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邀玩夏目
突然刷出结局,郁理是有些懵的,自己好像也没干什么呀,照常找江雪唠嗑了两句。虽然中间发生了点意外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吧。
不过想想自己好像以前很早就刷出了江雪的绿宝石和金宝石,只是没出结局而已,这会儿大概是金色好感值够了直接触发了结局吧。
如果郁理有回看,就会发现事情没她想得那么简单。然而经验主义让她犯下了这个错误,这货因为现实时间正好到起床的点了,直接在本丸当天晚上退出保存了。
三次元这会儿事多着呢,新房子装修,作为房主她不可能不去看,等装修好了还得比照风格买家具,这些可关系到以后的舒适生活;而另一边配方要卖,经理人兄弟也总是频频打电话问她的意向,虽说郁理觉得根本没必要让他们自己交涉处理就行。但他们都并不这么想,干脆就建了个群每天以留言的形式发送信息了。
哦,又有信息跳出来了。
才吃过早饭的郁理拿起手机一看,被群里九席的话给吓了一跳。:星宫大师,您的配方价值我已经请专人评估过了,市值大概在七十亿日元左右,这是保守估计,按照银川居酒屋的客流量,其实可以估算到百亿。德川家希望六十亿买下,我们拒绝了。但是提出可以用六十亿外加以后每使用配方一次就能获利菜品百分之十利润的条件来交换清汁配方。:为什么不用它换取在银川居酒屋的股份?:你是白痴吗大哥?如果星宫大师拿到他们酒楼的股份吃亏的是我们,用七十亿日元换一个大师的配方和她的加盟,银川居酒屋简直是捡漏。别告诉我你忘记了星宫大师在远月学园的挂名费是多少。还有,要不要我把那些有料理大师加盟的酒店,他们现在每年的营业额,以及每年的加盟费都统计成一张报表给你看看?-
高档的怀石料理店,基本上一场怀石宴席人均消费在三万日元左右,最便宜也要一万五千日元,像银川居酒屋这种老牌高级酒店,人均应该是四万到五万左右。而宴席宴席,自然不可能是一个人在吃,一场三五人的小型会宴下来少说也是十几二十几万日元的收入-
如果按照德川家的出价卖给他们配方,就算每天来他们店里点单怀石料理的只有五席,用不了二十年,配方钱就能全赚回来。何况那样有名的酒屋基本上每天都要接待十席左右。也就是说,银川居酒屋只需要花十年的功夫就能回本。而一份极品清汁却能保一家高级酒店百年以上兴盛,比如大阪那边很有名的菊里屋,靠着独门的菊里清汁他们的怀石料理品牌已经有两百年以上的历史,美味至今经久不衰-
注意!这还只是一家店的营业额!!没算他们以后在全国开设分店又能营利多少,谁盈谁亏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这一串串的分析,郁理看得头大,反正总结一下,就是她的清汁很值钱,就算只有一家店一天几百万的卖个一百年不成问题……忽然感觉自己这些年错过了不只一个亿,而是很多个亿的样子。
不,不能再想了。捂住发痛的心口,郁理自我安慰,反正现在有钱花也是一样的,以后还要攒钱买刀,就当是一直存着了。
这么一打岔,郁理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半开玩笑的在群里留了言。:多谢学弟愿意过来帮忙,具体的你们商量着来就好。其实在清汁秘方的交易上,如果两位能帮我说动德川家愿意转手鲶尾藤四郎、后藤藤四郎或者物吉贞宗这三振刀那就再好不过了,该给两位的酬谢绝对不会少的哈。
这一段字发上去没多久,就有人秒回,是经理人。:你可真敢想。后藤藤四郎已经是国宝,那振物吉贞宗更是德川家康的胜利象征,鲶尾藤四郎就算再刃过了也还是丰臣秀吉曾经的爱刀,一直在德川家传承,没有一个简单的。
作为经常跟美术品打交道的经理人,对这些有名的古刀剑还是比较了解的。:但是这么多钱肯定能换了啊。:那也要看人家卖不卖啊!你以为你的清汁是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又或者是雪碧?让人家愿意把家传刀都卖给你?
啧,她想想都不行么?也知道不太可能的郁理撇撇嘴,正要发消息说,自己要是有上面三配方的一个,早有一群人急着把刀捧到她面前了。结果第九席却抢先发了消息。:学姐想要那些刀?:是啊。:别理她,她就是人来疯。:喂!我这次认真的啊!我是真心想当一个刀剑收藏家的啊!你没看我连大房子都买好了!我明白了,古刀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三把刀全到手不太可能,但只是其中一把,还是有把握的。
这话看得郁理虎躯一震,原来学弟的商贸能力这么牛X了吗?:枝津也,你是认真的?:大哥,看来你还不太明白料理大师的真正地位。学姐在你手上真是浪费了,区区几振古刀而已。和利益相比,这些东西根本不算什么。不愿意拿出来,是因为利益不够。德川家这么大的家族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我想只要有合适的筹码,总会有人愿意卖的。
错觉么,一股反派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我虽然想要刀,但不强人所难哦,学弟。:放心吧,违法乱纪的事我可不会做,只是在规则范围内行事而已。学姐拜托的事,就交给我吧。
反派的气息更浓了,还是那种明知他干了坏事还拿他没办法的那种智慧型反派。:谢谢你了学弟,尽力而为吧,没有也没关系的。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经理人的来电,郁理一接通就听到他沉声说了一句:“那小子不安好心,你可不要吃了他的糖衣炮弹。”
郁理一懵:“那不是你亲弟吗?这么说他好吗?”
“商场无父子,更加没兄弟。枝津也撬墙角都撬到我头上了,你觉得我还能忍吗?”
“老板,你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吧?”郁理直接吐槽,难怪这学弟这么频频示好,原来是这样。
“不,不只。”经理人在吐槽完老弟之后,语气变得正经,“虽然他伪装得很好,但我看得出来。枝津也这阵子都不太对劲,我是认真的,你最好别和他走得太近,免得被卷进什么奇怪的事里。”
都是合作了这么多年的老熟人了,可以说经理人是她步入社会以后最信任的朋友,他用这种口气说话就由不得郁理不认真了:“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不过就算这是糖衣炮弹,她也是会接着的,只是她会把糖吃了,炮弹丢一边去。
这三振刀她能得到哪一振就全靠你了啊学弟,别让她失望啊。
挂完了电话,交易群里也安静了下来,郁理去中二群里翻了翻,满意地看到里面风平浪静。那天在德川美术馆闭馆前,郁理可是跟小鸟游六花以很中二的方式交换了保密誓约的,代价是以后小鸟游有什么事向她求助,她得帮忙。这个完全没问题,郁理一口答应了。
在家里静坐了一会儿,郁理忽然想起这两天事情挺多忘记给妈妈打电话,她买了房子的事还没跟母上大人汇报呢,赶紧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郁理,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刚接通,郁理还没开口,那边留美子的声音先响起来,“你这孩子,前两天一个人去八原玩也不告诉我一声。昨天我和塔子通了电话才知道这事。”
“妈妈你……什么时候有的二婶的电话?”郁理有点懵。
“你这孩子,妈妈交个新朋友很奇怪吗?何况这还是家里的亲戚。”留美子嗔她一句,“而且那城来这里这么多小辈,你就和二叔家的孩子玩得最好,我能不关注?”
郁理心头顿时满满的,原来是因为她……
“你这孩子,从上高中以后一直活得孤僻,以前还担心你跟谁都玩不来,现在真是放心多了。”电话那一头轻声感叹着。女儿再过一个月就是22岁了,到现在别说恋爱,就是朋友都没几个,真怕她以后孤单一辈子,实在不行……
“妈妈,以后不会……”
“对了!差点忘记说正事。”郁理的保证还没说完就被母亲先打断,“你这个周末记得回家,我也邀请了贵志来家里玩了,新吾听说他要来也很高兴。到时候你们姐弟俩要好好陪人家玩啊。”
“诶!?”
这礼尚往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而且以堂弟那种怕给人带来麻烦的性格居然还答应了?到底是用了什么妖法?
“本来还想喊精市一起过来玩,结果电话打过去,那孩子正在参加什么U17的训练营去打什么国际比赛……”留美子继续惋惜,“看到只能等正月的时候才能见到了。”
妈妈,论社交能力,我不如你啊……
这一刻,郁理对亲妈由衷地生起崇拜之情!
162.千年棋魂
“那,那个,今天打扰了!非常感谢您邀请我来作客!”
从小有记忆开始,几乎就没有享受过被亲戚邀请来家里玩的夏目,抱着猫咪老师又一次站在东京别墅的玄关里,非常拘谨的跟留美子三人打招呼。
“你这孩子,别这么客气,外面冷,快点进来吧。”留美子算是第二次见到夏目贵志,对二弟夫妇收养的这个男孩也是印象很好,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很不错。
“哈哈,这只胖猫你也带过来了啊贵志!”旁边的藤原新吾指着他怀里的猫笑了。
猫咪的眼睛顿时变成犀利的三角眼,正要挥爪抗议,站在少年旁边的年轻女性亮出了一袋鳕鱼干,胖三花顿时安静了。
这一幕也落在了留美子眼里,看女儿用一包鱼干就轻松驯服了那只猫她觉得好笑又惊奇:“这只猫好聪明啊,难怪贵志君你这么喜欢它。”
夏目掩饰一笑,正想说点什么盖过去,怀里的猫咪老师已经挣扎着跳下地跑到郁理的脚边人立起来,两只前爪朝着她手里的鱼干前伸,讨食的行为非常明显。
“猫咪老师!”夏目斥责,猫咪却只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噗哈哈,还是这么好玩!”新吾在旁边捂着肚子笑,然后就被他姐拍了一下。
“喂猫去。”将鱼干塞弟弟手里,郁理直接吩咐。
“哦。”少年拿着鱼干悻悻而走,胖三花也是立刻转移目标追随而去,有吃的在主子才懒得理这些家伙。
走到客厅,留美子给孩子们端上了热可可,一边解释道:“你大伯他工作忙所以没在家,不过晚餐会赶回来。难得你过来一趟,不要拘谨,在这里好好玩玩。郁理和新吾都在家,兄弟姐妹间的,能说的话题应该更多才对。”
“是,谢谢留美子桑。”微红着脸收下了长辈递来的可可,夏目一脸微笑,享受着亲人的关怀。
那边找了盘子把鱼干装好的新吾也带着猫过来了,把盘子往地毯的一处空地上一放,胖三花就再也不理谁了。黑发的少年在郁理旁边一屁股坐下,伸手就端起无主的那杯热可可喝了一口:“好像不太甜。”
他说着,就在茶几上的方糖小罐里自己夹了两颗扔进了杯子里。
“齁死你算了。”郁理翻他一个白眼,也抿了一口可可,她觉得现在的程度刚刚好。
留美子在旁边笑着看,然后转头看向了今天的客人:“滋和塔子这阵子过得怎么样,八原那边听郁理说空气很好,是山水环绕的田园地,森林也有不少,说得我也想去看看了。”
“滋桑和塔子桑都很好。八原那边现在已经是冬天,天气预报还说明天会下雪。留美子桑想去的话,我想他们一定是很欢迎的。但是,开春去会更好,那个时候会有很多花……”
因为是郁理姐的妈妈,那么温柔的人的母亲一定也是很温柔的,感受到亲切与善意的夏目面对长辈的询问也是侃侃而谈。
见过也经历过很多次这一幕的藤原新吾表示很无趣,每次见亲戚总是被这样问来问去其实很烦的,这家伙看着还很享受简直不懂。
再看看旁边的姐姐,很是淡定地喝着热饮,他干脆吊着一双眼捧着茶杯去看胖猫吃饭了。
长辈对小辈的询问关怀模式在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留美子适时退场,说要去做午饭,让郁理姐弟招待夏目。终于到了他们主场的时段,新吾少年高兴地一把抓住这个堂哥。
“走走走,我买了新的游戏,外面评价剧情和动作画面都超赞的,我们一起去玩啊!”
“诶?新游戏吗?可是不常玩……呜哇!”
“是个男人就别这么啰嗦,打个游戏而已,死了还会复活的!知道你要来我可是特地去买的!”
一听是特地为他,夏目不再拒绝,苦笑着跟着一起进去游戏室,也不知道一会儿这个堂弟看到他生疏的游戏技术还愿不愿意跟他一起玩了。
虽说现在虚拟游戏占据了大半江山,但传统的非潜行游戏还是有一定市场的,不说像郁理这种潜行和键盘游戏通吃的玩家类型,那些晕潜行或者讨厌将自己的意识被外界隔绝的人也有不少。当然,也有一部分因为当初的游戏惨剧而终身拒绝潜行的人存在就是。
“姐,你要不要一起啊?”
“不了,虐你太没成就感。我还是帮妈妈做饭吧。”
“切!”
目送着那兄弟俩离开,郁理摸了摸下巴,转身正要去厨房的时候裤角被什么给勾住了,低头一看,是那只胖三花指着空盘子问她添货呢。
差点把它忘了。
“算了,你跟我去厨房吧。”将空盘拿走,郁理对猫咪道,“我给你弄吃的,不过在妈妈面前你要低调懂吗?”
“知道啦!”一听郁理给他弄吃的,猫咪老师的眼睛不禁放光,“馒头,星宫,鱼馒头还有吗?”
“没有,不过有别的。”
胖猫围着郁理走动的腿间乱转,一人一猫很快进了厨房。
夏目完全没料到自己玩个游戏竟然一直玩到吃午饭才出来,更加没料到这一顿饭下来自己竟然没出息地吃撑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变成这样的不是他一个人。
“嗝!这不公平!”同样吃得肚皮溜圆的藤原新吾表示抗议,“为什么你做饭这么好吃,这么多年都没见你进厨房一次,今天贵志来了你就去做饭啊!都没见你特地为我做一次饭!”
“谁说没有了?”郁理斜睨他一眼,“我当初在那个世界里给你做的饭次数还少吗?厨艺都冲到最高等级给你做饭了两年,居然说一次都没有。小伙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提到当年的事,少年俊秀的脸顿时有些涨红:“那不算啦!游戏里冲到最高等级有什么用啊,像现在实实在在做一顿才是真的!”
“就你事多,有的吃就行了。”
笑着看这对姐弟斗嘴,夏目眼角的余光看到不远处同样肚子鼓成球,还四肢大敞躺在沙发上满足呼气的猫咪老师,不禁额角巨汗。郁理姐她……到底喂了猫咪老师多少吃的?
难得来东京一趟,不可能一直让夏目呆在家里。吃过午饭休息了一阵,趁着下午比较暖和,姐弟仨将自己裹严实就都出去玩了。
“东京好玩的地方有很多啊,贵志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本地人新吾少年已经预备各种推销。
“我吗?我随便逛逛也可以的。”
“那就挑个热闹点的地方去看看吧。”甩了甩手中的车钥匙,郁理直接拍板,“坐我的车去就好。”
“哎?不坐地铁吗?”习惯了地铁的高中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傻瓜,有私家车干嘛还去挤公交?而且没见贵志君还带着猫吗?”丢给老实的弟弟一个白眼,郁理直接向前走了。
被鄙视的少年顿觉郁闷,然后就见旁边堂哥一直背着的帆布包里钻出一只胖猫头,带着十分人性化的表情嘲笑地看着他。新吾的后脑勺顿时出现了一个十字青筋。
这胖猫,好想打它。
坐私家车,确实省去了很多麻烦,比如夏目再也不用为了挤公交地铁一定要把猫咪老师塞进包里蒙混,几个人开车上路只要找好停车点想在哪玩就在哪玩,不用顾虑有没有班车要不要等。
“那边的商业街好像很热闹,似乎在搞什么活动,要不要去看看?”
新吾提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意见,反正上哪玩不是玩。
大概是周末的关系,街上的游人很多,很多商家也都是惯例在周末搞活动,宅属性的本能让郁理很多次都钻进了附近A店铺,也有不少次都是被弟弟给拉住才没沉迷进去。
“真是的,今天我们是陪贵志出来玩,不是陪你出来买动漫游戏的啊!”终于逮到一次数落姐姐的机会,新吾自然是没放过。
“嘿嘿,一不留神脚就自动朝那边走了。”郁理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夏目在旁边看着笑,原来一直表现得成熟理智很有大人范的郁理姐私下里还有这样的爱好,只能说不愧是东瀛出生的年轻人了,真没几个不爱动漫的。
“对了,你们渴不渴,我去买点饮料边走边喝吧?”指着对面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新吾看向两人。
“我要红茶,热的!”郁理立刻响应,“贵志君呢?”
“我什么都行。”
黑发的少年比了个OK,就小跑去了对面。
“怎么样?新吾这小子很可爱吧?”找了个人比较少的空地站着,郁理笑着问旁边的人。
“嗯,人很好。”夏目也笑着回应,他曾经寄住的亲戚家很多一开始也是这样。但时间久了,在发现他的「异常」后态度渐渐变了。不过这话他是不会对她说的,大家都是好人,总出问题的是他自己。
两人靠着墙角等着,这边的人比较少也相对比较安静。就在他们说着话时,几步外突然传来一个少年气极败坏的吵闹声。
“都怪你啦,佐为!”有点稚嫩的吼声是从一个染着烫金刘海的小少年嘴里发出的,身上穿着的厚实卫衣胸前还印着大大的「5」字,他双手握拳两脚迈开摆出了一副在跟身后人吵架的姿势,“要不是你非要我多嘴,也不会被赶出来!”
在普通人眼里,他说话的方向其实是空无一人的。但在郁理和夏目的眼中,那里站着一个和周围画风完全不符的鬼魂。
“怎么能怪我?”一身雪白狩衣,头顶直乌帽子,完全是平安时代贵族打扮的青年鬼魂正以委屈的口气跟小孩抗议,“刚刚那个家伙作弊啊!我都看到他偷偷换棋子了,这种事怎么能容忍!”
“啊啊!我就不应该听你的,应该想个更好办法揭穿他才对!”小孩挫败地捂住脸,“就这样被赶出来实在太丢脸了!”
“光仔啊!”那鬼魂扑过去,宽大的袍袖裹在小孩身上不停晃动,痴缠着央求,“这家不行我们再换一家嘛,我们去小亮那家棋舍好了啊。”
“不去不去,我才不想碰见塔矢亮啊!”
一人一鬼一边吵闹着一边向前行,结果还没走上几步,面前就出现了一男一女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们,有什么事吗?”见拦住他的是两个年轻人,小孩虽然一惊,但也没有太害怕。
这两人没回话,全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身后……等等,他的身后!?
“你,你们能看见?”小孩也震惊了。
可这两人依旧没理他,反正互相说起话来。
“贵志君,是我眼花了吗?这是不是有点像过头了?”
“这可能不是眼花,因为我也觉得太像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小孩完全不懂他们打什么哑谜,都有些抓狂了。
正在这时,去买饮料的新吾也回来了:“怎么了?你们在干嘛呢?”
小孩这时也看到了走来的他,顿时面色也呆滞了。
“诶!?”他一会儿看看新吾,一会儿又看看背后同样愣住的鬼魂,“诶!?”
小孩觉得自己也眼花了,不然怎么能看见长得这么像的人和鬼!
163.有形神否?
商业街,附近KFC快餐店内。
“去,排队点餐去。”找好了位置,郁理手一挥直接吩咐才买了水的老弟继续跑腿。
“为什么又是我?”新吾的这句抱怨话音刚落,就被郁理从包里拿出的一叠钞票给镇住。
“随便你买,剩下的都归你了。”土豪姐姐这般挥手,家里虽然有钱但自身零花并不多的弟弟迅速屈服于金钱的威力下,乐颠颠排队去了。
望着那个离去的高中生,有着烫金刘海的小孩到现在都有些没缓过神,这个有着鲜活气息的男生除了发色和眸色不一样以外,基本上就是旁边鬼魂的少年版本啊。
“佐为,你没什么想说的吗?”他吊着眼皮看旁边纠缠他很久的鬼魂,“那个肯定是你亲戚吧?”
“我都死了一千多年了,哪还有亲戚在世?”用一双袖子掩住唇,名叫佐为的鬼魂蹙着秀眉否认,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正在排除的新吾看,让当事人不由打了个寒噤。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星宫郁理,这是我弟弟夏目贵志,那边在排除的也是舍弟藤原新吾。”郁理拿出无害的微笑看向两人,“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他姓藤原吗?”小孩先叫出来,“果然是你亲戚啊佐为!”
“我不知道啊!”
一人一鬼犯了几句口角,郁理才得到了他们的名字,小男孩名叫进藤光,是上小学六年级的十二岁,来年就要升入初中。而鬼魂的名字则是藤原佐为,死于一千多年前的平安时代,以前是一名宫廷棋士。
哇,千年老鬼,真是道行高深……呸,这不是重点!
“你是宫廷棋士?哪一年的?不,我是说,你和紫式部什么关系?”
“你说香子?”鬼魂眨眨眼睛,“算是堂兄妹关系吧,以前教她下过围棋……”
#我去!#
“那,那您还认识……”郁理又说了一个名字。
“那是我四伯父,为什么你会知道他的名字?我不记得他和香子一样有做过什么青史留名的事啊?”
不认识是应该的,那是那边那位藤原新吾在平安时代的直系先祖。
在当初的家宴上都有听那位太爷爷吹嘘过藤原祖上辉煌的郁理和夏目对视了一眼,都
从彼此的眼中看出确定,然后还是有郁理开口:“其实……”
他把新吾家的族谱和太爷爷曾经说过的一些先祖逸事记载都跟这位藤原佐为说了一遍,对面的一人一鬼也是听得呆住。
这会儿就算是鬼魂青年自己也不得不确定,那边和他长得很像的少年是他的后人。
藤原佐为的死因虽是自溺,但也和他的宫围斗争有关,被人使了阴招定下罪名逐出了京城,一个有了污名的罪人哪里有人愿意收留,而他除了下棋便一无所长,最终沉水自尽。传到了现代的藤原家,就算那位太爷爷也仅仅只是知道祖上有出一位宫廷棋士。除此以外连姓名都一无所知,显然是自觉丢脸直接隐去了。
而叫进藤光的小孩之所以能发现他,是因为他的灵魂寄宿在他爷爷家的棋盘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别人都看不见的鬼偏偏他就能看见。然后这个鬼魂就一直缠着他,死活要他下棋,一人一鬼一直纠缠到现在。
现在该怎么办?这位明明是藤原家的先祖却跑到了别人家的后辈身上去……不,这么多年下来,指不定这小孩的先祖也和藤原氏有关呢?可偏偏现在貌似藤原家的后人没一个能看得见他的。郁理陷入沉思的时候,那边进藤光已经和藤原佐为吵了起来。
“为什么你有后辈在这里,还缠着我啊!?”
“我怎么知道?而且那个孩子一看就是不会下棋的!”
“你找到我的时候我也不会下棋啊!”
“可是我的棋盘就在你家,也是你唤醒我的啊!”
双方的对话让郁理意识到为什么别人看不到偏偏这小孩能看到的问题,于是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藤原先生,如果,我们这边想办法将您迎回去,您愿意回来吗?”
回藤原家……青年鬼魂一怔,那边的小孩也是一愣,很快抢先皱巴起一张脸:“那真是太好了!快把你家祖先领回去吧,天天缠着我要去下棋烦死人了!”过于夸张的嫌弃明显口不对心。
“光仔!你怎么这么绝情!”明明看着风华绝代的先祖,一听小孩这么说那是说哭就哭,一张脸直接变成包子表情包满是控诉,“好歹我帮你写了这么多历史作业!”
咳!一直在旁听的夏目忍不住要笑场,而他包里的猫已
经直接笑出来,被他迅速捂住嘴。
“谢谢你,星宫姑娘。”紫发的鬼魂谢绝了郁理的试探,“在藤原家的记载里我大概就只是个罪人,我生前醉于棋道,和兄弟姐妹交往也不深,更没有与人成亲留下子嗣后人。现在去了后人家,也无颜享受他们的供奉香火。”
“可你是被冤枉的啊!你的后人也不会这么绝情吧?”进藤光第一个不服气地叫起来。
这是一个对成年人来说也是复杂的问题,更别提时过境迁早已经物是人非的现代。所以鬼魂只是对他笑了笑,然后又看向郁理。
“而且,就算你将我接回去,他们……比如那个和我很相像的孩子,其实根本都看不见我吧?”他继续说道,“我现在,留在光仔身边挺好。总是有棋下,每天都过得很快乐,请不用为我费心。”
果然……
听到他的拒绝,郁理松开眉眼,这大概就是夜斗常说的「缘」吧,比起可能早就在平安时代就断掉的家族缘分,这位先祖明显和这个小孩的因缘更深。所以明明和他长得如此相像的新吾看不见他,可是进藤光却能被他缠得不行。
“是吗?”她叹了口气。
“是的。”鬼魂回得平静。
夏目和猫咪一同看向了她,有关这位先祖该如何处理,藤原家的那些人说了不算,因为看不见也谈不上交流;能看见他的他们说了也不算,因为没有立场;只有眼前算是半个嫡长女的郁理有资格主导。
郁理将目光看向了进藤光,这个小孩似乎也意识到佐为之后的去留变化,不由有些紧张。
“进藤小弟弟,不,进藤君,我们的情况你大致也很清楚了,我们家现在暂时没办法迎回先祖,能麻烦你继续收留他吗?”
后人看不见他,先祖又是个棋痴,根本无所谓回不回归。郁理身在藤原家,到今年独立以前都一直受这边照顾。无论出于哪个角度都不可能真的放着不管,只好另想招。
听到佐为不走,进藤光心里有点高兴,但脸上却是露出嫌弃的表情:“哈?还要我收留他啊。他好烦的,总是缠着人去下棋。”
那边才面露高兴的佐为立刻嘟起嘴,正要控诉就听对面的女性冷静出声。
“《少年JUMP》一年份!”
进藤光身躯一震。
“这个月才发售的最新型潜行游戏机一台!”
光仔的眼睛已经在发光。
“如果佐为阁下在下一次碰面告诉我,他过得很愉快,我会给你买当季最热门的游戏卡,所有的!”
“成交!”
不就是没事下下棋嘛,和得花那么多零花钱才能买来的漫画跟游戏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啊!
“那么,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请你收好。”郁理从包里拿出便签写了一串数字递给他,然后同样也给了进藤光纸笔,“作为交换,也请你写一下联系方式。啊,住址也写一下吧,方便我把东西全寄给你。”
夏目在旁边全程围观了一笔幕后交易的诞生,眼看涉世未深的小孩十分高兴地把自己家庭地址和联系电话痛快地写在纸上交出去,有心想教育一下不要随便这么做,忽然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一时间格外别扭。
“太好了!这下子我想下棋光仔你就不能总推三阻四了啊!”佐为高兴地跳起来,这一次他终于感觉到有后人在世的好处。
“知道了知道了。”任由这只一听就棋下就跟孩子一样的鬼魂扑到他身上,拿人手短的进藤光一脸无奈。
他们这边做完交易,那边点了一大通东西的藤原新吾端着托盘也排队归来了。
“累死我了,周末人就是多。”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少年吁了口气随口抱怨了一句。
“辛苦了,吃个汉堡补补吧。”郁理也是随口安慰。
她无甚诚意的安慰让新吾撇撇嘴,眼睛看向了坐在对面的进藤光,脸上带了十分的疑惑:“刚才我就想问了,这个小朋友是怎么回事?”
近距离的看到藤原新吾,进藤光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黑色短发少年款的佐为,一时间表情也很古怪。这事没法解释,他干脆从托盘里拿了个鸡腿默默啃起来。
然后夏目就见堂姐面色不改,轻描淡写地又扯了一个谎:“哦,是这样的。我之前不小心把钱包丢了,是这个小弟弟捡到还回来的。”此言一出,已经能解释一切。
“原来是这样!”新吾恍然,对进藤光点头一笑,“谢谢你啊。现在的小学生素质真不错。”
夏目低头,拿了一份薯条,低
头自己吃一点,也分了一半给猫咪老师。
出了KFC,郁理又在附近的游戏店给进藤光买了最新款的潜行游戏机,算是兑现承诺。
“呐,我说话算数,你要遵守约定哦。”背地里,郁理是这么跟小朋友说话的。
“放心吧,每个月视频通话一次嘛,我知道的!”得到游戏机的小男孩心满意足,他早就想买潜行游戏机了。可是家里一直嫌贵不让,还因为考试不及格扣了零花钱,这次可算满足啦,哈哈!
这在不明就里的新吾看来,就觉得老姐出手可真大方,人家捡回钱包是又请客吃饭又给买游戏机的感谢,啧啧。只有旁边的夏目沉默不语,和包里的胖猫笑到内伤。
夏目在东京的两天一夜周末行很快就结束了,有郁理姐弟两陪着,这个鲜有同辈亲戚陪着玩耍的少年过得很开心,离开时脸上都是带着明朗的笑。
而郁理在送走了堂弟之后,转身回家没料到还得面对弟弟的臭脸。
“你还记得你说过要来我们学校上课的事吗?星宫老师。”
郁理怔了怔,意识到这是在埋怨她了。但她一点也不忤,反而脸皮很厚的应了一句:“有这事吗?我不记得了。”说着就学着本丸里某把刀的作派直接要走。
“你站住啦!”一把抓住要装傻逃遁的老姐,藤原新吾也不卖关子,“长谷川秋奈转学了你知道吗?”
长谷川秋奈?这个名字让郁理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是上次她去洛山高校时碰到的那个要跳楼自杀的妹子。
“她转学了吗?”惊讶地重复了一遍,郁理的表情就恢复了平静,“转学了也正常。”
闹出这么大的事,就算校方什么都没追究,活在之后的闲言碎语和可能会发生的校园霸凌中也不是件好事,干脆转学反而省心而且还保护了自己。
“你来上课也是正常!虽然上次发生了意外,但你一次课都没上是事实吧?”
弟弟开始不依不饶,郁理知道自己要是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这货绝对要烦人到底的。
“行!行行,明天我和你一起上学还不成吗?”
她这么一说,他又有点担心。
“这么仓促行不行啊?你不准备一下教案什么的吗?”
“用不着啦。”郁理一挥手,“我是编外的老师,教的不是系统课程,算是给你们补充一下额外知识的。不需要一板一眼上课,还担心学分什么的。”这是在合同里就说好了的事,不只是郁理自己,就是两个校长也怕她这个家里蹲误人子弟来着。
看她自信满满,新吾半信半疑。
“你自己看啦,反正到时候丢脸的不是我。”
上一次去洛山高校,郁理都没怎么来得及参观学校以及好好看看弟弟的校园生活,就裹着绷带和他们的学生会长一起去了医院,这一次再去,校长因为感念她上次及时出手才赞成伤亡,特地给安排了高一级年级的课。本来是想给她找她弟弟的班级的,奈何这一天他们班根本没有排美术课,只好换去别的班,时间是下午第一堂。
“什么?你要去一年C组那边上课啊!”中午在食堂聚头,一起吃饭时,郁理把事情告诉弟弟时,他的眼睛睁得溜圆,“居然是这个班,切!”
“这个班怎么了吗?”看他一脸不爽加担忧的样子,郁理有些好奇。
“没什么……不,有点。”下意识不想让郁理知道,但最后出于担心,新吾还是吞吞吐吐说了,“那个班里有个叫高原菥的家伙,和我一样也是篮球队的。但性格霸道得很,是个不良,家里又有点小势力,有时候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
“你和他有过节?”郁理一语道破天机。
“谁知道那家伙!自己成绩不好,打球还老输给我,不反思自己却总找我麻烦!”少年恨恨地撮起牙,吃饭的筷子都在用力戳碗里的饭。
“藤原君,我能坐在这里吃饭吗?”就在这时,一个女生端着托盘走过来,有点小羞涩的问。
“啊?”似乎没料到有人突然打岔,新吾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没人你就坐呗。”
少年,你这么耿直可不行啊。人家明显是对你有意思,你这回答就没意思了啊。
郁理见那少女得到回复刚要高兴地走过来,又听到一个女声充满鄙夷地在旁边小小声:“真是没眼色,人家姐弟俩坐在一边吃饭,她跑去凑什么热闹?”
“以为这是个好机会呗,也不知道这样随便打扰别人谈话会不会遭到讨厌呢。”
“没办法,谁让藤原君这么受欢迎,总有女生凑过去。”
这些自以为的小小声,全被郁理一字不漏的听进去,那本来要坐过来的女生脸色涨得通红,最后落荒而逃。而郁理心头却只有一万头神兽狂奔而过,弟弟的身边似乎满是修罗场啊!
而当事人这货却浑然不觉,或者说自动过滤了他不想听的信息,直接继续刚才的话题:“就像这样,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你是我姐,下午你还要去他们班上课,那家伙肯定会针对你,你一定得小心了。”
不,比起这些小打小闹,你以后找不找得到女朋友明显更需要关心啊老弟。
郁理根本没把弟弟的警告当一回事,那个叫什么高原薪的家伙明显是全方位被自家老弟碾压了才心生嫉恨总找麻烦。很多男生会去打篮球踢足球什么的,根本不像《JUMP》里的漫画是为了什么梦想,完全是青春期萌动发泄过剩的精力是一方面,吸引妹子的青睐才是重中之重。
凭着老弟那连赤司少爷都夸奖的优秀能力加上本身长得不赖,在学校里有些迷妹什么的,郁理完全是相信的。因此被个别同性找麻烦那简直不要太正常,所以……
“星宫老师,我听说过你,你的画曾经被钢琴大师评价空有形没有神,是这样吗?”
所以像这样在课堂里,被一个坐在椅子上腿却在桌上晃的不良学生这么嚣张地挤兑,也是正常的呢。
“那么这位同学,你知不知道那位钢琴大师。因为精神抑郁最后是在一场演奏会上当众轧断了自己手指的事呢?”
郁理脸色不变,微笑着说出让很多学生听了跟着变色的话。
“那位大师啊,虽然琴艺精湛,却总是喜欢当众做一些无礼的事呢。”轻声叹了口气,郁理故意摇头,“不过这位同学倒是提了一个好课题,说到绘画的形神方面,这一直是绘画者之间的难题。光说不做效果可能不太好,我就边画边给大家讲解吧,形和神之间的着重点……”
一堂课是在学生们的赞叹声中度过的,谁说新锐画家星宫郁理的画作是有形无神的,明明漂亮灵动得不了!污蔑,都是污蔑!怪不得那个钢琴大师最后疯了自毁前程,他胡乱给别人评价的时候精神就已经不好了吧?
应对一个学生的挑衅,哪怕是个不良学生,郁理
也游刃有余,为了平息老弟的怨念,她可是今天一天都呆在学校的。可就在下课放学的空档,在看到又一次出现在面前的不良学生拦住去路时,郁理才发现事情还没完。
这家伙,新吾说找麻烦的程度已经是轻了啊。
“高原同学,是有什么指教吗?”郁理一身职业女性装扮,肩头背着挎包,好整以暇的看他。
虽说为了保障安全,现在的学校里都会安装摄像头。但总有照顾不到的角落,就比如说这里。
“星宫郁理,我听说过你,你和你弟弟藤原新吾都是那场游戏的幸存者吧?”
郁理一愣,然后无所谓的一笑:“然后呢?”
“一万人进去,出来差点死了一半的游戏,你和你弟弟能活下来还真是命大。”
如果说之前还把这些当成男生间嫉妒的小打小闹,听到这种话之后郁理可不能再这么看待了。
看到郁理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挑衅成功的男学生终于得意的笑了,明明还是未成年的孩子,脸上却载满了恶意。
“藤原新吾那种家伙,干什么不死在里面呢。”似乎是找到了别人的弱点,这个不良肆无忌惮地开始攻击。
郁理的笑已经没有了,此时看眼前人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残次品:“我倒觉得你更该死,至少他一直在认认真真地活,珍惜着得来不易的生命。而不是像你这样,为人不努力却总是用嫉妒憎恨的眼神看比你好的人。”
“什!”
“劣等差生,学校渣滓,大概就是说的你这种人吧。欺负人很有快感?出了学校,你恐怕连这点优越感都会失去吧?简直无药可救。”
又不是没当过学生,什么最能刺痛人心哪有不清楚的,言语如刀,捅进去也能溅出看不到的血。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的不良暴怒地举起了拳头,朝着顶着老师身份的郁理挥了过来。
这点看似狂暴,实则毫无威胁的攻击比他之前的挑衅还要无力,郁理轻松避开,连步子都没移动,只是歪了歪身子的同时也抬手一拳狠狠击打在对方的肚子上。
强烈的痛楚让男生直接蜷缩着跪倒在地,这一拳太快太狠,以至于让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击倒。耳边传来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越来越近的脚步让才挨过狠揍的他一下子产生了惊惧感,这个女老师和其他那些不一样,根本不是柔弱可欺的那一类。
可他不敢抬头,在被击败后就和那些曾经被他打过的学生一样懦弱地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的地面出现了一双漂亮的长靴鞋面。
“高原同学知道的事似乎不少。”
鞋子的主人似乎俯身下来,并没有靠太近。但安静的周围还是将她的低语清晰传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那不妨再猜猜,我在那里面,有没有杀过人?”
血液在瞬间冻结,直到那高跟鞋的声音早已远去,放学铃声响起,男生呆滞地坐在原地依旧没有起身。
“好慢啊!”熙攘的校门口,终于等到郁理出现的新吾不满地抱怨,“又不是上的最后一堂课居然还要我等你,之前干嘛去了?”
“没什么哟。”被等的人缓步走向他,脸上的笑容轻松恬淡,“给一个无聊的人送去一点惊吓而已。”
“哈?”
164.你更喜欢谁?
“老先生,请问我定做的刀拵做好了吗?”
“朱丝柄,银色鞘,好了……拿去。”
“哇哈!好华丽!”
“就这么喜欢吗?花这么大代价定做了这样的刀拵,却是给那振烧身刀用的。”
“您在说什么呀老先生,我的光忠可是最注重仪表的帅气刀,怎样华丽的拵都是配得上的。”
凌晨,天蒙蒙亮。烛台切从恍惚里睁眼醒来,脸色却有些迷茫。
似乎……梦到了什么……
被鲛皮包裹的刀柄用精美的朱丝亮线细细缠绕,一片片菱形缕空里雪白的纹理与贴于其上的金龙装饰清晰可见,木制的柄端还刻有华丽的牡丹纹,而刀鞘则是上好的硬木做主材覆盖以树汁调好的银色涂漆,有若隐若现的祥云刻纹在光线下起伏,之后配以金丝、珊瑚与珍珠的装饰包裹在鞘首、鲤口,再加上鞘身上同样以红色为主的下绪缠柄,可以说整个刀装端的是华美无比。
那是谁的拵?
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本体,漆黑内敛的拵身顿时映入眼帘,烛台切看了一会儿,忽然自嘲一笑。
他真是昏了头了,竟然会以为梦里的那振烧身是他自己。
已经毫无用处,还能被主人如此钟爱,真是幸福啊。
怅然感叹一声,烛台切便将这个梦抛在了脑后,也该起床了,今天可轮到他厨当番,一日之计的早餐很重要呢。
早餐的工作进行了大半后,从厨房出来透一下气的烛台切看到今天也很准时在锻炼的主人,长发束尾一身荧光绿的运动服格外的亮眼。
又换奇怪的衣服颜色了啊,心里面说了一句,烛台切现在也是无力了,跟她说了她也不会听。
“啊!烛台切!”她在看到他时忽然叫了一声,不知是否错觉,烛台切觉得她这一声喊得很兴奋。
“怎么了?”他直觉她有事想告诉他。
“没什么,就是跟你打招呼而已。”止住了想告诉他自己给他换了新刀拵的冲动,郁理笑着换了别的话题,“今天早餐是什么呀?”
“是绿豆粥,配五丁包子和南瓜煎饼。”不知为何,烛台切有点失望,但面上不显依旧笑着回应,“偶尔也试试中式的早餐,说起来主公也是制作中华料理的高手呢。”
“还好还好,平时研究得比较多一点而已。”郁理摆手谦虚,脸上带笑,“五丁包子呀,那可有点费事了,今天就你和堀川两人在里面忙吗?”
“我还叫了贞酱一起,不算太累。”
一听他这么说,郁理就放了心。
五丁包子,是华夏料理江苏名点,是以参丁、鸡丁、肉丁、笋丁为馅料做成的美味肉包,味道甜鲜脆嫩,个大皮薄,在当地很受欢迎。什么?你说馅里只有四丁,为什么叫五丁?因为创造出五丁包子的料理师傅他自己姓丁啊,加在一起不就是五丁了么。
“那一会儿跑完步我可要多吃几个!”
“放心,管饱!”对别的刀剑男士烛台切不敢这么说,只是人类女性的主人他绝对没问题的。
郁理哈哈笑着转身离开了,门口那边的陪跑人员也早就就绪,烛台切看到她穿的运动服背后还有鲜红的字体写着「JUMP」的字样,不禁又是无语。
总觉得今天的主人有点兴奋过头。
郁理是有点兴奋过头,那边远月的第九席跟她发来消息,说刀的事已经有眉目,她能不偷笑么。
“物吉小乖,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回了广间的时候,依旧没按耐住的郁理找自家近侍说话了。
“是,主公大人,我在这里。”粉金发色的白衣少年端坐在一边,眨着一双金色眼眸温顺等待下文,“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
啊,不愧是和堀川并列的胁差天使,看着他就觉得好开心啊。
“物吉以前是德川家的刀吧,你觉得什么情况下,德川家会把自己的家传刀转给别人?”
这个问题让物吉一愣,然后认真地想了想才道:“大概是家臣立功赏赐,同等势力利益交换,或者主人身死转手,还有出嫁联姻作为嫁妆带出去吧。”
“没有转卖转手的可能吗?”
“那是家道中落或者要讨好很重要的大人物才会做出来的事吧?”物吉根本没想过德川家会没落,直接笑了,“既然是家传刀肯定是对家族很有意义的传承象征不是吗,轻易不会出手的。如果真出现危急的情况,献上宝刀用来保命也是没办法的事。”
历史上一些将军大名在失利或落魄时,献上自己所拥有的名刀名剑逃过一劫的事例并不鲜见。
“比起名贵的刀剑,自己的性命才是最宝贵的不是吗?”讲述了一些例子之后,物吉认真地看向郁理,“所以,主人也是,要更加珍惜自己哟。”
“我有很珍惜啦,天天都有锻炼身体,还想着多活几年呢,哈哈。”伸手揉揉小天使的脑袋,郁理笑眯眯地回道。
讨好么……看来物吉是没戏了,家康公虽然挂了,然后物吉就被给了德川家别的人,也算是一直在家传了。
而后藤……
走在檐廊下,看着今天负责扫地的后藤藤四郎高声指挥着家里其他小不点干活,郁理也是失望叹气,国宝更加轻易不出了。
那么最有希望的,大概就是以前是德川家老对头的丰臣秀吉爱刀鲶尾藤四郎,先是被烧毁,然后又被再刃一直呆在德川家里。这把刀如果要出手,估计德川家反应不大。换成郁理自己想,那就是拿死对头的东西卖钱给自己换利益,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主公,你看我的眼神好渗人。”被主人长时间盯住还配以诡异笑声的鲶尾没法忍了,直接出声抗议,“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诶嘿!”郁理也不解释,回了他一个更奇异的笑,然后转身走了。
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吗?浑身打了个哆嗦的黑马尾少年又是茫然又是警惕地目送审神者离去的背影。
果然鹤丸的搞事都不算什么,主人要是搞起事来才是真的要命,偏偏没人知道她在盘算啥。
有因为偷吃事件而被笑话很久的经验,鲶尾警惕了很多天,甚至还拜托兄弟悄悄盯梢,就为了防止主人她忽然又想拿他开什么玩笑,结果等来等去,没等到别的,却是有兄弟偷听到了一件大事。
“鲶尾哥,不好了不好了!”这次负责偷听的秋田慌慌张张跑回来,“主,主君她……”
“主公她又想干什么了?”终于得回消息的鲶尾一下子站起来,正好旁边也坐着的骨喰听闻事关审神者也是默默看过来。
“主君她说近期要出阵!”
一石激起千层浪,没料到得来这么劲爆的消息,粟田口目前还留守在本丸的刀集体懵了,连忙要求秋田把话说清楚。
“我,我刚在手合室里听见的。和泉守桑说主君的剑道已经是免许级,主君非常高兴,直接就提出过一阵子就跟随部队一起出阵的事。”
秋田才把话说完,鲶尾等刃就急匆匆朝着手合室的方向跑过去了。
“我不同意!”
手合室里,和泉守想也不想直接反对。
“战场可不是道场,我教你的这些招术到了真正战斗的时候未必管用多少,别随随便便就做这种不负责任的决定啊!”
“兼桑,冷静一点。”在旁边的堀川一听和泉守的口气就知道他离暴躁已经不远了,赶紧劝道。
“这怎么就不负责任了呢?”道场上,郁理一手握着木刀一手掐腰,歪着头没好气地看他,“不跟你们一起去战场,你以为我这么辛苦学剑是干嘛呀,陶冶情操啊?”
“那你知不知道你跟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们受伤甚至折断还有手入跟御守,你有什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你让这座本丸怎么办?”
“安心好了,我是不会死的。”郁理朝他比了个OK手势,她有SL大法在手,比复活还牛叉,能无限重生的,“要是都像你这样怕这怕那的,我还怎么朝强者之路迈进啊。”
“谁信你啊!连我都打不过,还敢大放厥词!”
像这样吵吵,根本没有任何用。嗯,果然这个时候打一架才是最有用的。
“哼哼,兼桑,我不得不说你对审神者的力量一无所知呢。”郁理摸着下巴看向对方,一脸的自信,“你真以为我只是单纯的跟你学剑?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这大半年来纯粹是在攒人物面板的数据啊!
要知道玩家进入任何一个新游戏,就意味着要重打江山。开局那死宅一样的人物面板,郁理那长达四年的潜行游戏经验根本没有半点发挥的余地。现在,总算是能动用了,并且以后只会越来越强。
将木刀笔直地指向和泉守:“我们来打一场吧,不是切磋不是指点,真正的斗一场。论起实战,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毫无经验啊。”
在被迫关在那个虚拟世界的两年里,她面临的生死局也从没少过。只是和怪物战斗已经很便宜了,和同为人类的玩家互相搏命才是真的危险。
鲶尾等刀赶到的时候,手合室里正打得激烈。然而他们听到里面的交击声再也不是木刀而是铁器发出来的时候,一个两个脸色都变了。
和泉守是疯了吗?这是要有多乱来啊!刺伤了主人怎么办!
等看到里面发生的战斗后,一个个的脸上的表情都从焦急变成了呆滞。
闪躲,踏步,飞跳,格挡,与和泉守战斗的那个纤细身影完全没有了平时笨拙的姿态,相反的身姿格外轻灵,一招一式有剑道的影子更多的却是不拘泥于形式的灵活应变,而且刁钻狠辣每一剑都直指要害,那出其不意的剑招竟让经验丰富的和泉守一时间都出现了疲于应付的场面。
这,这还是他们以前绕本丸跑一圈就能倒下,打个水枪还要靠他们放水才能活到最后,追杀鹤丸每次都跑不过他的主人吗?
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吧!
古怪的招术!和泉守一边抵挡一边不断反击寻找着对手的破绽与弱点,对方自然也是,内心作为武士的骄傲和对这场胜败的看重让他可一点也不打算输给郁理。哪怕他根本不明白这家伙的身手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到此为止,可不能再让你这么嚣张下去了啊!终于强行制造出一个破绽,在付出一绺发丝被截断的代价后和泉守丝毫不让地立刻出刀,以十分凶猛的力量直接打飞了郁理手中的居合剑。
赢了!失去了武器在战场上就意味着任人宰割,击飞郁理手中的刀时和泉守已经下了定论,本以为会看到她失败后的表情,却不想她的脸色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Tra。”
什么?
因为之前为了打飞对和的武器,和泉守用的力道不小,到现在还保持着向外挥刀的姿势,可以说此时胸前空门大开。面对没了武器的敌人这根本不算什么。可如果敌人不知何时手上又多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剑呢?
“副长,你输了呢。”当冰冷的刀锋贴在颈侧,面对那张正对着挑眉微笑的俏脸,和泉守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何只是他,周围的一众围观党也没反应过来。
从和泉守挑飞郁理的剑,到郁理另一只手不只何时凭空生出一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明明已经获胜却被突然反转,所有刀都没明白这是为什么。
“灵力,灵力了啦!”挥了挥手里用灵力变出来的刀,郁理直接向他们解释,“或者该说是我自己领悟的技能?就是能把自己看过的东西以灵力给复制过来,然后投入使用。不过,因为它们都是灵力投影,存在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众刃呆呆点头,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她手里又多了一把剑的原因。
“不对!为什么你现在身手也变好了啊!还能原地跳得老高,躲闪也非常灵活啊!”有刀指出了她另一处不符合常理的地方。
“灵力加持而已。”撤掉投影刀剑的灵力,郁理一摊手,“狐之助教过我怎么用灵力治疗伤势,举一反三一下变成力量加成速度加成还是很简单的。”她脑子里可是有一堆的动漫招术供参考,随便就能想出个一二三来。
这次用我大红A的技巧唬住了兼桑,郁理深觉成就感满满。一种在悬崖底苦练二十年,终于神功大成去外面出了一次大风头的满足感扑面而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赢了,和泉守你记得替我说话。武士的承诺可要说到做到啊。”达成了目的,郁理也不去看和守的脸色,见好就收赶紧摆手走人。
走到门口那边,之前围成一圈的刃立刻给让出一条道来,临走前郁理又看了鲶尾一眼,那熟悉的诡异笑容让少年再度心头发毛。
果然主公有什么阴谋在前面等着他啊!
还不知道因为高兴却又强行收敛的扭曲笑容被鲶尾解读成了有阴谋的郁理,这几天过得非常顺遂愉快。
在宣布了自己近期有出阵打算的意向后,不出所料收到了很多反对的声音,但更加意外的是支持她的刀更多。
“主公这段时日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只因为担忧您的安全就抹杀您这份心意,这种事我们作为臣下的做不来。既然新选组的刀已经认为您有出阵的实力,我们不会阻拦。但战场上刀剑无眼,作为新人,我希望您能更谨慎一些。这是对您,也是对我们,对这座本丸的负责。”
有祖宗为代表的同意派这么一番话下来,调子基本上就定了。虽然还是有诸如长谷部,歌仙等刃的反对声音,但面对大流,这点声音无济于事。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啊,髭切。”平安时代的刀在本丸里基本上个个都是大佬,他们差不多全都同意了,“当时你居然是第一个响应我的,说实话有点不敢相信呢。”
明明今天是膝丸作为近侍,偏偏这把迷糊切刚好也没事,干脆也在广间里和郁理一起蹭起弟弟丸的服务了。
“不用不用,我不过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选择而已。”吃着膝丸给他拿的点心,髭切坐在审神者的广间里那是一点也不客气,“比起你一直总呆在本丸里,我倒是更好奇你在战场上的姿态呢。”
一如既往的随心所欲啊。郁理抽了抽唇角,无语的看他。一旁的膝丸见主人的神色不对,立刻上前给她添茶算是打个岔:“主公,厨房里还有新做出来的大福,需要我去再拿一点吗?”
郁理低头看了看放点心的盘子,还剩下一个,不由叹气,膝丸真是个老实人啊,只是他拿过来之后究竟是给她吃还是给他哥吃,这是个问题。
“谢谢你,膝丸。我已经够了。”不忍心他为他俩奔波,郁理摆手一笑,对他温和道,“一直在忙你也累了吧,也坐下休息会儿吧。”他哥也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膝丸正想摇头说不用,那么髭切却是嗯了一声,坐在一旁看着她和膝丸,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句:“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个问题。”
“什么?”
郁理正不解着,作为兄弟的膝丸却感觉到不妙了,想让兄长少说两句却是迟了。
“以前我就想问了,我和弟弟丸,你更喜欢哪一个?”
“兄长!”膝丸脸都涨红了,这是什么糟糕的问题啊!
郁理听后没有一点犹豫地立刻答上了:“膝丸啊!”
根本就不用想的问题好吗?!
165.出阵风波(上)
“连主公也!”这下子本就脸红的膝丸脸色更是涨红了一层。
“事实如此嘛,别害羞。”郁理回得大大方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膝丸更得人心啊,她拿起茶杯放在嘴边,喝之前还看了某刃一眼,“我觉得某个做哥哥的就该好好学学才对。”平时什么德性自己心里没数吗?
“是吗?”某个被说的刃微微直起身子,微握成拳的手虚放在唇边作沉吟状,“唔……原来如此。比起我来,更喜欢倒茶丸的腿呢。”
噗——
刚喝下去的一口茶直接喷出来,郁理剧烈的咳嗽起来。
“主公!”膝丸顾不得别的了,赶紧帮郁理顺气,“您没事吧?”
同样的,郁理也顾不上喷茶的事了,涨红着脸一边咳嗽一边颤抖地指向他:“你,你胡说什么呢!这跟腿有什么关系啊!”
“啊咧?年前的时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浅金发色的附丧神眨了眨他黄金色的猫瞳,一脸的无辜,“说最喜欢我和顺气丸的腿来着。”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你是故意的吧!郁理张着嘴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也不知是羞还是气的。
“阿尼甲!”帮着郁理顺背的膝丸也忍不住抗议。
两个人的脸都是红红的,一脸不满地瞪着那边穿着白色内务服的太刀青年。而被瞪的那一方则是十分淡定地从座位上起来,拂了拂衣袖施施然道:“坐在这里这么久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嘛,你的答案我清楚了,谢谢之前的招待,我也该走了。腿丸,主公这里就交给你了。”
“髭切!”直到那振太刀下楼了,郁理一直堵着那口气才吼出来,“膝丸,你看看你哥!坏起来比鹤丸还气人啊!”
“十分抱歉主公。”当近侍的弟弟跑不掉,还要给惹毛主人的哥哥兜底道歉,“兄长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我看他就是有意的!刚刚都喊错几回你的名字了,哪有人天天纠正他还记不住的!”郁理愤怒拍桌,“我看他就是天天欺负你玩!”
“不是的,主公。兄长他真不是故意……我的名字……”薄绿发色的青年在为自家兄长辩解的过程中自己先崩溃,转过身一个人难过去了。
郁理:“……”这位才是真辛苦啊,看着他都觉得发火也没意思了。
看那小伙已经在角落里独自抽抽,郁理默默拿了点纸巾递给他。
“我没哭,我才没有哭……”带着哑腔的太刀青年一边极力否认不让郁理看到他的脸,一边收下了她的纸巾,过了会儿呜咽声更响。
选择性耳聋的郁理坐回自己的位置,假装自己在工作的间隙不禁抬头看天花板。
造孽哟。
不论怎么说,审神者要随部队出阵这件事已经定下来。剩下的,就是让她学会骑马,考虑给她护身的铠甲的后续细节,等这些都充分准备好了,郁理就能出去打怪混经验……呸,是随军出征现场指挥了。
“主公主公!我来教您骑马吧!”今天留守在本丸里的刀们,也很积极地向郁理自荐做马术指导。
原剑术指导和泉守是想把这件事也给揽下的,结果被一群刀以「你们新选组那会儿已经不用马了,马术能好到哪去。」“别太过分啊,占了大头见好就收就算了,把工作都抢了吃相就太难看了”之类的话明里暗里地给怼了回去。
“可恶,那帮家伙!”兼桑表示很不服气。他的旁边长曾祢安抚式地拍拍他的肩,和清光堀川等刃一起带着无奈的笑意站在一边,也算是无声的安慰了。
最终从一众刀里抢到马术指导资格的,是压切长谷部,魔王刀的气场一放,外加本丸大总管的身份,确实很难有刀能跟他争锋。
“主上,其实我还是不建议您出阵,战场实在是……”
“长谷部!”坐在了鹿毛身上,郁理居高临下抬手制止了他的唠叨,“已经决定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挣扎了,好好教我骑马行不?”
灰色中分发的附丧神嘴巴张了张,最终只能挫败点头:“是,既然是您的意愿的话……”
看他一脸失落的样子,郁理不得不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看他:“长谷部,说实话,当初才提起时我真没想到你会反对。我一直以为不论我做什么决定,你一定都会无条件支持我来的。结果事实正相反,第一个响应我的居然是髭切啊……”
“不是的,主上!”长谷部猛地抬头,面上少有的出现了慌张,“我没有忤逆您的意……”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啦,就和那些所有反对我去的刀一样。”摆手打断他的急急辩解,郁理很清楚这把刀是有多缺乏安全感,主人的一点不满都能引起他的惊慌。所以很多时候,他宁愿抛弃自己的意愿也要不惜一切迎合主人的想法,越是相处郁理就越是替他难受,这振主命刀比起巴形和龟甲来更加需要来自主人的依靠和肯定,“但是,长谷部,就跟你需要我的信任一样。我其实,也需要你的信任。”
灰发的打刀脊背微微一震,一直满脑子唯主是从的刀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有些茫然地跟着重复:“我的……信任?”主人也需要他一个臣子的信任吗?需要理会他的意愿和情绪吗?
看他的表情郁理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秀眉一挑,故意高声道:“我当初为了你可是差点把命都搭上了。如今要你相信我有上战场的能力就这么难吗长谷部?”
“不!”长谷部崩直身体下意识地反驳,正是因为那样他才更怕失去她,可偏偏却被她用这个事来堵住了嘴,感觉到苦涩的附丧神再度低头,“主上,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为什么感觉说教了之后他反而更低落了?郁理不懂,反正劝慰失败让她再次无奈叹气,有些没辙道:“这样吧,我第一次出阵,安排你来当队长行么?”
“可,可以吗?”一直低迷的情绪终于有了起色,灰发青年一双紫眸泛出了光亮,脸上也是恢复了不少神采。
“有什么不可以的?”他这副样子看起来有点傻,郁理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你真以为我就不怕死啦?我怕得很呢!”
那您还……
“但是有些事不是你怕就能不去做的呀。”抓紧手中的缰绳,郁理自嘲一笑,就和外面那些妖怪一样,不是她怕甚至怕得躲起来就真的能一辈子都不见面的,“如果实在无能为力也就罢了,因为做与不做结局都是一样。但明明有这样的基础和潜力却依旧躲起来,那就太憋屈了……”
她的话让长谷部想到了自己,以前他只是一把不会说话的刀。但有了人身之后,自己不也是在拼命争取着什么吗?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去阻止主上想要变强的意愿呢。
“马术的事请交给我!”低头,向马背上的主人行了一礼,这一次长谷部终于正了脸色,“我一定竭尽所能帮助您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师和战士的!”
“噢!拜托你了教练!”
继剑术课程之后又增加了马术课程,郁理一天的时间似乎越来越不够用,还得考虑自己出阵该穿什么,又要戴什么防具。
她自己想了一下,就她这身板和技能方向肯定是没办法走重甲战士这条路的,应该还是轻灵路线的皮甲游侠或者布衣法师的成分较大。唔,穿什么比较好呢……
正当她晚上独自一人在广间里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陆陆续续总有刀闯进来。
“主公,您要出阵的话,就用我的护甲吧!”有刀将自己的肩甲贡献了过来,搁在她桌上。
呃……
“主人,女孩子要注意保护自己,这是我出阵用的护腰板甲,给你用了。”有刀送了她护腰兼护腿一套,颜色很粉很靓。
呃呃……
“主人主人,这个笼手给你!你试着戴戴还合适不?嫌大嫌小我给您调整一下。”还有直接拿过来就要给她上手的。
那什么……
“哈哈哈,老头子我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这个护心甲你拿着,多少安全些。”
怎么连爷爷你也来凑热闹啊!!
一直到连数珠丸都把他的珠子也给郁理送来一串之后,她的广间里已经充满了刀剑男士们给的爱心护甲,满满一堆几乎都能积成一座小山。
看来就算他们支持她出阵,对她的安全担忧也是一点都不少啊。
望着这一大堆护具,郁理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这么多,真给我穿我也穿不了啊。”郁理正烦恼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她想也不想直接回道,“别再给我拿护具啦,内室都快堆不下了。”
“哦呀,这可真是壮观啊。”仿佛云彩一样绵软的男音从门口传来,郁理不禁抬头,就见浅金发色的白衣太刀倚在门边,看热闹一样打量郁理身后的「礼品堆」,然后才将视线放回了她的身上,“真是超人气呢,主公。”
“呵呵,我就是这么受欢迎没办法。”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郁理没好气看他,“这么晚过来,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来送护具的,是要干嘛?”
“我就是送了,你也未必会用吧?”一直表现得很迷糊的刀其实内里一点也不迷糊,偶尔流露这么一句就知道这货精明得很,他面带微笑,金色的竖瞳映着屋内的灯光,有种奇异的魅力,“就是想趁你没完全把出阵名单定下之前问一问,你的队伍里,有没有我的名字。”
郁理愣住!
166.出阵风波(下)
“你干嘛这么积极?”她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