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行人驱马出城,跟在水生后面往西边山中走去,夜色深沉,火把的光在巍峨群山中微不足道,能照亮的也不过脚下的路,远处仍旧陷在黑暗之中。
“吁~”水生在前面领路,看到昨夜那颗古树他勒停马匹,转头看向李扶摇,“就是这儿。”
容一左看右看这里都不像是能藏东西的地方,言语中尽是对水生的质疑:“这能藏东西,你别是耍我们的吧?”
也不怪容一说话难听,实在是此地平坦,四周杂草虽然茂密,却都长的不高,藏个人都够呛,更遑论那么大的箱子了。除非那些人有飞天遁地之能。
水生在李扶摇面前脾气极好,可在外人面前就是另外一副模样了。被容一质疑后,他鄙夷地翻了个白眼:“我耍你有什么好处,是有美女金钱供我取,还是有绝世武功供我练,不知道哪来的小饼干也值得爷诓你?”
小饼干这句话是他从李扶摇嘴里学到的,起初他不知道什么意思,知道后来吃到了一种叫饼干的点心之后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容一怒目圆睁,黑脸一沉:“你。”
祁若安瞥了一眼容一,眼神淡漠,却足以让容一虎躯一震,背上立时浸出了冷汗。他立刻跪下认错,他这几日在外面跑惯了,竟然忘了主子的规矩:“属下知错。”
水生知道今夜的行动事关重大,也不再跟容一争辩,而是向李扶摇请示:“主子,咱们现在就行动吗?”
李扶摇点点头,她翻身下马之后,走到水生口中的那一处大石头面前,也没有盲目地上去搬动,而是率先围着走了好几圈,仔细观察。
只见她先是脚上用力在地上跺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两步再跺一下。一个方向看好之后,李扶摇又换另一个方向,反复几次,把石头周围的空地挨个观察了遍。紧接着又屁股朝天地跪趴在地上,附耳在地面上对着地面,又是敲又是打。
祁若安一行人十分不解地看着李扶摇的动作,而县衙中的人却是一副早已习惯她奇怪行为的表情。
等她观察完站起来时,身上脸上全是黄土。李扶摇随意拍了拍手,尘土飞扬。清婉走到她跟前,先取了水囊替她净手,又拿了一方干净的棉帕,替她掸去身上的土。她转头看向水生,下巴轻点:“开始吧。”
得到指示后,水生立即行动起来,他在脑海中反复回忆昨夜所看到的一切,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
只见他走到大石头跟前,双腿分开,扎稳马步,然后丹田用力,缓慢将大石头挪开。
“这……”容一看着大石头下面露出来的东西,瞳孔一缩,快速走上前去,摸着手下重铁铸成的暗门恍然大悟,“难怪。”
难怪他们在松阳县里面四处查访,都不曾找到那群人的踪影。没曾想他们竟然把东西运到了城外,还藏在大山之中。谁能想到人来人往的大路上中间,时常有人歇脚的古树下方,竟藏着一道如此精密的暗门。
暗门露出来之后,便没了水生的用武之地,李扶摇在此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然后再次伸手在暗门上四处敲打。
容一注意到李扶摇微微抽动的耳尖,满脸不可思议。他震惊地看向容二,眼中有疑惑有询问。
容二心底的吃惊并不比容一少,看着容一望向自己的眼神,谨慎地朝他点了点头。
这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听声辨位。
他们这些暗卫对于江湖上传说自然了解颇多,尤其是这种失传已久的独门诀窍,更是心生向往过。没想到已经失传百年的绝技,今日竟在一个小小的捕头身上亲眼目睹了。
李扶摇也没让他们失望,很快便确定了方向。
只见她伸手在地上沾了点黄土,于暗门东南角方位画了一个圈,然后转身看着身后一身材高大,线条硬朗偏偏又嘴角上扬的男人:“鹿鸣你一会儿以全身内力击打此处,震碎下面的机关。”
然后又看向一面像清冷的青衣女子:“清霜,待鹿鸣将此处震碎之后,你便向里面洒下迷魂散。”
“是。”
鹿鸣一步三摇地走上前去站定,然后脸色一肃便开始运气,将浑身内力集于掌心,朝着李扶摇画圈的地方重重一拍。
强劲的掌风与厚重的重铁触碰,发出巨大的响声,卷起铺天盖地的尘土,逼得一众人等接连后退。
祁若安主仆三人放下挡灰的胳膊再次睁眼后,就看到方才被李扶摇画圈的地方,没有半粒尘土,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深深的掌印。
容一容二眼底俱是郑重,二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