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牺牲(2 / 2)

权能皆源于各类基础概念,就如绝不可能存在重合的圆与圆。

而他自幼接受母亲光明权能的祝福与洗礼,权能倾向与元素亲和也皆属于光明,贸然引入其他的权能力量,后果难料。

芙塞提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紧绷的额角与眉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失去力量的感觉令他无比烦躁。

回想起巫泽兰说话时的场景,他也能感知到青年不赞同使用那种方法的倾向。

多年前,母亲曾与他提到过新生的神降者。

‘那孩子排斥着自己的力量,这不是明智之举。’

芙塞提难免产生疑惑。

为什么呢?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不能再犹豫了。

时间一分一秒,一天一天的过去。

前线未能寻到他的尸体,对敌人而言是计划外的瑕疵。

看似还有转圜的余地,实际上足够让敌人制造更大的混乱。

更令芙塞提忧心的还有母亲。

母亲对他的期许与爱护有目共睹,骤然知晓自己生死未卜的消息,于盛怒中掀起怎样的血腥都不为过。

可索拉诺萨休养生息多年,不适宜再起杀戮。

想起帝国早年的一些事件,芙塞提便更加焦急了。

他必须尽快联系上可信之人,然而失去对魔力的控制让这件事于他个人而言已经成为了不可能。

偏偏芙塞提所有联络的手段都需要对他本人魔力的认证。

算是自己把自己坑死了。

所以,最终他还是得寻求巫泽兰,诸琴洌月两人的帮助。

芙塞提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准备等两人关店就讨论这件事。

视线无意间扫过床头柜,那里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芙塞提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繁重的心绪瞬间掺进一丝无奈的窘迫。

虽然已经在巫泽兰的治愈魔法卷轴下痊愈了,但诸琴洌月依旧禁止他接触任何含酒精的饮品。

天知道,这种烦躁的时候最该来一杯诱惑的慰藉了。

谁能想到,帝国德高望重,以自律自省著称的皇长子,私底下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呢?

这个秘密芙塞提藏得很好,就连亲卫们也不知晓,遇到再好喝的酒也只是浅尝辄止。

然而,或许是连日的伤痛和焦虑削弱了意志,又或许是这酒馆轻松的氛围让他卸下了心防,今日傍晚,他竟鬼使神差地向正在准备晚餐的洌月试探着讨要一杯。

话未说完,就被青年‘劈头盖脸’的说教赶了回来,对方甚至没收了他的果汁,换成了这杯...牛奶。

温热的,加了蜂蜜的,安神助眠的牛奶。

芙塞提几乎都能想象诸琴洌月此举之下的阴阳怪气了。

受伤了都不知道节制,跟个小孩儿一样!

他盯着那杯牛奶看了几秒,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将牛奶一饮而尽。

——

肯尼斯·威尔勋爵本以为自己到了这个年纪,不会再有令他惊惧恐怖之事了。

直到他展开手中这份薄薄的羊皮纸信。

老贵族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终于挤出声音来。

“陛...陛下,崖城前线...前线传回的战报显示...显示...”

书桌后,金发的女王微微抬眼。

“肯尼斯卿,朕授予你爵位,统领帝国耳目,不是为了让你在朕面前像个初出茅庐的书记员一样结巴的。”

这声音语调不高,甚至算得上是轻柔,在肯尼斯听来,却如冰锥划过琉璃般刺耳。

“是...臣万死。”

肯尼斯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平稳了气息。

“战报显示,由于指挥判断的失误,总指挥误判了魔兽狂潮的规模与等级,在未进行充足准备的情况下贸然接敌,致使我军陷入重围,殿下为掩护部队撤退,率领亲卫断后,最终,英...英勇殉国...”

最后一个词,肯尼斯几乎是用牙缝挤出来的。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预想中山崩海啸般的帝王震怒并未降临。

嗤笑声自那书桌后方传来。

“有意思。”

女王缓缓开口。

“战报的意思是,朕那自十三岁起,就上阵杀敌,从无败绩的长子——竟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稀里糊涂地将自己和忠诚的亲卫们,一起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