工头, 带兄弟干活还行, 修东西,我们真不在行。”

陈博正拿出自己写的规划,递给华凌峰跟王健全, “我说的不是汽修生意,而是搞房地产。”

他道:“这是我的一点儿想法, 我的想法是,我呢出本钱, 负责采购,王哥有队伍, 能带人, 建筑行业的事也知道,内行人,凌峰兄弟人面广,能帮咱们买来钢筋、水泥,咱们五五分成,我五成, 你们各2.5成,当然,如果你们能提供本钱,或者别的资源, 这分成都好商量。”

陈博正的规划写的清楚,把目前北京的房价,各种建筑材料的成本都写得明明白白,他更参照了纽约那边的房价,做出一定的预判,北京将来的房价会有一天赶上纽约。

总体来说,这是一份虽然粗糙并且用词简单的调查报告,但正因为粗糙好懂,所以更容易理解。

不看那可怕的纽约房价,只看目前北京房价跟建筑成本,就知道有利可图。

华凌峰多少有些动心,但他看了一眼成本,目前北京东三环附近一平米500左右,这是出让土地的价格,而出让土地最少也得有500平方米左右,也就是说本钱至少25万。

当然,实际上本钱肯定不止这点儿,除了本钱,地买下来后,要盖房子,钢筋水泥是一笔,工人的工资也是一笔,还得请会计等等,哪一件事情都要钱。

事实上,至少需要五十万左右,才能算勉强够资本。

华凌峰道:“有点意思,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我跟我姐夫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全都自己做主,得回家跟家里商量。”

陈博正道:“这是当然,这么大的事,肯定得商量,别的不说,我这边至少能拿出三十万出来,王哥你们好好考虑,我是觉得咱们三都挺靠谱,这与其给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你们觉得呢?”

这话说到王健全心坎上了。

华凌峰也若有所思。

这顿饭最后菜都吃完了,那瓶酒却没开。

王健全跟华凌峰回了家,家里人瞧见他们一起回来,还愣了下。

华凌新道:“你们怎么赶到一块去了?”

王健全道:“有点事回来想找你商量。”

他跟温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就冲媳妇使眼色,想让媳妇跟自己上楼去。

温老太太却道:“什么事啊,要是不是夫妻俩的私事,干脆在这说吧。”

王健全有些犹豫,华凌峰却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抢过老太太手里的遥控器,把电视声音关了,“奶奶,有人找我跟姐夫做生意。”

温老太太一听到做生意,心里就警醒了。

她不急,慢条斯理地招呼他们几个过来坐下,叫保姆去厨房洗水果,然后才问道:“什么生意,需不需要你爸妈帮忙?”

华凌峰笑道:“那还用不着,人家挺正派一人,不是那种走后门的,找我们做房地产。”

“房地产那还正派啊?”华凌新一下皱紧眉头,呵斥道:“你少看人家赵家老小在海南那边挣了大钱,你就心痒痒,我告诉你,他们玩的那叫击鼓传花,那是缺德的钱,迟早要暴雷。”

华凌峰原本心情好好的,路上还盘算了下自己的本钱。

他这些年早也不靠父母给钱,自己帮忙牵桥搭线,也倒卖了些东西,挣了有四五万,这笔钱原是打算自己攒着买房,搬出去的。

可现在,他心里盘算着,要不把钱投入公司里面。

虽然陈博正说让他帮忙提供钢筋水泥就好,但是哪能真的这么厚脸皮,一分钱不出。

这会子听见华凌新这句话,华凌峰脸都绿了。

这什么意思,自己好不容易想干点事,就是看人眼红,缺德??

华凌峰道:“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我们没打算去海南,就在北京这地方盖房子卖,这也叫击鼓传花啊!”

王健全怕他们姐弟俩吵起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之前陈博正不是找我去盖厂房吗?他看中我们俩,想合作,这规划就在这里,你们看,人家是干正经事的……”

王健全忙把自己那份规划递给华凌新。

华凌峰也把自己那份拿给老太太看,“奶奶,您看,我看着这生意做得来,我自己攒了点钱,想投进去,将来挣了钱也好孝敬您老。”

温老太太拿起桌上的老花眼镜:“ 我看看。”

华凌新本来一肚子火气,想训斥华凌峰几句,人家林业局的领导都投诉了,华凌峰在局里面老是请假,叫领导很难办。

可王健全一个劲地冲她使眼色,她也只好忍下来,低头看规划。

这不看还好,一看华凌新还发现,这规划真做的挺仔细,不像是空手套白狼,挣地皮钱的人。

华凌新最讨厌的就是那些钻空子的人,尤其是占国家便宜,像赵家老小他们在海南那边搞房地产的事,华凌新就看不过去,甚至举报过这些人。

但现在在海南那边搞房地产的人实在太多了,不说赵家老小,不少国有单位都在海南那边搞了个办事处专门搞房地产,这举报一上去立刻就被打回来了。

华凌新一肚子的火。

温老太太也微微颔首。

华凌峰高兴地问道:“奶奶,怎么样,不错吧?”

温老太太道:“是挺合适,人家出多少钱,股份怎么分?公司岗位谁管什么定下来了嘛?”

华凌峰道:“陈博正说能出三十万,他占五成股份,姐夫带人算是技术入股吧,2.5成,我帮忙跑钢筋水泥,2.5成,我寻思着我投个五万,不能真不掏钱。”

“五万太少了。”温老太太想了想,走进屋里头,拿出一个存折出来:“这是我这么些年的积蓄,大概十万块,你们姐弟俩一家五万块,凌峰,你姐夫干建筑的,人家缺他不得,咱们不能占人便宜,你投十万拿这股份就没什么问题了。”

华凌新跟华凌峰都愣住了。

华凌峰忙推开存折:“奶奶,这怎么能行,这是您的养老本啊。”

华凌新也道:“是啊,我们这么大了,哪里还能拿您的钱。”

老太太想得开:“糊涂,我有退休金,病了政府出钱,想买大件你们爸妈出钱,这钱我放着,现在是给,将来快死了也是给,倒不如现在赶上这个机会,给你们分了算了。至于你们想怎么花,就看你们自己的。”

她见姐弟俩都不接,直接把存折放在桌上,“这事就这么着,凌新,凌峰,你们没意见吧?”

华凌新跟华凌峰对视一眼。

华凌峰咬咬牙:“奶奶,你等我挣大钱了,我请你出国旅游去。”

“奶奶,等健全挣了大钱,我们给你买首饰。”华凌新也道。

陈博正没想到王健全跟华凌峰两人考虑的这么快,没几天,两人就拿定主意,一人出十万,这样一来,本钱就有五十万了。

但股份还是一样。

陈博正道:“这怎么好意思,要不我拿四成吧。”

华凌峰道:“陈哥,你别跟我客气来客气去了,我们俩都没做过什么买卖,我顶多倒卖过几次东西,正儿八经做生意这是第一次,你拿多点儿,我们才放心,这样,你就会多干点儿嘛。”

华凌峰对着陈博正倒是不像是对他姐姐那样剑拔弩张。

王健全心里也怪,小舅子对他跟老太太都还挺好,态度还行,怎么对他爸妈跟他姐姐,态度就带着刺。

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王健全也不便多管,说是姐夫,实际上他也是个外人。

姐弟俩怎么吵都好,说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可他这个姐夫要是得罪了小舅子,那就麻烦大了。

华凌峰很快去申请停职停薪,然后马不停蹄地跟人了解北京最近出让土地的事,并且还在王府饭店包了一间房间作为办公室。

华凌峰考虑的很清楚,对陈博正跟王健全道:“王府饭店那地方价格虽然贵,可那地方出入的都是外商华侨,有钱人多,机会就多,并且,那地方有面子,说出去,咱们在那地方办公,也能叫人高看一眼。就是一个,咱们的房地产公司要叫什么名字?人家今天问我,我都回答不出来。”

王健全立刻道:“这你们拿主意,我可没什么文化,起不来好听的名字。”

“要不叫伊丽莎白地产?”华凌峰兴冲冲地说道。

陈博正:“……”

“太难记了,咱们得起一个朗朗上口又好记的。”

“那就叫朗基!”华凌峰拍板道:“明朗的基业,多好。”

陈博正考虑了下,还真有点意思,虽然是巧合,但有时候巧合说不定会带来好运。

华凌峰看向王健全,王健全道:“这名字挺好,好记。”

三人就这么拍板说定了。

华凌峰去申请了各种证件,汽修厂那边,陈博正跟林志勇等人商量后,每个月给出五千摊给众人,汽修厂这边,林志勇等人就多上心些。

钱给到位,众人自然没什么好说。

让陈博正意外的是,和尚也要跟他走,也愿意给五千出来。

陈博正找了家饭馆,点了几个菜,和尚没说什么话,拿出纸巾擦碗筷。

陈博正看见了,笑了下:“怎么这么仔细?”

和尚道:“跟燕子她们学的,现在有些馆子的碗筷油腻腻的,不擦用着心里不舒坦。”

“那倒也是。”老板端过来两瓶啤酒,陈博正不说了,等老板走后,才喝着啤酒,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在汽修厂那边干?那边你不是都上手,熟练的吗?”

和尚道:“那边有峰子就行,哥你这边所有的一切都刚起步,我想过来帮你。”

陈博正看了和尚一眼,他道:“怎么了,在那边干的不开心?”

和尚抿着嘴唇,“峰子太爱抢风头了,跟他较着劲,没意思。”

“你在那边,林志勇他们很喜欢你。”陈博正道:“我这边都刚起步,能不能干得好,还不确定。”

“哥,你不用说了,你不给我工资都行,我就是不想干的没劲。”

和尚道:“我现在也不缺钱,虽然比不上你跟嫂子有钱,但对我来说也挺多的了,我就不愿意憋屈着干活,只要干的开心,给钱我都愿意。”

和尚平时不怎么说话,难得一下子说这么些。

陈博正一时好笑,一时又不免若有所思。

他知道和尚是认真的,和尚这人,从小就不讲究吃穿,也大方,以前他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和尚手里头比较有钱,毕竟他妈就他一个儿子,多少都会给点儿零用钱,不比他跟林青峰,他是陈老头年纪大又有病,光是药费就够发愁,林青峰家是孩子多,母亲又重视教育,都得送去上学,学费都发愁。

每次和尚有钱,都会跟他们分,从不计较。

陈博正道:“你要来就来吧,我给你开一个月两千,不算多,干得好了,以后我给你点股份。”

“哥,不说了,就这样。”和尚跟陈博正碰了下酒瓶。

陈博正心里惦记着这事,有心想问和尚跟林青峰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第86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六……

寻找出让土地的事, 陈博正交给了华凌峰,这事只有华凌峰有人脉有资源。

幸运的是,华凌峰很快带来了个好消息, 北京市规自委最近正打算给几块土地招标,但不幸的事,这次土地招标, 参与的竞标者不是港商, 就是外资,总之,一句话, 都是超级有钱人。

华凌峰弹了弹烟蒂,办公室内烟雾缭绕的。

他拿手指敲了敲桌子的文件, “你们看吧,这里面最小一块地都是两千多平方, 他娘的,那些外资港商一个比一个有钱, 只怕竞标下来, 最低也要好几百万!”

这些土地有东三环,西三环的,有的一大块齐齐整整,有的零零碎碎,但正如华凌峰说的,每块土地面积都不小。

最小一块就是东三环的, 两千平方,整整,要是按照一平最低500来算,也得需要一百万, 但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现在的情况下,市规自委打算采取竞标模式,也就是说,最后的成本,说不定不是一般的高。

毕竟大家都想投中标书,又不知道彼此的底线,那就只能尽量多给点钱。

“一百万,咱们勉强凑凑,也能凑得到啊。”王健全皱着眉头,“我跟朋友拆借,能借个十万。”

陈博正做了个手势拦住王健全,他摇头道:“不行,一百万是不够的。”

他眉头紧皱:“看中这块地的人肯定也不少,毕竟这块地虽然小,但是相比起其他地,需要的成本低很多,只怕比起那些大块的地,这块两千的地,竞争会更激烈。”

王健全愣了愣。

他低头想了想,陈博正说的话还真是不无道理。

北京现在也有不少小房地产公司,这些公司跟他们一样,属于民营,竞争力不强,本钱少,要想跟从香港、欧美那边过来的大公司掰掰手腕,那难度太难了。

好比说有一块1.3万平方米的地块,那地段黄金,是商业用地,一看入手不亏,谁都知道买下这块地保准发财,可是,1.3万平方米那得拿出多少本钱,少说都得好几千万。

这笔钱,别说他们,放眼整个中国,谁拿得出来,也就是华侨跟欧美人有条件有能耐拿出这笔钱。

并且,这次招标还有个限制,要求验资,这就杜绝了不少打着空手套白狼的人的主意。

想拿下地,转手卖地皮,想得美,没钱免谈。

好不容易有个好消息,可谁也没想到,刚开局就这么难。

他们三个凑起来的五十万本钱,看着多,要砸在房地产里面,真是打个水漂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