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之简抬头扫了眼出口指示上的锦江十一中五个大字,眉毛一扬,“刚才吃饭我都忘记问你了,你对我爸妈有印象没?”
“嗯?”秦宋模糊道。
路之简:“我爸妈以前就在十一中门口卖早餐,卖的灌汤包小笼包什么的,支着摊子卖的,下午放学都还在卖,好多同学朋友都知道我爸妈呢。你读十一中,应该见过他们的,我们读的那三年我爸妈都在。”
这秦宋当然知道,他也当然见过,但他不敢真的说有印象。
毕竟如果这个有印象,那他之前所谓的对路之简没印象就成了假命题。
于是,秦宋又模模糊糊道,“我初中的时候,没怎么在校门口吃过东西。”
第26章 第一次见
这句回答,倒又确实和谎言不沾边。
秦宋初中那几年的确没怎么在校外吃过东西,偶尔太饿,他也只会在其他摊贩上买点,坐在别人家的位置上,偷偷摸摸地偷瞥在摊铺里帮忙的路之简。
跑到路之简脸上去买东西,那时候的他没这胆子,饶是路之简视线往他这边扫上一圈,他都得连忙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扫视人群装作在找人。
所以也怪不得路之简对他一直没什么印象。
不过秦宋第一次见路之简,还偏偏就是在路之简父母开在十一中门口的摊铺里。
也的确算得上一见钟情。
那是初二上学期的事情,十月中旬的锦江,总是阴雨绵绵见不着要停的迹象,偶尔太阳露个脸,没三五小时就又会被暴雨雷鸣取代。
秦宋总不记得在书包里放伞。
那是秦听竹刚去世的第二个周,在那之前,都是秦听竹来接秦宋放学,秦宋不需要记得这些琐事。
他只需要在秦听竹的安排下做事,乖乖上学、乖乖练琴,吃什么穿什么上学要带什么,通通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
又是一个出门上学时太阳还露着面、到了中午天就阴沉下来的雨天。
下午第二节课教室外的天光开始黯淡时,秦宋就已经开始提前祈祷雨下得晚一点,否则他没法准时回家吃饭了,得饿着肚子等雨停。因为他没带伞。
偏偏事与愿违是秦宋生活的常态。
最后一节课刚打铃,瓢泼大雨就往地上砸了起来。
一直到放学铃打响,雨势都丝毫不见减小,秦宋只能饿着肚子在教室和其他没带伞的同学一起发呆,直到每位同学都被父母、朋友赶来闹腾地接走。
窗外的天黑得更厉害了,教室也更安静了,巨大的落寞笼罩着秦宋。
秦听竹去世了,他没有电话可以打,他和宋成良不熟,宋成良又忙,想必也没什么空搭理他。他还没有自己的手机。
不知道又在教室坐了多久,他隐约听见楼上传来桌椅板凳晃动的声音,随后又一道下课铃在广播里响起,楼上初三的同学也放学了。
好饿。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全班被老师拎着跑了四圈操场,体力消耗得远比平时厉害。
好在,没过太长时间,瓢泼大雨终于有了减小的趋势。
地铁站离学校并不是很远,他背上书包下楼,抓住好不容易等到的小雨时机,顶着书包就往校门口跑。
岚/生/宁/M 可惜天不遂人愿,秦宋刚跑到校门口,比他躲在教室时更大的雨砸了下来。
秦宋只好就近躲进校门口一个支着棚子的摊贩。不过这会儿已经很晚了,初三的同学都走得大差不差,摊贩老板夫妻二人,也在张罗着收摊,他不知道还能躲多久。
兴许他们也想等雨小一些,会多等一会?
秦宋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倏然,周遭各类热气腾腾的食物香味裹着雨水的凉意钻进秦宋的鼻腔。
更饿了,秦宋想。
可是他身上的钱,他不敢花。
秦听竹的去世其实并没有那么突然。
自打秦宋记事起,她就一直郁郁寡欢,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所以当她某天真的在病床上再也起不来时,秦宋也没那么意外。
他甚至没有太多的伤心。
秦宋也觉得自己有点没良心,可是他找遍自己所有的记忆,也实在很难回忆起太多他和秦听竹之间的温馨过往。
他和秦听竹没什么话讲。
更准确来说,是秦听竹没什么话想跟他讲,她总是沉默寡言。
秦宋只知道自己有个见面没超过十次的姓宋的爹,只知道那个男人没有和秦听竹结婚,只知道那个男人有自己的家还有另外两个儿子。甚至关于秦听竹和那个男生之间的恩怨,秦宋也一点不知。
所以秦听竹的去世,对秦宋来说,是懵懂又迷茫的。
他甚至没有在秦听竹临走前,站在秦听竹身边亲耳听秦听竹说些什么。只隐约知道秦听竹去世后给他留了很多钱,但似乎要等到他十八岁那些钱才真正属于他。
秦听竹走的那晚是中秋,秦宋刚在医院吃完一个月饼,就看见了宋成良站在他面前。
宋成良把他领回了家,他和秦听竹的家。
在家里,宋成良给了他一笔钱,数量不算少,然后对他说,“明天我会给你找一个阿姨来照顾你饮食起居,有什么想吃的需要的都直接告诉她,我会让她给你买。有任何别的急事,打电话给我。”
关于那笔钱,宋成良只字未提。
秦宋不知道这笔钱是用来干嘛的,是他的生活费,还是拿来打发他的?以后还会给吗?有什么固定的大支出是需要他用这笔钱来支付的吗?阿姨的工资需要他支付吗?
宋成良什么也没说,秦宋也不敢问。
秦宋记忆里的宋成良,每次出现都伴随着秦听竹的歇斯底里,两个人脾气都不好,也都和他不亲近。
所以秦宋每天放学,也都只能饿着肚子往家赶。
好在宋成良给他找的阿姨做饭非常好吃,他每次都能吃两三碗。只不过也是位沉默寡言的人,不爱和他聊天。
雨还是没有变小的趋势,秦宋泄气地站在摊铺下。
片刻,一个游戏启动音传进了秦宋耳朵里。一个很熟悉的启动音,他在班上经常听见,这款游戏最近非常火,班里爱玩的同学多得不行。
闻声看去,一个和他一样穿着十一中校服,身高也大差不差的男生坐在四四方方的折叠桌前,胸前还摆着一笼热气腾腾的灌汤包,正一丝不苟地盯着手里的手机,往嘴里塞灌汤包。
咽了下口水,秦宋更饿了。
片刻,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小男生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朝自己对面的凳子抬了抬下巴,“傻站着干嘛?坐着等啊。”
秦宋:“哦。谢,谢谢。”
还没正式开始打游戏,男生又抬头随意看了眼坐着的秦宋,问,“没伞啊?”
“嗯,忘带了。”秦宋答。
听见这话,男生放下手机,走到老板夫妻的旁边,不打一声招呼地就从箱子里掏了把伞出来,走过来递给秦宋,又继续低头盯着手机看。
看来是这家店老板的儿子,秦宋想。
接过伞,秦宋琢磨了半秒,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是在赶人的意思,虽然现在雨大得不行,夫妻老板两人也没有要马上收摊走人的意思。但自己一个外人在这里,或许会耽误别人谈话,秦宋只好起身,准备和面前的男生告别并表示明天会把伞还过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男生就已经余光瞥见了他起身,于是满脸不解,“你干嘛?”
“回,回家。”秦宋说。
男生轻笑一声,偏头看了眼棚子外的大雨,“你急着回家干嘛?这么大的雨,你就算有伞也得被淋成落汤鸡,再等会儿吧。”
“哦。”秦宋又说,“谢谢你的伞,我明天会拿来还你的。”
男生想也不想:“不用。”
“嗯?”
这会儿男生手机里的游戏已经开始了,但他还是放下了手机,拿过秦宋手里的伞,直接撑开给秦宋演示,“这伞的伞柄弯了,本来也要扔的,你用完直接扔了就行。”
秦宋这才点点头,补了一句谢谢,那男生才又继续打着手里的游戏,没抬头,“多大的事儿说这么多次谢谢?你也太客气了。”
可雨势还是没半分要小的意思。
灌汤包的香气就在三十厘米外,秦宋饿得叹气的力气都没了。
很快,肚子传来响亮的叫声。
秦宋尴尬地闭上眼,他不知道男生会说什么,他又要怎么回应。藍笙
也许男生会告诉他摊铺上还有在卖的灌汤包,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表示自己没钱。连一笼灌汤包的钱都拿不出来,这太丢脸了。
只不过等了半晌,秦宋也没等到男生开口。
猜是男生沉浸打游戏,多半没听到他肚子发出的声音,秦宋悄悄地睁开眼往旁边一瞥,没曾想他视线刚过去,男生就把自己面前只吃了两个的灌汤包推到他面前,依然没有抬头。
“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秦宋一怔:“哦,哦。”
第27章 他叫什么名字?
校门口灌汤包店老板夫妻俩的儿子名叫路之简,这是秦宋第二天才知道的。
他从何昊羽那儿打听来的。
起因是大课间做完广播体操,何昊羽和路之简很熟络地搂在一起就往篮球场跑去。
秦宋目睹了全程,还在篮球场门口煞有介事地来回走了两趟,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们往篮球场去,但余光还是准准地在人群里锁定了路之简。
等到课间操结束,秦宋不太经意地找前桌何昊羽聊天。
“你们刚才一起打篮球的是不是还有别班的?”秦宋问。
何昊羽点点头,“你刚才去篮球场了?你不是对打篮球没兴趣吗?每次喊你你都不去。”
秦宋睁眼说瞎话,“去小卖部买水,路过正好看见了。”
哦哦两声,何昊羽解释,“肯定有其他班的,打篮球人多好玩点,一个班还乐意大课间去打的凑不出来几个,我们一般在篮球场碰上,管他哪个班的,都一起打。”
趁着老师还没进教室,秦宋又继续深入着话题,“那个和你一起相互搂着去篮球场、三班的、单眼皮的男生,他叫什么名字?”
何昊羽轻轻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回忆,半晌才给出答案,“那个校服里穿黑卫衣的?”
“嗯。”秦宋答。
“路之简。”何昊羽很快给出答案,又随口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秦宋继续睁眼说瞎话,“他长得很像我干妈的儿子。”
“那不可能。”何昊羽想也不想就道。
“为什么?”秦宋说。
何昊羽:“校门口那灌汤包的摊子就是他爸妈开的,他要真是你干妈的儿子,你能初一一整年都没发现那是你干妈?”
秦宋这才不再反驳,扫一眼走上讲台的老师,结束了话题,“确实,我干妈儿子不叫路之简,我认错人了。”-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秦宋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路之简的。
反正自打那天在路之简家的铺子上吃了半笼路之简给的灌汤包后,秦宋在学校里的视线就总是忍不住跟随着路之简跑。
他习惯在课间的操场、在同节的体育课,以及在校外的摊铺里寻找路之简的身影。
意识到这份“盯”很不同寻常时,秦宋已经喜欢上路之简很久了。
他的情绪总是会根据路之简上下起伏,路之简开心他也开心,路之简不开心他也不开心,路之简身边没有人他会担忧,路之简身边太多人他又会有些落寞。
同样,秦宋也发现,路之简是和他截然不同两个世界的人。
他爱沉默,但路之简只要身边有人,无论两个从前认不认识,嘴巴上下一张路之简就能聊起来。他性格孤僻不太会交朋友,但路之简的朋友几乎遍布整个学校的每一间教室。每次走进食堂,路之简总是那个招呼停不下来的人,男生女生,好像就没有不能和他当朋友的。
而且和他最最不同的是,路之简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因为好看而很出名了。
在那个女生都酷爱贴双眼皮贴、以大双眼皮为美的年代,路之简却能独树一帜地把一双单眼皮长得漂亮,又爱笑好相处。毫不夸张的说,自从路之简初中进校的那天起,他的大名就已经在十一中广为流传。
但秦宋是个发育偏晚的人。
至少初一初二的他没那么亮眼,个子矮、脸也没长开,和好看怎么也沾不上边,他还戴着副不怎么好看的长方形黑框眼镜,是那种扔在人群里就会被淹没的人。
秦宋从前不知道路之简有名,大部分原因是秦宋在学校沉默且不怎么爱抬头,对周遭的一切事物发展都没有兴趣。
所以直到注意路之简后,他才发现原来学校里知道路之简大名的人是那么多,和路之简是朋友的人也那么多。
当然,与此同时,喜欢路之简的同学也非常多。
秦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初三上册,九月底的某个星期。
大概是学弟学妹们来到一个新环境,导致的对一切事物都充满雀跃,总之,那周一连五天,路之简收获了来自五个不同学妹的表白。
每一个都被路之简拒绝了,每一个都看得暗处的秦宋心紧。
也同样是那周,某个放学的傍晚,秦宋差点就被迫暴露自己。
初中时代同学之间的爱恨情仇,总是格外浓烈和格外不过脑子。今天他喜欢你,明天他就能因为被你拒绝表白而与你结仇,四处散播谣言。
这样的事情在初中校园里比比皆是,路之简就碰上过一次。
他前一天刚拒绝了一个学妹的表白,后一天就听说了学妹的谣言。
因为有一位学妹的追求者,得知学妹表白被拒后,认为自己就拥有了顺位的机会,兴致勃勃前去表白,没曾想依然被拒,一个恼羞成怒,竟然当着人家面就放出了狠话要造谣。
好巧不巧,路之简也正好在场。
学校最寂静无人的傍晚时分,路之简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两人扭打作一团,秦宋在一旁反应过来时,正要冲上去帮路之简时,路之简已经取得了碾压式的胜利。
秦宋停在了原地。
自那之后,路之简更有名了。
桌箱里的情书多得数不过来,放学路上女孩的目光也多得数不过来。
那时候的路之简,甚至还会刻意回避女孩多的地方,刻意回避那些视线,也只有那些时候,秦宋才会窃喜自己是个男生,即便爱意没有办法和那些女孩一样宣之于口,但也可以肆无忌惮地把目光投向路之简-
中学时代还没有摸索出自我的秦宋,曾经有过很长时间以模仿路之简作为人生考卷的参考答案。
比如尝试多说话,比如尝试多笑,比如像路之简那样成为朋友遍布每一个教室的人,但没太长时间,秦宋就发现这件事过于消耗自己的精力,他生来就没办法成为路之简那样的人。
那是路之简的天赋,是路之简最吸引人的东西。
但值得庆幸的是,在模仿路之简的那段时间里,秦宋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社交方式与相处方式。
他不再那么沉默,也不再那么孤僻,渐渐有了很多朋友,渐渐没那么孤单。
同样,他也能得以以自己最自在的模样,出现在路之简的面前。
第28章 传承厨艺
路之简帮忙约好学做辣子鸡的时间后,秦宋一溜烟就奔了过去。
地点是路之简父母现在在经营的早餐店,路之简爸爸买好了所有材料,就等着这位年轻学徒的到来——
按路之简的说法,他爸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教人厨艺。
从前是孜孜不倦教路之简,但奈何路之简就是个对下厨没什么兴趣且怎么教饭做出来都难吃的人,他爸就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再也没想过要把厨艺传授给路之简,只能自己埋头苦研究。
所以这会儿有个现成的想传承厨艺的小孩,他爸乐得是提前两天就买好了各种食材,等着展示自己精湛的手艺。
秦宋是下午过去的,早餐店一般也卖到下午,因为总会有恰好某个中午没胃口的顾客光临。
他到时,路之简父母的正好打烊,妈妈回家休息,爸爸就在后厨搓着手热着油锅等秦宋。
一进屋,路之简爸爸就给秦宋围上了围裙,拎着人往后厨跑。
只不过这么上手感受了一回辣子鸡的做法,秦宋就有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难度。
他其实已经提前在网上搜寻了许多菜谱教程,大概需要些什么工具,各种作料往锅里扔的顺序,他都记了个大差不差。
但亲自上手试了发现,和自己预料的还是有一定差距。譬如什么样的鸡肉最适合炒辣子鸡,油温到哪个程度了放作料放鸡肉,各种作料的比例又是多少,他通通都把握不准确。
路之简爸爸每次加调料,都加得好似很随意。
但一到秦宋来试,他就会在旁边提醒秦宋什么放多了什么放少了,秦宋是忙得手忙脚乱,和路之简爸爸的从容截然相反。
秦宋都干得有些挫败了。
尤其是做到一半,路之简爸爸还直接一语道破他没怎么进过厨房这回事,他提前在网上研究用来装样子的视频,一点没瞒过路之简爸爸。
路父:“从前在家没怎么进过厨房吧?”
“嗯。”秦宋答,又好奇,“您怎么看出来的?”
路父一脸万事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你这拿刀拿锅铲的方式,一看就是新手,熟手不会这么拿的。”
正拿着锅铲搅锅的秦宋讪讪收回了手。
随后,他就得到了路之简爸爸的亲传——关于如何正确使用厨具。
总之是一连在后厨打仗似的干了近两个小时,秦宋自己的那盆辣子鸡总算出锅,他一边把辣子鸡装进路之简爸爸给的打包盒里,一边继续和路之简爸爸闲聊。
两人已经聊了整整两个小时,这会儿熟络得不行。
“你吃过小简做的饭没?”路之简爸爸问。
秦宋点头,点完又补充了两句,“我们经常在家里自己做饭吃,他负责炒,我负责打下手。”
听见这话,路之简爸爸毫不收敛地笑了两声,“他做饭真的很难吃。”
秦宋不知道要不要附和,好在路之简爸爸也没准备等他的回答,自顾自地就接着话继续吐槽,“做饭能做得那么难吃,也是不容易,我就没见过怎么学做得都这么难吃的人。重点他自己居然还吃得下去。”
实在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两声,秦宋才说,“他不喜欢点外卖。”
“那是因为他觉得外卖脏,”路之简爸爸很是了解自己的儿子,“但凡有人能给他做,他才懒得自己下厨呢,我们平时在家里,他连打下手都懒得来。”
“不过你做饭肯定比他好吃。”路之简爸爸又说。
秦宋有些意外地抬头。虽说刚才他自己炒的那份辣子鸡出炉后,他和路之简爸爸都尝了一块,味道虽然比不上路之简爸爸做的,也能算得上好吃,但这毕竟是人在旁边跟着一步一步做出来的,秦宋觉得这实在不能作为判断一个厨艺的标准。
路之简爸爸一本正经:“你在厨艺这块很有天赋的,辣子鸡肯定不能一次学成,下回再有时间我再喊你。你还有没有别的想学的?我都可以教你。就算我现在不会,我也可以学完了再教你。”
这里秦宋就听懂了,这是路父生怕自己唯一的徒弟跑了。
秦宋又点点头,保证道,“好,我下回还来。”
就这样,秦宋拎着他亲自下厨从零开始完成的辣子鸡回家了。
一个人懒得坐地铁,秦宋直接招手打了个出租回家,到家时,路之简正瘫在沙发上给自己剥橘子吃。
一见着他,路之简就放下橘子朝他招手,“终于回来了,我快饿死了。”
“有点凉了,我先去用微波炉热一下。”秦宋指了指厨房,“你专门等着这个?”
路之简:“对啊,就算你忘记给我带点回来,我爸也肯定会让你给我带点回来的。”
秦宋笑一声,“你不怕我这个做得很难吃?”
“再难吃也不能有我自己做难吃吧?况且我爸这不是在你旁边吗?而且真难吃的话,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会选择打包我爸那份回来的。”路之简信誓旦旦。
秦宋闻言又笑一声。
微波炉热菜时,路之简就在把餐具往餐桌上搬。
搬完,他又去茶几上拿了个小橘子,一边剥一边往厨房去,不过这橘子他就一口吃了两瓣,吃完就把剩下的往秦宋嘴边塞。
路之简诚恳道:“这橘子特别甜,你试试,我刚才吃的所有里最甜的。”
垂眸撇了眼嘴边的橘子和手,秦宋小心翼翼地在不碰到路之简的情况下,把橘子吃进了嘴里。下一秒,他被酸得眉头一皱。
路之简得逞地哈哈大笑,笑完拍了拍秦宋的肩,往餐桌走,改口道,“这是我吃得最酸的一个了,没有之一!这小橘子居然能酸成这样,必须让你也吃到。”
辣子鸡端上桌,秦宋刚坐下来,路之简筷子就已经伸了出去。
吃第一块,路之简就惊艳地收起筷子拍了拍手,眼睛一亮,“可以啊秦宋,好手艺。”
秦宋一直在等路之简的反应,见路之简是夸的语气,立马松下一口气,然后笑了一声,“你喜欢就好。”
“好吃肯定喜欢啊。说来我爸肯定特别满意你,他总算找到他的徒弟了。”路之简边吃边说,“我们家这一辈,甭管男生女生,就没一个乐意和他学做菜的。”
路之简又问:“我爸话很多吧?做个辣子鸡这么长的时间,给你耳朵都能听起茧子了。”
“不多。”秦宋道。
“你别跟我见外了,他话多不多我还能不知道?”路之简道。
秦宋:“叔叔挺亲切的,真的,我在家里和长辈相处的时间不多,本来还担心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会尴尬。结果他一直很亲切地和我聊天,我也放松了一点。”
路之简摇着头叹口气,“那你俩是真聊得来了。我是真被他唠叨得头大,下回我们再回去吃饭,你负责和他聊天吧。”
半晌,秦宋才笑了一声,“好。”-
自这回学了辣子鸡之后,秦宋往路之简家的“平价早餐店”跑得就越来越频繁。
辣子鸡虽然做得还是不如路之简爸爸做的,但秦宋已经可以完全独立地完成这道菜。除此之外,他还常常去学一些别的家常小炒菜,短短一个月时间,他在厨房捣鼓起那些锅碗瓢盆已经非常像模像样。
自然,他和路之简平时懒得出门吃饭时的分工,也发生了变换。
他开始负责下厨,路之简则来负责打下手。直到会做的菜越来越多了,路之简甚至还能点餐,两人去买菜时就提前说想吃什么,秦宋就买什么。
当然,路之简点餐点得最多的,还是辣子鸡。秦宋也越做越熟练。
以至于某个周五,路之简又收到了他爸的微信。内容是叫他周六回家吃辣子鸡。可他最近辣子鸡吃得太多了,即便他爸做的比秦宋做的还好吃他也提不起兴趣了,于是让他爸换一个菜。
他爸半分钟不到就回了两条微信过来-
那正好,我最近新学了一个炒虾,你妈觉得好吃,你们也来试试-
还有,早点来,别卡点,我边做边把这道菜一起教给小秦。他肯定也有兴趣。
第29章 秦宋会做饭?
路之简这辈子见过对厨艺最富有热情的人,就是他爸。其次,就是秦宋。
他其实不太能理解秦宋怎么能对下厨充满如此的兴趣。因为他身边的同龄人,大都没那么喜欢做饭。而秦宋呢?一有空就去找他爸交流技巧感情,每天一到饭点就兴致勃勃地往厨房里去,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他打下手,出锅第一件事也是把筷子递到他面前让他评价好不好吃。
简直活脱脱就是个他爸的翻版。
路之简小时候,他爸就总是研究出一些新菜品出来,然后让他妈试,他妈觉得不好吃他就皱着眉说不信,觉得好吃就一脸得意洋洋。
秦宋也这样。
只不过路之简的评价每次都是很好吃,事实也确实如此,确实很好吃,稍不同于他爸的好吃。更何况,作为室友,他能每天只靠简单打下手就蹭吃蹭喝到一周不带重样的菜品,他哪儿有说人家做饭不好吃的道理?
对此,路之简还给过秦宋一个很高的评价。
路之简说:“你这厨艺,你未来老婆有口福了。嫁给你多幸福啊?要是嫁给我,我俩想吃顿好的只能下馆子。”
想来秦宋应该是挺满意他这个夸赞的,听见他这话就笑了一声,但没说话。
路之简继续:“不过可惜你现在还没有对象,这福就我这个室友先替她享一下了。”
,,声 伏 屁 尖,, 这段时间里,甚至路之简每次回家吃饭,他爸都刻意强调要叫上秦宋。
两人就这么早早地过去,然后秦宋和他爸穿梭在他家厨房,偶尔蹦一两个新菜出来。
起初他爸说秦宋在厨艺上有天赋,路之简还一度认为这是他爸怕秦宋跑了的说辞。直到他爸会做的每一道菜,秦宋基本都学成并且能在家复刻出来独属于他自己的口味后,路之简认同了这句话。
并且,他发现他爸是真喜欢秦宋,喜欢到冬至都想喊人回家吃饭。
离冬至还有整整一个星期时,路之简就收到了自己爸爸的微信,在一个大清早-
冬至回来吃饭的时候,你记得把小秦也喊上-
路之简:冬至人家不回自己家吃饭吗?-
他是本地人?-
路之简:人初中还是十一中的呢,和我一个初中-
那好吧。
路之简只觉得自己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爸那满满的遗憾——-
冬至前一天,两人把大学那几个共同好友都喊来了家里吃饭。
陈自君、罗连、何昊羽以及杜州。
本来是约好了出去吃火锅,秦宋又突然想展示一下自己现在的厨艺,于是就决定亲自下厨,要炒一个辣子鸡再外带两个简单的家常炒菜给他们展示一番。
几人先是在客厅打了两把游戏。
随后点的超市配送送来了秦宋需要的食材,大伙就进了厨房,全体给秦宋打下手。
大家上手都很快,有说有笑的就接连干起了活儿,除了何昊羽。
不过何昊羽一直没上手倒不是因为他不会,纯粹是懵,一连懵了好几分钟,他才走到路之简旁边。
何昊羽:“你们刚才说谁下厨?”
“秦宋啊。”路之简一边给土豆削皮一边朝秦宋抬下巴。
何昊羽难以置信地皱眉,“秦宋会做饭?”
秦宋瞥了他一眼,“前段时间刚学的。”
“而且他做得可好吃了。”路之简补充说明。
何昊羽眉头皱得更深了。
“怎么?你不相信他厨艺很好?”路之简觉得何昊羽的表情实在好笑。
何昊羽:“我实在很难相信一个不爱吃饭的人,做饭能好吃。而且他从小到大十八年真的进过厨房吗?”
这话一出,路之简又笑一声,瞥了眼和两人有些距离的秦宋,驳回了何昊羽的第一个观点,“谁会不爱吃饭?”
何昊羽一本正经:“秦宋就不爱啊,他吃饭就跟为了活着而摄入营养似的,和他吃饭特别没胃口,吃什么他脸都是木的,不知道的以为他吃的东西有多难以下咽呢。”
路之简思索片刻,怎么想都觉得何昊羽嘴里说的这个秦宋跟他认识的对不上号:“是不是因为你们一起吃的东西确实不怎么好吃啊?我感觉他挺喜欢吃的啊,也挺会吃的,我们还会一起给楼下的店铺打分呢。”
何昊羽一脸诧异,似乎还想开口反驳。
但秦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俩身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听见的他俩对话,他起锅烧油,中途扫了眼何昊羽,“初高中的时候压力比较大,所以对吃没什么太大想法,有的吃就行了,再说了,我们一起吃的不都是食堂,食堂多难吃你不知道?”
路之简赞同地点了点头。
何昊羽似乎又想反驳,但他抬眸和秦宋对了下视线,默默闭上了嘴,改口道,“食堂确实难吃。”
但路之简看得出来,对于秦宋做饭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这件事,他依然是持怀疑态度的。
因为整个备菜过程,何昊羽一直站在秦宋身边,和秦宋反复确认,这个盐真的需要放这么多吗?这个油热这么久真的不会起火吗?这个蔬菜真的炒熟了吗?
诸如此类,答得秦宋不耐烦,然后被秦宋推出了厨房。
打下手行动不再需要他,他被分配去了饭后洗碗。
直到秦宋把辣子鸡和两道家常菜都出锅,何昊羽尝了一筷子,才总算真的相信秦宋会做饭了,并且做得还不错。
他特意选了个和秦宋的对角位坐下。
在大家都落座并且开始吃后,何昊羽忽然开口,“秦大厨这手艺好啊,不愧是带着爱做的,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啊,就从十八年没进过厨房变得这么游刃有余。”
被他点名的秦大厨正好在喝水,闻言被呛得一口水险些喷出来,好在还是咽了下去。
“带着爱?带着什么爱?”杜州被秦宋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
何昊羽也跟着笑一声,意味不明道:“还能有什么爱?这儿还能有什么爱?对我们大家的爱呗。”
一阵插科打诨,最终以秦宋夹给了何昊羽一块辣椒皮结束——
不过有对象的人聊天吃饭的重点到底是和没对象的不一样,杜州品鉴完秦宋的手艺,满脑子只有也想学一手。
杜州:“哪天你有空我能来和你学两个简单的吗?我也想做给我女朋友吃,我俩一起吃饭,每天不是点外卖就是下馆子。”
“当然可以。”秦宋温声道。
杜州又说:“你跟谁学的啊?网上的菜谱吗?我其实以前也跟着网上菜谱做过,但感觉没那么好吃。”
秦宋没来得及回家,路之简先开了口,“跟我爸学的。我爸年轻的时候就爱研究这个,自己有一套做饭的公式,好吃着呢。”
杜州:“原来如此——”
“跟谁?”刚安静下去的何昊羽又抬头惊呼一声,直接把杜州还没说完的话按了回去。
路之简有些疑惑,又重复了一遍,“我爸啊。”
“秦宋这手厨艺和你爸学的?”何昊羽还是不死心的问。
“对啊,”路之简理所当然道,“他三天两头就往我爸那儿跑,我爸这么多年一直没找着能跟着他学厨艺的,可喜欢他了,宝贝着呢。每次我回去吃饭都跟我刻意强调要带着秦宋一起,教他新的东西。”
何昊羽:“他都见着你爸了?”
“嗯。”路之简点头。
何昊羽笑了,“还三天两头就跑过去?”
“嗯。”路之简又点头。
何昊羽看向秦宋试图寻求肯定。
秦宋喝了口水,“嗯。”
何昊羽难以置信地竖了个大拇指,顺带还嘀咕了两个不太文明的赞美词汇。
第30章 不是回家吃饭吗?
买了一整箱啤酒,路之简就喝了一塑料杯。
剩下的全部被其余人瓜分,其中除开秦宋的另外四人,喝得最为尽兴,全都跟头猪似的瘫在了客厅沙发和地板上。
路之简和秦宋搬不动也懒得搬,给四人一人盖了块被子毯子,空调开到最大保证几人不会感冒后,就准备各自回屋睡觉了。
酒是在打扫完厨房卫生之后才开始喝的。
何昊羽履行了由他负责的部分工作,现在厨房干净得很。
路之简靠在餐桌上玩手机,余光瞥见秦宋从厨房端了盘洗好的葡萄出来,放在他手边。
“你不喜欢喝酒?”秦宋问。
这个问题有些意外,路之简挑了挑眉,“怎么这么问?”
秦宋:“刚刚你只喝了一杯,国庆那次在火锅店也是,你也只喝了一杯。”
“我酒量不是很好。”路之简说。
秦宋恍然地点点头。
路之简又接着解释,“喝急一点要不了几杯就能把我灌醉。而且我一醉就断片,断得特别彻底,就好像没参与过那段人生一样。我担心干出些有损我形象的事,或者太疯了太麻烦别人。”
像是在尝试理解,秦宋又好奇道,“在家里喝也会担心吗?”
“会,而且睡醒后发现自己有那么好几小时的记忆一点没有,这种感觉还挺吓人的。”路之简答得很认真。
秦宋又点点头。
“你呢?你喝得也不多。”路之简顺便问道。
秦宋:“我酒量还行,但我不是很喜欢喝,也就和朋友聚会什么的随便喝点。”
路之简学着秦宋刚才的样子点点头-
冬至当天,也就是第二天。
中午把陈自君几人送走后,路之简开了会直播。
他直播没有过连请两天假的先例。
昨晚因为和大家一起吃饭喝酒,他请假了,今天晚上又要回家吃饭,也得请个假。
但连续两天请假很容易引起观众粉丝的不满,尤其是他这种大部分时间都是天天直播的小主播,观众粉丝是不易得罪的,路之简只能抽中午的几个小时播一播,给大家做点补偿。
开播前,他还给秦宋打了声招呼,问秦宋要不要来。
彼时秦宋正在客厅调贝斯弦。
这是两人达成的共识,由于路之简觉得两个人自己窝在自己的房间很没意思,他也不怕吵,秦宋把音箱声音调小一些,大白天的门窗一关也不会打扰到隔壁邻居,秦宋就开始在客厅玩那些吉他贝斯了。
闻言,秦宋一怔,“为什么现在就直播?”
“晚上得回家吃饭啊。”路之简说。
秦宋:“叔叔给你发消息让你今天回去了?”
路之简:“上个星期就发了,而且今天冬至,肯定得回去吃饭。”
和秦宋确认了秦宋也来打游戏后,路之简回房间打开了直播。
他昨晚睡前就已经在直播平台发了今天中午会开播的动态,算不上突袭开播,所以直播间很快就大规模涌入了不少人-
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今天是不是播不了多久呀?-
昨天截止投票投出来的剧情游戏什么时候开始玩?-
今天这么早秦好好来吗?
弹幕乌泱泱地在屏幕上滚动。
路之简竭尽全力地一条条给予回复,“今天确实播不了多久,现在两点,我估计播到五点左右就撤了。昨天投票截止的游戏?哪个游戏获胜啊我还没来得及看呢。明天开始玩吧,今天时间不多,还得打会儿巅峰呢,咱不能忘记来时路,巅峰还是得花时间打打。秦好好?秦老板今天来的,马上就来,把他琴搁房间里放好就来了。”-
把琴搁房间里放好就来了?-
怎么说得跟你俩住在一起似的,这么细节的行踪你都知道?
路之简一噎,随即理直气壮把话圆了过去,“我肯定知道啊,这不是刚才我还微信问他打不打游戏,他告诉我的嘛。”-
你昨天说请假是和大学室友朋友一起在家聚餐,秦好好来了吗?
路之简:“肯定来了啊,他不就是我大学室友之一吗?”-
在你家?
路之简:“对啊,在我家里聚的,一个个喝得烂醉,全都趟客厅睡了一晚上。”-
秦好好也终于到你家里去了?-
秦好好高兴坏了吧?-
秦好好也躺的客厅?
一见着这几条弹幕,路之简就知道这是他们又把自己和秦宋代入进他们剪辑的视频剧情里了,索性也懒得反驳,只是选择性无视地无奈摇摇头。不过转念他又想起来秦宋的好厨艺,实在忍不住替秦宋炫耀。
路之简:“昨天我们聚餐,主厨就是我们秦老板哦。”-
什么?-
我也想吃秦好好做的饭!-
秦好好这么有钱居然会自己下厨?
路之简:“秦老板做饭可好吃了,还很花样百出。”-
你怎么知道秦好好做饭花样百出?你天天吃?
“”
路之简:“因为,因为他经常做了带到学校给我们一起吃。”
聊天就要进行不下去,眼见游戏界面好友列表里秦宋的头像终于不再是黑白,路之简迅速把人拉了进来。
“听得见吗秦老板?”路之简问。
秦宋头像下的麦克风标识打开,“听得见。”
路之简:“今天想玩什么?”
“我打辅助吧,”秦宋说,“玩点轻松的,选个能挂身上不用动方向盘的。”
路之简笑笑,“好。”
他和秦宋由于游戏打得实在是过于频繁。
现如今,秦宋已经五个位置哪个都能玩,只能说最拔尖的还是射手,但其实就算他拿着打野出去单排,估计也能吸引不少小妹妹加好友想双排,而且还是真能带飞。
今天的直播时间不长,路之简换了打野位。当前的游戏版本,绝大部分情况下,打野都是最容易打出彩的,也最容易让大家看得爽。
秦宋秒选了他那个往其他英雄身上一挂,就可以不再操作方向盘的软辅。
路之简在五楼,判断完对面阵容没有特别克制自己的预选后,他锁了一个比较好和秦宋的辅助打配合的打野英雄,这也是路之简玩得最好的一个英雄,刚开始直播的时候,他就是靠着这个英雄的全国排名来吸引直播间观众。
带挂身上的这位软辅打本命英雄,对路之简来说就是轻而易举毫无难度。
果不其然,短短十二分钟,路之简就结束了对局,拿下MVP。甚至打得过程里,路之简还打出了点戏剧效果,譬如把对面A得只剩丝血,然后把最终击杀让给辅助秦宋,一把下来,秦宋人头比对抗路还多两个。
对面被打得实在挫败。
尤其是总被秦宋抬走的射手,在又被秦宋一个一技能弹死之后,忍不住在全部频道发言-
不靠你对象你能拿我头?
想来是游戏加载页面时,这位就已经注意到了他和秦宋超高等级的情侣标。路之简正想嘲讽他两句,心说就是他俩单挑射手对面也不可能是秦宋对手。秦宋已经先于他在全部频道给出了回复-
拿不了-
但谁让我对象就乐意把人头送我呢?你羡慕了?
路之简和弹幕同频在直播间发出爆笑。
新的一把又开始匹配。
他和秦宋账号的段位已经很高了,每次的匹配队友对手的时间都很长。
等匹配的间隙,路之简看弹幕回复-
秦好好太爽了说的,比和他吵架爽多了!
路之简:“我也这么觉得,我还打算回复他就算射手,他也不是秦老板对手呢。”-
你应该拿你大号的国标们去震慑他,这个号国标没大号多-
什么?这个不是辣的大号?-
这么多新粉吗?你们居然不知道,辣的大号不叫这个!-
哈哈哈我都差点忘了,对啊,辣你的国标们可在另一个号上,现在国标都没了吧?大号现在都没这号段位高吧-
那肯定没有啊,别说赛季都更新一回段位往下掉了,秦老板来了之后,辣就没玩过其他号了,输输赢赢的都是这个号,或者打朋友号帮上分-
什么!-
原来秦好好的情侣标绑的不是辣的大号?
被这么一提及,路之简自己也才回过神来,以前总爱把大号小号挂在嘴边,那时候说的大号确实不是现在这个。
但,大号这种东西,不都是自己赋予的称呼?他实际上哪个号玩得多,哪个号段位高,哪个号绑的朋友关系多,哪个就是大号呗。再者说秦宋当时给他刷那么多礼物就为了绑情侣标已达炫耀的效果,哪儿有现在说人绑的是小号的道理?
“以前那个号确实我玩得更多一点,所以说它是大号。”
路之简慢悠悠道,“但现在玩得多的就是这个号,那这个号肯定就算我现在的大号啦。国标嘛,虽然这个号没有那个号多,但是打打不就上来了?未来一段时间为我可就专注打这个号的国标了。”-
太好了,秦好好的情侣标荣升大号!-
直播结束,路之简换了身衣服,抱着件羽绒服往玄关走。
他一边看手机里他爸半小时前给他发的微信,一边准备和秦宋说再见,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秦宋也拿着件羽绒服从房间里走出来。
秦宋:“走吧,我也换好了。”
“你也现在回去吃饭?你家里给你发消息让你过去了?”路之简惊喜道。
秦宋似乎怔了半秒,才嗯了一声。
路之简:“那正好啊,我们一起下楼。你怎么回去啊?”
“打车吧。”
往小区门口走的路上,冷风呼呼往脖子里灌,这几天温度骤降,路之简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又把拉链拉到最顶,说话声音都被闷在领口,“你们家冬至一般都吃什么呀?”
“还不知道,回去才知道。”秦宋说。
路之简哦哦两声,伸手把秦宋的帽子也扣在了秦宋脑袋上,“快戴上吧,晚上风吹着冷死了,别要风度了。”
秦宋自己把帽子套牢了点。
“我爸每年冬至都弄羊肉火锅,一点新意没有,我不回去都知道。”路之简说完哎一声,“你是不是还没吃过我爸弄的羊肉火锅?下次回去我让我爸弄这个。”
秦宋的声音也变得闷了起来,但他并没有像路之简一样把下巴缩到领口里:“好。”
“我爸一天到晚心心念念都是你,上周以为你是外地人,还想让我冬至带你回去吃饭。”路之简打趣道,“我回他说人不得回自己家吃饭吗?”
秦宋也跟着笑一声。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正好驶来一辆出租,路之简手一招,搓搓手先于秦宋打开了车门。
“我去坐地铁,你先走吧。”路之简道。
秦宋:“好。”
“哦对了,还有,”即将关上的车门被路之简又拉开,“你带钥匙没?”
秦宋:“带了。”
路之简本来忍着寒冷从自己兜里把钥匙拿了出来,闻言又把钥匙塞回了自己兜里,“我爸刚跟我说今天我小姨一家也过来一起吃饭,他们挺难得过来一次,让我在家里多呆呆,说我表弟也爱打游戏,很喜欢我。我今天就不回来睡觉了。”
秦宋:“好。”
眼看着出租车驶出自己视线,路之简顶着寒风往地铁站走去。
就是到家里了路之简才发现,亲爹说的话总是那么容易不靠谱。
人表弟说作业多根本就没来,他们几个老的还准备迅速吃完饭就去另一个姨家里打麻将。
那他一个人在家里睡什么?
于是乎,不到九点,路之简就吃饱喝足地又出现在了租的房子楼下。
他叹一口气,抬头看了眼自家阳台。
亮着灯的?秦宋也回来了?
路之简一路坐地铁回来满心都是无奈和无语,又想着秦宋回家频率不高,估计没他那么快,还没来得及跟秦宋打声招呼说自己要回来。
都到楼下了也懒得再把手从兜里伸出来发微信,路之简直接上了楼。
直到插钥匙拧动开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地做完,透过玄关的中空格子柜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秦宋时,路之简蹙眉愣在了原地。
只见秦宋面前埋着一碗泡面以及一份楼下他们常吃的卤菜,电视放着某期他们已经一起看过的综艺。
这显然不是宵夜的量。
这会儿更不可能是宵夜的时间。
“?”
路之简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不是回家吃饭吗?怎么又吃起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