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偶尔的时候,谢临晚会想当年的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她其实知道三年前薛述喜欢过她。
收到那瓶花生酱的当天,谢临晚正好接到林耀的电话,说那天跟她相亲的那名金龟婿,有意跟她进一步发展。
“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谢临晚在电话里拒绝了父亲再次要求自己和相亲男见面的提议。
“你没有结婚的打算,那你有什么打算?”林耀在电话里气不打一处来,“你都二十好几了,你姐在这个岁数已经进了公司当副总了,到现在,她手里握着23%的股份了!你不争,你不抢,换来什么了?”
出生在有钱人家,只要不是长女长子,那么下面的孩子不可避免地就会被忽略。
林耀是作为联姻的对象和谢吟伤结婚的,那么理所当然的,他们的孩子就应该继承谢家的一切。
但偏偏谢吟伤有个父不详的大女儿,谢吟伤那样的人最是不喜欢有人要挟自己,所以没有父亲的大女儿才是她最满意的继承人。
于是他的女儿就成了尴尬的存在。
他被谢吟伤忌惮也就罢了,但谢临晚是谢吟伤的孩子。
都是女儿,凭什么就只有谢闻歌能进公司继承家业,而他的女儿只能去做一个不入流的演员?
林耀恨得咬牙切齿,“我这都是为了你!跟季明知结了婚,你就是季家的少奶奶,到时候你想继承公司,你姐还能抢得过你!?”
从小到大,林耀这些话说了无数遍,谢临晚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我没有打算要继承公司。”谢临晚再一次说了自己的想法。
但林耀依旧执着,“呵呵,你这个做妹妹的倒是懂事谦让,但你姐呢?你可不要忘了,当初你被赶去荷兰十年,是谁的手笔。”
“……”谢临晚静了片刻,然后挂断了电话。
手边用玻璃瓶装着的一大瓶花生酱就那么孤零零地摆在台面上。
那很短暂的那个瞬间里,谢临晚忽然想打个电话给薛述。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她只是觉得和薛述待在一起的时候生活过得很简单。
她可能那个时候过得很不如意,所以才会在很短暂的一个瞬间里想要用薛述的简单为自己充电。
这样想着,她便将手指停留在了语音通话键上。
下一秒,圆姐就给她发了条微信过来:“《长恨歌》的副导演说晚上一起吃个饭,推不了,我让小罗陪着你去可以不?”
小罗就是她的生活助理。
在娱乐圈这种地方,总少不了跟导演、制片人、投资商吃饭的事,谢临晚进娱乐圈的时候家里人都不知道,自然她也就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待遇。
“好。”谢临晚切出了和薛述的微信聊天界面,回复了圆姐的消息。
然后洗漱换衣服,收拾化妆,把那一个想要逃避的瞬间遗忘掉。
等她带着助理到吃饭的会所的时候桌上已经没有几个空位了。
同组的女演员都坐在桌边像菜一样等着制片人和副导演们的到来,谢临晚习以为常地坐下,然后将面无表情的脸切换成职业的假笑。
身旁的演员跟她打了个招呼。
对方跟她拍戏的时候关系还可以,原本是个很开朗爱笑的性格,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后半场一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喝着闷酒。
谢临晚看不过去,心软地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结果对方直接趴在她的肩膀上哭了起来,在哽咽的呜咽声里,谢临晚听见对方说自己相恋了五年的女友跟自己分手了。
谢临晚想安慰安慰她,但话到了嘴边,又想起那天在酒店见到对方进了导演房间时的画面,一下顿住。
岂料对方像是看出了什么,苦笑一声道:“……我不去,就会有别人去,我不想再住在地下室跟蟑螂过日子了,大家都走了捷径…我只是想过好一点。”
谢临晚没有说话。
对方哭着哭着忽然笑了,“你说,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本来就配不上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