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韩烁和孟聿修从禾城回来时,白山镇隔三差五飘点雪花。
然而从书包生出来到年三十却都是大晴天,尤其年三十这一天,早上八点多钟,太阳就格外的好。
韩烁连续几天待在二楼的房间里,今天真待不住了,他吃过早饭后就下了楼。
孟母心想今天外头没什么风,便叮嘱韩烁戴顶帽子穿好棉袄在院子里晒太阳,顺便让小孩也晒晒太阳。
上午家里打扫卫生,洗洗晒晒,院子的一角竹竿上挂满了衣服和小孩的尿布。吃过午饭没多久,村里的家家户户开始张罗起晚上的年夜饭。
韩烁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感受不到年味,可在这边过了两个年,尤其是今年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那股新春到来的味道洋溢在屋子的每一处角落。
韩洪和孟父刷着浆糊,给院门和屋子里贴上了春联,福字。
韩亭在外头跟村里的小孩们摔小鞭炮,韩烁则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抱着书包晒太阳。
孟母从厨房里出来,她俯身揭开书包的小毛毯,跟韩烁说:“哎呀,醒了呢。”
“醒了吗?”韩烁坐在太阳底下,怀里的小孩一直挺安静,他就没注意。
此时听孟母一说,他低头,瞧见儿子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小嘴巴一张一张吐着小舌头。
“哦豁。”儿子哭闹的时候吵得韩烁头疼,可现在这样又乖又安静的样子却让韩烁心都化了,他逗了逗,“什么时候醒的?醒了也不吭一声?”
小毛毯里的脚动了动。
在外头玩鞭炮的韩亭眼尖地看到院子里孟母弯腰在逗小孩,他立即抛下村里的小伙伴们蹬蹬蹬跑进院子。
韩烁抱书包下楼的时候,他就已经急得想跟书包玩儿,可韩洪说弟弟在睡觉,醒了再玩。
现在弟弟醒了,他迫不及待缠着韩烁的腿一个劲地说他也要抱弟弟。
韩烁笑着说:“行行行,给你抱,别在地上耍赖了,快起来。”
韩亭马上从地上起来了。
韩洪边刷浆糊边笑话儿子,“就你这小身板,你抱得动弟弟吗?你小心别把弟弟一块儿摔地上去了。”
韩亭哼哼撒着娇,他学着大人的样子,张着两条细细的胳膊就要去托书包。
孟母忙搬了一条椅子过来,她笑着拉着韩亭往椅子上坐,“亭亭先坐好再抱弟弟啊。”
等他坐稳后,她从韩烁怀里接过书包,然后小心地放在韩亭已经战战兢兢准备好抱小孩的胳膊上。
“来,亭亭,抱稳了啊。”其实就是让韩亭过过瘾,孟母在边上帮忙托着。
不过即便这样,韩亭也高兴得不行,他一个劲低头去瞅小毯子里的书包,看到书包张着小嘴打了个哈欠,他更是兴奋地咯咯咯笑出声:“书包他张嘴巴啦!”
孟母笑道:“是呀,书包被哥哥抱着好高兴呢。”
不过韩亭抱了两分钟就吃不消了,主要书包裹得太圆太沉,加上醒来后要吃奶了,没一会儿便蹬着小脚哇哇大哭。
虽然刚出生没几天,力气却不容小觑。两只脚在毯子里一蹬跟泥鳅似的,五岁的韩亭吓得也跟着哇哇叫,生怕弟弟掉地上。
孟母笑得赶紧把书包交给韩烁。
韩烁调侃小侄子:“怎么了?才抱了一下就吃不消了?”
韩亭说:“弟弟他老动!”
韩洪:“好了啊,出去玩鞭炮吧,弟弟要吃饭去了。”
韩亭抱过弟弟也满足了,他蹬蹬蹬地又跑出院子找小伙伴玩鞭炮。
而韩烁则抱着书包上楼去喂了一顿奶。
喂完后,听见楼下孟父在跟孟母嘀咕说儿子还没起床。
韩烁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了,也确实差不多该叫孟聿修起来了。
于是他抱着小孩走到床边,只是看着睡得头发都乱糟糟的孟聿修,忽然玩心大发。
他揭开毯子,将书包的一只脚往孟聿修的鼻子上轻轻蹭。
刚出生几天的小孩没有穿鞋,两只脚都缩在小毛裤里。韩烁就用儿子的裤腿去蹭孟聿修。
孟聿修大概在睡梦里感到鼻子痒,他眉心微微蹙了瞬,下意识地手指摸了摸鼻子又继续睡。
韩烁看得想笑,又拿书包的裤腿去蹭。
孟聿修终于被蹭醒了,他看见眼前的淡蓝色毛线裤腿一愣,紧接着才发现这是他儿子的脚。
这一瞬间,哪怕是有起床气的人都没脾气了,更何况是孟聿修。
他立即坐起身接过韩烁手中的儿子,满眼笑着去瞅儿子的脸蛋。
韩烁好笑道:“你再不起床,我都准备让他用尿滋醒你了。”
“那我也乐意。”孟聿修说着低下头,几乎都把他的脸都埋进小毛毯里去了。
韩烁知道孟聿修喜欢小孩,从那回误以为他怀孕,孟聿修就跟他说想要小孩。现在有了,那更是没眼看了。
他打趣孟聿修:“啧啧啧,你瞧瞧你这副样子,搞得你好像要下奶了一样。”
“你才下奶了。”孟聿修哼笑着说,但再一想,韩烁可不就是下奶了吗?于是他觑了眼韩烁,又改口,“你奶水多。”
“靠!”在孟聿修面前,韩烁一向脸皮厚。听到孟聿修的话,他坐过去揽过孟聿修的肩,然后凑到他耳边暧昧地说,“多还不好?他吃不完给你当夜宵嘿嘿。”
孟聿修红着耳朵叫了一声:“韩烁!”
“干嘛?”韩烁就喜欢他脸皮薄好欺负的样子,他缠着孟聿修不停问,“怎么样?你要不要吃?”
孟聿修一副想要又不好意思要的表情,最后含含糊糊地小声告诉韩烁:“那……书包要是实在吃不完,我也可以吃的。”
“哈哈哈哈哈!!”韩烁伸手揪了把他的脸颊,笑骂,“馋狗!”
孟聿修抿着唇笑而不语。
孟父在楼下喊孟聿修起床,韩烁便接过小孩让孟聿修穿衣,然后他抱着小孩下楼去了。
孟父待会儿要去宰鸡,现在闲着。看见韩烁下楼,他便过去说要抱会儿书包。
韩洪贴好春联也凑过去逗书包,“书包,在看舅舅呐?”
“比小修长得机灵,跟小烁一样。”孟父对韩洪说。
韩洪:“哪里,这白白嫩嫩的跟小修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我们小烁小时候跟黑炭一样。”
两位家长在关于书包长得像谁的话题上,将各自家里的孩子贬得乐不可支。
村里人走过路过,瞧见孟家小院凳子上摆着一盘子干果,门口烧着热水,又人多热闹,便走进来唠了几句。
“孟老师,今年过年高兴啊?”
孟父手掌轻拍着怀里的小孩,跟村里人笑道:“高兴,高兴。”
村里人乐呵呵地调侃:“你这有了小孙子,可不能像上课的时候那样了。”
孟母提着菜篮子坐到院子里择菜,她听见后笑着回村里人:“那是的,整天板着张脸凶巴巴的,小修小时候他爸脸一板,小修他哭都不敢哭。哎,老孟,你对书包可不能这样啊!”
孟父低头看着小毛毯里,正在吐泡泡的小孙子,他笑道:“哪能啊,以后不这样。”
孟聿修下楼的时候,大伙正聊着天,而韩烁坐在椅子上嗑瓜子。
韩烁看见他下楼,便朝他抬了抬下巴,“厨房里有剩饭剩菜,妈给闷在锅里了。”
“好。”孟聿修准备去拿脸盆洗漱,可他正要转身时,忽然看到什么,于是径直走向孟父。
他冲孟父喊了声:“爸。”
孟父抱着小孙子正哄得高兴,听见儿子喊,他下意识地“哎”了声。
然而接下来,他又听见儿子说:“爸,你不能这么抱。”
孟父:“?”
孟聿修走近,将他爸的手臂往上抬了抬,而后认真告诉他爸:“爸,你得托着他的脑袋。”
“……我不是托着吗?”不过孟父还是听从儿子的建议,规规矩矩地将他的胳膊撑开了点,好让书包躺得更舒服。
“哟,在看爷爷哦,爷爷抱着你晒太阳咯。”孟父情不自禁地颠了颠。
只是,他又听见儿子说:“爸,你不能老颠他。”
“……”孟父说,“我没颠他。”
孟聿修:“你刚颠他了。妈说了,小孩老是颠,晚上起夜也要人颠着才能睡着。”
院子里的韩烁兄弟俩和孟母听到父子俩的对话都笑得不行。
孟父面上有点儿尴尬,他轻咳了声,瞪着儿子小声骂骂咧咧:“你个臭小子,你小时候我不都这样抱的?你才当爹多久?”
孟聿修:“……”
不过儿子是儿子,孙子是孙子。儿子小时候怎么抱都成,孙子确实得注意。于是后来正月里孟聿修的舅舅们过来做客抱小孩的时候,孟父在边上战战兢兢地提醒他们。
“他舅公,小孩得托着头。”
“他姨婆,别颠啊。不然晚上难哄。”
孟父抱了大半个钟头才将书包还给韩烁,接下来他和韩洪去外头杀鸡。
孟母让孟聿修把烧开的水倒进水桶里,等下好让孟父他们褪鸡毛。
“这只土鸡真肥啊!”韩洪抓着鸡脚走到院门口,他乐呵呵地跟孟母说,“估计黄得流油了!”
孟母说:“这鸡还是小修他们结婚的时候买来养着的。”
以免院子里弄得湿漉漉的,孟父说拿到院子外头褪毛。
孟聿修便提着装满热水,冒着滚滚白雾的水桶拎到院子外头。接着韩洪抓着整只鸡塞进水桶里,他来来回回浸泡几下后,孟父和孟母便赶紧用手将鸡毛给褪了。
很快,褪成了一只光秃秃的鸡。
不过鸡身上还有些绒毛得处理。孟父在院子外头烧了几根柴,等火烧得旺盛时,抓着光秃秃的森*晚*整*理鸡在火苗上滚了滚,然后用清水一洗就行了。
今年孟聿修和韩烁赚了不少的钱交给了父母,所以孟父今早在镇上买了不少的菜,除了平时常吃的猪肉,还有牛羊肉,甚至他还买了两斤虾和八只大闸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