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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一……

赵丹夫妻过来北京, 于情于理,陈博正他们都得抽出时间来招待,毕竟当初在深圳, 人家夫妻俩是帮了大忙的。

但陈博正也好,刘燕也好,都抽不出时间。

闻蝉就索性带着姜子涵去陪他们夫妻玩了一圈北京, 夫妻俩还看上了北京一套四合院, 愣是掏钱买下来,花了十八万块。

姜子涵左看右看,都没觉得这四合院哪里好。

吃饭的时候, 她就问道:“赵姐,你们买那四合院干嘛, 那屋子可旧了,还没厕所, 可比不上楼房。”

赵丹道:“妹子,你这就不懂了, 我们是学港商的。”

“港商?”姜子涵道:“他们也喜欢买老房子??”

赵丹哈哈大笑, 摸了下姜子涵的脑袋,“你傻不傻,人家买的不是老房子,是地段,地段,懂吗?我们这回去香港, 真是见识了,还以为我们夫妻俩算有钱的,可去了香港才知道,我们这点儿在那边就是小儿科, 香港一套房子都要一两百万了。”

“这么贵?”姜子涵咬着筷子,瞪大眼睛,“这房子是金子打的啊?”

“那能是金子打的,那边有钱人多啊,而且香港工资也高,洗碗工一个月都能挣四五千,房子可不就贵了。这还不算豪宅,香港那边正经豪宅都是山顶别墅,一栋别墅有的就要几千万了。”

叶老板吃着葱爆羊肉,道:“可多的是人买,为什么,地段好,值钱,以前一千万买的,过了几年就涨到两千万,钱就跟白捡的一样。我跟你赵姐看好了,咱们国家现在经济发展的这么快,这北京的房子很快就会涨起来,那四合院别看破旧又老,可是地段就在天安门附近,以后肯定值老鼻子钱。”

“你这么说,还真有道理。“姜子涵思索说道。

她看向闻蝉:“闻姐,你怎么不买四合院啊?”

闻蝉道:“没想起买来着。”

她从上海回来后,先是忙着照顾陈博正,后来忙刘燕的事,买四合院这种事,还真没想起来过。

“那妹子这么着,我们夫妻俩送你一套。”叶老板果断地拍板说道。

闻蝉愣了下,笑着婉拒道:“叶哥,你说笑呢吧,送我一套四合院干嘛,这也太贵重了。”

赵丹道:“应该的应该的,你喊我们一声哥姐,我们心里也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就当是补给你跟小陈的新婚贺礼吧,这事就这么定了。”

赵丹态度坚决,闻蝉想拒绝也不好太过直接,他们的关系并不只是普通的生意伙伴这么简单,认识这么久,彼此也有意加深关系,一方面,赵丹他们想继续托闻蝉带着发财,另一方面,闻蝉也需要赵丹夫妻俩的帮助,他们资金优渥,人很会来事,更重要的是,还算老实。

至少在炒股的时候,投资姐妹牌牛仔裤的时候,夫妻俩都算配合,没有打过磕绊。

“既是这样,那我就先谢谢你们。”闻蝉脑子里过过几个念头,笑道:“赵姐,姐夫,回头我也给你们备一份新婚贺礼,你们到时候也别推拒。”

晚上,陈博正回来,洗了个澡,浑身散发热气地走到客厅,看见闻蝉趴在桌子旁看杂志,过去撇了一眼,瞧见是家居装修方面的,笑着打趣道:“怎么,你想当包工头,还是想装修屋子啊?”

闻蝉抬起头,“想把这屋子扒了重建。”

陈博正坐在藤椅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嘿那你可是自找没趣,这西跨院就几间屋子,旁边连着倒座院、北院,这地方要动工,邻居们就不好说话。”

这种大杂院是解放后这几十年来的产物,原先或许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宅邸,解放后分给老百姓居住,后来又有些归属到单位去了,单位又分给员工。

可以说,一个大杂院里至少住了十几户人家,十几户人家难免日常锅碗碰到勺子,东家打了西家,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两家结仇的比比皆是,要想改建自己家屋子,没那么简单。

闻蝉把杂志收起来,“赵姐她们打算送咱们一四合院,你打算要多大的合适?”

“送咱们?”陈博正坐起身来,眼里带着惊讶,“怎么这么突然?”

闻蝉把事情来龙去脉一说,陈博正心里多少有数了。

他沉吟道:“他们这是想跟着你继续发财,现在送了,要是之后的生意挣不到钱,怎么办?”

陈博正虽然为人正直,但绝不是天真之人。

他十来岁就出来混社会,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兄弟合伙做生意,挣到钱的时候其乐融融,兄友弟恭,亏钱了那就顿时变脸了。

闻蝉道:“谁能保证跟着挣钱一定发财,要真到那个时候翻脸,吃亏的也绝不是我。”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起身朝着陈博正走过去。

陈博正想起身,却被闻蝉按住肩膀,他咳嗽一声:“你这什么意思?耍流氓啊。”

闻蝉低下头,在他身上闻了闻,鼻子动了动,然后挑起眉,上下打量他,“你今天去哪里了?”

陈博正:“……”

“汽修厂啊。”

他拍了下大腿,“都这么晚了,早点睡吧,明早我给你买早点放家里。”

陈博正要走,却被闻蝉拉住,闻蝉道:“你少忽悠我,汽修厂那汽油味多重,我能闻不出来,你身上没有机油味,但是有股酒味,这可不对劲,你跑哪里去了。”

陈博正:“……”

早知道这样,就倒点儿机油洗洗手。

“跟人谈生意。”陈博正一本正经地说道。

闻蝉盯着他,陈博正脸不红心不跳,“看什么,没看过帅哥啊。”

闻蝉被逗笑了。

她本来绷着脸,这会子唇角掠过一丝笑意,踢了踢陈博正的脚,“你要是被我逮着骗我,你就死定了。”

陈博正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怎么可能骗你。”

次日中午。

他跟华凌峰出来的时候,陈博正就问华凌峰车上有没有汽油,华凌峰道:“后备箱有一桶,现在还用不着加油,这车里昨天刚加过。”

陈博正上了副驾后,道:“我不是要加油,我是想着回头你送我回去的时候,给我匀点儿洗把手。”

华凌峰刚要踩油门,听见这话,他双手把着方向盘,见怪似的看向陈博正,“你说拿来洗手?不是你有毛病吧。”

陈博正跟华凌峰出来吃了好几顿饭,自然不像先前那么生疏,他给华凌峰丢了一根三五牌香烟,道:“你才有毛病,我这是为了糊弄我媳妇,你不知道,我媳妇鼻子可灵,昨天我回去,一下就发现我身上没汽油味。”

华凌峰叼着烟,就着陈博正的打火机点了,他边开车边抽烟,啧啧称奇道:“我还真没见过你这种三好男人。”

陈博正道:“你姐夫不就是?”

华凌峰摆手,“我姐夫那不一样,他是老实,但他那人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缺心眼,我姐姐有时候生气,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跟我姐夫可不是一类人,你是聪明,但真有情意,二十多万块,都舍得砸下去给你媳妇找出国的门路。”

“怎么说也是夫妻。”陈博正没兴趣跟人说他跟闻蝉是怎么回事。

华凌峰道:“就冲你这句话,今儿个那孙子再不松口,老子干死他丫的。”

但情况明显不是那么乐观。

他们找的人叫齐全有,齐全有是某大官亲戚,干的活其实就是掮客,帮人牵桥搭线结交关系,办事情,也从中得利。

前阵子,华凌峰带着陈博正跑了好几趟,找这齐全有吃饭。

什么馆子都吃了,什么好酒都喝了,还给这孙子送了个古董,今天这顿算是该敲定,约在燕京饭店。

服务员送来菜单,陈博正递给华凌峰,华凌峰递给齐全有,道:“哥们,点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齐全有笑道:“华哥、陈总是真大气,既是这么着,那我可不客气了。”

他一口气点了七八道贵价菜,还要了一瓶葡萄酒。

华凌峰心里直骂这王八羔子吃相难看,都最后一顿了还这么宰客。

七大碗八大盆的菜色上来,这燕京饭店算是北京数一数二的饭店了,因此饭点的时候,客人特别多。

不一时,大厅就几乎坐满了人,也跟着吵嚷起来。

陈博正喝着啤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吃。

他见那齐全有吃得差不多了,给华凌峰使眼色。

华凌峰立刻道:“怎么着,老齐,吃饱喝足了吧?”

齐全有剔着牙,“还成吧,华子,你跟你哥们不用眉来眼去,你们拜托的事,有眉目了。我朋友答应帮忙,不过,你们要快,那就得加钱。”

“怎么还加钱?”华凌峰皱眉。

齐全有哎了一声,刚要解释,突然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牙签捅到牙龈上,齐全有脸色一扭曲,扭身想抽那没眼力见的傻逼一耳光,可瞧见身后的人是谁时,顿时上演了一出四川变脸,“林大少,怎么是您啊,这么巧,您亲自来吃饭啊。”

第72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二……

陈博正看到那林大少的时候, 眼角肌肉跳了跳。

那林大少吆五喝六的,被四五个小弟簇拥着,披着一件西装, 手里还拿着大哥大,眼神扫过陈博正,视线落在华凌峰身上。

“华少, 这么巧, 你也在。”

华凌峰脸色却很是难看,绷着脸,“林少, 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地主下村收租了。”

林大少嘿嘿笑道:“地主,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说这个词,哦忘了, 你是从农村出来的,怪不得一身土气, 你旁边是哪里来的土大款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叼在嘴里。

那齐全有殷勤地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大少,这是华少的朋友,做生意的。”

“知道,不然我怎么说土大款呢。”林大少笑着说道,他眼神往下打量陈博正, “听说郊区那汽修厂你开的,哥们钱挣得不少吧。”

陈博正知道林大少记得他,他也记得林大少,“林大少认识我啊, 我怎么瞧着你有点眼生。”

林大少顿了顿,吐出一口烟,斜着眼看陈博正,屈起手指敲了敲陈博正肩膀,“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博正推开林大少的手,掸了掸肩膀,冷笑一声。

华凌峰看得出这两人怕是有些恩怨,皱了下眉,对林大少道:“林少,我们这有事呢。”

他言外之意就是不关你事,识趣就走远点儿。

林大少扫了华凌峰一眼,“有什么事啊这么了不得。”

那齐全有立刻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这陈老板的媳妇要出国去。”

“哎呦,那可是大喜事,恭喜你啊陈老板。”林大少嬉皮笑脸地说道,“老齐,陈老板发了大财,你这回可赚大发了。”

林大少冲其他人一招手,“走吧,人家吃完饭了,咱们可还饿着呢,哥们吃饭去。”

一行人前呼后拥地上了二楼包间。

华凌峰心里头只想骂娘,早知道在这地界会碰到这王八羔子,自己索性多掏点钱订个包间算了。

“老齐,刚才的事……“华凌峰看向齐全有。

齐全有眼里掠过若有所思的神色:“华子,答应了的事,我绝不改口。”

“这才像话。”华凌峰松了口气。

“不过,”齐全有看向陈博正,“这陈老板钱包鼓鼓,应该不介意

多加点钱吧。”

陈博正眉头一动,“怎么说。”

齐全有咬着牙签,嬉皮笑脸地伸出四根手指头。

陈博正已经盯着电视机看了半天了,那新闻联播都播完了,在播壮阳广告。

闻蝉坐在椅子上看着杂志,时不时地用眼神溜他一下,然后收回来。

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抵着嘴唇重重地咳嗽一声,“咳咳咳。”

陈博正回过神来,拿起桌上水壶给闻蝉倒水。

闻蝉无奈:“我不渴。”

陈博正放下水杯,“那你是心脏难受?我去给你拿药。”

“不用,我刚才就吃过药了。”闻蝉道:“倒是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什么事。”陈博正飞快地说道。

闻蝉好笑,手肘撑着脸,仰起头来看他,“你说这话,谁信,你看了半小时壮阳广告了,怎么着,这么有需求。”

陈博正朝电视上看去,电视里面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正拿着药瓶,气沉丹田地说道:“自从用了龙虎山壮阳药,从此我老婆再也不说我没本事了。”

陈博正耳根一红,连忙过去把电视给关了。

闻蝉抿着唇,憋着笑,“是不是真有需求啊,陈先生,不要不好意思,明天我去药店帮你买。”

陈博正耳根红得更彻底了,“别乱说。”

“那你是看了半个小时了嘛。”闻蝉笑道:“我还当你已经能够做到坦诚地承认自己的缺陷。”

她喝了口水,“你今天身上倒是有汽油味,不过,这汽油味太重了,好生硬。”

陈博正低下头,刚要闻一闻,就意识到不对,果然,一抬起头就对上闻蝉洞若光火的眼神。

“你果然有事情瞒着我。”闻蝉说道,“到底什么事。”

陈博正眼神带出一丝犹豫。

闻蝉紧追不舍,站起身来,对上他的眼睛,“是不是跟我有关的事,出国那件事,果然是这件事!”

陈博正有些无奈,闻蝉的观察力实在太敏锐,想在她眼皮底下糊弄过去,那可比对付警察还难。

“这件事出了点儿纰漏,可能有点问题。”

价格突然几乎翻倍,陈博正当然不可能答应,从燕京饭店出来,华凌峰问他怎么认识的林大少,陈博正说了后,华凌峰抽了半天烟,然后说那齐全有跟林大少关系很铁。

林大少这人又有很硬的靠山,重要的是他背靠着赵家小儿子赵平城,赵家在京城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小儿子赵平城早早下海,在海南那边炒房子,挣得盆满钵满。

四九城这块地界,赵平城说是小太子,丝毫不为过。

华凌峰跟林大少关系不好,他跟齐全有算是有点交情,但不多,华凌峰本身自己就是在某个小单位里混口饭吃,他是没办法强压着齐全有答应帮忙的。

华凌峰倒是心里很过意不起,掏了钱想把这几天吃喝的钱还给陈博正。

但陈博正没要。

“很麻烦就算了。”闻蝉道:“我早说过,我不急。”

陈博正道:“我咨询过大夫了,大夫都说你的情况,越快做越好,那个美国医院成功率很高。”

闻蝉怔了怔,慢慢坐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咨询的?”

“之前你去上海的时候,我跑回深圳问过那个大夫。”陈博正说道,“这事就我跟和尚知道。”

闻蝉抿了抿嘴唇,“和尚嘴巴严,你嘴巴也真紧,一点风声不透露。”

陈博正看着她。

闻蝉皮肤白,甚至白得有些透明,像是一个精巧的白瓷瓶,美丽却脆弱,陈博正以前只不过是因为答应兄弟,所以才愿意照顾她,给她治病,但现在,他心里的想法早已不同。

闻蝉的身体,她的病,比一切都重要。

他沉默片刻,道:“我不想让你担心,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有能力把所有的一切都解决好,你只要安安心心地去动手术,然后平安回来就行。”

闻蝉嘴唇嚅动,心跳得有些快。

她低下头去,红晕从脖子蔓延到脸颊。

章玉容是在早上十点多的时候收到闻蝉的电话,她答应几声,挂断电话,吩咐助理给自己订了飞去北京的机票,自己动手收拾衣服。

助理订了机票回来的时候,侯宇轩也跟着过来。

章玉容眼里露出惊讶:“表哥。”

“玉容,我听说你要去北京见那闻小姐。”侯宇轩问道。

章玉容点了下头,“是,刚才闻小姐打电话过来,好像是要出国的事,我就索性跟她说去北京聊。”

侯宇轩看了助理一眼,章玉容让助理回去自己房间收拾行李,两人走进房间,侯宇轩关上门侯,才问道:“表妹,你这决定怎么这么突然?我还没给你找到合适的人呢。”

章玉容摇头道:“不用找了,我已经找到最合适的人。”

“谁?”侯宇轩脑子转得快,一下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闻蝉。”

“对,就是她。”章玉容眼神坚定,“我有种感觉,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侯宇轩无奈,“你要找的是能够在华尔街搞私募基金的操盘手,闻蝉的身份咱们也查过了,不过是个普通姑娘,连高中毕业都没有,你不要病急乱投医。”

章玉容做了个手势打断侯宇轩的话,“表哥,我的时间不多了。”

侯宇轩愣住,他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念头,“姑父的病没好?”

章玉容沉默,这显然是默认了。

侯宇轩这时候才明白章玉容为什么这么着急,这么无奈,“我还是那句话,这个闻蝉到底有多少本事,谁也不知道,就算她肯帮你,也未必能帮你取得多少成绩。你父亲现在又只听你继母的话,你的胜算不大。”

要不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旁人看着章玉容出身富贵,父亲是美国华侨大亨,在各行各业,房地产、酒店、零售行业都有投资,在华尔街甚至还拥有几家私募基金,说是富可敌国,也不夸张。

但偏偏他父亲娶了个白人老婆后,事情就彻底变了,不但疏远了家族亲戚,更是被那老婆忽悠了投资了不少项目,结果不出意外,一个个都亏本,损失的资产高达几十亿。

章玉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一方面,她跟她爸爸是真有感情,不想她爸爸继续被骗,另一方面,她也不能容许后妈继续坑骗他们家的资产,尤其是她爸现在得了癌症,人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做出傻事,万一她爸真的老糊涂,把所有资产都给后妈,章玉容那得吐血。

那些资产可高达近十亿美金。

章玉容想办法请了个父亲的老朋友帮忙,成功说动她父亲,只要她能够证明自己有本事,她父亲就会遵照以前的遗嘱,将所有遗产都留给章玉容。

而能够在短期内挣到大钱,除了华尔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别的地方。

第73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三……

“章小姐。”

陈博正跟闻蝉亲自来接章玉容跟她的助理。

章玉容穿着白色短袖上衣, 下面是西装裙,手腕上戴着爱马仕的手表,气质出尘, 她跟闻蝉握了握手,跟陈博正点头示意了下。

出了机场,上了出租车。

闻蝉跟章玉容都坐在后座, 她笑着道:“章小姐, 我真得谢谢您,我打电话给您的时候,真没想到您会轻易答应帮我, 毕竟这件事还是有点麻烦的。”

她在客套,章玉容知道。

章玉容道:“闻小姐, 咱们虽然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也算是朋友了不是, 朋友需要帮忙,难道不是说一声的事吗?像我这次来北京匆匆, 你也跑来接机, 还帮我订好了酒店,这要是我也要谢谢您,咱们谢来谢去,那就没完没了了。”

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试探过后便不必再说。

章玉容道:“具体的事,咱们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商量, 你的病怎么样,要不要紧?”

闻蝉也放下场面上的面具,“还成,主要是我爱人着急, 想着我早点动手术,他放心,其实,我这人还真有点怕动手术,宁可拖着。”

陈博正坐在副驾上,透过后视镜跟闻蝉对上视线,他笑道:“你现在可算说出实情,我还以为你不怕动手术呢。”

闻蝉撇撇嘴,“这种事谁不怕,还用得着说,要是能不动手术,我是真不想动。”

章玉容安慰道:“不要紧,心脏搭桥手术我也拜托朋友打听过,你们说的那家医院的确很有名,我已经拜托朋友联系他们医院的史密森医生,他是心脏方面的专家,也是成功率最高的。这种手术在国外也很成熟,我好几个长辈都做过类似的手术,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有章玉容这几句话,闻蝉心里多少放心一些。

她也知道心脏搭桥成功后,只要好好休息,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只是一想到开刀,还是在心脏这么关键的地方做手术,闻蝉胆子再大也怕。

她能够重生一回,可不代表还能重生第二回 。

命就这么一条,岂能安心。

闻蝉夫妻送章玉容一行人去酒店入住,就在酒店的中餐厅用餐,她把自己跟姜子涵、胖子的文件都交给章玉容。

章玉容看过之后,把文件递给助理,扭过头对闻蝉道:“这事不难办,明天我打电话告诉你,什么时候能下来签证,你们可以准备行李了,至于外汇,要是你们手头上不方便,我也可以帮忙。”

一事不烦二主。

闻蝉道:“那真的麻烦你了,几百万人民币要兑外汇转出去,还真不容易。”

章玉容笑道:“我也是刚好有个阿姨能帮得上忙,要是你手头不方便,也不要紧,我这边还有点钱,先借给你做手术也是OK的。”

陈博正在一旁,笑着道:“章小姐真大方,我们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闻蝉看了陈博正一眼,笑笑不说话。

吃了晚饭,回去路上,走在巷子里,闻蝉问陈博正,“你刚才说那句话,有点酸溜溜的意思。”

陈博正反问道:“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闻蝉道:“真没觉得,你怎么一口一个章小姐,晚上人家要邀请我去附近清吧坐坐,你还说我心脏不好,不能听歌,嗯?我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她边走边撞了陈博正一下。

陈博正怕她摔了,还扶了她一把,等对上闻蝉笑嘻嘻打趣的眼神时,抹了一把脸,“好吧,我多少有些嫉妒她。对我来说,那么难的事,她一句话就能搞到,还那么有钱。要不是她是个女人,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打什么歪主意了。”

闻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心眼怎么这么小。人家祖上就有钱,这咱们可羡慕不来。”

“我知道。”陈博正不知觉地拉着闻蝉的手,他发觉她的手很柔软很凉,握在手里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我就是想疼你,但又没本事。”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低下头去,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闻蝉看看他,踢了踢地上的石头,“那也不是,你已经挺厉害的了。”

要知道,对比起周边所有人,陈博正几乎可以说是人中龙凤了,汽修厂现在挣得钱是真不少,一个月至少能挣七八十万。

陈博正不言语,闻蝉心里紧了紧,晃了晃手,“你干嘛不说话?”

陈博正突然抬起头,冲闻蝉一笑,“我是在想,你是真不会安慰人。”

什么话!闻蝉几乎气死,手握成拳就给陈博正来了一拳,“你吓唬我,装模作样是吧。”

陈博正失笑,躲了几下,闻蝉打了他好几下,才算出气。

陈博正握着她的手,“你等着,等你回来,我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闻蝉看着陈博正,嗯了一声。

章玉容那边消息来的很快,第二天就打电话来说,事情办成了,签证下来了。

姜子涵跟胖子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姜子涵捂着脑袋,“这么快,我什么都没准备好,英语也才刚跟人学了十几天。”

胖子也道:“是啊,她还多少会点英语,我可什么都不会。”

闻蝉收拾着茶几上的碗筷,道:“不会也不要紧,到那地方我会找个翻译跟着咱们,你们不用太紧张,带你们过去主要是有些事用别人不方便。”

她也没指望姜子涵跟胖子英语能说得多好,反正再好,其实出国后也都一样,得适应。

“我们这样真的能行吗?”胖子看闻蝉这么镇定,都懵逼了,“我可是二十六个字母都不会读。”

闻蝉好笑,“你会读,难道就能听得懂美国人说什么话,我告诉你,你放心吧,只要你会比划,出国外出不了事。福建那边多得是人偷渡去美国的,不少都是文盲呢,人家照样能够在美国生活。”

闻蝉这么一说,胖子这才稍微放心。

胖子见闻蝉在收拾东西,疑惑道:“嫂子,你现在收拾东西干嘛,咱们不是要赶紧收拾行李吗,对了,我听说国外东西贵,要不我去买点儿馒头包子,咱们带着,去国外的时候也能吃。”

闻蝉脑门上落下三条黑线,“你怎么不说带点儿咸菜过去呢?”

“我有打算带啊。”胖子一脸老实。

闻蝉看着他老实模样,唇角抽搐,“带个屁,赶紧帮忙收拾一下,人家章小姐要过来。”

啊?!

姜子涵跟胖子如同雷劈了一样,顿时忙活起来,里里外外地收拾。

西跨院本来就不脏,陈博正这人爱收拾,没事就在家归置,东西并不乱,但地方就这么大,再怎么收拾,多少也是显得有点寒酸。

章玉容带着助理密林过来的时候,就有些吃惊。

车子开到大杂院门口,引起了不小骚动,小孩子们瞧着小轿车都觉得新鲜。

密林看着外面拖着鼻涕的小孩,再看看堆满杂物的大杂院门口,低声对章玉容道:“小姐,咱们不会走错地方了吧?”

司机也道:“是啊,章小姐,您要找的人真住在这地方?”

“不会错的,就是这里。”章玉容拉开车门下车,她手里提着鲨鱼皮包,一身小香风黑色套裙,跟这破旧杂乱的大杂院简直格格不入。

路过几个男人边走边回头看她,眼神都带着觉得新鲜的意思。

“章小姐。”闻蝉听见动静,出来招呼。

见到闻蝉,章玉容心里才算稳定下来,吩咐司机开车去外面巷子等着,带着助理进去。

“怎么样,这屋子还成吧?”闻蝉笑着跟章玉容寒暄。

章玉容坐在人造革沙发上,看看四周围,随后看向闻蝉,“要说实话吗?”

“直接说就是了。”闻蝉给她跟助理倒了水。

姜子涵端了切好的果盘出来。

章玉容道:“我在国外的时候也学过陋室铭,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闻蝉忍不住笑,“章小姐说话真斯文,我实话跟你说,这地方一开始我也住不惯,可住着住着,反而习惯了,还觉得有人气。”

“闻小姐不是一般人,”章玉容也笑道:“要我,我怕是受不了。”

“大多数人都受不了。”闻蝉道:“我觉得我之所以喜欢,多半还是因为我想走什么时候都能走,所以才能当成一种乐趣。”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闻蝉才想起还没来得及介绍姜子涵,这才介绍了下。

章玉容也介绍了助理密林,并没有提及密林的学历。

但闻蝉看得出这个密林学历怕是不一般。

寒暄过后,闻蝉才切入正题,“章小姐,咱们开门见山,先前我是帮了您挣了点钱,但您该给我的提成也早就给了。您这回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这边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

章玉容不急着解释,从坤包里取出一沓文件递给闻蝉。

闻蝉接过手,打开看了几眼就认出这是一家私募基金的年报,从年报上面的年利润来说,亏得不是一般的高。

她看了几眼就还给章玉容。

章玉容从闻蝉看的数据就心里有数了,这个人显然是内行人,知道一份年报该看什么地方,什么地方看了也没用。

她心里有了两成把握,自己这回怕是真找对人了——

作者有话说:预收:《重生九零女刑警》

1992年,北京某片区派出所来了几个新人,其中就有一名新人女警林湘。

林父跟派出所所长是老交情,提前拜托:“我闺女从小娇生惯养,又怕血,您可得照顾照顾。”

老所长嘴上答应,心里发愁,招进来这么一个小姑娘,可怎么办?

可没想到,小姑娘岁数小,本事大。

会痕检、懂刑侦,还能记指纹。

雨夜连环杀手案,她凭借一个模糊的马赛克绘画出了犯罪真凶,直接把罪犯吓得投案自首;

草原抛尸案,两根线头直接确定乃是夫杀妻案。

一个个案件连连侦破,所长乐得龇牙咧嘴,可又发愁,小姑娘人太能干,上面部门都来抢人了。

林湘上辈子最后悔的两件事,一是为了跟渣男赌气出国了,错过了家里不少事,二是人到中年才发现自己比起刑侦理论研究,更愿意当个真刀实枪上阵演练的刑警。

等再次睁开眼,她回到了1992年。

那一年,她刚跟前未婚夫分手,心里堵着一股气,上面分派她到海区派出所报道的文件,她看都没看。

而这一回,她选择拿着文件,去派出所报道。

从此,在中国刑侦界就多了一个传奇人物,——女刑警林湘!

第74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四……

闻蝉看向章玉容, “章小姐想让我怎么做?”

章玉容道:“我想请你当这个私募基金的操盘手,每单利润提成两成,另外, 我还可以提供一套中央公园附近的房子给你居住,一部代步车,一个司机, 还有一个翻译。”

她说这话的时候, 态度很是诚恳。

闻蝉的手指搭在膝盖上,纤细的指尖敲击着膝盖,眼神露出若有所思, “这么好的待遇,给我, 可惜了吧。我相信你完全可以用这种待遇招聘到华尔街不少人才,如果去常青藤, 只怕哈佛剑桥的人光是排队都能把你的办公室挤爆了。”

章玉容笑了一下,眼里露出一丝狡黠, 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淡淡道:“可那些人,没有一个有你这样的成绩,闻小姐,我调查过你,国债券、电真空,你的嗅觉很敏锐, 操作很毒辣,不是一般的人才。我从不相信高学历就代表有能力,尤其是华尔街这个地方,学历从来不过是锦上添花。”

闻蝉挑起眉, 手指拨了下头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需要你在一年内将这个私募基金做到盈利三千万美金。”章玉容说道。

闻蝉抬起手,做了个打断的手势,“少了。”

章玉容嗯了一声。

“给我五千万本金,我可以答应至少盈利三千万,另外,超过三千万后,每一千万盈利我要提成三成。”

闻蝉说得很平静。

旁边的密林跟姜子涵都不敢大声呼吸。

三千万美金那就是好几亿人民币了,两成都是不少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闻蝉居然胃口大到要三成。

“可以,但必须去美国签合同。”章玉容眼里掠过一丝犹豫,而后很快拍板决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闻蝉说道。

她拿起杯子,“章小姐,合作愉快。”

章玉容跟她碰了下杯子,“闻小姐,合作愉快,以后不必见外,叫我May就行。”

“我的名字倒是吃亏了点,你直接连名带姓叫我吧。”闻蝉说道,她道:“May,或许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吗?”

章玉容道:“家父得了绝症,医生断定怕是活不过一年。”

“哦,抱歉,节哀。”闻蝉了然。

章玉容来得匆匆,闻蝉倒是想请她出去吃一顿饭,但她明显知道闻蝉还得收拾,还得准备,因此便不打扰,提前告辞。

密林跟着她走了。

姜子涵跟闻蝉收拾杯子,哗啦啦的自来水冲洗着玻璃杯,姜子涵的心却有些七上八下,她低声问闻蝉,“闻姐,那章玉容不会是个骗子吧。”

闻蝉刚才在出神,想着上辈子读过的书,听见这话,才回过神来,“啊?”

“您想想,开口闭口几千万。”姜子涵战战兢兢,“这也太不真实了。”

天知道,刚才她在旁边听着,险些就忍不住想伸手掐自己一把,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也不是没见过大钱,先前在上海那边,闻蝉她们挣了几百万,刘燕的牛仔裤品牌也挣了好多钱。

可那是她亲眼所见,而且,几百万跟几个亿相比,差距实在太大。

闻蝉道:“几个亿在华尔街也不算什么。”

华尔街最顶尖的那些私募基金无不操纵着几百亿甚至几千亿的资本,几千万美金不过是才是个入门门槛。

姜子涵眼睛瞪大,她眼睛本就很大,这会子瞪大就像小狗一样,“华尔街那是什么地方,天哪,我这辈子能挣到一百万,我就心满意足了,那几个亿得是什么概念。”

闻蝉好笑,擦干了手,捏了捏姜子涵的脸,“少大惊小怪,这钱也不全是一个人的。”

她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回去美国,挣钱也没那么容易。”

出国,尤其是去美国,在1991年,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胖子都被邻居们拜托,帮忙买些什么衣服手表跟家电,姜子涵给家里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也难逃一劫。

姜父姜母一家已经搬到新楼房那边去。

姜母对姜子涵道:“先前不是还说没那么快,怎么突然间说出去就出去了,你英语不行,去美国不会走丢了吧?”

电话旁边的姜父忍不住道:“是啊,你告诉她,到时候到地方一定得把地址跟电话记下来,身上再带点儿美金,要是迷路了,还能找人问路。”

大嫂听着姜父姜母两人说话半天,找不到重点,不由得无奈,提醒道:”妈,你问问小妹出国缺不缺钱,咱们这边给她凑了两千块,虽然不多,可穷家富路的,身上多带点儿钱才好。”

姜母这才想起这事,刚要说,姜子涵就道:“妈,大嫂,不用了,闻姐说我们出国的花销她全包了,再说,我自己身上也有点钱。”

听见说出国花销全包,姜父等人不由得吃了一惊。

姜母道:“你老板这么大方啊,看来真是不一般。”

要是闻蝉是男的,姜家还得担心下是不是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可好在她是女的,又年轻漂亮,姜家人除了吃惊闻蝉的大方外,不必多想。

“那你到时候机灵点,你不是说你老板要做手术吗,好好照顾人家,”姜母道:“哎呦,我还找人寻摸了些治心脏病的土方子,想给你们送去,没想到这说出国就出国。”

“妈,说正事,你们有没有要买的家电东西?”姜子涵看了下手表,催促道:“回头我一并给你们带过来,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姜母看向儿媳妇,儿媳妇接过话筒,“子涵,家里啥也不缺,你干好你的差事就行,不必操心这些。”

姜子涵心里舒坦了不少,跟家里人说了几句话才挂断。

这次通话过后下次不知道什么才能打,跨国电话电话费贵,即便闻蝉说包了所有花费,姜子涵也不好意思。

姜子涵跟闻蝉说起他家已经搬进去的事时,闻蝉道:“这么快就住进去了,不用装修?”

姜子涵道:“我爸妈节省,刷了大白,铺了瓷砖,哥嫂随便添置了一两样家具,花不了多大功夫。”

这倒也是,要是不大动干戈,那可不怎么需要等什么散甲醛,主要现在也没这个概念。

很多人房子紧张,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哪里顾得了这么多。

闻蝉道:“我那些房子现在还空置着,你倒提醒我了。”

她拿起电话打给赵丹,问起赵丹怎么处置上海那边的事。

赵丹跟叶老板夫妻俩还在北京看房子,前两天夫妻俩买了一套亚运村的房子,说是看中那地方出入的都是社会名流跟大老板。

今儿个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喂。”拿起电话,电话那头的赵丹声音有些模糊。

闻蝉站起身来,拿着大哥大走到外面去接信号,好一番折腾才能通话,“赵姐,你们这是跑哪里去了,这信号差成这样?”

赵丹乐呵呵拿着大哥大,回道:“在复兴门这边啊,怎么了?”

“怎么跑那边去了?”闻蝉笑道:“你们夫妻俩真要跑遍北京啊。”

复兴门跟大杂院一西一东,那地方繁华得很,早早就有地铁,是后世的金融街。

赵丹道:“妹子,我跟你哥看中这地段好,之前你也不说过嘛,开发地铁早的地方值得入手,我们今天过来看了两三套四合院,我跟你大哥琢磨着,给你一套,我俩再买两套,回头装修的时候一块装修,你看怎么样?”

闻蝉心里头暖洋洋的,跟泡在热水里似的。

虽然知道人家多少是想跟她拉近关系才这么考虑周到,可人心是肉长的,哪能不感动。

“姐,我也正想找你说这事呢,咱们上海的房子,你们夫妻俩考虑怎么收拾?我想着留一套大的自己住,剩下的简单装修下找人租出去。”

“哎,是得商量,你等着,我跟你哥回去,我听说你要出国去做手术,咱们今晚这顿也算是给你践行。”

赵丹爽快地说道。

闻蝉又打给陈博正,约好了今晚出去吃饭。

今晚就没叫别人,就她们两对夫妻。

最后商量好了,北京的四合院,陈博正帮忙找人装修,上海那边离得远,赵丹夫妻俩也没空去顾及,夫妻俩这些日子也不是只在北京看房子,也考察了童装这个市场。

夫妻俩在王府井那边转了好几天,王府井那地,东西一件比一件贵,什么皮尔卡丹的衬衫、裤子,一件能卖出千八百。

可夫妻俩发现,大多数人更舍得给孩子花钱买玩具,却舍不得掏钱给自己买稍微体面点的衣服。

管中窥镜,由小处见大处,足以可见童装这个市场大有可为。

赵丹道:“妹子不能喝酒,我自己干了,妹子,要不是你提点,我们夫妻俩真没想到能做童装。”

“可不是,咱们以前那时候,家里好东西可都是可着大人,哪里像现在的孩子这么有福气。”叶老板道,他咋舌道:“就王府井那边的玩具店,那么个娃娃,卖一百多,居然还那么多人买。要是搁在我们小时候,别说买了,敢提就得挨巴掌。”

“物以稀为贵。”陈博正道:“现在家家就一个小孩,可不就珍惜了,再苦不能苦孩子。”

“是这话,”叶老板感叹着,双手抱胸,“咱们这代真是够倒霉催的,当儿子的时候挨老子打,当老子了,挨孩子坑,啥倒霉事都叫咱们赶上了。”

第75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五……

临要出国, 前一天早上,闻蝉问姜子涵家里头父母哥嫂要不要帮忙监督装修。

姜子涵愣了下,下意识地摇手:“不行的, 他们什么也不懂。”

闻蝉慢条斯理地打包着衣服,“不要紧的,我已经拜托那个地产公司的林经理找设计师设计, 不过, 林经理他们那边毕竟是外人,信不过,装修过程我又没功夫去盯着, 总得有人去盯着才好。”

闻蝉没装修过,却也知道这行水深。

上辈子她的朋友, 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律师,在法庭上屡战屡胜, 可以说堪称律师行业的传奇人物,可就是这么个传奇人物, 在装修的时候, 也挨了不少坑。

特地买了大理石到货后,发现货不对板,订了几百包瓷砖,被工人偷龙转凤掉包了几十包,就连水电线、五金配件都惨遭毒手。

事后,朋友跟她哭诉, 说买房装修绝对得亲自盯着,不能相信那些装修工人,这一行水深,猫腻多, 业主又多半都是外行,他们说要多少水管电线,就只能由着他们。

最后,指不定一套房的材料能足足装出三套房啦。

人家的油水就是从这里捞出来的。

姜子涵还是摇头:“我爸妈,哥嫂他们不行的,他们什么也不懂。”

闻蝉好笑:“他们用不着懂,我就是需要他们去帮我盯着,设计师带人装修,都是外人,要是三万成本给我报十三万,我就亏本了,懂吗?所以我需要自己人。”

姜子涵一听,有些动摇,“那听着似乎不难啊。”

“本来就不难,别傻了。”闻蝉道:“再说,我也是看你爸妈刚装过屋子,多少了解一点儿,所以才有这个想法。我跟那边商量过了,每间屋子装修报价三千块,多了没有。你们家里人帮忙盯着,要是省出来的成本,一半给你家里人,另外,一人一个月五百块,你看怎么样?”

这价格不算高,也不算低。

但却是划得来得很。

别的不说,闻蝉十几套房,要是平均一套能省下两百块,也是好几千了。

更不必说还有基本工资五百块。

姜子涵道:“那我打个电话问问我爸妈他们?”

她去打了电话,不出意外,姜家人心动了,姜母道:“我成天在家没事做,去盯着有什么不行,咱们轮着去,老头你跟老大懂水电,帮人闻小姐掌掌眼,人家给咱们这么多工资,咱们不能叫人家吃亏。”

姜父点点头,“这不用说。”

于是,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闻蝉没跟人签合同,先打了一笔工资过去,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饱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飞机是下午起飞,陈博正帮忙扛着行李上车下车,到检票口处的时候,他看着闻蝉。

闻蝉也看着他:“走吧,时间不早,别回去的赶上堵车。”

陈博正道:“到了纽约,给我来个电话,我等着你。”

“好。”闻蝉点了下头。

胖子负责扛着那些行李去托运,上了飞机后,他们做的是头等舱,章玉容有钱,也不在乎这点儿小钱。

胖子跟姜子涵都有些兴奋,坐在椅子上,侧头对姜子涵道:“我真没想到我胖子还能有今天。”

姜子涵心里也有些激动,但更多的还有忐忑,“这去美国,咱们真能适应吗?”

“也就去几个月,很快就适应了。”胖子拍了拍姜子涵肩膀,“妹子,不用怕,胖哥在呢,这两百斤的肉足以保护你们在美国不受人欺负。”

密林在前面座位听见,不禁哑然失笑。

章玉容跟闻蝉的座位挨着一块。

飞机上,两人聊了些话,难得的是居然聊得来,下了飞机,纽约这会子是早上,灿烂的太阳高挂在天边,肆无忌惮地挥洒着热量。

早已在机场门口等候的林肯姜他们一行人直接送到纽约长老会医院。

这家医院即便是在后世,也是全美数一数二的名医院,尤其以心脏科闻名。

医生卓来先看过闻蝉的病理报告,安排她去B超,X光,最后得出结论,她的病是心脏左主干血管狭窄,需要开胸做搭桥手术,手术后至少需要在医院修养两到三个月才能出院。

医药费方面,闻蝉自己负担得起,只是她对住院这么长表示困惑。

卓来扶了扶银边眼镜,他是个典型精英白男的形象,一头棕色头发,白大褂熨帖干净,手指粗直茧子很厚,“我看了B超结果,你的心脏有几处明显病变,事实上,我很惊讶你到现在居然都还没做手术,却能够这么精神。”

闻蝉下意识地按住心口,她心里想起原身出事的那一回。

章玉容道:“住两个月也不要紧,这笔钱公司来出。”

她拍了拍闻蝉的肩膀,“你不必担心钱的问题,就当我提前预支给你也行。”

闻蝉点了下头。

胖子跟姜子涵都不知道医生跟闻蝉他们在说什么,心里不免担忧。

胖子拉了拉翻译,这是章玉容帮他们找来的一个留学生翻译,叫孙晓军,是个很腼腆的男人。

“哥们,他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孙晓军低声复述了一遍,胖子跟姜子涵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胖子拍手道:“合着这大夫的意思是我嫂子的身体异于常人。”

孙晓军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孙晓军他们在后面低声说话,闻蝉听见了也没搭理,她要求要一个单人病房,两室一厅,这样一来,还能有一个房间给姜子涵或者胖子休息。

至于胖子跟姜子涵,平时不必去住什么中央公园的房子,太远了,最好还是就近找一间公寓。

闻蝉的条件,章玉容没打一个磕巴都答应下来。

等办理住院,住进病房,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姜子涵今晚跟闻蝉住,胖子跟孙晓军两人去休息间凑合。

章玉容得回家去,处理点儿事,临走前她留了几百块美金让闻蝉他们花销。

闻蝉这会子要打电话跟陈博正报信,见姜子涵等人蠢蠢欲动的,便摆摆手:“你们出去走走吧,今天下午没什么事,明天才有专家会诊,用不着你们。”

胖子立刻站起身来,“那我们可出去了,好家伙,我要去吃麦当劳!”

姜子涵脚下一趔趄,“胖哥,麦当劳咱们北京也有啊,都跑美国来,你怎么还吃这个。”

“嘿,我就愿意吃这一口。”胖子拍拍肚皮,“他们那牛排什么的,又贵又难吃,老子可吃不惯。”

孙晓军刚认识他们,有些拿捏不准闻蝉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等胖子拉他走,才敢出去。

闻蝉笑着摇了摇头,看得出章玉容显然很有心,找的这人一看就是老实性子。

电话拨过去,过了没一会就接通了。

“闻蝉——”明明不过分开几个小时,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闻蝉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许是闻蝉隔了好久都没说话,陈博正忍不住,“你怎么了,到纽约了嘛?”

闻蝉嗯了一声,“我进医院了,大夫说做手术,得两个月才能离开。””两个月不要紧,只要能治好。“陈博正松了口气,“手术风险性高吗?”

“不高,这种手术那个医生是专家,成功率很高。”闻蝉道,“但但我有些抵触,我不想做。”

陈博正一听,急了,“怎么能不做,好不容易出去,你不要怕,不会有事的。”

“真的?”闻蝉反问道,“这可是开胸手术。”

她靠在病床枕头上,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她的声音很轻,“我发现我好像没那么勇敢,没那么真的放心……”

她顿了下,想说要是有你陪着我,那多好。

陈博正却道:“我去陪你吧。”

闻蝉怔了怔,电话那头已经是天黑了,猫狗的叫声隔着话筒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还有左邻右舍电视声。

“你说真的?”

陈博正嗯了一声,“就是怕得麻烦章小姐再帮一次忙。”

闻蝉忍不住笑,“你别来,你来了,我更不敢,更不想做手术。我现在终于能明白为什么有些病人上手术台之前一推再推,真的,虽然知道难逃那一刀,拖下去也肯定结果越来越糟糕,但是就是不想。”

陈博正心都软了,针刺一样的疼,“要是能把这病挪给我就好了,我不怕。”

“满嘴胡言乱语,别乱说话。”闻蝉道:“你脑子挨那么一下,还不够啊,我不在北京,你可得好好努力,多挣钱,知道吗?等回去,我就不想工作了,靠你养着。”

陈博正失笑,“好,我养你,你想吃什么,玩什么,等你回来,咱们就去。”

说来也真是奇怪,明明陈博正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打了这么一通电话,闻蝉心情就好多了。

两人打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姜子涵他们回来后,胖子瞪大眼睛,手里拿着热狗,“嫂子,这可是国际电话,你们得打了多少钱啊。”

闻蝉也是没想到自己能打这么久的电话。

姜子涵给她带了沙拉跟柠檬水:“姐,孙晓军问过医生了,您目前只能吃这些清淡的,您先凑合凑合。”

闻蝉对口腹之欲不那么在乎,有的吃就吃,道了谢,问了他们去哪里。

这群人也没去别的地方,就是在周围转了一圈。

但姜子涵跟胖子也开了眼界。

第76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六……

“爸爸在家吗?”

章玉容回到家, 把包递给密林,对门口走来的女管家询问道。

她父亲章兆麟跟后妈住在纽约上东区一栋豪宅,这一栋房子大概有十几个房间, 可实际上只住了几个人,除了章兆麟夫妻以外,就是管家跟几个保姆、助理还有保镖。

“在, 先生正在吃晚餐。”管家对章玉容微微颔首, 过来帮章玉容脱了披风,随后低声在她耳旁说道:“苏珊女士也在。”

苏珊就是章玉容的后妈。

章玉容嗯了一声,脸上没露出什么特别, 指了指密林,对管家道:“你让厨房给她找点儿吃的。”

密林忙道:“我不饿。”

章玉容打断她的话:“你只有现在有时间吃东西, 我等会儿还得出去一趟,美琳。”

女管家点了下头, 关心道:“小姐,要不要也给你准备点儿吃的东西?”

章玉容摇了摇头:“不用, 你帮我去礼物房挑选几样适合送给男性长辈的东西, 等会儿我需要用到。”

美琳答应一声,章玉容这才风风火火地朝着主餐厅走过去。

虽然坐落在纽约上东区,但章家的房子装修完全是老派的,红木桌椅,古董字画,绕过客厅走到主餐厅时还有一扇十八折屏风隔开。

倘若不知内情, 怕是以为这里是中国哪里的老宅子。

而事实上,这一间屋子里的家具装修,也的确是几十年前拆了苏州章家老宅搬运到美国来的。

“爸爸,“章玉容边走, 脸上神色渐渐发生变化,从刚回来时的愠怒转化为满脸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