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扣子被解开,露出半个胸膛,冰凉的笔尖落在露出的皮肤上,在灯光下如暖玉的皮肤被楼观河用毛笔留下一道道鲜红的痕迹。
笔尖从锁骨滑下,蜿蜒扭曲,最终停留在心脏的位置。
落下的每一笔仿佛直接烙进陈漫水灵魂上,最终交汇点是停止跳动的心脏。
呆滞的大脑重新运转,陈漫水对毛笔的走向有些熟悉。
不等她想明白,第二笔落下,冰凉的触感使她忍不住轻颤。
“别动,画错了还要重新再来。”
伸手按住她的腰肢,楼观河眉梢微动,侧身避开少女曲起的膝盖。
漆黑的眸中染上笑意,他俯下身体,修长有力的大腿挤进她的双膝之间,迫使她分开膝盖,使不上力。
他低头,轻轻吻上陈漫水脸颊上的红痣,“乖一点,很快就好了。”
陈漫水呼吸颤抖,一方面是被楼观河气的,另一方面是对未来未知的恐惧。
楼观河究竟要做什么?
他终于疯了?
冰凉的笔尖落在胸膛上,她被激的一抖。
楼观河手上的动作停住,他垂眸对上下方泛着水雾的漂亮瞳孔。
空气似乎在此刻凝固,陈漫水忍不住屏住呼吸,对自己乱七八糟的猜测感到茫然。
对视片刻,他浅浅勾起嘴角。
“画错了。”
他压低身体,和陈漫水额头相抵,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愉悦,神经质地低笑道:“再来一遍吧,这次不要动了。”
陈漫水:“……”
他拿起旁边干净潮湿的毛巾,垂眸看了眼,又将毛巾放下。
楼观河背着光,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变成鬼魂我要怎么做才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修长的手指按在她的锁骨凹陷处,指腹摩挲着,将皮肤上的红痕擦的模糊一片。
他弯了弯眼睛,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漫漫,我会一直等着你。”
陈漫水觉得他有病,还病得不轻。
她都死了还等什么?
等她从墓地里爬出来吗?
楼观河注意到她的神色,浅笑道:“刚刚在好奇我写的什么?”
“是我的名字。”
他拿起毛笔,悬在陈漫水心脏的位置,慢悠悠地落笔。
陈漫水觉得她自出生以来从来没有这么煎熬过,毛笔留下的不是红痕,而是刮掉她的血肉,在灵魂上留下属于另一个人的印记。
按下生理性地轻颤,压在身下的手费力地去勾着线头,绑的时候似乎怕勒到她,楼观河只松松地打了个结。
她勾着线头,指尖用力。
陈漫水在他低头的瞬间抬头用力撞向他,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在楼观河吃痛皱眉时按着胸膛将他推开。
接着动作迅速地解开脚腕上的绳子,向门口跑去。
摸到门把手时,陈漫水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楼观河半边身子隐在黑暗中,神色晦涩不清,沾满红色的毛笔躺在他手边,他安静地坐在床边,周身萦绕着莫名的孤寂,看起来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陈漫水收回目光,向光线明亮的走廊走去。
“啪!”
关门的瞬间,瓷器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房间内的香气混杂在一起,环绕在陈漫水的鼻端。
她脚步顿住,倏然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她本该立刻离开脱离梦境,离神经质的楼观河越远越好,但她的双腿像扎根在地板上似的沉重,挪不开半步。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到刚刚楼观河的神情,想到他孤零零坐在黑暗中的身影,又想到之前梦境中血腥的浴缸。
一会儿又想到刚刚的碎裂声和他手腕处狰狞的疤痕。
挣扎一会儿,陈漫水抬手泄愤般用力搓了搓脸颊,明亮的茶色瞳孔中燃着熊熊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