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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见外 非目一 19906 字 15小时前

第31章 健身

秦宋愣在了沙发上,半晌才站起身,“你,不是说今天不回来吗?”

要知道路之简会回来,他才不泡这盒泡面。

让出租车师傅在市里随便打了个圈后,秦宋又回了家。

不过上出租转圈这事儿,倒真完全在秦宋的意料之外,他没打算演这出戏。

他只是以为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两人会一起回路之简家里吃饭,没曾想原来冬至也有回自己家吃饭的习俗,人都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了,退无可退,也只能依着这个借口硬着头皮往楼下走。

司机兜圈回来到楼下时,秦宋也想过要不要随便找个小店解决了再回家,但转悠了几分钟,想起路之简说的羊肉火锅,他就一点胃口都没有,只能孤零零地往家回。

但由于路之简中午开的播,两人午饭吃得很少很随便。所以再晚些的时候,秦宋肚子就开始叫了,可他还是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只得下楼逛逛,最后走到便利店买泡面。只是买完他又想起来,路之简为数不多吃泡面的时候,都会买点卤味搭配,他又才去买了一碗。

这不,刚回家泡上摆上,他一口还没吃进嘴里呢,路之简就回来了。

“表弟没来,吃完饭他们急着打麻将,我就回来了。”

回答完秦宋的问题,路之简关上门走到客厅,外套都没脱又继续问,“你不是都打车回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吃泡面?冰箱里这么多食材,你随便弄点吃不比这泡面好吃?”

秦宋又安静了好几秒,而后才找了个理由开口,“因为觉得有点晚了,又一个人,就懒得弄了,随便吃点应付就行。我爸我妈都工作上临时有点急事,我都到家了才跟我说估计今天回不来,我就又打车回来了。”

说完,秦宋观察了一会儿路之简的反应,见他开始脱外套往沙发上坐,就知道这件事路之简不会再细究了,随后松口气,又说,“你要一起吃点卤味吗?”

“不吃,我撑得很。”路之简往后靠在沙发上,语气有些遗憾,“早知道这样就带你一起回家了,我爸弄的羊肉火锅好吃得很。”

秦宋想开口,路之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你当时怎么不微信上和我说一声呢?然后直接打车去我爸那儿啊,你又不是没地址。”

“太晚了,我回来那会儿你们估计都吃完了。”秦宋轻声道。

路之简蹙眉,思考了半秒认同了秦宋的说法,“也对,今天冬至又是周末,肯定堵得很。”

一把拍下秦宋的肩,路之简又特讲义气地说,“我跟我爸说一声,下周就再弄一次羊肉火锅带你回去吃!”

在这件事上,路之简和他爸都是没有丝毫拖延症的。

下周六,秦宋就坐在了路之简家里吃羊肉火锅,并且这回因为大学期末将近,路之简爸爸认为他们要好好准备期末,没有让秦宋进厨房学习手艺,只说考完再来。

不过,期末将近是事实,就是好好准备期末考试这事,对于路之简和秦宋两个一点不爱学习的人来说,是根本不存在的。

两人一直拖延到各科考试的前一天,才真正在家里坐了下来翻开书本。

他们甚至没去图书馆,因为两人一致认同,去图书馆不过是因为图书馆安静,他们自己在家就挺安静了,没必要多跑这一趟。

不过缺点也显而易见,在图书馆讲小话是一件有一定难度的事情,在家就完全不会,两个人眼神一离开书本对上,话题就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尤其是路之简,本来话就多,在痛苦复习的烘托下,话更是多得停不下来,脑海里所有能挖掘到的、仍然存在在记忆里的初中八卦全部托盘而出。秦宋听得认真。

最后,路之简还痛苦地诉说了自己的高三。

他说自己高三学得特别痛苦,尤其是他又是个根本不爱学习的人,高三学到最后,全凭他爸妈每日一句的“你考上了可就是咱家唯一的大学生”,然后不得不奋发图强,最后高考时走了一把狗屎运,以模考从未拥有过的高分考上了锦理工。

秦宋坐在他旁边,听得轻声笑,在脑海里回忆着自己的高三。

他的高三没有路之简那么痛苦,但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并不是一个热爱学习的人,高三的动力就是路之简,虽然高二已经亲耳听见路之简说恶心同性恋,但他还是由衷地担心自己大学和路之简离得太远,只得拼命学习,每次模考都得确保自己和路之简差别不大。

好在他的高考正常发挥,和路之简只差三分,报同一个专业也许需要缘分运气,但报在同一所学校,已然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终于,在太阳落山窗外路灯都开始值班后,两人的注意力不得不再次来到书本,再次开始更临时的抱佛脚。

人的潜力是无限大的,这点毋庸置疑。

最终,秦宋和路之简两个人,靠着秦宋东拼西凑的考试重点和复习资料,每一科都在临考前一天才翻开书,但还是激发了自己的潜力,以均分65的擦边水平,成功过关本次期末。

查最后一科成绩时,路之简还双手合十诚挚像手机祈祷,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提前三天就开始复习,希望老师捞他这一次。

但等到查出来全科通过时,他又没忍住瞎嘚瑟,盘算着下学期也可以前一天晚上再复习的计划——

秦宋就坐在一旁盯着路之简笑-

期末周路之简是请了直播假的。

这不,期末周一结束,他就不得不开始还债,每天直播时长高达八九小时,播完回到客厅,秦宋就能听见他直哼腰酸背痛。

每当这时,秦宋就会招手让他坐过来,帮他捏捏锤锤。

不过秦宋其实也和他有一样的烦恼,路之简直播,他不可能不看,打巅峰看,不打也看,一看就是一天,偶尔站起来走走、下楼陪大爷打打羽毛球乒乓球,运动量也很小很小。

于是乎,在路之简终于把债还得差不多,决定晚上开播的周三,秦宋打算去健身房动动。

路之简一听秦宋要去,立马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也要去。”

他说,“之前军训的时候,你不是说我想练就可以叫你吗?正好啊,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着也无聊,我们一起去。”

然后,两人骑着路之简的小电瓶车,去了学校内部的一家健身房。

两人住到一起后,秦宋也偶尔会自己过来一趟,起初每次过来,他都会和路之简说一声问路之简要不要一起,但路之简次次拒绝,以至于后来秦宋也就懒得问了。

这是路之简第一次跟过来。

秦宋还问他,“你想怎么练?”

“你怎么练我就怎么练,我跟你的节奏来。”路之简信誓旦旦回答。

秦宋有些半信半疑:“真的?”

路之简:“当然,我要是坚持不下来,你就硬拉我。”

秦宋点了点头,但觉得路之简这样长时间缺乏系统性运动的人,大概率坚持不了太久。

到更衣室好衣服出来后,路之简没忍住拍了拍秦宋的手臂肌肉,不知道多少次的感叹,“你这身材真好啊。”

说着,他又用伸懒腰的方式给自己做了个简单拉伸,“我们第一步做什么?”

“热身。”秦宋答。

路之简:“怎么个热法?”

秦宋领着人走到跑步机前,调了个适合慢走的速度,“先慢走五分钟。”

这一步对路之简来说没什么难度,事实也确实如秦宋所料。

两人慢走完五分钟后,路之简状态依旧很活跃,兴奋地问下一步。

接着,秦宋又带着路之简做了一些拉伸运动,活动全身肌肉。

做完这些,秦宋带着路之简走到了器械区,“你想练什么?”

路之简转了转脖子,“不是跟你节奏来吗?”

“我也不是每次都练一样的,你有什么特别想练的吗?可以参考一下。”秦宋道。

路之简:“那练背?每天直播打游戏打多了爱驼背呢。”

“好,”走到一个练背的器械面前,秦宋拍了拍坐的位置,示意路之简做下后,他把器械的重量和角度都调整成适合路之简的,“你试试这个。”

指导完路之简的发力和动作后,秦宋坐到路之简隔壁,调整完器械,就掏手机看了看时间,“这个我们练十分钟。”

路之简:“没问题!”

这个器械的十分钟练完,路之简斗志仍然昂扬。

秦宋又领着路之简换了下一个器械,依旧是十分钟。结束时,路之简的斗志被消磨了一点,但依然可以再战,直到再接连两个器械的两个十分钟后,路之简开始大喘气,频率也渐渐变低,甚至第四个器械的最后两分钟,他选择直接倒在了器械上一动不动。

秦宋在他对面,看着他躺着装死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做完走到路之简面前时,路之简还在眯着眼睛装死,秦宋轻咳一声,“器械结束了。”

“太好了!”路之简弹射起来,“回家了?”

“还有有氧呢。”秦宋说。

路之简:“有氧?什么有氧?”

秦宋再次走到跑步机前,“慢跑,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路之简震惊道。

秦宋点头,随后又抬下巴示意路之简上去他调整模式,只可惜等了两三秒,路之简都一动不动,又过了好几秒,路之简瞥了眼跑步机前面用来休息的长椅,二话不说就躺了上去,眼睛一闭又开始装死,“我跑不动了。”

“坚持跑完就没有了。”秦宋温声道。

路之简语气坚定:“不跑,我肌肉酸死了,你的好身材是你应得的,让我懒死吧没事的。”

“肌肉回去给你按。你不是让我硬拉你坚持吗?真不跑了?”秦宋又说。

路之简:“不跑了。硬拉我是一个小时前的我说的,不是现在的我。”

秦宋又没忍住笑一声。

他摇摇头,自己上了跑步机,调整参数,开始跑步。

一边跑,秦宋目光就一边停留在仍然装死的路之简身上。

大概两三分钟,路之简真的确定自己不会再被秦宋硬拽起来之后,他才睁开眼,就是没想到眼睛一睁开就和秦宋撞上视线,只得心虚地笑了笑。

岚/生/宁/M  放假的学校健身房人不多,路之简就这么一直躺着。

秦宋不敢一直盯着路之简看,但他每次视线扫到路之简,都能刚好和路之简撞上。

每当这时,秦宋就会不自觉克制压低自己的呼吸。

“你寒假也不回家吗?”路之简突然问。

秦宋摇摇头,“父母很忙,回家也就我一个人,没意思。”

“确实,”路之简赞同道,“我能理解,我也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我肌肉真的酸死了。”路之简又说。

秦宋又答:“回去给你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四十分钟时间一到,机器的速度慢慢降低,秦宋慢走到停下。

他从机器上下来走到路之简面前时,路之简又闭上了眼睛。

“走了。”秦宋说。

路之简睁开左眼,然后把手举向秦宋,理直气壮道,“拉我。”

秦宋拉住他,一拽。

路之简这才满意地睁开另一只眼睛,“洗澡!回家!”

第32章 除夕就一个人?

路之简的寒假生活,过得可谓是惬意。

没有早八,每天睡到自然醒,醒得早一点就和秦宋下楼觅食,醒得晚一点就会在餐桌刷新出一份秦宋给他打包上楼的饭菜。每天唯一的任务就是直播,直播内容还是欢声笑语地打他本来就喜欢的游戏。

除了直播,剩下的还就是吃。

不直播的时间,他会和秦宋一起出门探索美食,要直播的时间,吃的都是秦宋亲自做的。还都是他点菜秦宋做。

因为秦宋每次都说不知道做什么。

路之简随便说个想吃的,秦宋就会兴致勃勃地去做。每次路之简都不得不感慨秦宋对研磨厨艺的热情——

一周里,他还会有那么一两天被他爸召唤回家吃饭。

为此,路之简还改了直播时间,中午开始播,播到晚饭点休息两三小时,晚上八九点又继续。

最开始的时候,这套直播时间其实仅仅用在他和秦宋一起回家吃饭上,但后来,他和秦宋总是刷短视频刷到某些餐厅的广告而嘴馋,想出门尝尝咸淡时,就会以要回家吃饭为借口,继续沿用这套直播时间,出门吃饭。

以至于快到过年那阵,这套直播时间反而成了常用时间,偶尔一两天才会从下午一直播到半夜不停。

他和秦宋实在是刷到什么都想去吃。

因此,每次和秦宋出门吃饭,他们一起给餐厅进行评分时,路之简都会想起何昊羽对秦宋的那句评价——“不爱吃饭,不知道的以为他吃的东西有多难以下咽”,并对此在心里再次提出反对意见。

秦宋明明就很爱吃也很会吃,何昊羽对秦宋的了解太浅薄!

而且路之简还认为,他们之所以这样不带停歇地出门到处吃,主要还是得归结于他和秦宋口味太相似了。他想吃的,秦宋全部想吃,秦宋想吃的,还又基本上都是路之简短视频刷到过的、感兴趣的。但凡换成其他口味没那么相似的朋友,路之简觉得自己大概都不会这么天天往外跑。

除此之外,路之简还有聚不完的老同学。

尤其是大家大学各自奔走五湖四海后,一放假回到老家,聚会的热情就到达了顶峰。回忆往昔诉说思念、感慨大学的孤独,话题数不胜数怎么聊也聊不完,光是初中,路之简就和各波好友聚了六次。

倒是秦宋几乎没怎么出门聚过。

路之简都出门聚三回了,秦宋也就去过一次。那次两人还在同一个商城吃饭,吃完特意约着碰了面一起打车回家,路上路之简随口一问才知道,秦宋是和何昊羽单独吃的。

“和何昊羽怎么不叫我?”出租车上,路之简很是不满。

秦宋解释:“是临时的,他爸妈今天有事不在家,他就问我要不要出来随便吃点,那会儿你已经出门了。”

路之简哦了一声,勉强接受了好朋友和共同好友出门吃饭不喊自己这件事,又问,“你没约以前同学一起聚聚吗?”

“没。”秦宋答。

“为什么?”路之简想也没想就接道。

其实这话问出口,路之简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了。为什么不和从前的同学聚聚,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隐私,而且大概率会是些没那么愉快的回忆,不见得每个人都乐意和别人分享。

但他这段时间和秦宋实在是走得太近待得太久,很多话张口就说出来,是来不及过一遍脑子的。

正想补一句“算了,当我没问”,秦宋就开了口。

秦宋:“我以前不是很爱和同学说话,尤其是初中的时候,所以朋友很少,会一起约出来吃饭的同学更少。”

见秦宋反应应该没有对这个问题的反感,路之简才慢悠悠哦了一声。

他想了想秦宋平日的状态,觉得秦宋确实是个话很少的人。哪怕是他们看电影、评价餐厅,秦宋的话也总是算不上多。甚至是两人回家吃饭,被他爸逮进厨房的秦宋,和他爸停不下来的聊天,大部分时间也都是以他爸提问为主。

于是乎,之后的那三次初中朋友聚餐,路之简就都捎上了秦宋。

朋友这种东西,不都是从不认识开始的?大家一起吃个饭,聊会儿天打会儿游戏,不就都是朋友了?更何况秦宋和他都是一个初中毕业的,和初中朋友一起吃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共友,总能让秦宋交到新朋友。

这不,年前的最后一次初中聚餐,路之简把秦宋捎上,两人一推开包间门,饭桌上就有一个男生满脸意外地朝秦宋打了招呼。

男生是路之简初中时打游戏认识的朋友,是秦宋的初中同班同学——-

不过和高中的朋友聚餐时,路之简就有点为难了。

他不是很想把秦宋一个人扔在家里,但又不知道把秦宋这种连一个学校都不是的朋友带过去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好在,群里三言两语谈话间,不少人都有带别人一起去的意思。

有带男朋友的有带女朋友的,也有不少带大学同学的。他带个合租室友,完全没什么问题。

这也是除夕前的最后一次聚会。

就是等到把人都带到饭桌上了,路之简才意识到,他从来没问过秦宋是锦江哪个高中毕业的,秦宋也没问过他。

他一直默认两人不是一个高中。

直到这天聚餐,路之简才知道,他和秦宋不仅是初中校友,居然还是高中校友。

起因是路之简的同班女同学,见着跟在路之简背后进来的秦宋,就两眼一亮惊讶地喊了一声,“秦宋?”

这次是同学聚会。

十来个人都是同班同学,高中时在班里关系最好的一帮人。

路之简正准备和大家介绍一番秦宋,就听见对面的女同学精准地喊出了秦宋大名,路之简一愣,站在原地,看了眼女同学又回头看了眼秦宋,问秦宋,“你们认识?”

秦宋显然也一愣,摇了摇头。

“他当然不认识我了,”女同学笑笑,靠在椅背上接道,“但我认识他呀。秦宋嘛,咱们高中风云人物啊,我们那届有几个人不认识他?”

路之简:“?”

咱们高中的风云人物?

这话出来,路之简就是反应不过来也该反应过来了。

“你哪个高中的?”路之简问。

秦宋看起来也很意外,他目光先是在包间里扫视了一圈,随后才开口,“九中。”

“我靠。”路之简惊讶地张着嘴,“我也是九中的啊,我俩是一个高中的?”

秦宋没说话,神色看上去也很意外。

惊讶过后,只剩惊喜,路之简哎一声:“太有缘了吧我们,之前光顾着我俩一个初中了,也没想过问一句你哪个高中毕业。”

“是啊。”秦宋道。

那位女同学俨然是没反应过来二人之间会是这么一出戏,“你俩怎么回事?”

“我俩大学同学啊,后来又一起在外面租房子,现在是合租室友,没想到初中高中都是校友。”路之简走到连着的两个空位坐下,又帮秦宋也把椅子拉了出来,冲秦宋感慨道,“这算不算我俩命中注定就得交个朋友?初中是校友,但是没认识上,高中又是校友,结果还是没认识上,只能大学当室友,硬给撮合到一起才算完?”

秦宋轻声道,“确实很有缘分。”

“你高中也不爱打篮球?”路之简问,“我怎么高中对你也没印象呢?”

见这个话题有意思,女同学特意挪了个位置,挪到路之简旁边,先一步替秦宋给出了答案,“他偶尔打吧。不过你不应该对他没印象啊,篮球校赛我们还和他们班打过呢,人秦宋也打校赛了。”

“真假的?”路之简持续惊讶中。

女同学又笑着补充,“不过他打得不是很好,没注意到也正常吧。”

秦宋默默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坐在另一边的另位男同学似乎也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挪到了秦宋旁边,又说,“风云人物吗?我怎么不知道?”

女同学笑一声,“因为当时我别班的好朋友喜欢他啊,喜欢了两年呢。风云人物的话,确实挺风云的吧,学校里的帅哥美女哪儿有不风云的?或者我换个说法,咱们学校女孩心中的风云人物。毕竟你们心中的风云人物应该是美女。”

看了眼秦宋,女同学又继续补充八卦,“我朋友当时可喜欢你了,高二的时候大早上还给你送过几天牛奶,校赛给你送过水,不过你每次都给她原封不动退回来了,她就泄气了。而且当时给你送牛奶送水的女生太多,她说她就应该趁你高一还没彻底长开,还被丑丑的长方形眼镜封印颜值时就追你,这样成功概率比较大。”

“你这么有名啊秦宋?”路之简打趣道。

秦宋摸摸后脑勺,视线没看向路之简,“真没有,太夸张了,真有这么多人送,岂不是早被教导主任逮了?”

路之简又笑笑,“也是,不过你这种长相,说有这么多女孩追你我也信的啊。”

秦宋毫不犹豫:“别信,假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很快这个关于秦宋的八卦就被带过。

转而替代的,又是饭桌上其他人的不同八卦,一聊就聊个没完。

就是饭桌上的人秦宋没有认识的,每个话题,路之简都会给他简单讲讲背景故事,继而把秦宋也拉到讨论里,让他和大家说上话,让他和大家也成为朋友-

聚会结束没几天,就是除夕了。

秦宋的父母总是很忙,所以秦宋和自己一样,等到除夕当天才回家吃年夜饭这件事,路之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除夕当天,两人下午一点同时从出租屋出发回家吃年夜饭。

下楼时,路之简还问,“你回家待几天?到时候打游戏要不要喊你?我家那些表弟表妹的肯定要缠着我打游戏。”

“喊。但我应该待不了几天,估计初五就回来了。我爸妈都很忙,他们在家也待不了几天。”秦宋说。

路之简点点头,“那和我一样,我估计也是初五回来。不然时间太长,直播间观众会有意见。”

和秦宋在小区门口道别后,路之简也打了辆车回家。

他回得晚一些,到家时家里亲戚都已经过来的差不多了。厨房里几个大男人忙活得热火朝天,阳台那儿妈妈和姨妈几人正打着麻将叮呤咣啷。

路之简一进门,就不出意料地被几个表弟表妹拉走了,全部都已经在他房间掏出手机,严阵以待——

刚好五个人,路之简就没喊秦宋了,只和秦宋说了一声。

一直打到该吃年夜饭了,路之简才被几个小孩放过。

但放过是短暂的,因为吃饭路之简也还是和几个小孩坐一桌,即便他其实已经成年,但奈何长辈觉得他还是小孩,只能被分配去小孩那桌。

不过对路之简来说,虽然吃饭时还是会被几个小孩缠着问关于游戏的这个那个问题,但到底全是小孩,饭吃着吃着,长辈们从兜里掏出来的压岁钱,可少不了他的份。

领完全部份额又吃饱喝足后,路之简把这些趣事和年夜饭都分享给秦宋,坐到角落开始数钱。

只可惜等他刚把这钱数完准备往兜里揣时,两个表弟拿着两杯果粒橙边打边闹地朝他撞了过来。

于是,两杯果粒橙,一点不带洒地全部淋在了路之简的灰色卫衣上。

两个表弟:“!!!”

路之简:“”

无奈,路之简只得回房间换掉这件衣服。

因为懒,他这次除了身上穿的这身,也没带其他多余衣服回来,就想着穿穿旧衣服凑合几天,只不过一打开衣柜,路之简才想起来,人的审美是在进步的。

他挑挑拣拣好半天,才选出了一件觉得勉强能换上的。

但他总不能穿着这衣服去街上晃悠去拜年,只能第二天一早,赶回出租屋拿衣服。

因为是马上去拿了换上就回,路之简也就没给秦宋提这事。

他正月初一大清早打了个车回去,蹦跶着上楼后,拧开家门脚一抬正准备回房间去换衣服然后回家,余光就瞥见一双很熟悉的运动鞋。

没记错的话,秦宋昨天和他一起出门时,穿的就是这双。路之简紧紧皱上了眉。

屋里很安静,路之简本能放轻脚步。

走过玄关,看向餐桌上的几道菜时,路之简一愣,眉头皱得更深了。

餐桌上有三道菜,一盘清蒸鱼一盘辣子鸡一盘水煮虾,都有吃过的痕迹,都被保鲜膜盖着。

路之简看一眼就知道这些都是秦宋做的。

他没再刻意放轻脚步,径直走向了秦宋的房间。

先是敲了两下,没有听见回应后,路之简手腕一转,直接推门而入。

果不其然,秦宋躺在床上还没醒。

桌上那些饭菜就是他做来给自己昨晚吃的。

路之简眉头皱得极深,他蹲在秦宋床边盯着秦宋,回想起来和秦宋相处的这些日子,才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冬至不回家就算了,除夕也不回去吗?父母真的能忙成这样?

而且自从两个人住到一起后,无论是周末、节假日还是寒暑假,秦宋从来没回过家。父母再忙也不可能三五个月都不往家回吧?更别说平日里路之简也从未听过秦宋主动提及自己父母,也没打过电话视频。

除夕就一个人?就在家吃那些?

有些冒火,路之简直接拍了拍秦宋枕头,直到把秦宋拍醒。

睡梦被打搅,秦宋眉头也直皱。

但等他眯着眼看清眼前的人后,那些不耐烦气顿时不见踪影,他先是一懵,然后才问路之简,“你不是,初五才回来吗?”

路之简指了指自己卫衣上格格不入的痕迹,没什么好气道,“回来换衣服。”

“你怎么回事?”路之简还蹲着。

秦宋嘴张开又合上,路之简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一直在骗我?”

就是这话说出口一瞬间,路之简又有点后悔了。

他自认为和秦宋真的是很好的朋友,毕竟他们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出门玩,甚至他每次回家都捎上秦宋。他觉得他们之间应该不至于是要藏着这么多秘密的关系。

但这不代表秦宋也这么认为,也许在秦宋看来,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之间,秦宋不一定会想分享这些隐私。

但想着餐桌上那三道菜,以及昨天两人在小区门口的告别,还有冬至那回秦宋一个人吃的泡面,路之简还是有些窝火。

再问一遍。

如果秦宋不回答,那就算了。路之简想。

盯着秦宋,路之简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一直在骗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有!

第33章 挤一张床

第一想法还是随便编个谎话盖过去。

但抬眸对上路之简的视线,秦宋觉得自己这次倘若再说假话,一旦被路之简察觉,路之简真能这辈子都不搭理他。

早知道昨晚就不回来了,秦宋有些懊恼。

其实他昨晚打车就是回家了,但在家里转悠了两圈,觉得家里实在空荡,又想着大过年的,路之简怎么样也不可能跟冬至似的突然跑回家,秦宋就又打车回来了。

因为他想在他和路之简合租的房子里过年。

但没想到居然还真能又碰上路之简跑回家。

盯了蹲着的路之简半晌,秦宋手一撑从床上坐起来,认真道,“对不起,我之前确实骗了你很多事情。”

听见这话,路之简的眉头才总算松了点。

秦宋想开口继续说话,路之简站起身,从身后的椅子上给秦宋扔了件外套,“起来再说,先穿着,别着凉了。”

老老实实把衣服穿上,秦宋从床上爬起来。

“一会儿和我一起回去。”路之简冷不丁又冒一句。

秦宋一怔:“?”

“不然呢?不回去你想干嘛?”路之简反问,“大过年的,一个人在这儿待着?还不如跟我回去呢,热闹点。”

秦宋:“哦。”

秦宋:“好。”

到卫生间洗漱,放水等温度合适的时间里,秦宋随口问,“你吃早饭了没?”

“当然没有,”路之简倚在卫生间门口,依然没什么好气,“我本来就只是回来换衣服,换完我就回去了,当然没吃。”

秦宋:“那,要不要我把餐桌上那几个菜热一下,先垫一垫?”

路之简回头瞥了眼餐桌, 转身走过去,“我去热。”

微波炉里正热着第二个菜时,秦宋也进了厨房。

但他在旁边站了好半天,路之简都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秦宋只好先开口。

秦宋:“我一直一个人住,从初二开始就一个人住。和你合租,比一个人有意思,所以无论是节假日还是寒暑假,我都没什么回去的必要。过年过节也一样,回去也是我一个人吃饭。”

路之简好像还在皱眉,但这会的皱眉似乎和生气无关。

“我妈在我初二的时候就去世了。”秦宋又说。

这话说出口,秦宋余光就瞥见路之简背挺得直了点,刚才的那些“不耐烦”“没好气”顿时没了踪影。反而替代的,是一些不知所措。

路之简:“不好意思,我——”

秦宋连忙摇摇头,表示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至于我爸,我们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三四回。他有自己的家庭。只有有什么东西想给我、有什么事情想当面嘱咐我的时候,才会叫我回去。平时就是打钱,每个月固定给我钱,不会说多余的话。”

微波炉里的菜叮好,秦宋把第三盘菜放进去,继续解释,“我家里情况挺复杂的。我爸和我妈是大学同学,拢共谈了七八年恋爱,但怀上我的时候,他们还没结婚。我爷爷不同意他们结婚,觉得我妈家里条件配不上我爸,说谈恋爱可以,结婚不行。”

秦宋回忆着记忆里秦听竹的语气,事实上,秦听竹永远只会在喝醉的时候告诉他这些事:“我爸就跟我妈说,他不会像爷爷奶奶屈服的。他永远不会娶别的女人。让我妈放心把我生下来,他一定会努力说服爷爷奶奶把我妈娶进门。”

路之简眉头又皱上了。

“但我妈刚生下我还没一个月,我爸就结婚了,娶的是商业合作伙伴家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刚结婚没多久就怀孕了。”秦宋淡道。

路之简:“什么?”

秦宋:“好像从那时候起,我爸就不怎么会来看我妈了,只会给她很多钱,给她找阿姨。我妈身体好像一直不太好,生了我之后更甚,她总是郁郁寡欢。我初二的时候,她生了一场大病去世。那之后,我就一直一个人住。”

“其实我弹的最好的乐器,是钢琴。”秦宋突然道。(鲸鱼整:理)

话题转变过于突然,路之简有些懵:“嗯?”

秦宋:“因为我妈喜欢钢琴,我从小练得最多的就是钢琴,但我没那么喜欢钢琴,她去世之后,我就很少弹了。”

路之简哦了一声,又问,“那你初二以后,过年过节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嗯。”秦宋说,“我早就习惯了。”

“为什么过年过节你爸都不让你过去啊?”路之简语气有些为秦宋的打抱不平。

秦宋:“谁会想在饭桌上看见自己丈夫、爸爸的私生子?”

路之简小声道,“也是。”

,,声 伏 屁 尖,,  微波炉里的第三个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热好的。

过了很久秦宋才想起来把菜从里面拿出来,他抽了一双筷子递给路之简,打算和路之简就站在微波炉前凑合吃。

“对不起。”路之简又说,“我只是觉得我把你当很好的朋友,但是你过年过节没地方可去也不告诉我,所以有些生气。我以为你只是和父母有点小矛盾之类的,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秦宋温声道:“我应该说对不起,我确实不应该总骗你。”

“所以你之前说的你妈捡了个白土松的事儿,也是假的吧?”路之简开始从脑子里掏回忆,“难怪你不肯让我去陪你溜。”

秦宋心虚地把剥好的虾放在路之简面前,但说的话每一句都发自肺腑,他声音很轻,“谢谢你总是把我往家里捎,以前我从来没有真正感受过家是什么样的,我第一次对家有概念,就是你第一次带我回去吃你爸做的辣子鸡。”

同样的,秦宋也没感受过过年是什么样的。

他原以为他永远也不会享受到,但今年,他体验到了。

秦宋第一次真正觉得,过年过节的热闹,不再是把他隔绝在外。

并且,大概是路之简跟爸妈提前打过招呼,秦宋跟着路之简在家里待了初一一整天,他爸妈以及其他亲戚,也没有一个人提及或者问过他,为什么大过年的不回自己家而跑来别人家。

几个弟弟妹妹打游戏也叫上他。

甚至秦宋还第一次收到了压岁钱,收了不少。他本意是不想收的,但奈何每一个长辈把红包递过来,他拒绝的话刚说出口,路之简就已经替他接了下来,然后以一种不允许忤逆的态度,把红包硬生生塞进了他的口袋。

以及——

由于路之简爸妈家并不是很大,也没有很多房间,外加上过年还有不少亲戚,这就导致晚上秦宋只能和路之简在路之简以前的房间里挤一张床。

睡觉前,秦宋在卫生间给自己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

但在开门看见路之简的瞬间,秦宋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就崩塌了。

路之简拉完窗帘,在窗边脱得只剩条内裤,搓着手臂爬上了床。

“”

秦宋:“要不,我打地铺吧。”

路之简一脸不解地看向他,“大冬天的打什么地铺?我房间这空调可没我们家那个足。”

“我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睡。”秦宋再次编上了瞎话。

路之简觉得好笑:“咱俩都这么熟了,你还这么见外?”

“还有没有多的被子?”秦宋不死心。

路之简摆摆手,“过年真没有,亲戚太多了,都分完了。”

秦宋:“”

至此,秦宋只能硬着头皮也上床。烺泩

他板板正正地睡到角落,双手交叠放在腹前,一动不敢动。

路之简看他一眼,又笑:“你睡觉这么板正?”

秦宋嗓子有些哑:“嗯。”

第34章 你是最好的朋友

秦宋这晚睡得不是很好。

一是路之简睡觉不老实,小动作多,喜欢滚来滚去。路之简只穿了一条内裤,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相隔原本也就一米不到,路之简偶尔还会直接滚过来和秦宋手臂贴着手臂,秦宋只能硬着头皮往边上挪,半边身子悬空,让自己和路之简始终保持距离。

二是路之简浅而绵长的呼吸声一直萦绕在耳边,秦宋总是会不自觉去捕捉,然后听得自己心猿意马。

总之,秦宋很晚很晚才真的睡着。

偏偏睡着后的梦境,也没怎么放过他。

他一会儿梦见自己睁开眼怀里抱着还没醒的路之简,一会儿梦见睁开眼路之简惊恐地站在床边指责他,一会儿睁开眼是他自己住了很多年的空旷的家,一会儿睁开眼是他和路之简的出租屋。

以至于最后他真的以着双手交叠在腹前的姿势醒来看见路之简房间时,还花了那么几秒钟来判断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但当他刚坐起身准备下床,抬眸就见路之简抱着一碗饺子站在门边,敲了两声碗示意他起床吃早餐,秦宋又觉得自己好像很多年都没有睡过这么满足的觉了。

路之简起得比他早。

但秦宋猜是路之简是被他父母叫醒的,在家时路之简总是要比他睡得久一点。

“你睡觉还真是板正啊,一晚上都不带换姿势的。”路之简倚在门口,一边吃一边说。

秦宋随便找了个借口:“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不太习惯。”

“行了,快去厕所洗漱吧,洗漱完吃饺子,你的份我已经煮好放餐桌上了。”路之简说。

秦宋:“谢谢。”

路之简耸耸肩,夹着饺子蘸他为了方便直接倒在盘子底部的辣椒蘸水,“不客气。要不是我妈一个电话给我叫醒让我起来煮饺子,我肯定醒得比你晚。回家就是这点不好,睡不成懒觉。”

在路之简爸妈家不适宜穿着睡衣到处乱晃。

秦宋从床上爬起来,从到椅子边,两只手刚摸上衣摆准备脱,余光瞥见依然倚在门口吃饺子的路之简。手上动作立马一顿。

“怎么了?”路之简嘴里嚼着饺子。

秦宋指了指开着的门,“我换衣服。”

路之简这才恍然哦哦两声,脚一抬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换吧。”

“”秦宋不用猜都不知道路之简是故意的。

又埋头吃了一个饺子,路之简才终于憋不住笑了,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饺子,乐道,“你换衣服又不脱内裤,这都非得我出去?”

秦宋没说话,也没动。

十来秒后,路之简总算放弃了逗他,端着所剩无几的饺子盘,转身开门而去,留下的只有一阵快呼不过气来的笑声——

换好衣服,秦宋往卫生间去洗漱。

他在这儿用的洗漱用品都是路之简给他拿的一次性的。刚刷完牙,秦宋正准备弯腰洗脸,路之简就从他背后冲进卫生间,反手关门,两步跨到了马桶边。

随后又抬起板子,拉开拉链,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

秦宋想也不想迅速背过身。

路之简扫了他一眼,又笑,“我上厕所也不行?这回没穿好的是我啊,又不是你。这也介意?”

秦宋没来得及扯个理由反驳,路之简就已经尿完走了过来洗手,他懒散地摔着手上的水,扬着张笑脸解释,“不过我这回真不是故意逗你的,我是真有点急,只是没想到你穿戴整齐,我尿尿你也会介意。下次我绝对不这样了。”-

过年在路之简家里待的这几天,秦宋每天都很开心。

路之简去干什么都会捎上他,白天和弟弟妹妹打游戏也好,晚上出门放鞭炮,甚至是实在闲得没事干的时间,在小区楼下和一帮小学生玩鬼抓人、捉迷藏都得拉上秦宋,哪里人多就带着秦宋往哪里钻。

甚至是去亲戚家拜年串门,秦宋实在觉得自己没什么理由去,路之简和路之简父母都以怕他一个人无聊为由,生拉硬拽了他一同去。而那些拜年红包,秦宋也一个没少拿。

初四的下午,路之简又领着秦宋去买了三袋子鞭炮和两箱烟花。

天一黑,他让弟弟妹妹把小区里的小学生都喊了出来,把安全系数很高的分给大家一起玩,把威力稍有些大安全系数略逊一筹的自己玩给大家看。

直到三袋鞭炮都玩没了,路之简才把烟花搬到了小广场上,打火机递给秦宋,示意秦宋去点后,自己坐在了最佳观景点的长椅上,等着秦宋点完了过来。

秦宋点完跑回来时,路之简身边围了一群小学生,但右手边的位置还空着。

过去坐下,烟花开始一发接着一发地往天上炸去,满天星火,抬眸的每个人眼睛里都倒映着漂亮的烟火。

周遭的小学生们叽叽喳喳围坐一团。

秦宋瞥了眼路之简。

但没看两秒,担心自己的视线太扰人,秦宋正想转过头看烟花,路之简就也看向了他,两人视线碰上。

路之简今天晚饭在他爸的怂恿下喝了一点酒,这会儿冷风又吹,两颊通红。

“热热闹闹地过节好玩吧?”路之简问他。

秦宋嗯了一声。

路之简视线看回天上,但抬手揽住了秦宋,“以后过年过节我都带你回来一起玩。”

秦宋一噎,没能说出来话。

“所以以后这种事就不要再瞒着我了,出门打个车,遛个弯又让司机给你送回来,你是钱多得没地方花还是就喜欢坐出租车?真有那么多钱不如去我直播间刷给我,还能给我多推荐点新观众呢。”路之简道。

闻言,秦宋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声。

“开玩笑啊,你别真去又给我刷‘钻石玫瑰’。”路之简音量还是不大不小,刚好只有秦宋能听见,“但是不管你怎么想,对我来说,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是最好的朋友。我从来没有和谁能每天从早相处到晚还一点矛盾没有。所以,以后不要再瞒着我了,听见没?”

良久,秦宋才嗯了一声。

路之简伸出小拇指,“拉钩。”

半晌秦宋才给出回应,跟他拉了个钩。

但正晃悠了两下正准备大拇指盖章时,秦宋抽出了手,又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像是猛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一般,迅速利用新话题盖过了这个并没有盖章的拉钩仪式。

他当然相信路之简真的会从此往后每一个节日都把他带回家,但秦宋却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路之简带回来的人还多了一个女朋友时,他还有没有勇气、有没有资格跟着路之简回来。

所以他不想盖上那个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章。

“我刚才刷到一个火锅店,感觉特别好吃,你看看你有没有兴趣?”秦宋说。

路之简注意力果然被移开,也没管拉钩仪式到底是不是结束了。偏头看向秦宋手机,等到那个推广视频一点开,路之简眉头顿时一扬,也掏出了自己手机,在喜欢里翻到了这个视频,“这个我也点赞了!还准备找个机会问你想不想去吃呢!”

秦宋当然知道路之简点赞了。

他从始至终给路之简推荐的餐厅,每一个,都是他亲眼看见路之简点过赞的。

两人在同一个空间刷视频时,音量开得都不算小,而这种探店推广类的视频清一色又都是大差不差的文案,路之简每次刷到,秦宋都会留意。只要是路之简点赞了但没当场问他想不想一起去的,秦宋都会默默记下来,在一两天后不经意地和路之简提及。

这个火锅店,就是昨晚路之简在睡前刷到的。

秦宋:“那等商城都恢复营业了,我们一起去吃这个?”

路之简赞同:“就这么定了!”

晚上,秦宋又板板正正地以双手交叠在腹前的姿势睡觉。

不过大概是晚饭喝了点酒的原因,路之简今天睡得格外早,连手机都没玩上多久。

等到路之简的呼吸逐渐平稳,秦宋小心翼翼地用手撑起了上半身,目光停在路之简的侧颜,把手机调成静音,拍了一张照片。

明天他们就回出租屋了。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有机会再看到这样的路之简。

秦宋胡思乱想着。

第35章 这你男朋友?

不过火锅,两人一直到元宵前夕才去吃。

一是路之简的直播初五复播,直播间的观众粉丝意见很大,不给他请假的机会。秦宋和路之简只能在家点一些别的外卖短暂解馋。

二是今年过年过得晚,元宵再往后不到一周,学校就开学,陈自君罗连杜州几人都回锦江回得早,群里你一句我一句,这个火锅店就从秦宋路之简两人去吃,变成了连带上何昊羽的六人开学前聚餐。

一连直播了近十天,等到约定好的聚餐日子,路之简果断请假同秦宋一起奔赴火锅店。

秦宋和他坐的公交。

两人一摇一晃到店里时,大伙都已经就位。

路之简进门时就在脱外套。

秦宋比他慢一步,刚拉开自己拉链时,路之简就已经把外套递到了他手里。

接过来帮路之简挂上,又看路之简一眼,秦宋才发现路之简把外套递给他,只是因为何昊羽脚边的一箱啤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路之简问:“又直接整一箱?”

“冬天多适合喝酒?”何昊羽伸手拎起一瓶,又起身去够有些距离的开瓶器,“就算你只喝一杯,我们剩下还五个人呢,一箱眨眨眼就喝完了。”

“是吗?眨眨眼就喝完?”路之简笑了一声,打趣道,“上回是哪几个在我家,喝完一箱就在客厅倒地不起了?”

何昊羽哎呀一声,继续嘴硬,“上回那是喝太急了嘛。”

在路之简左手边坐下,秦宋又听见路之简冲众人道,“都别喝太多了,上次那是在家里,这回喝成那样可没人送你们回家,我最多协同人火锅店老板给你们扔街上去。”

秦宋没忍住一笑。

被笑声吸引,路之简转头看秦宋,语气有些质问,“笑什么?”

收起笑容,秦宋举手,“我也可以协同把他们搬到大街上。”

路之简这才满意,点点头又继续和何昊羽聊些有的没的。

火锅上菜后,罗连给每人都倒上一杯酒。

还生怕谁喝少了似的,只要有人杯子里的酒少于半杯,他就殷勤地拎着啤酒瓶给人满上,就连秦宋都没能逃出魔爪。

除了路之简,众所周知打死只喝一杯的人除外。

吃完火锅,大家就开始聊天喝酒、玩游戏喝酒。

不过秦宋路之简都没参与玩游戏行列,路之简喝不了,秦宋不爱喝,两人就搬两张板凳坐在中间看热闹。

剩下四个人,打牌、摇骰子、划拳、逢七过等等小游戏,什么都玩了一遍,气氛打得火热,个个都有点微醺。

酒过三巡,饭桌上的喝酒小游戏又变成了“十五二十”。

一个有些考技巧的酒桌小游戏。简单来说就是两人自由选择自己所比出的数字,但只能是0或是5的倍数,20封顶,随后再由自己所必出的数字大小喊出一个数字大小,同样也只能是0或者5的倍数,20封顶,谁喊出的数字与两人比出数字的大小总数相同,谁则取得胜利。

何昊羽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游戏,但却是第一次学习并付诸实践,又加上喝了些酒,玩起来手和脑子经常不同频,说出口的数字比自己比出来的还小简直常态。

路之简在一旁看了多久就笑了多久,“你怎么回事啊何昊羽?”

“你这个酒都喝不了三杯的还嘲讽上我了?”何昊羽很是不服气。

“我初中玩这个都比你强。”路之简也不服。

何昊羽捕捉到了重点,眉毛一扬:“你初中就开始喝酒酒量这么差?”

路之简摆手,“造谣啊,我第一次喝酒都是高三成年了才喝的。”

“那你初中玩什么酒桌游戏?”何昊羽说。

路之简:“我们玩这个喝可乐啊,全程不准上厕所。”

“还挺会玩你们,难怪成绩差呢。”

站在学霸的视角,对路之简这种不好好学习的人进行一番简单的鄙视后,何昊羽转头就准备继续跟陈自君角逐“十五二十”,但刚两手捏拳准备喊开始,路之简拍了两下他肩。

路之简:“你玩得太差了,让我来。”

“你又不喝酒你来什么?”陈自君先发话,“我可不跟喝可乐的人玩。”

路之简嘿一声,“你也喝可乐不得了?”

陈自君:“不。”

路之简啧一声。

“所以嘛,玩得好有什么用?你不喝没人和你玩啊。”何昊羽大笑。

秦宋在旁边听了全程,见身旁路之简实在是跃跃欲试,于是道,“我帮他喝。”

“真的?”路之简惊喜道。

何昊羽闻言就十分激动地哎哎哎了三声。

但陈自君反应则跟何昊羽完全相反,立马就摆手拒绝,“那不行,凭什么你帮他喝?合租室友就可以喝啊?那谁,罗连,快点过来帮我喝。咱俩也是亲室友。”

罗连正忙着和杜州拿扑克牌玩接火车,他摸出一张K,直接收走了场上近三分之二的牌,由于现在手里的牌已经比杜州的多了整整三倍,整个人愁眉苦脸,按规则喝下半杯酒后,他连头都懒得抬一下,“滚滚滚,忙着呢。”

陈自君摊手耸肩,表示没人帮自己喝,所以秦宋也不能帮路之简喝。

“我自己喝行了吧?”路之简拍开何昊羽,直接坐到了位置上。

秦宋:“你确定?”

何昊羽边让位置边疑惑,“你这输两把不就得晕过去了?”

“我不可能输。”路之简信誓旦旦道。

事实也的确如路之简所言。

给陈自君灌了五六杯,路之简还一杯没喝过。

由于战况过于一边倒和激烈,直接把一旁接火车还没玩完的罗连杜州给吸引了过来,几人车轮战轮番上场,玩了好几把,路之简硬生生只输了两次,喝了两杯。

众人玩得实在挫败。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一对上,一致决定换个游戏玩。

照理来说,换游戏玩路之简得下场,他对玩游戏喝酒本来就没兴趣,左不过是看不下去何昊羽的“十五二十”,才想亲自上场展示两局。

但大伙刚准备转移阵地去摇骰子,还没让路之简挪位子去边上呢,路之简已经自己搬着椅子坐到了一个骰盅面前,摇了起来,一副要血战到底的模样。

估摸着是玩上头了。

秦宋想。

何昊羽:“?”

何昊羽:“你坐这儿干什么?你要和我们继续喝啊?”

“对啊。”路之简豪迈道。

何昊羽想上手摸他脸,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你不会是已经醉了吧?真三杯就醉?”

“醉什么醉啊,没醉,我醉了就直接睡了。”路之简拍开他手,“快点快点,我摇骰子也很强的。”

“真行?”秦宋半信半疑,但看路之简眼神确实不像喝醉了,“你不是酒量很差吗?要不你玩,然后我帮你喝。”

两人离得很近,路之简盯着秦宋,“不用,我就是自己想玩想喝,醉了就醉了。”

视线从路之简嘴唇上挪开,秦宋笑一声,“这会儿不怕断片了?”

“没事,我相信你,”路之简活动活动了手指,满脸自信,“我相信你肯定能给我安全抬回家。”

秦宋没来得及说话。

路之简又开口,叮嘱道,“你别把自己给喝醉了啊,我的安全可握在你手上,我要放开了喝。”

不再多言,秦宋老实坐在一边,“行,我现在起不喝了,保证给你安全抬回去。”

之后,秦宋视线就一直停留在路之简身上。

观察路之简醉没醉,观察还要不要让路之简继续喝。

路之简又喝了不到四杯就醉了。

和路之简自己之前的表述有一定区别的是,路之简喝醉后其实挺安静的。

醉了的唯一表现,就是睡,睡得很死,很难抬。根本不可能发酒疯做出有损自己形象的事情。

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秦宋带着他撤退。

把一个睡得几乎无意识的人搬上出租车,费了秦宋不少劲。

给路之简把围巾围好,见他睡得还算安稳,秦宋的思绪随着车窗外向后蹿的街景,飞回了冬至前大家在出租屋里的那回聚餐。

他想起了当时路之简说的话。

说不喜欢喝醉断片的感觉,说害怕做出有损形象的事,说害怕太麻烦别人。

现下看来,他只是怕自己睡得太死太麻烦人。但此时此刻,在一个并不比家“安全”的场所里,路之简选择了麻烦他信任他。

这是亲密的证明。

秦宋有些止不住的雀跃。

即便他知道,路之简的这些信任与亲密,依然仅仅停留在他是好朋友-

路之简显然也知道自己喝醉了睡得有多死。

翌日醒来走出房间,问秦宋的第一句话,就是——

“昨天搬我没少费劲吧?”

秦宋正搅和外卖点来当早餐的牛肉粉,“还行。”

“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健身啊?”洗漱完,路之简坐到对面嗦粉。

秦宋点头,“你一起去?”

“去呗,正好昨天睡得腰酸背痛,我去锻炼锻炼。”路之简说。

“怎么锻炼,还跟之前一样?”秦宋问。

路之简理直气壮嗯一声。

路之简的锻炼,只有一样器械,就是跑步机。

先是和秦宋一起慢走五分钟,秦宋去练别的器械后,他就自己调整速度跑个二十来分钟,随后坐在秦宋旁边,看秦宋练,和秦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最后秦宋去跑步机,路之简就往跑步机前的长椅上打横一趟,等秦宋跑完了,他就伸手,示意秦宋过来拽他来。

秦宋五次健身,路之简有四次都跟来。

每次步骤也都一样,以至于到后来,都不用路之简提前伸手,秦宋自己跑完就会走过来,自觉拽起路之简一起去洗澡。

两人洗完澡换衣服时,在商量去吃点什么再回家直播。

但还没来得及商量出结果,两人的计划就被打乱,秦宋收到了一条来自宋成良的短信。

和从前的每一条都一样-

宋成良:晚饭前有空的话来家里一趟。

秦宋只得把短信给路之简看,然后前往。

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一样,宋成良每回喊他回去,都只是要给他些什么东西,再顺便看看他是否还活着。上次之所以意外,纯粹是宋成良从没在节日当天把他喊回去过。

这回是作为新年礼物给的一对翡翠手镯,秦宋不懂这个,打开看了一眼就说了句谢谢,转身准备离开。

“大学也读了半年了,有和喜欢的姑娘谈恋爱吗?”宋成良叫住他。

这样的话题第一次出现在秦宋和宋成良之间,实在诧异,半晌,秦宋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回过神转身,看向宋成良,“没谈,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的老合作伙伴有个私生女,和你一样大,长得很水灵,你想见见吗?这对手镯可以送给她当见面礼,留个好印象。”宋成良说。

秦宋蹙眉,一口回绝,“不必。”

正要告辞离开,秦宋又听见宋成良开口。

宋成良慢吞吞道:“我从前告诉过你,我会保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但宋家的财产你明确没有继承权。所以,我没办法给你介绍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这个小女生我见过,性格长相都很好,是我能给你介绍的姑娘里的佼佼者。婚姻是人生大事,我没办法不替你操心,更何况,你早些确定下来,家里那两个对你的防备总归是要小一点。秦宋,你要懂点事。”

最终目的展露出来。

心里刚被这个话题掀起的涟漪顿时又寂静下来。

秦宋向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但此时此刻,秦宋平静的内心第一次有了些冲动。

秦宋把手镯放下:“您不用操心这个。”

他又说,“我喜欢男的,男的生不了,我不会有小孩,也不会和他们争家产。”

说完,不再理会宋成良的些许吃惊,秦宋转身离开。

书房的门没关死。

秦宋刚出门,就看见了在外面正大光明偷听的宋成良的二儿子——宋明煦。

扫他一眼,秦宋直接下楼。

提前叫好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候。

秦宋上车离开后,花了很长的时间平复自己的情绪。

也在回忆宋成良的反应。

宋成良的确是惊讶的,但也的确没有那么多惊讶,只是一点点。

他试想过宋成良大概不会有太多反应,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是因为宋成良见识有多广接受度有多高。

而是因为他们之间就是陌生人,没有人会对一个陌生人的性取向做出多大反应,宋成良俨然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