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故人入梦 君子碎玉(2 / 2)

被迫嫁给小叔后 君子和 1822 字 13小时前

又是一股血腥味,这次他忍不了了,手扶马鞍,不住的吐血,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吐出来才能好。

张正轻拍他的后背,哑着嗓子不知是安慰张止还是自己:“兄长,定会无事的。我做杀手的时候,也曾中毒,你瞧,如今我不是好好的?毒算什么?”

张止弯腰,望着一地的黑血,愣了愣,随即满不在乎的抬手擦掉嘴里的血迹,他有点想笑:“你知道这是什么毒吗?”

张正以为他生了活下去希望,忙道:“不管是什么毒,我都能找到解药。”

他陈述事实如杀人的刽子手:“咱们家药房东面架子上最底下的一层。”

张家有一间独立存放毒药的房间,毒性从下至上,层层递增。

而张止选的是最弱的毒药。

“张正,若是你服下此药,至少夜间毒性才能发作,我却连两个时辰都没有挨过。”张止终于可以直起腰,微微扬起嘴角,认命道:“我本就有先天不足之症,命数如此,任谁都无法更改。”

“我偏要更改!”

轰隆隆——

雷声咋起,乌云密布,张止抬头望天,云淡风轻道:“不可妄言,以免遭受反噬。”

谢蕴并没有在书中看过这一段,描写张止只是简单一句,风光霁月的君子。

她哪里知道,张止如此温和,就算片刻之后会死,还替张正着想,在信奉神明年代时,担心他遭受反噬。

“你若觉得对不住我,不如成为我。”张止头晕脑涨,撑着身体想要爬上马背,却也心知他已无力。

“向来都是兄长为弟弟压马头,扶其上马,今日劳烦弟弟了。”

张正抓紧希望,只要兄长想活,那么自己就算拼了命,也会助其康健,拉着缰绳时,宽慰:“兄长…”

张止艰难的爬上马背,手握缰绳,轻夹马腹,令马头调转方向,把想要上马的张正甩到一旁。

他笑了,利用高度的优势拔出张正背后的利剑,这些年的愧疚如同一场烈火,慢慢燃烧他的灵魂,终是在此时化作一声叹气:“张正,我们家总是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从寻你回来,就让你当我替身,我不方便出席的场合,你替我去。祖父祖母跟前不能尽的孝道,也是你替我去做。甚至…”

“芝落想去的元宵灯会,我都无法亲去,临近出门,我才发觉身体不适,急匆匆召你回来。后来我才知,那一日,你想回去看你的祖母,她已病重。”

“现在,诺大的家族抗在你肩头…”

张正泪流满面,伸手去够缰绳,却被张止躲过。

“兄长,你要干什么!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张正大怒,自入张家,他从未有过忤逆少爷时侯。

雨点啪啪落下,溅起泥土。

只有谢蕴知晓,在这漫天大雨中,风光霁月的公子,泪如泉涌。

面对既定的命运,他勇敢、他无畏,他坦荡,却心伤。

“我一心求死。”

“张正,”谢蕴眼前渐渐模糊,声音哽咽:“张家托付给你了,从今以后,你便是张家大少爷。”

“芝落喜甜食,逢年过节、生辰贺礼,请替我送一份荷花酥。请你务必善待她。”

张止抽响马鞭,马儿吃痛,高高仰起前蹄,马背上的张止惊恐万分,好在他及时拉住缰绳,没有颠落下。

“兄长!”

张止明白了,张正自小驯马,他的马自然认主,没有张正的示意它不会走。

可张正又岂会让他离开?

“兄长,你听我说…”他伸出手,再度想要拉住缰绳:“这世界上定有能治好你的医士。”

张止抬臂,毫不迟疑的将剑横在脖子上:“你想看见我惨死在你面前?你若如此想,做兄长自当了却你的夙愿。”

张正无助的看向马背的人,伸出的双手重重的落下。

长久的无言。

这次是谢蕴,她在雨中扬眉朗声:“张正!”

后者从雨中抬头,巨大的雨幕落在他们中间,他一时之间只茫然无措的盯着兄长。

“不要自我怀疑,我已经看到了十年以后的你,你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我想走的路。你不仅成为我,更超越了我。你做的很好。”

“我从未为逝去的生命感到惋惜,你没有取代我,而是延长我本就短暂的生命。”

“你做的每个决定亦是我所希翼的,不必时时担心我会如何抉择,不必活在我的影子之中,不必为了我的梦想惶惶不安,我远比你认为的更加相信你。”

张正心中发酸,他不知道这些话是真是假,十年之后,虚无缥缈的事情又谁知道?

“张正,让我走吧。”

短短六个字,道尽张止的悲壮。

张正哭的眼眶发红,哽咽道:“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