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5(1 / 2)

第141章

时针滴滴答答, 午餐很快就端了上来。

米迦勒正在看一本书,他闻到鱼汤鲜美的气味,小白花端着午餐, 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边。

“夫人。”

辛西亚叫了两声,夫人才慢慢抬起来,却也不是看他,顺着夫人的目光, 窗外的天空飘来几朵乌云,一场大雨在所难免。

他们一个是公爵的妻子,一个是公爵的情人,在他逝去之后,惊世骇俗的共处一室,望着屋外纯白色的美丽蔷薇, 一个微微愣神,一个看着另一个人发呆。

米迦勒似乎陷入了回忆,片刻后睫毛轻颤,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他根本没有看辛西亚一眼。

辛西亚的心忽然痛了一下, 那痛莫名, 让他想要触碰米迦勒,但是夫人并不喜欢他,背对着他, 冷冷的说:“你走吧。”

辛西亚不敢不离开, 同时又在想,夫人不喜欢蔷薇花,但是也没有让海娜管家铲去庄园里的蔷薇, 是因为他本性仁慈, 还是因为蔷薇对他来说, 有特殊的寓意呢?

辛西亚不敢问,他直觉那个答案背后的沉重。

但辛西亚对揭开伤疤,抚平过往的伤痛说法嗤之以鼻,悲伤就应该埋在心底,秘密就要牢牢守住,等待时间使他们褪色,人应该要看到放下,不能活在过去。

米迦勒站在窗边,海藻般的长发顺着后背蜿蜒,他靠着深红色的窗帘,目光沉冷忧郁。

屋外篱笆上的白色蔷薇要凋零了。

风雨摧残,花期将尽,和他的人生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没有再看下去。

第二天,米迦勒打开窗户。

晨风吹过他的睡袍,冰冷的空气带来短暂的清醒,他看过雨后粼粼的湖泊,碧绿的草地,花园小径上遍地的绿叶,细瘦的树木被狂风吹的歪歪斜斜。

那丛蔷薇估计早就不在了吧。

米迦勒垂眸望去。

青翠的绿叶掩映着白色的花朵,除了少许凋零的花瓣,那丛蔷薇盛开得莫名的美好,没有一点被风雨摧残的影子。

他忍不住惊讶,却愣愣的看了好久,沉重的心情也似乎缓和了一些。

米迦勒苍白冰冷的脸颊泛起一丝柔和的笑,像不理解,但又被安慰到了。

他合上窗,摇铃唤来仆人为他更衣。

但进来的脚步声非常不同,米迦勒回过头,穿着整齐仆从制服,戴着白色珠花的Omega走到他身边,脸颊红扑扑,眼睛羞羞怯怯。

“夫人,海娜管家说,今天没轻松的活儿给我做了,您又没有贴身仆人,所以……”

所以怎么才能把自己舌战群仆,据理力争抢来的工作说的合情合理呢?

辛西亚决定话只说一半,剩下的就让夫人慢慢猜。

米迦勒半是诧异半是古怪,但教养良好的贵夫人没有发脾气,或者说,他沉下脸色就是发脾气,但是辛西亚完全不害怕,反而期期艾艾的走过来:“夫人,我服侍你穿衣服吧。”

米迦勒哼了一声,实际上是有些不优雅的后退小半步:“茉莉呢?”

“茉莉身体不舒服。”

“尤里斯呢?”

“尤里斯姐姐的身体也不舒服。”

在夫人开口之前,辛西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难过的揪着围裙:“夫人,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啊。”

米迦勒感到一阵无语,最后他懒懒的伸出手,不耐烦的说:“去帮我拿衣服。”

辛西亚迅速擦干净眼泪,露出一个比向日葵还要阳光的笑容:“好的夫人。”

他走到衣帽间,属于伯爵的衣服都被清理干净了,衣柜里挂着各种各样的裙子,披帛,外套,帽子,一位贵夫人应有的一切行头,米迦勒夫人都只多不少。

但是辛西亚惊讶的在众多裙子里,找到了一身骑马装,贵夫人很少骑马,他们侧坐着在马背上,仍然穿着裙子。

但是看尺寸,又不是哪个Alpha。

辛西亚小心的掩盖自己不小心翻到的事实,想了想,他捧着一条宝石蓝色,轻得像羽毛的裙子走出去。

米迦勒夫人穿着睡袍,赤脚踩在地毯上,他的脚纤瘦合度,肌理细腻,圆圆的指甲涂成了黑色,让人很想拢住捏一捏。

他懒懒的看着辛西亚,伸出手。

辛西亚立刻小跑过去,握住那只手,摸到了夫人手上硬硬的玫瑰戒指。

米迦勒蹙眉,一脸你真是无可救药的看着他,轻微咬牙:“我是让你更衣。”

辛西亚小脸通红,委屈的松开手,低头去解袖子的上贝壳纽扣,他脱去夫人的外袍,露出睡袍下的酮体。

男性Omega有着与传统男性性别相仿的身材特征,平坦的胸部,细窄的腰胯,不可描述的部分。但也有身为Omega的柔软丰盈,挺翘饱满的臀部,修长光洁的身体。

夫人非常美,辛西亚呆呆的托着他的衣服,眼睛里天塌地陷,晃起了一圈一圈的光晕。

为……为什么……是光……光溜溜的……

米迦勒的脸色黑如锅底,一把扯回自己的睡袍,冷厉道:“辛西亚!”

辛西亚啊的回过神,擦了擦嘴巴,手忙脚乱:“给夫人更衣……更衣,更衣。”

米迦勒深深地皱眉,本想换一个人,但是辛西亚的眼神没有一点淫/猥,反而清澈见底。

他犹豫了一下,就被辛西亚拿走了衣服,对方捧着裙子,蹲在他的脚边。

米迦勒皱着眉抬脚配合,但是裙子穿到一半,他按住了辛西亚的手:“束腰。”

辛西亚一怔,小心翼翼的抚平裙摆的褶皱,但是一反常态的没有立刻去拿,惹来米迦勒奇怪的一瞥,这个傻子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束腰?

他刚想开口,辛西亚的手便从裙摆来到他的腰际,这条裙子的后背是一根根系带,他的手温热绵软,像一块热热的豆腐,轻轻触碰着他温热的皮肤。

辛西亚的声音很轻,他从背后轻轻拢了拢米迦勒的腰:“夫人不需要那些东西。”

“您拥有基顿庄园,拥有公爵的全部财产,那些用来自苦的,吸引Alpha的东西,您已经不需要了,您本身已经足够美丽,那些伤害您健康的东西,您不需要。”

米迦勒讥讽的微笑,镜子里的贵夫人也冷冷的挑起眉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麽?”

顿了片刻,他不屑道:“你又懂什么?”

辛西亚拽着围裙,呼吸间都是玫瑰的味道,他丝毫不害怕,歪着头,目光纯洁又温顺:“夫人,您什么也不穿,也足够的好看了,应该是那些Alpha,拼命想要讨好您才对。”

这话对Alpha至上的波特兰来说,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发言。

长久以来受到的教育和训诫让米迦勒一时呆住,他深深地皱眉,他本想斥责辛西亚,但是手指捏着辛西亚的下巴时,力道又变得温和。

那是摸起来很舒服的皮肤。

那个束腰,穿起来也的确很不舒服,他不能弯腰,不能做剧烈的运动,不能好好的用餐。

但是所有的Omega都是这么过来的,米迦勒特立独行,但他已经吃到了特立独行的苦。可是此刻,坚定的内心又生出一缕动摇,厌恶反抗和渴望反抗,两种态度在他脑子里挣扎,最终,变成了一缕冰凉却不骇人的目光:“随你。”

他收回手,转身时,墨色的长发划过辛西亚的手臂。

夫人坐在梳妆镜前,冷漠的看着镜子中的人。

辛西亚捧起他的头发,轻轻嗅了嗅,在米迦勒又一次震撼的眼神中,笑得乖巧:“夫人,相信我。”

他没有辜负自己说的话,他让夫人在珠宝和丝裙的映衬下闪闪发光。

米迦勒看着镜子,半晌,冷漠的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原谅了辛西亚的冒犯。

下午的时候,一位绅士前来拜访米迦勒,米迦勒只是听到名字,喉咙中就涌起了一股反胃。

但是这位贵族绅士位高权重,没有办法完全的拒绝,米迦勒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

海娜管家忠实的履行米迦勒的命令,带进来一位长相英俊薄情,气质轻佻的男Alpha。

“夫人,日安。”

他想亲吻米迦勒的手,但被米迦勒避开了,男Alpha温情脉脉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有些轻佻的坐在米迦勒对面,四处看了看:“真是不错的庄园,风景宜人,想必您也十分快活,一点也不想念我吧。”

米迦勒冷得像冰:“你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无比恶心。”

男Alpha笑容僵了一下,但片刻后又恢复如初,眼睛里带着贪欲的笑:“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迷人。”

他不容抗拒的握住米迦勒的手:“不过您既然肯见我,恐怕也做好了准备,对不对?您不会忍心的,是不是。”

米迦勒的怒气难以掩盖,他急促的呼吸了几下,眼中浮现痛苦之色,很快那痛苦又被坚冰似的冷漠掩盖,他抽回手,冷笑:“你自己犯贱而已。”

男Alpha微微笑,表情逐渐轻松起来,语气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渴望:“是,我的夫人,那我到房间里等您。”

他站起身,彬彬有礼的对海娜管家说:“麻烦为我引路,就到……夫人的香闺。”

米迦勒坐在湖边,眼中带着深深的厌倦和厌恶,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站起身,向着城堡走去。

三楼的走廊幽暗又沉寂,此时却有了一丝Alpha信息素的味道。

米迦勒面无表情的推开卧室的门。

屋里涌出铺天盖地的Alpha信息素,但他却没有任何感觉,一个浑身赤/裸,健壮的Alpha翘着臀部趴在床上,脸上戴着眼罩,口塞,身上戴着他自己带来的其他工具。

床边放着大小不一的不可描述部位和带刺的马鞭。

米迦勒感到恶心。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等到床上的Alpha翘着臀部朝他爬过来,才伸手拿起马鞭。

但忽然,他的手被一只柔软的手盖住。

米迦勒悚然回神,身体娇小的Omega冲进门,一托盘砸晕了结实的Alpha,确认对方晕倒后,又抡起凳子一凳子砸下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辛西亚毫不吃力的一脚踢翻Alpha,然后柔弱不能自理的扑进美丽的夫人怀里。

抱着夫人细细的腰:“呜呜呜夫人,吓死我了,呜呜呜,我来救你了,你没事吧夫人,没事吧没事吧呜呜呜。”

米迦勒看了看血流如注的Alpha,怀里抱着软绵绵的仆人,不确定:“我……没事。”

辛西亚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眼睛红彤彤,眼泪一颗一颗,把米迦勒看Alpha的脸转过来,脸埋在米迦勒胸口:“夫人,不要看那个脏东西,嘤嘤嘤,我好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2章

夫人身上真香啊, 怎么会有Omega那么好闻呢?

辛西亚感觉自己陷进了玫瑰云里,他从来没有那么温柔的拥抱着谁,他看到米迦勒的第一眼, 就很想靠近他,但是夫人不会信的,毕竟他的名声那么坏。

他抱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该被推开了, 又抱了一会,觉得自己应该被推开了。

但都没有。

夫人的声音像手一样凉凉的,卧室里还有血液的气味,他抬起辛西亚的下巴,左右的打量他,眼神忧郁:“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辛西亚擦了擦哭红的鼻子, 眼泪汪汪:“夫人,你在说什么呀?我是辛西亚啊。”

夫人笑了笑:“辛西亚,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呢?”

辛西亚眼神无辜:“不知道, 但是一个Alpha闯进Omega的房间, 还……脱成这个样子, 在我的老家,是要被浸猪笼的。”

米迦勒用折扇打了辛西亚一下:“又在胡说,哪里会有如此粗野的习俗?还不松手。”

辛西亚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 松开手, 揉揉围裙,走到Alpha身边,一把用床单把他盖住。

米迦勒夫人打开窗, 散去屋里Alpha信息素和血的味道, 他撑着窗台, 屋外残阳依靠着山峦缓缓下沉,基顿庄园笼罩在夕阳的余晖里。

夫人的侧脸美得像画,最重要的是,辛西亚看到夫人唇边淡淡的笑容。

真美好啊,有什么办法能够一直留住这样的笑容呢?

辛西亚/情不自禁的跟过去,窗外的白色蔷薇爬满了篱笆,花瓣落在草地,屋子里的皮鞭,刀片,蜡烛,不可描述也散落了一地。

米迦勒说:“辛西亚,和我谈谈威尔吧。”

在公爵逝去的时候,连同米迦勒的过去一起埋葬了,但没有人怀念他,就连米迦勒也不。

辛西亚揪着围裙,轻轻靠着夫人,挨近一些,再近一些,他小心的说:“这得从我开始讲。”

夫人瞥他一眼,点点头,辛西亚于是清了清嗓子:“我父亲是个裁缝,母亲是村里赶马的马夫,我有三个哥哥,两个妹妹,一直以来我家里都很穷,没有东西吃,大家经常吃不饱饭,后来我爸爸就把我卖到城里做帮佣。”

“六个兄弟姐妹只卖了我一个,因为长得好看比较值钱。”

他有些郁闷,挠挠头:“哎,总之,到了城里,我没日没夜的工作还得饿肚子,为了吃饱饭,我被一个Alpha骗了,有了孩子,再然后遇到了公爵。”

“那时候我快凑够赎身的钱了,公爵却把我买到这里,他出的钱太多,我赔不起。”

“而且因为我不是有身份的人,他对我不好,他会当着狄丁的面打我,有时候只是因为食物不和胃口。”

“他的脾气不好。”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情人。”

他好像不知道眼前的O是公爵的妻子似的,毫不顾忌的顺着他的坏话,直到米迦勒夫人用折扇敲他的头:“要使用敬称。”

辛西亚挨了打,眼圈红红:“可我又不是贵族,我就是这样说话的。”

米迦勒夫人一噎,他只是觉得辛西亚对公爵没有丝毫尊敬,对一个逝去的人,要有基本的礼仪……不过,他自己不也迟到了威尔的葬礼吗?米迦勒轻哂,他看着辛西亚委屈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拂过辛西亚被折扇敲过的地方。

辛西亚眼睛一亮,指着脸:“夫人这里也痛痛。”

米迦勒“……”

这个O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辛西亚唉了声:“夫人。”

米迦勒凑近辛西亚,冰凉的发丝擦过辛西亚的脸颊,辛西亚像只松鼠一样迅速站直,眼睛瞪大。

米迦勒在他耳边说:“你今天砸晕的,是国王的亲弟弟,就算威尔复活了,他本人都要在这个人面前下跪,你说说,等会儿他醒了,你们俩谁会先沉湖?”

辛西亚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抱着米迦勒,感动的脸颊绯红:“夫人……您……您对我太好了……”

米迦勒略带戏谑的表情一僵,简直啼笑皆非,他恶声恶气:“哼,我可没有说要选择帮你。”

辛西亚啊了声,神色纠结:“那我,我自己去吧,不过夫人你要当没看见,行不行?”

本来想吓唬他的米迦勒:“……”

他简直不知道对辛西亚说什么好,到底是哪里来的笨O。

米迦勒刷的收了折扇,抬起下巴:“算了,看在威尔的份上,你出去吧。”

辛西亚惊恐摇头,抱着米迦勒:“我不,那个Alpha还没死呢,夫人你和他在一个房间多危险啊,我很有用的,我一脚能踢晕他呢,就像踢一袋玉米。”

米迦勒被软绵绵的小白花抱着:“夫人,我陪着你吧,我可以帮忙的夫人。”

他好像看不见地上乱七八糟的工具,眼睛里都是对米迦勒的担忧。

瞧。

他不觉得是米迦勒的错。

父亲对米迦勒说,要怪就怪你长成这样子,如果你像个普通O,麻烦不会找上你。

那些Alpha说,夫人,您敢说您没有感觉吗?你比其他任何人都做的好,您天生应该做这个。

威尔把他拉出泥潭,对他说,以后基顿庄园就是我们的家,再也不会有人强迫你做任何事,但是后来他又毫不犹豫的为了爵位舍下米迦勒,他说,米迦勒,你去吧,我不介意了,你去陪那些贵人吧。

米迦勒坐着马车离开基顿庄园那天,并非没有期待过他会出现。

但是并没有,仙女的魔法截止到午夜12点,米迦勒的美梦也仅仅只做了三个月。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一个人。

父亲更关心他能带来多少贵人,兄弟姐妹对他的事一无所知。

他就这样的。

一天复一天。

一日复一日。

一年复一年。

这个时间总是没有尽头。

他已经很累了,因为外表,气质,他得到过许多的爱慕。但是那些感情过于易碎,总是在最后关头退缩,舍弃。其实连最亲近的家人都无法做到的事,米迦勒无法要求任何人。

他心里轻叹,冷冷的对辛西亚说:“走吧,你需要离开这里,剩下的事我会处理,我向你承诺,在我的庄园,你不会受到伤害。”

辛西亚摇头:“这根本不是承诺不承诺的事。”

辛西亚正色,如果他愿意松开抱着夫人的手,他看起来会更正色,但辛西亚一点也不想:“曾经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没有人给我出主意,我是一个人度过的,夫人,如果您找不到可以陪伴您的人,我是不会离开的。”

米迦勒睫毛颤了颤,片刻后他冷哼一声:“油嘴滑舌讨人厌。”

辛西亚:“QAQ。”

……

年轻的Alpha醒过来的时候,屋里的光线已经很黯淡。

他头疼欲裂,干涸的血迹凝固在脸颊,整个人仿佛从马背上摔下来一样痛苦,他艰难的动了动手指,睁开眼睛。

一股淡淡的葡萄酒味和玫瑰的香气。

身着长裙的Omega夫人正翘着脚,一边啜饮葡萄酒,一边就着蜡烛的光线欣赏一本诗集。

Alpha艰难的坐起身,脸色阴沉。

但是看到灯下愈发冷艳迷人的Omega,又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痴痴看了半晌,放柔了声音:“夫人,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米迦勒放下酒杯,身体后仰,撑着下巴,一双雪白柔软的小手不轻不重的按捏着他的肩膀,衬得他霸气外露。

米迦勒冷冷:“犯贱的是你,问责的也是你。”

Alpha险些气笑:“您在同我玩笑吗?以往……从来没有如此过,依我看,您根本是想杀了我。”

米迦勒的声音更冷:“是麽,那又如何?”

一瞬间,Alpha的怒火燃烧得宛如实质:“米迦勒夫人,请你不要忘记约定,以及,您不会忘记您的家族吧。”

米迦勒沉默,Alpha捏住米迦勒的命脉,他不无得意,慢慢站起身,走到米迦勒身边:“还有威尔,你也不在乎他的名声了吗?”

Alpha把米迦勒困在双臂之间,俯视着高挑美丽的Omega,米迦勒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冷漠,黑色玫瑰折扇压着他的肩膀,把他一点点往下压。

Alpha呼吸有些许急促,他顺从的跪坐在米迦勒脚边,宛如每一次游戏的开始。

他好久,都没有痛快的宣泄过了。

他以为米迦勒已经回心转意,那点伤害也可以忽略不计,比起肉/体的疼痛,他更需要精神和身体的双重释放。

但Omega挑起他的下巴,说的却是:“随便你,我不在乎了。”

Alpha瞳孔紧缩,米迦勒唇畔勾出一缕淡笑。

……

灯火微微晃动。

屋子里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米迦勒沐浴之后,准备入睡,但是房门却被忽然敲响了。

辛西亚端着医生配好的药剂走进来,米迦勒并不奇怪怎么又是他,他懒得搭理辛西亚,端起杯子正要喝,被辛西亚握住了手。

米迦勒 : 好像都不奇怪他突然碰自己了……

辛西亚说:“夫人,罂/粟花奶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米迦勒满脸冷漠加不屑:“你又是医生了?”

辛西亚不容拒绝的把那杯奶端走:“我懂一点点,治疗失眠光这样可不行。”

他转身,拉着米迦勒把他温柔的推进被窝,然后从肚皮底下掏出一本书:“我来给您讲睡前故事。”

米迦勒:“仆人不能上床。”

辛西亚噘嘴,不甘心的坐到椅子上。

米迦勒:“也不能离我太近。”

辛西亚本看了看椅子,往后退了一点,然后整个人扑在米迦勒旁边,打开书:“好啦,好啦,我们开始讲故事了。”

米迦勒:“你的信息素是茉莉花,闻到茉莉花的味道我睡不着。”

辛西亚:“夫人……”

米迦勒用手盖着额头,半晌后,他双手合十搭在腹部,一脸冷漠:“算了,你讲吧。”

辛西亚:“~”

第143章

米迦勒睡了一个好觉, 梦里什么都没有。

这倒是很稀奇,从十六岁的时候第一次被父亲带到那些贵人面前,他就很难再睡好。

睡不着的时候偶尔也想一想, 大概因为Omega的身份,所以自己不如Alpha哥哥,被父母轻易放弃。或者又因为他实在是健康,所以不如自己病弱的双胞胎beta弟妹, 能得到那么多的爱和怜惜。

孩童时期的记忆模糊,能留存下来的大多是感情强烈的事,隐约回忆起小时候父亲远航,归家时带回三颗金苹果,新奇有,但也并不珍贵, 只是弟弟把自己的弄丢之后,偷偷把米迦勒的拿走了。

米迦勒大哭大闹,母亲却他骂一顿, 然后抱着吓到了的弟弟上楼。

米迦勒哭着去找父亲, 父亲叼着烟斗和稀泥:“亲爱的米迦勒, 你要知道,你的母亲非常爱你,你要体谅他, 哦, 对了,你的钢琴学的怎么样了?摩特先生希望你能在他的宴会上表演。”

米迦勒一边用小胖手揩眼泪,一边练钢琴。

只是他没有什么学琴的天赋, 弹的时候没有感情, 但那也不重要。

他从小辗转各处表演, 远离家庭,人越来越冷漠,十六岁的时候他住在一位伯爵的家里,做一些特殊的兼职。

晚上时他会害怕,但因为太镇定,没人发现他连鞭子都拿不稳。

他在陌生的环境里不敢睡床,抽别人一下,自己就害怕得不得了,担心那些奇怪的人会在半夜他睡着以后会闯进来,报复他。

但习惯了之后。

面对那些心甘情愿跪在他脚下的Alpha,没有了恐惧,只剩下冷漠和厌烦。

他在那里长到二十多岁,才明白,自己每天的生活并不是真的贵族日常。

但即使回到家,他也只是对着湖泊发呆,米迦勒和外界脱节了,他开始睡不着,抑郁。

父亲对他的状态很担心,大概是没想到,不伤皮肉的划算交易会让他的Omega儿子变成这样。

母亲又有了一个小孩,大概是母性,他整个人也柔和了很多,经常找米迦勒谈心。

米迦勒虽然兴致索然,但也尝试和他沟通。

不过每次想说什么的时候,弟弟就会哭闹,好像潜意识提醒自己的母亲远离他。

母亲也显得有些焦虑,虽然他一句也没有说要离开,也没有催促米迦勒开口,但是频频看向楼上的目光,还是让人无法不在意。

米迦勒对母亲的印象又回到了那颗不见的金苹果。

母亲陪他坐了好一会儿,他懒懒的说:“您去忙吧。”

米迦勒觉得他应该也不是不爱自己,只是辛辛苦苦从分给其他孩子的爱里,扣出来的一小块,让米迦勒没有兴趣去捡。

他瞬间清醒,发现自己一旦放弃了寻找出口,世界一下子清净了许多,失眠不再是什么大问题,一杯药剂师的加料牛奶就能解决。

父母都默认了米迦勒的治疗方式,主动为他找靠谱的药剂师,给他买了很多从前没有的衣服,首饰,只是偶尔还会目光复杂的看着他,有一种已经尽力的疲惫和轻松。

因为对他做出了补偿,所以不再羞愧。

米迦勒也不需要他们的羞愧,他觉得无趣,但也没有舍弃他们,或许心底深处还是需要那些不切实际的关心。

家人是生命诞生之初,与世界最初的联系,这一块拼图无法补全的人,总是容易走向极端。

在这一点上,米迦勒认为自己没有这么偏激,他不憎恨Alpha,也不憎恨Omega,事实上他同情被命运拨弄的小人物。

只是他身为Omega,还是不可避免的依恋着虚假的关系,例如他的家人,他的丈夫。他宁愿被簇拥着,享受他们战战兢兢的关心,也无法做到狠心的断绝一切来往,变成一个……变成一个什么呢?

鸟叫的声音把米迦勒从沉思中吵醒。

他穿着睡衣,下床推开窗。

温暖的阳光洒进屋,窗台外的蔷薇花开的很漂亮,米迦勒撑着窗台,远处绿油油的草地蔓延至山脚,有种开阔明媚的美丽。

辛西亚端着早餐走进屋。

门开着,夫人站在阳台。

晨风轻轻吹动他的睡袍,白色的柔软袍子轻柔飘动,他背对着辛西亚,垫着脚望着远方。艳和冷都在他身上褪去了色彩,他看起来像一副波提切尔的画,夏天的气息扑面而来,典雅又纯净。

辛西亚发呆,然后脸红,然后眼泪汪汪。

米迦勒背后没有长眼睛都发现有人进来了,他啧了声,抱着胳膊冷着脸回头,辛西亚捧着自己滚烫的脸颊,望着他出神。

米迦勒:“……”

米迦勒对同性别的O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但是遇到这样的目光,还是情不自禁的把低领睡袍拉高了一点。

他优雅的坐下,长裙曳地::“怎么又是你?基顿庄园没有其他仆人了”

当然是因为他最能干啦!

辛西亚小小骄傲,丝毫没有被夫人的嫌弃打击到,精神满满的奉上早餐。

米迦勒抱着胳膊,斜眼扫了一下托盘里精致,热气腾腾的食物,烤出玫瑰花图案的面包,还有色彩丰富,造型可爱的沙拉拼盘。

幼稚。

但是看起来挺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