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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一……

“你真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光是听陈博正的话, 闻蝉都觉得自己大开眼界。

陈博正笑道:“这种事,怎会说笑,说来也巧, 不过,最后能找到适合合作的便没什么大不了。”

闻蝉想了想:“那倒也是,那个梁总对他干妹都不错, 可见人品不坏。”

她边回答电话, 边看着电脑里面的报价。

大豆期货这几天接连下跌,虽然跌得不算多,但在杠杆下, 保证金每天都在损失。

接连出现的红线,要是一般人, 这会子早就刺激的心脏病发作了。

陈博正听见她按鼠标的声音,咔哒咔哒的, 关心道:“大豆期货现在怎么样?”

闻蝉道:“挺好的。”

“挺好,那是挣钱了嘛?”陈博正反问道。

闻蝉道:“那倒没有。”

听见她这话, 刚过来敲门的章玉容脸上浮现出哭笑不得的神色, 她轻声道:“我能进来吗?”

闻蝉抵着椅子往后退,朝门口看去,笑着道:“进来吧。”

她对电话那头道:“章小姐来了,要不要跟她说句话?”

“帮我带句问好就行,我不打扰你们了。”陈博正说道。

闻蝉挂断电话,笑着起身接过章玉容带来的午饭, “真是谢谢您,今儿个我又有口福了。”

章玉容道:“不用谢我,我是来这里躲避外面的狂风暴雨的。”

她把包放在桌上,帮忙把饭盒里面的午饭摆出来, 叹了口气,道:“我那些亲戚,真是烦都要烦死了,每天都有人找上门,劝我赶紧清仓大豆,说再这么下去,我们章家怕是要被我这个败家女连累得破产,睡大街了。”

闻蝉好笑:“夸张了点儿吧,以章小姐你们家的身家,就算大豆这笔失败了,怎么也沦落不到睡大街啊。”

章玉容道:“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紧张大豆这边的事吗?”

闻蝉道:“卓越的股价。”

章玉容点头,拿出华尔街日报,“今天又跌了。大众似乎对我将来接手章家很不看好,尤其在我爸套现股票,支持我炒大豆期货之后。”

闻蝉看了一眼,华尔街日报上面的报道言辞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客气,就差把章玉容说成一个花瓶。

闻蝉笑着道:“你可以期待接下来的报道。”

章玉容挑起修过的细眉,“你的意思是他们会一改口风?”

闻蝉瞧了一眼清爽可口的菜色,今儿个这厨师明显是浙江那边的,菜色都很清甜,“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会骂得更厉害。”

章玉容失笑,抱着双手,“你这么调侃你的老板,合适吗?”

闻蝉耸了耸肩膀,道:“咱们得判定清楚别人骂你到底是为什么缘故,现在骂你是瞧不起你,以后骂你是想吓跑你。”

章玉容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怎么说?”

闻蝉拿出一份伊利诺亚洲的报纸递给章玉容,“昨天那边的报纸,上面有一则气象预报,接下来半个月都不会降雨,我们要的好消息就快来了。”

章玉容接过报纸,眼神扫过那则报道时,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虽不是什么农学家,但最近也学过不少大豆方面的知识,知道大豆在六七月份成熟,如果缺乏降雨,必定会导致欠收。

众所周知,市场是由供需关系决定的,当供给小于需求的时候,物价就会上涨。

闻蝉跟章玉容对视一眼,彼此都带着笑容。

北京的竞标时间有点赶。

就在六月中旬。

这个消息发出来的当天,整个北京无论国企民营外资的房地产公司都忙得脚不沾地。

陈博正这边,还算反应快,把准备好的材料都做好了,也验资过了。

华凌峰的那些人脉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三不五时就来告诉众人一些内幕消息,什么香港那边有个公司看上了那块1.3万平方的地,有意拍下来做写字楼。

王健全好奇道:“什么是写字楼?”

他抱着胳膊,啃着包子。

他们这几个也算是节俭得了,虽然住在饭店里,可吃喝都省,三顿都尽量能多便宜多便宜。

华凌峰道:“姐夫,你怎么这都不知道,也太out了吧?”

王健全踢了华凌峰一脚:“你小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out就是落后土气的意思,我可问过陈博正了。”

华凌峰嘻嘻笑道:“不容易啊,姐夫你这脑子终于学会学习了。下次见到洋鬼子不用怕得躲了吧。”

王健全脸上一红,“谁躲了,我那是尊重外国友人。”

住在北京饭店也有个坏处,就是经常能遇到外国人,那些外国人又特别热情,打招呼的时候一口一个hello,王健全却是个高中毕业后就去当兵的,哪里能应付得过来。

“说正经的,写字楼到底是干嘛的?”

王健全笑骂道。

华凌峰道:“就是给人办公的地方,像国外,人家办公都有专门的地方,一整栋楼,深圳那边也早就有了,咱们北京这点儿还是赶不上人家深圳。”

因为华凌峰提了这么一嘴,竞标那天的时候,王健全就留意了下那港商,果然很大的派头,西装笔挺。

留意那港商的果然不只是王健全一行人。

周围不少人都上去跟人打招呼。

有人问那港商:“许先生,听说你们对那块1.3万平方米的地志在必得啊?”

许先生笑道:“不敢说志在必得,只能说勉力一试。”

又有人问道:“那你们集团是很看好北京的房价了?这么大一块地拿下来,可得需要不少钱啊。”

那许先生笑着打哈哈。

其实问这些话多半都是废话。

竞标之前那是得需要验资的。

要是不是势在必得,没有能力拿下这块地,又何必来跑这一趟。

工作人员很快邀请众人进来落座。

第一块竞标的土地就是那块两千平方的土地,华凌峰扫了一眼,至少有十来个单位要竞标,他的眼睛瞥见一个人时,瞳孔收缩,扯了扯旁边的梁文轩:“梁总,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胡诚啊?”

梁文轩冲那边看去,在看到穿着大红色西装,骚包的没边的胡诚搂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太太,一脸亲热时,直接愣住了。

“是,是他,他怎么也在这里?”

王健全跟陈博正都朝那边看去,紧接着瞧见了一幕,叫这些人都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那胡诚居然在那老太太脸上亲了一下,老太太眉开眼笑,亲热地拍了拍他胳膊。

那老太太不必说,看衣着打扮明显是什么华侨华商,很时髦,涂了眼影,口红很鲜艳。

虽然说大家都知道国外跟国内风气不一样,可大家也都知道,女人跟男人有一腿的时候,那气氛是什么样子的,外国人就算亲脸,也不会搂搂抱抱,亲热得那么夸张。

王健全嘴里叼着的烟都掉地上了。

他对梁文轩道:“怪不得我那朋友这些天一直没查到胡诚在外面包了那个二奶,原来、原来……”

原来胡诚才是被包的那个。

“不对,他手里拿着招标文书,不会是也要跟我们抢吧!”

华凌峰瞧见那胡诚拿着文书上前,立刻意识到不对。

梁文轩立刻带着人过去,挡在胡诚前面。

胡诚正春风得意,志在必得,眼里虽然注意到有人走过来,但没搭理,直到来人挡在他的去路上,他这才抬起眼看了一眼,“梁文轩,是你们啊,真巧。”

“巧什么巧,你分明是来截我们的胡的!”

梁文轩压着火气,今天这样的场合,要是打起来,影响的不只是他自己,更有朗基公司。

因此,梁文轩就算现在恶心地想暴打胡诚一顿,也得忍着。

胡诚咧开嘴笑,把文书递给工作人员,“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单位都说了,有资质有本钱的企业都能来竞标,你们算什么东西,难道人家说这块地内定给你们了嘛?”

“你!”

梁文轩气得脑门上青筋绷起。

陈博正拉住他,把人拉到一边去,梁文轩还盯着胡诚,那胡诚回去后,跟那老太太不知说了什么,老太太笑得花枝乱颤的,亲热地拍拍胡诚的胸口。

“梁总,你这么激动干嘛?”陈博正盯着梁文轩:“难道说胡诚竞标成功的概率很高?”

梁文轩解开西装扣子,双手叉腰,深吸几口气,“你们来那天,我就跟胡诚说过你们有多少本钱。”

陈博正立刻警惕起来。

竞标最忌讳的就是叫人知道你们手里有多少钱,这意味着对方可以吃死你们。

梁文轩道:“本来我是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手上多少钱我心里有数,最多不过七十万,可是他旁边那个老太太,我认识,大马那边回国的华商,她丈夫是那边的房地产老板,前些年暴毙了,现在是老太太在管那个公司,老太太有钱,也舍得花钱,光是在北京买四合院,都花了几百万了。”

这可以说是噩耗当中的噩耗。

胡诚本身不足为虑,但是胡诚傍上个有钱的女富婆,对方还舍得掏钱,那就麻烦大了。

“要不咱们再添点钱。”

华凌峰咬牙道:“实在不行,我豁出面子求人家。”

他说完就要去找人。

陈博正忙跟王健全一起拉住他,“不行。”

华凌峰道:“怎么不行,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王健全看向陈博正,陈博正压低声音,“你看那个胡诚,一直盯着咱们,那人明摆着不是个体面人,只要咱们敢去找人帮忙,你敢保证他不会把事情捅出来,再说了,今天这样的场合,这么多人,谁没有个过硬的关系,那许先生旁边还有北京市市长陪着说话呢,要是咱们把这事搞砸了,那损失的不只是一块地,更是咱们以后的前程。”

王健全连连点头。

他感激地看了陈博正一眼。

陈博正可以说是把他心里所有想到的没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今天这样的场合,来的单位都不一般,以后在北京混,少不了打交道,要是叫人觉得他们朗基的人做事不靠谱,那损失可就大了。

第92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二……

竞标结果很快出来。

不出意外, 胡诚他们的诚意公司以两百万高价拿下那块两千平方的地,与此同时,场上所有竞标公司都意识到今天这场只怕是硬仗。

果不其然, 之后的地价节节走高。

到最后,那块1.3万平方的地以1.3亿的价格被港商许先生拿下。

“草,那可是1.3亿!”

王健全都惊呆了。

他这辈子看过最大的数字莫过于今天这串数字了, 王健全难以置信地拉了拉陈博正的袖子, “香港人怎么那么有钱?!”

陈博正也算是见多识广,去了美国见过世面,也吃了一惊, “人家公司发展几十年了,再说, 香港那边房价也不便宜,想必他们在香港房地产里就挣了不少钱。”

“天!”王健全挠挠头。

这个朴实的汉子, 虽然从部队里出来,在国企里见过不少世面, 当包工头的时候也开过眼界, 但还是难以想象什么人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大一笔钱。

1.3亿,这可是1.3亿!

那个许先生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几乎水泄不通。

陈博正等人从竞标处出来没多久,就瞧见胡诚跟那老太太搀着手走出来。

梁文轩压不下这口气,冲了上去,抓起胡诚的领子:“你个王八蛋!”

胡诚正跟老太太有说有笑, 冷不丁被梁文轩抓起来,又惊又怒,立刻喊道:“救命,救命, 有人要打人了!”

这地方毕竟是国家单位门口,今儿个又来了不少领导。

喊了这么一声,顿时就有不少警察跑了出来。

陈博正赶紧上去拉住梁文轩,对那些警察道:“误会,都是误会,他们俩是朋友。”

“少他妈碰瓷,我胡诚可没有这么上不了台面的朋友。”

胡诚扯开梁文轩的手,掸了掸身上的灰,不屑地说道:“梁文轩,既然你在这里,那正好,你告诉孙玥,我跟她离婚的事不能再拖,赶紧的,明天来我家,大家去办离婚手续,一拍两散!”

“你个孙子,想这样就甩了我妹妹,你做梦!”

梁文轩原本都压下火气了,听见胡诚这话,就跟被火上浇油一样,蹭地一下就怒火中烧了。

那老太太拧着眉头,冲旁边的警察不客气地说道:“你们中国人就是这么没规矩的嘛?这些人在威胁我的朋友,你们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那几个警察有些尴尬,都知道老太太是华商,怕被投诉,只好走过来,暗示道:“几位同志,这地方不让人随便闹事,你们要是有什么事私下去解决。”

陈博正会意,立刻道:“放心,我们这就走。”

他拉着梁文轩,冲华凌峰、王健全使了个眼神,几个人上了车子,很快就开车走了。

华凌峰从后视镜看到身后那胡诚得意地冲他们吐了一口唾沫。

他心里也恨的牙痒痒。

今儿个早上,众人出门的时候有多么的兴高采烈,怀着期待,这会子回来的时候,就有多么愁云惨雾。

“哥几个吃午饭吧。”

陈博正是最快收拾好心情的,他揿灭了手里的烟,对王健全等人说道:“再怎么样,饭也得吃。”

梁文轩脸色苍白,他抹了一把脸,尴尬地说道:“中午这顿我请吧,算我给大家赔个不是,我再个人出一万块给大家补偿一下。”

“不用,梁总,这事谁也想不到。”

陈博正摇摇手,“你请吃饭可以,给钱那就是寒碜我们了。我们再怎么着,也知道这事怪不到你头上去,你又没有前后眼,哪能知道那人这么多心眼。”

王健全也忍不住了,他跺脚道:“可不是,我战友盯着他好几天了,愣是没猜到他跟那老太太是一对,你说这、这这……”

陈博正苦中作乐:“这说明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这么豁出去,也难怪他发财。”

众人倒是不禁笑出声来。

老少配,年轻女人找老男人,社会上都议论纷纷,世俗观念现在还是比较传统的,更认可的是年纪相差不多,社会风气要彻底败坏,唯利是图,那得等到中国加入世贸后,整个社会一切向钱看,那会子,这种奔着金钱跟七老八十的老人结婚的事,大家才见怪不怪。

屋里气氛算是好了些,众人刚要出门,和尚就跟广人和上门来了。

广人和眼神扫过这些人,乐了:“这么巧?都在呢。”

陈博正拍拍广人和肩膀,“老广,一大早一身酒味,你这昨晚又喝到几点了?”

“你这孙子,老子喝酒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帮你们牵桥搭线。”

广人和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一进来就走到沙发那边,抓了一个苹果往嘴里送,“和尚,你告诉他,咱们昨晚办了多大一件事!”

陈博正眼里露出疑惑,看向和尚。

和尚摸摸脑袋:“昨晚我们跟朝阳区土地局那边的人喝酒,广哥帮人办了件事,人家答应帮咱们找找有没有能出入的土地。”

“真的?!”

众人都一下站了起来。

和尚吓了一跳,“你们这么激动干嘛,那块土地不大,就一千多平方,而且那边有个钉子户,不肯拆迁,事情没那么简单。”

陈博正把手搭在和尚肩膀上,“走,你们吃饭没?咱们去吃饭,边吃边聊!”

几个人随便找了家馆子凑合,点了几道荤菜。

和尚才说起昨晚的事。

那土地局的蔡科长很麻烦,但这人有个毛病,好酒,只要陪他喝酒喝得尽兴,什么事都好说。

和尚跟广人和昨晚为了讨好那个蔡科长,也算是豁出去了,白的、红的都混着喝。

喝到最后,两个人都快不省人事了,那蔡科长才算尽兴了,松了口,给他们透了这么个消息。

“老蔡那人说话还算靠谱的,一个唾沫一个钉,不会骗人。”

广人和天天在北京陪各种领导、老板喝酒,对这些人的性子摸的一清二楚。

他打了个哈欠,惫懒地靠在椅子上:“不过你们可得赶紧敲定这事,老蔡工作多,要是时间久了,搞不好他就给忘了。”

和尚道:“是啊,这事可能有点麻烦,咱们手头上哪里还拿的出钱。”

广人和戏谑道:“要不我入一股,一千多平大概也就五六十万拿下,我出十万,拿一成股,你们看怎么样?”

别看广人和打算拿十万就只要一成股,好像多吃亏,实际上他是占了大便宜。

他只需要出本钱,就能坐等吃分红,这其中各种事都得陈博正他们自己去跑关系,去盯着盖房子,销售。

陈博正笑道:“广哥,下次有机会再跟你合作,这回我们手头上刚好不缺钱,就不占你便宜了。”

“这话怎么说的,你们不是今早上去竞标了嘛?”广人和纳了闷了,“你们难道没拿下?”

陈博正等人对视一眼。

陈博正简单地说了些情况,广人和这才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刚才看到你们,一个个脸色那么差,原来出了这么件事。那这回我们算是帮上大忙了。既然你们不缺本钱,那回头房子盖好了,可得卖给我两套。”

“这你放心,我们回头给你挑最好的地段的!”

陈博正很给面子。

广人和这人人面广,不说别的,就冲人家帮忙陪酒,也该给点儿好处,“回头直接送给您。”

“那可不成,你们盖房子可辛苦,该给的钱我还是得给。”广人和推拒。

两边拉扯了一会儿,最后谈妥,广人和将来用成本价买入。

敲定了这事,陈博正托广人和约那个蔡科长,最后在周日的时候,人家蔡科长才抽空出来陪他们去看那块地。

随着走着走着,陈博正一行人发现情况不太对劲,这地址怎么这么熟悉?

华凌峰低声对梁文轩道:“我怎么记得,咱们之前要竞标的那块地就在这附近?”

梁文轩左右看看,“是很近,不会这么巧吧。”

然而,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他们要看的地,就在他们原先要竞标的那块地旁边。

走到地方,蔡科长大手一挥,指着一大块正在拆迁的地方说道:“这地方,原来局里面打算合并成一块大的,三千多平方,居民用地,可是你们瞧那地方——”

他手指着在一片废墟当中矗立的几处平房,“那几间房子都是个老头子的,那老头子祖上是大官,有钱,以前这片地都是他家的,那十年的时候没收了,后来又退还了,老头子什么事也不干,就靠租房子吃瓦片过日子。我们拆迁的时候,找人跟他谈,说一平米给他开六百,他死都不肯,你们瞧瞧,那老头子的屋子东一块西一块,他不肯拆迁,这块地就不能开发,没办法,我们就只能拆开,左边的拿去竞标,右边这块就算砸在手里了。”

蔡科长吐出一口烟,眼神扫过陈博正等人:“这块地你们要想拿下来,按照市面价,500一平,但是你们得自己搞定那个老头,但可不能闹出事来。帮你们这事,我真是一点儿好处没拿,纯粹就是帮老广跟和尚。”

“多谢蔡科长。”陈博正等人会意。

陈博正看向那块地,眼神幽深。

第93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三……

钉子户难办, 何况还手握着好几套房,掐着那块地的喉咙,就连土地局都搞不定, 可想而知不是一般人。

陈博正想了想,安排了差事,他跟梁文轩负责去找钉子户贺老头, 看看能不能改变他的主意, 而和尚则继续跟广人和去跑关系,留一手,至于华凌峰跟王健全, 这两人一个负责找人画建筑图纸,一个则得负责在办公室留守, 以备不时之需。

陈博正的安排,可以说是把人都用到尽了。

梁文轩知道自己耽误了朗基的事, 没二话,第二天早早就过来找陈博正去拜访贺老头。

路上, 梁文轩递了一套油条煎饼给陈博正。

陈博正道了谢, 问道:“你妹妹跟那胡诚离了没?”

梁文轩摇摇头:“没,他胡诚想得美,奴役我妹在他家当老黄牛这么多年,现在傍上个富婆,就想把我妹妹踹了,他以为我妹是什么人!这事老子就不能叫他得意!”

陈博正嗯了一声, 关心道:“你妹跟她妈最近还好吧?”

梁文轩提起这事,就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 在家帮我收拾家务,做做饭,带带孩子,整个人都木得,我跟她说了胡诚的事,她没反应,我给她钱,帮她们母女俩报了个去香港旅游的团,她也不肯去,现在就是在家里,不愿意见人……”

说起这事,梁文轩就头疼。

陈博正啃了一口煎饼,“我看胡诚那样子,离婚是肯定的事,你要不劝劝你妹妹,与其这么耗着,倒不如咱们想个办法,让胡诚大出血,别的不说,这离婚后手里有钱,总比没有的好。”

梁文轩若有所思,看向陈博正:“就怕胡诚不肯,那孙子心眼多,要是打死不给,怎么办?”

陈博正意味深长地说道:“梁总,他当然不肯给,但咱们可以等机会,胡诚现在跟那富婆走得近,又急着离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梁文轩追问道。

陈博正道:“意味着胡诚其实很着急啊,可能是那富婆催他,也可能是他自己打了什么鬼主意,总之,现在主动权其实是在你们手上。”

梁文轩听他这么一分析,拍手道:“还是你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

其实哪里是梁文轩想不到,分明是他关心则乱,所以没想到这茬。

两人说着,就走到那贺老头家门口。

陈博正刚要抬手敲门,那对木门就嘎吱一声打开了,一个穿着汗衫,宽松格子裤的老大爷手里拿着葵扇摇着,上下打量陈博正跟梁文轩两人。

老大爷头发剃的很短,寸头,不少头发已经白了,态度很不友好,“干嘛的,又是土地局的?”

听这大爷口气,就知道大爷对土地局的人很不耐烦了。

梁文轩忙堆出一张笑脸,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油条烧饼,“大爷,我们不是土地局的,是想买您的地。您吃了吗?”

大爷倒是不客气,直接抢过油条烧饼,扭身回屋。

梁文轩跟陈博正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这位大爷不是一般的刺儿头。

寻常来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何况还伸手不打笑脸人。

但这位大爷真就是不把人当回事,拿出麦乳精冲了一杯,打开电视,就着昨儿个的电视重播,吃着早饭。

一顿饭造完,大爷扭头一看,“嘿,你们怎么还没走?”

这真是个大爷!

陈博正笑道:“贺大爷,我们想跟您商量商量收购您手上房子的事,价格绝对好商量。”

“好商量,怎么好商量,我一平米卖你们十万八,要不要?”

大爷口气很横,眼睛一瞥,语气那叫一个不屑。

“嘿,你逗我们玩是吧?!”

梁文轩还没碰过这么不客气的,当下气得站起身来。

贺大爷也不慌,坐在摇椅上,慢悠悠,“干嘛,吓唬我啊,有本事打我啊,我可告诉你,你大爷这把身子骨,哪里都不好,出什么事,你小子就等着倾家荡产赔偿吧!”

梁文轩气得脸都红了,整个人跟夏日里暴晒过的西红柿一样。

陈博正按了按梁文轩,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道:“大爷,您真是会开玩笑,要是有十万八千一平的价,这谁还买得起地啊。我看您水壶好像空了,我给您烧水去吧。”

贺大爷也真是不客气,直接指了指外面的煤炉子,“炉子在那,炭火在外面,把水壶打满了。”

陈博正笑着答应,提着藤编热水壶出去,烧水。

一整天,他们俩都被贺大爷指使的团团转。

等回去的时候,华凌峰等人早已回到酒店办公室,看见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

华凌峰喜出望外:“怎么着,你们去一整天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梁文轩摊开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什么好消息,我们俩今儿个给人当碎催去了。”

“什么碎催?”王健全听得一头雾水。

陈博正倒了杯水给梁文轩,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没什么,就是帮人家老大爷干点儿活。”

“嘿,那叫干点儿活吗,咱们下午都给人刷了一屋子大白。”梁文轩简直要气笑了,“咱们还得给人做了晚饭,才回来。”

“这可太不客气了吧!”华凌峰瞪大眼,“咱们可以多给点钱啊,他这么大岁数,又自己一个人,守着那几间房子干嘛,拿着钱去潇洒多好,折腾你们干什么。”

陈博正道:“人家大爷有儿子的。”

嗯?

就连梁文轩也跟着坐起身来,“不是,这我怎么不知道?”

陈博正道:“你去公厕的时候,有人打电话过来,老贺跟他吵的很凶,说是叫他别惦记,自己怎么也不会卖房子!”

王健全眉头紧锁,“要是这样,那咱们岂不是没希望了?”

“这人跟他儿子都这么说,咱们怎么软磨硬泡,也没办法吧。”华凌峰抓了抓头发。

陈博正道:“我感觉不是没机会,今儿个还是头一天,没事,梁总,接下来你要不去其他地方也打听打听哪里出让土地,贺大爷那边我去盯着就行。”

梁文轩道:“那不是太委屈你了,那老东西可不是善茬。”

陈博正道:“没什么大不了,顶多就是多干点儿活。”

然而。

接下来几天,陈博正每天去贺大爷家里上门,活是越干越多,但贺大爷怎么都不肯松口,活脱脱一个钉子户。

真是怪不得土地局那么多人都拿他没办法。

这人吃喝不挑,手里有钱,虽然有儿子但明显关系不好,可以说,这贺大爷要是真不愿意卖地,陈博正他们真拿他没办法。

闻蝉听见陈博正的这些话时,笑得直哆嗦。

陈博正抵着额头,“你笑够了没有?”

闻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嘴角的肌肉都酸了,“没有,可惜我不在国内,不然真想近距离去瞧瞧。”

陈博正正在电话亭里打电话,闻言笑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就想看我倒霉是吧?”

闻蝉忍俊不禁,“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有意思。”

这要是后世记者知道了,那可不得大肆报道,原来首富的第一块地是这么磨出来的。

闻蝉还真有点印象,记忆里可不只是这块地,就连旁边那块地也是陈博正的。

“你再加把劲,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真的?”陈博正原本都有些考虑要不要改变主意,听见闻蝉这话,心里动摇了。

“真的,我觉得你的策略没错,那个贺大爷应该是有卖地的意思,不然他何必这么使唤你。”

闻蝉帮陈博正分析,“就像你去买东西,你真不想买你就懒得说了,但想要买的人肯定就会挑挑拣拣,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闻蝉这么一分析,陈博正还真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瞅见一个中年男人拉扯着贺大爷,两人拉拉扯扯,贺大爷就被那男人推在地上。

陈博正急忙对闻蝉道:“这边有点事,我先挂了。”

闻蝉答应一声,陈博正挂断电话,急匆匆跑过去,一把推开还要拉扯贺大爷的中年男,“嘿,你干嘛的,欺负老人啊!”

“你谁啊你,他是我爸,我们父子俩吵架,关你什么事!”

贺铸黑着脸,狐疑戒备地盯着陈博正。

贺大爷被陈博正搀扶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骂:“老子才没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儿子!老子就一个女儿,早就死了!”

“爸!”贺铸脸上掠过心虚神色,他梗着脖子道:“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半边身子都要进棺材了,就不能体谅体谅,帮助你儿子一家嘛?你自己手里七八套房子,我们一家五六口人就住两个房间,现在孩子都大了,到了找对象的年纪,可人家一听到咱们家里这条件,看都不来看一眼!”

“那也是你自己的事,谁叫你没本事还生那么些,跟我有什么关系!”贺大爷不客气地吐了一口唾沫,眼神怨恨地扫过贺铸,看向陈博正:“扶我回去!”

陈博正哦了一声,搀扶着老大爷往回走,半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贺铸眼睛红红的,神情恶狠狠。

这两人不像是父子,倒像是仇人!

第94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四……

“老大爷, 您这摔了一跤,这不要紧吧,要不我陪您去趟医院。”

陈博正把贺大爷送回家, 心里还存着些顾虑。

这大爷岁数一大把了,瘦骨伶仃的,刚才没多想, 这一路走回来, 陈博正才想到这点儿。

他爷爷去世之前,也特别怕摔,说老人骨头脆, 一摔不定就出什么事。

贺大爷哼了一声,“用不着, 老子才不去那种地方。”

他说归说,手却不由自主地按向脊椎的地方。

陈博正看他这样子, 实在不放心,“您还是去一趟吧, 您这自己一个人待着, 要出什么事,那还不是便宜你儿子啊。”

贺大爷一愣,眉头紧皱,明显很犹豫。

陈博正见他有动摇的意思,便趁热打铁,一劝再劝, 拉着老大爷去了附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那边,挂上号,问诊的大夫却认识贺大爷,惊奇道:“大爷, 您现在肯上医院来了?”

陈博正好奇:“你们认识?”

贺大爷不耐烦,“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赶紧给我检查,检查完我就要出院,你们这地方,我才不愿意待着。”

旁边的护士脸一拉,瞪了贺大爷一眼。

大夫忙打圆场:“没事,大爷就是不喜欢上医院,哪个医院他都不喜欢,您是怎么着了?”

陈博正解释了下,大夫心里有数,先给老大爷检查了下,又让老大爷去照了X光,然后笑道:“大爷,好消息,您没事。”

贺大爷立刻看向陈博正,“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我没什么大碍,你非让我来这医院,白白耽误我一早上的时间。”

贺大爷说完这话,丢下医药费,起身就走。

陈博正哭笑不得。

他也不急着去追贺大爷,而是看着大夫,“大夫,您跟贺大爷认识多少年了?”

那大夫把钱收起来,找了零钱给陈博正,“那可有些年份了,我68年就来这医院,到现在也二十多年了,再过几年就快退休了。”

“那您一定很了解贺大爷吧,您知道他跟他儿子为什么闹翻吗?”

陈博正是没办法了才试图从大夫这里着手。

贺老头活得真独,陈博正跟了他这么多天,愣是没见他跟谁多说过几句话。

按说老北京,都讲究一个人情味,这出出入入,免不了跟周围的小卖铺、饭馆子打交道。

可这老大爷愣是能做到人家跟他打招呼,他不带搭理一眼。

那大夫愣了愣,怀疑地看陈博正,“你问这干什么?”

“哦,我是他远房亲戚,这不是他没个人照看,我妈可怜他,就叫我多照顾他。”

陈博正奓着胆子胡说八道,赌的就是大夫跟贺老头也不熟,不太清楚贺老头的亲戚关系。

果不其然,那大夫立刻对陈博正变了脸色,眼神露出几分欣赏,“倒是看不出来老贺还有你这么好的亲戚。你要问别的,我还真不一定知道,但这事,我刚好知道一些……”

贺大爷回了家,打开电视,看了半天扭头往外看。

那个小伙子愣是没出现。

贺大爷嘟囔道:“这就吓跑了,没出息!”

说来也怪,之前这屋子安安静静,没个人来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这接连几日热热闹闹,有个陪着说说话,冷不丁地安静下来,却叫人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贺大爷把电视机声音加大,可声音越大,里面的戏曲越好听,回档在这小屋子里却叫人越发觉得冷清。

“大爷!”

陈博正从外面回来,手里提溜着些药跟买来的菜。

他进来后,不客气地把电视声音关小了,“大夫让我给您带了些药片补维生素的,还有,说您营养不良,贫血,我给您买了一只鸽子,中午炖鸽子汤给你补补血。”

“用不着这么好心,”贺大爷摆谱道:“你怎么讨好我,房子我也不会卖的。”

“大爷,”陈博正笑道:“你放心,我不是逼您卖,但是,我有个想法,或许您感兴趣。”

贺大爷斜眼看向陈博正。

陈博正笑嘻嘻,不急着解释,反而提着鸽子去清洗,准备做饭。

中午这顿饭菜就很丰盛了,三菜一汤,炒猪肝、肉沫蒸蛋、西红柿炒蛋,外加一道鸽子汤。

贺大爷许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他不缺钱,可在吃喝上却不在乎,饿不死就行,因此把自己的身体搞得营养不良。

贺大爷吃了两碗饭还要再添,被陈博正拦住。

陈博正道:“大爷,您再吃下去就撑着了,对身体可不好。”

“我这岁数,要好身体来干嘛?”贺大爷反驳道。

陈博正有一丝丝无语,他按住大爷的手,“您要想吃,以后多的是机会。”

贺大爷放下筷子,“那可说不定,我不卖给你们地,你还能在这里当二十四孝孙子孝敬我?”

陈博正对大爷的冷嘲热讽也不恼,还笑道:“大爷,您说的对,我们是冲着您的地来的,但是我们比起其他人来说,更有良心一些。刚才我不是说了,有个想法,现在我说给您听,您要是感兴趣,地价我们绝不会亏待您,不感兴趣,我们也不再来打扰您,您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贺大爷靠着椅子上,剔着牙。

陈博正道:“我们打算,您要是愿意把这块地卖给我们,我们公司可以捐钱给附近的童心孤儿院,并且把这孤儿院的名字改为兰心孤儿院,这个兰是您死去女儿贺兰的兰。”

陈博正说完这话,贺大爷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倏然站起身来,指着陈博正:“你打听我家的事!”

陈博正也跟着站起身来:“没错,我是托人打听过你家的情况,但贺大爷,您自己想想,您这把岁数了,身体不好,您难道没想过如果有朝一日您出什么事,您手里所有房子都得被你那不孝儿子拿到手吗?”

陈博正这话,正中贺大爷心里那块心病。

陈博正趁热打铁道:“您恨了您儿子这么些年,不就是因为当初**的时候他为了跟您划清界限,失手打死了您闺女贺兰。这么些年,您每年忌日都去拜祭您女儿,又经常去帮童心孤儿院干点活,捐点钱。我听说孤儿院里有个小姑娘您很喜欢,说很像您女儿小的时候,您就不想让那个小姑娘,让那孤儿院的孩子们能过上好日子吗?”

贺大爷冷笑道:“要你这么说,我干嘛不直接把房子变卖了,把钱都给孤儿院算了?”

陈博正眼里掠过一丝狡黠,“大爷,您是聪明人,咱们不必说那外道话,您这要是想把房子都捐给孤儿院,那早就捐了,您没这么做,不就是因为您怕,您就算把房子变卖了的钱都给孤儿院,这钱也不定能落到孩子身上多少吗?”

贺大爷看陈博正,“你年纪轻轻,倒是挺懂。”

陈博正笑道:“比不上您,我跟您摊牌吧,刚才我去了附近孤儿院一趟,见到那院长的时候,我就知道您为什么明明有不少钱,却不直接捐一大笔钱给那孤儿院,而是经常去那边帮忙干点儿活,给点小钱,买点儿肉菜了。”

贺大爷不说话,慢慢坐了下去。

半晌他才问道:“有烟吗?”

陈博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他。

贺大爷看了一眼,扯了扯唇角:“你们公司够有钱啊,抽**。”

陈博正道:“出门应酬用的。”

贺大爷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就咳嗽不停。

陈博正只好过去给他顺气,把烟给揿灭了:“您这么大年纪了,就别逞强了。”

“放屁!”贺大爷到这会子也没给个好脸色,他沉默了一下,道:“我的地可以卖给你们,800一平。”

“可以。”陈博正没二话,胡诚他们的地,也九百多一平了,800一平比起之前是贵了些,但没办法,竞标的事都上新闻了,想用500拿下这块地,肯定是痴心妄想。

“我有两个要求。”贺大爷道:“你们要不答应,这地我就不卖。”

“您说。”陈博正直接道。

在老大爷身上耗了这么些天,又花费这么多心血,这会子别说两个要求,十个也得先答应了,再想办法。

“第一,你们给孤儿院捐钱,必须得保证孤儿院改名,就叫贺兰孤儿院,孤儿院的孩子上学学费你们都得包了,还有生活费,里面五十多个孩子,对你们来说不难吧?”

五十个孩子,平均一年花费600,那也是三万多的开销了。

陈博正想也不想,“这个没问题,我答应。”

“第二,你们不是要开发成居民楼吗,我要一套房子,一楼的,到时候随便我挑。”贺大爷看陈博正答应的这么爽快,脸色也好了不少,呼出一口气,“你们得找个人给我做饭,到时候给我养老送终,我也不占你们便宜,等我没了,那套房子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陈博正仔细想了想,“这个也没问题,但前提条件是你不能折腾人。”

贺大爷冷笑一声:“你当老子什么人,老子什么东西没见过,没享受过,折腾人这么下三滥的事,老子才不干。”

陈博正看了老大爷一眼,意味深长。

贺大爷明白他眼神的意思,抱着胳膊道:“这几天折腾你,是你自己愿意的,我可没逼你。”

行吧。

陈博正也没想跟他计较。

贺大爷这身世,也算够可怜的了,也难怪他性子那么古怪。

第95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五……

陈博正刚回到酒店, 就发觉气氛不对。

他放下东西,问道:“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和尚摸摸头,尴尬地说道:“刚才胡诚来过。”

陈博正闻言挑起眉头:“来就来呗, 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那么简单。”梁文轩忍不住了,“这件事都怪我,那孙子抢了咱们一次地, 想不到居然敢抢第二次!”

“这也不能全怪你。”王健全抽着烟, 拧着眉头,憋出一句安慰的话。

但这句话还不如不说。

陈博正道:“等会儿,打住,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正哥,今天下午你不在, 那胡诚上门,来炫耀, 说咱们现在那块地,那贺老头的儿子已经答应卖给他们了!”

华凌峰跟前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 愁眉紧锁。

陈博正一愣, 贺老头的儿子?!

他脑子转过来了,笑道:“那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华凌峰急忙问道。

陈博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土地出入保证书,“你们看看。”

和尚接过保证书,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喜色,“正哥, 你让贺大爷把地都卖给咱们了!”

什么?

华凌峰等人精神一振,顾不得垂头丧气了,都扑了过来,围在那张纸旁边看。

不看没什么, 一看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梁文轩忙丢掉嘴里的烟:“陈博正,这真是贺老头的签名?”

陈博正道:“还能有假,我跟贺大爷商量好了,明天咱们就去土地局,一手交钱一手交地契。”

“好!”华凌峰不由得拍手叫好!

众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和尚突然道:“不对啊,要是这么着,那姓胡的下午来干嘛,吓唬咱们吗?”

陈博正笑道:“你们就有所不知了,贺大爷跟他儿子早就决裂了,这回还得是他儿子帮了一忙……”

陈博正把今天发生的事一说,众人纷纷乐了。

陈博正道:“我答应贺大爷的事,大家没意见吧,当时的情况,贺大爷好不容易松口,要是我迟疑,就怕过了这山没这店。”

华凌峰跟梁文轩都忙道:“没意见,你做得好!”

梁文轩更是大方:“陈总,照顾大爷的保姆我帮忙找,我家房子房间多着,让他暂时去我那里住!”

梁文轩是有意弥补一二。

陈博正笑着道:“那就托给您了,我们几个家里都没地方能安置这位大爷,我之前还想着要不去我们大杂院周边踅摸一套院子给他住呢。”

“不用不用,你这踅摸地方,还得修整,还得准备些家具,锅碗瓢盆,到我家里去,什么都不用准备,带两身衣裳来就行。”

梁文轩很爽快地说道。

众人解决了心里头一块大石头,不由得松了口气,但这会子还不能彻底放下心,怎么也得等到去土地局办好手续才行。

次日,所有人一大早就去找贺大爷。

梁文轩还跟贺大爷打了个招呼,贺大爷唔了一声,答应的很是敷衍。

手续办的很快,蔡科长那边很给面子,他帮忙办完手续,拍了拍陈博正的肩膀,“你们还真挺能耐,这位大爷我们局里派了多少人去做思想功课,人家愣是不答应,你们上手几天,就把人给说服了。花了多少钱?”

“这不都在上面写着吗?”

陈博正笑着敷衍道。

孤儿院跟养老的事就没必要多说,免得横生枝杈。

蔡科长意味深长地看陈博正一眼,竖起大拇指,“行,我看好你们,这地可给你们了,你们可得好好干,别辜负我的期望!”

贺大爷这时候要上厕所,陈博正让和尚陪着贺大爷去一趟。

“那不能够。”

华凌峰给蔡科长递了一包**,还想请蔡科长去吃饭,蔡科长直接拒绝了,“没空,等会儿还有人来办手续呢。”

“谁啊,您这一早上够忙的。”华凌峰说笑道。

蔡科长刚要说人名,眼神就朝着门口看过去,“胡总。”

这一声胡总,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门口。

当梁文轩看到胡诚出现时,眼神一冷。

胡诚也显然有些吃惊,他犹豫一瞬,还是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胡诚,这么巧啊。”梁文轩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

胡诚瞥了他一眼,“梁总,你们在这里干嘛,你们手上有地吗?就跑土地局?”

“我们还……”梁文轩要讥讽回去,却被陈博正拉了一把,陈博正冲他使了个眼神,视线落在胡诚身后的男人。

这个人可不是生面孔,昨天他才看见,贺大爷的儿子贺铸。

贺铸显然也认出陈博正,白了他一眼,鼻孔里出气,哼了一声。

“你们认识啊?”蔡科长眼神在他们两边人来回打旋。

胡诚立刻道:“不认识,蔡科长,我跟您约好了今天办事,先前那块地的事,人家贺大爷不方便来,委托儿子过来办事,您看这是不是该叫不相干的人出去啊。”

陈博正一行人本来要走了,可听见这话,陈博正站住脚步,回头看向他们:“你们说是哪块地?”

胡诚乐了,给蔡科长散了一根烟,不屑地叼着烟,斜眼看陈博正:“哪块地,就是你们东奔西跑想拿下的那块一千多平的地,小子,没想到吧,到最后,这块地还是落到我手里了。”

胡诚得意洋洋,丝毫没发现蔡科长微变的脸色。

陈博正道:“那块地,你确定,你别是被骗了吧?”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贺铸一眼。

胡诚不屑:“你被骗,老子都不可能被骗,我告诉你,贺铸可是贺大爷唯一的儿子,户口簿上清楚登记着呢,还有,他手里还有他爸亲手写的委托书,盖了指纹的,贺铸,拿出来叫他们开开眼。”

贺铸也丝毫不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委托书,“你们自己瞧瞧吧。”

捏着委托书,陈博正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你这委托书,真是你爸写的?”陈博正再次问道。

贺铸双手插兜,拧着眉头,“你这不废话,不是我爸,难道是你爸?还给我!”

“别,别急啊。”陈博正甩开贺铸的手,“既然你说是你爸写的,那咱们问问贺大爷怎么样?”

贺铸愣了下,就看到陈博正冲外面喊道:“贺大爷,您亲儿子说您写了委托书给他,有这事吗?”

贺大爷被和尚搀扶着回来,一进来就怒目瞪着贺铸,“老子贺家死绝了,没这个儿子!这破委托书,老子更不认!”

胡诚懵了,左右看看。

陈博正对蔡科长道:“蔡科长,打扰您一下,这伪造委托书,是什么罪啊?”

蔡科长眼里掠过一丝笑意,“这可别问我,我们这里不是公安局,这事归公安局管。不过,这牵扯到这么大一笔钱,怕是得坐好几年牢吧。”

“好,就帮我报警,送他坐牢去!”

贺大爷咬牙切齿地说道。

贺铸一下慌了,冲陈博正冲了过来,抢走委托书,直奔外面逃了出去。

陈博正看着贺铸逃跑的方向,再意味深长地看向胡诚,“胡总,看来你不能如愿以偿了。”

胡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跟开了颜料铺子似的,“你得意个什么劲啊,那块地难道卖给你了?”

陈博正诶了一声,“嘿,你还真说对了,真就是卖给我了!”

他看向梁文轩。

梁文轩提起公文包,“文件都签好了,胡诚,以后咱们两家公司一左一右,咱们走着瞧吧!”

胡诚脸都快绿了。

他本来都盘算好了,那块地跟自己拿到的地连在一起,能开发一个大的小区,还能利用那一千多平的地,拉低下成本。

可到嘴的肉愣是能给飞了。

陈博正等人为了这事,还庆祝了一番。

但众人都忙,拿到地就开始忙活了,先把大爷的家底搬到梁文轩家里头去,再动工拆房,与此同时,孤儿院那边也捐了一笔钱修整,眼下都六月份了,那些还没来得及上学的孩子倒不必急,多余的钱,陈博正跟附近的菜摊肉摊谈好,每天定时送去多少斤菜,多少斤肉,多少米,确保孩子们能先吃的健康。

与此同时。

在美国,华尔街接连三天看衰大豆期货,也不断有人抛货。

闻蝉做主,让戴伦等人重新建仓,把这些抛出的大豆期货都接住。

章玉容有些不解,“伊利诺亚洲那边的天气已经持续一个月没下雨了,大豆的价格怎么还不涨,怎么还有人抛货?”

闻蝉看着电脑上面的报价,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淡淡地说道:“你自己看看今天有多少人抛大豆期货的?”

章玉容凑了过来,电脑上面的交易页面,仅仅不过零星几手大豆期货,而且出价都比之前高些许。

“诶?这怎么回事?”

闻蝉嘴里咬着一根姜草糖,冷笑一声,“之前抛货的估计是高盛那些机构,想吓唬咱们。但是现在,看咱们不为所动,他们怕了,而且,现在华尔街的秃鹫应该也该闻到血腥味了,大家都摩拳擦掌呢,高盛他们能傻得继续放血吗?他们的大豆期货,可都是高价从别的地方收来的!”

章玉容眼睛一亮,“要这么着,大豆期货是不是很快涨了?”

闻蝉看了看手表,时间指着12点钟。

她拿起旁边的风衣,“咱们出去吃个饭回来,估计风向就要变了。”

第96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六……

这顿饭, 章玉容显然没什么心情吃。

等一回到医院,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到电脑前面查看大豆期货的报价。

“涨了!!”

闻蝉在门口脱掉外套,随口问道:“涨了多少?”

“0, 3美金!”章玉容兴奋地说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0.3美金。

大豆期货昨天之前的价格都是5美元/蒲式耳,价格一直被压着,时不时涨个几美就又跌下去, 现在的情况, 分明是大豆的价格压不住了。

“不错。”

闻蝉点点头,“这涨幅可以,要是按照这涨幅, 咱们今天能挣一千万了。”

这价格不只是他们持有的大豆期货,还加上跟高盛他们对赌的利益。

前些天, 他们每天都得赔钱给高盛等金融机构,眼下终于能看到回头钱了。

大豆期货直线涨到收盘, 以5.6美金最后收盘。

戴伦马特等人格外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