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立夏刚过,蓉城就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夏天,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不让大家对夏天失望,太阳奶奶更是拿出了十足十的诚意,让阳光均匀地抹在每一寸土地上,满足了人们不用开火就可以就地煎熟鸡蛋的愿望。
拿到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的薛述决定抽时间回了一趟老家。
反正谢临晚在剧组拍戏,短时间不会回来,她一个人在家住着开空调费钱,就打算回老家住上一段时间,正好也陪陪妈妈。
高铁倒大巴,一路折腾了近三个小时。
赶在中午日头最晒的时候,风尘仆仆的薛述终于到了家。
妈妈薛秋兰原本坐在院子里的屋檐下摘青菜,冷不丁的头一抬,见到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薛述时顿时愣住,随即反应过来之后更是惊喜得合不拢嘴。
一边招呼着她进门,一边问她要吃什么。
母女几个月没有见面,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竟然有了一丝丝的陌生。
“你准备复试的时候很辛苦吧?你都瘦了不少。”为了庆贺女儿考上了研究生,一向节约过日子的薛秋兰破天荒地去鸡圈里面抓了只老母鸡,杀了煲汤。
洗蘑菇的时候洗完澡出来的薛述蹲在一边说帮忙,但薛秋兰不让。
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她当然舍不得女儿干活,就让薛述搭个小板凳坐在自己旁边。
母女两个凑在一起说说话,就像很多年前那样。
头发擦干了一半的薛述听话地抬了板凳过来,乖乖坐下。
这次回来,薛述还专门带了自己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拿着那份录取通知书,薛秋兰来来回回看了十多分钟。
高兴是高兴,但是看着看着,薛秋兰忽然眼眶一红,没有征兆地背过身去开始擦眼泪:“…都怪妈不好,是妈妈把你教得太善良了……所以去年你才会错过考试。”
那场官司打了大半年,在一片非议里,薛述一个人来来回回地跑法院、民政局、派出所。
好在最后法院判她赢了,民政局也补发了证书给她。
不然别说是考研了,背上一条人命的薛述可能连一份像样一点的工作都找不到。
说起那件往事,薛述依旧是温吞的模样,好像完全不放在心上,还拿了纸巾过来给妈妈,“好端端地说这些事干什么?”
薛秋兰听了这话却哭得更大声了,哪里有什么好端端的?
那个时候的薛述瘦了十多斤,脸都凹进去了。
“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一直不让妈妈操心,但是妈妈知道,你其实去年就可以考得上……”
薛秋兰早年的时候脾气比较刚烈,和薛述的父亲时常拌嘴吵架,有了孩子之后夫妻的矛盾变多,后来二人实在过不下去了,离了。
离婚之后的薛秋兰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将孩子托给父母之后一个人便南下打工,几年都不见得能回来一次。
乡下地方,离婚的人比较少,所以村里时常会有调皮的孩子追着欺负薛述,说她是没人要的小孩。
薛述生性早熟,敏感,她知道自己妈妈的不容易,所以每当薛秋兰问起的时候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妈妈叮嘱她不要闯祸惹事,不要给姥姥姥爷添麻烦,不要和同学打架吵嘴,她都一一记在心里。
后来日子久了,她好像也就养成了不抱怨不记恨又懂事的性格。
薛秋兰在欣慰的同时,偶尔也会担忧薛述因为太乖巧而被人欺负。
直到去年,这种担忧终于成为现实。
十二月二十二日,是全国研究生招生考试的第二日。
薛述在去赴考的路上见义勇为,救了落水的老人,结果对方在水里泡的时间太久,失温了,等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抢救不过来了。
对方的家属赶到之后揪着薛述不放,不由分说,硬说是薛述推了老人下水,要她赔命。
事发的路段较偏,唯一的监控又坏了。
薛述本来是为了好好复习才在校外租了房子备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