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搭在桌沿的手,徐徐收紧,手背青筋隐隐可见,侧身:“听你这意思,反倒是希望我常常生病?”
谢蕴还未收起目光,张止回眸,与她四目相对,单手支着折扇,从容不迫道:“但求夫人妙手回春,有华佗再世之名,陛下不喜旁人知晓侯府秘事,我若死了,恐夫人要殉情,陪我长眠于地下。”
…
谢蕴惊恐,讪讪道:“我想,我和你!我们!都是相互救命恩人!我们之间是生死之交,开个玩笑,不用这么认真!”
“我可以发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活着,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张止死了,意味着谢蕴穿书任务失败。从这点上来说,普天之下,应没有会比她更迫切地希望张止能一切顺遂。
张止看着她,想起那次下毒。
他亲眼目睹此女在自己最喜欢的胭脂鹅脯上下了十足十的鹤顶红。
他不在意,不动声色的准备着一石二鸟之计。
可那明眸善睐的女子最后居然哭的那样情真意切,双眼发红,肿的像核桃。
嗯,她希望他活着,这点他相信。
思及至此,张止神色稍缓。
“我饿了。”
张止直起身子,半敛眸子,问道:“未至饭点,你想吃什么?我着人出去买。”
谢蕴喜酸:“灯市街上新开了一家蜜饯店,他家的生腌水木瓜独具风味。”
“景和!”张止传令:“去看看店家今日做了多少,全部买回来,从明日起,让店家每日往侯府送些酸食零嘴,供夫人挑选。”
态度转变太快,谢蕴受宠若惊,不好意思:“不用不用,我也吃不了那么多。”
“我瞧着你晚上还有吃零嘴的习惯。”张止只当她年纪小,爱吃零嘴更是无伤大雅:“多备些。”
既如此,谢蕴也不好推脱。
望着景和的背影,她想起了什么,大声嘱咐:“景和!你带些荷花酥回来!也让店家日日往侯府送些甜食!”
府中喜甜食的只有芝落一人。
谢蕴想起张止在生命的最后对芝落的放心不下,被这样一位高山仰止的君子钦慕着,旁的人她当然不会在意。
妻子的名义、宗妇的位分,她也自然看不上眼。
张止沉下眸子,轻声道:“不用了,芝落的零嘴皆是府里特制,旁的店,做不出来。”
***
九月过后,朝廷事情繁多。先是黄河水患后的大疫,又是太后的小儿子晋王回朝。
张止日日到深夜,忙的脚不沾地,宵衣旰食。
谢蕴调侃:“你应该学学孙悟空,多变出几个人来才够用。”
张止没抬头,只道:“晋王回朝后将去赈灾济贫,那时应会轻松些。”
赈灾济贫?好熟悉的剧情。
她的的确确记得且无比确认,这个剧情是在书的最后。
杨励陪着晋王去赈灾,归来后,晋王在朝堂上威望渐高,文臣武将隐隐有晋王马首是瞻的念头。
中间势力张止自然为他们所不容,为避祸乱,尽早除去张止为上佳。
谢蕴的思绪断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场除去张止的祸事到底是什么。
张止斜嘘一眼,柔声道:“怎的脸色如此苍白?”
“是杨励陪晋王去吗?”谢蕴稳稳心神。
“他是心腹,理应同去。”
谢蕴头疼,倒在摇椅上,纤细如葱的手指放在太阳穴处。
“系统。为什么剧情和我看书完全不一样?”
她想起来最开始杨公的死,明明也是在书的最后,莫名其妙的提前了,她本以为是完成新手任务时误触剧情。
但是现在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全本书的剧情都打乱了。
“系统现在正在升级,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
这破系统,什么玩意!
“你能不能也去赈灾?”思来想去,谢蕴只想到了这个办法。
张止闻声,手中的笔一顿,瞅了眼愁眉苦脸的女子,又专注回折子上,摇头低声道:“我是去不了的,北方战事吃紧,说不准哪日大军开拔,我就要重回战场。”
“何况赈灾这种事晋王自然愿意露脸,我和他并非一路人,让我与他同去,岂不是惹他心烦?”
谢蕴以为他是没有办法,从躺椅中爬起来道:“我有个主意,我给皇上上道折子,让你去监督,不就一举两得?”
张止搁笔,瞳仁一动,难为她想出一个这么好办法。
“为什么偏要让我去?”
谢蕴心说,人家回来威名显赫,借着势头,栽赃嫁祸,朝廷上下无不为自己利益着想,单凭你一个人难以招架。
“水患、大疫,他们这些人哪会为了百姓?到时候中饱私囊,受苦受难的终究是我等平凡人。”
张止没接这话,只垂首研墨,喜怒不明。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