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现在,宋成良并不会因为他的出柜以及突兀离开,再给他发上任何一条短信。
还好,他从来没抱有过希望,自然也不会对宋成良的反应存在失望。
快到家时,秦宋收到了路之简的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回了个十分钟外加一个表情包后,秦宋摁下锁屏,一抬眸,在后视镜里看见了一块熟悉的车牌。
宋明煦的。
秦宋蹙眉,车行驶到小区门口停下后,秦宋下车,直奔身后的宋明煦。
宋明煦也从副驾下了车,手里拿着个盒子,吊儿郎当地走向秦宋。
“爸让我给你送过来。”宋明煦先发制人,给自己的跟踪提供正当理由。
是那对翡翠手环的盒子,秦宋接过,不客气道,“谢谢,你可以走了。”
宋明煦显然还不打算这么快离开,偏头扫了眼小区环境,好奇道,“你怎么住这儿来了?爸不是给你买了房子吗?离你学校也挺近的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秦宋问。
宋明煦耸耸肩,嘲弄道,“跟我确实没什么关系,就是我这消化了一路,都没消化过来,你居然喜欢男的?你是变态吗?”
秦宋并没有和他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想法。
转身就准备把人撂在原地离开,但没曾想他刚转身,就在不到二十米外看见了奔跑过来的路之简身影。
“秦宋!”路之简喊了他一声。
又说,“看来我这时间卡得不错啊,我算你应该快到楼下就下来了。我们吃完东西再回去吧?正好回去就该直播了。”
话音落地,路之简正好跑到秦宋身边刹住。
秦宋没来得及回答,他身后的宋明煦自顾自开了口。
“这你男朋友?你们在同居?”
宋明煦一脸恍然大悟,“难怪我说你怎么住到这破烂小区来了。”
第36章 秦宋居然喜欢男生?
“什么男朋友什么同居?”
路之简刚站稳就听见秦宋背后的人来上这么一句,顿时眉头一皱,“你是?”
秦宋和这个男生距离非常近,显然两人是认识的。
更别提路之简在喊完秦宋后,还意识到秦宋前几秒似乎就正在和这个男生聊天。
年龄看起来和他们差别不是很大。
之前秦宋有跟他提过的、可能的人选在脑海里轮番对了个遍,路之简想到一个可能性最大的,他侧头问秦宋,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能让秦宋和对面这位男生都听见。路之简说,“你爸后来生的那两儿子其中一个?”
秦宋嗯了一声,然后才转过身。
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不太对劲,路之简有些担心地瞥了秦宋一眼,发现秦宋面色有些凝重,另一边的手甚至握住了拳。
路之简:“?”
又看向那位和秦宋对峙的男生,这会儿一脸看戏的表情,眼神在秦宋身上扫视一圈,又回到路之简身上,他看着路之简道,“你这语气,你不知道?你和他住在一起你不知道?”
路之简没说话。
那男生挑眉,嘴角一勾,“那你可得当心了,他喜欢男的呀,你得离他远点,不然他缠上你怎么办?”
“你在说什么?”路之简眉头皱得更深了。
男生笑一声,不厌其烦地重复,一字一句,生怕路之简没听明白:“我说他喜欢男的,听见了吗?他喜欢男的,会和男的谈恋爱、睡觉的喜欢,听懂了吗?”
路之简一怔。
这个信息实在是有些出乎路之简的预料,他不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以至于他甚至没敢转头朝秦宋确认真相。
见路之简和秦宋给出的反应,男生更来劲了,不依不饶继续道,“你刚才猜对了,我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刚才亲口跟我爸出的柜,说自己喜欢男的,千真万确。”
说完,见路之简和秦宋还是一个愣着神一个黑着脸,得意地笑了好几声,耸耸肩转身开车门,“东西我送到了,我就先告辞了,不用谢。”
车扬长而去。
路之简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秦宋跟他爸出柜了?路之简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以秦宋的性格,肯定不会莫名其妙突然出柜,一定是因为和他爸发生了什么口角冲突。
难怪秦宋看起来状态这么不好,是因为和爸爸吵了一架吧?就算像秦宋说的,他和他爸爸没那么熟,平日里爸爸对他漠不关心,这种事摊开来说,也肯定会吵架。
秦宋爸爸会打秦宋吗?
路之简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场景,毕竟秦宋和他爸关系实在不好。
况且性向是个很隐私的秘密。
岚/生/宁/M 刚和爸爸出柜,又被迫在朋友面前出柜,秦宋心情肯定更不好了。
毕竟秦宋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件事,这对于秦宋来说肯定是不希望被别人知道的秘密。
完蛋了,这可怎么办?
路之简心底的小人抓耳挠腮,好半天才敢抬眸看向秦宋的脸,试探道:“你,饿了吗?”
秦宋没看他,“嗯。”
“那,我们去吃饭?”路之简又问。
“你想吃什么?”秦宋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
路之简环视一圈路边,很快选中了一家人烟稀少的店,“麻辣烫?”
秦宋:“好。”
整顿饭,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路之简看得出来秦宋情绪还是很低落,没那么想说话,他也只好闭上嘴吃饭,不去刻意活跃气氛,也不敢去问秦宋和他爸发生了什么。
吃完饭后,两人又并肩走回家,也没人说话。
“今天直播你要来吗?”进房间开始直播前,路之简问了一句平时不太会问的话。
秦宋摇摇头,“今天不了。”
路之简只好哦一声,灰溜溜自己回房间直播。
但这也导致了他今天直播效果格外不好。因为他总是有点挂念秦宋的状态,但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主动开口和秦宋聊一聊。
扰乱的思绪太多,游戏打得格外菜。
弹幕上不停地有刚进直播间的观众问秦好好今天怎么没来,路之简每看见一次这些字眼,就会担心一次秦宋的状态。
更别提其中的某一把游戏,他匹配到了一对小情侣。
弹幕成片飘过“从前秀别人,今天被人秀”,路之简才反应过来他和秦宋在游戏里还是情侣标。
难怪秦宋这么想绑情侣标呢,他性向肯定一直是秘密,没和任何人说过,所以也没谈过恋爱,只能看别人绑情侣标。
直播效果实在不怎么样,路之简早早就扯了个理由下播。
在房间里换上睡衣,路之简又来回踱步,思索了半天看见秦宋要和秦宋说些什么,打开卧室门才发现,秦宋今天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坐在客厅等自己。
也对,他心情不好,肯定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路之简只好自己去洗漱,随后也回房间无聊地刷着手机。
刷着刷着,他刷到了一家看起来很好吃的泰餐店,刚按下分享键准备分享给秦宋,路之简又想起来秦宋的状态似乎不太适合聊这个。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路之简又想明天要不要问秦宋去不去健身?健身出出汗,分泌些内啡肽能让心情愉悦些。
但这样会显得太没有分寸吗?可他们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这么一想,以前和秦宋的相处好像确实有点太不知道分寸了。路之简回忆着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发现秦宋的确有在刻意保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是他觉得秦宋太见外,从没把秦宋的这些行为当回事。
哎。
路之简胡思乱想了一通后只能叹气。
他没有和喜欢男生的男性交过朋友啊,和这种朋友应该怎么相处才有分寸又自然?
秦宋状态现在好些了吗?
路之简翻了个身。
喜欢男生?秦宋居然喜欢男生?
后知后觉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路之简又翻了一个身。
他脑海里唯一能想到的同性恋,就是高中时期的一个校友,想起那个人,路之简不自觉皱紧了眉头,眼睛里是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厌恶。
但转念想到秦宋,路之简又松开了眉头,潜意识地把秦宋和那个人在脑海里划进了两个不同的分类。
秦宋居然喜欢男生?
他又忍不住反复想。
想得实在太多,路之简一晚上没睡好。
窗外天都蒙蒙亮了,他才稍微有些睡意地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路之简吓得从床上跳起来,一开门,发现餐桌上摆着一份煎饺和牛奶。
秦宋坐在沙发上,见他出来后,起身把煎饺端进了厨房的微波炉,和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对他说,“你先去洗漱,洗漱完就可以来吃了。”
“哦,哦。”路之简说。
洗漱完,路之简开始吃煎饺。
一边吃,他一边偷摸观察秦宋的状态。
秦宋在收阳台上的衣服。
看起来状态要比昨天好了很多,想着秦宋还下楼早起买了早餐,路之简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
只是可惜他这个心刚放下还没半分钟,他就见秦宋把衣服收进房间后,走去了玄关拿着鞋盒装鞋。
路之简立马站起身,“你在干什么?”
动静有些大和突然,秦宋一怔,“收东西。”
“为什么要收东西?”路之简蹙眉。
秦宋说,“我会尽快搬出去的。”
“搬出去?为什么?”路之简眉头皱得更深了。
秦宋又一怔,半晌才垂眸,不再看路之简,自顾自说,“昨天,他说的是真的,我确实喜欢男生。所以,你不用担心也不用觉得困扰,我会搬出去,不会打扰你。”
“我没有担心和困扰啊。”路之简道。
秦宋抬眼:“?”
意识到这里面也许有误会,路之简连忙继续,“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们只是喜欢男生,但不代表只要是个男生就会喜欢,也会有正常的同性之间的交友,我没有那么自恋,不会瞎想象你缠上我的戏码。”
秦宋没说话。
“我没有什么困扰,你真的不用搬。”路之简又强调,生怕秦宋真因为这点小事搬走了导致他们相互失去彼此这个朋友。
秦宋还是没说话,手里抱着的鞋盒。
路之简又补充,但这些字眼对他来说实在有些陌生,说得磕磕巴巴,“我应该给你道个歉。抱歉,我之前确实不知道你的性取向是这样,对我们之间的相处有些没有分寸,之后我会注意的,我,我肯定不会再在你洗澡的时候非要进去上厕所了,也不会在你洗漱的时候进去上厕所,你,你放心好了。当然,我也会保守好你的秘密的,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也放心!”
鞋盒总算被秦宋放下,秦宋开口,轻声道,“我以为,你昨天吃饭也一直没和我说话,是不想和我再有什么接触的意思。”
“当然没有,”路之简想也不想就否认,“我只是,只是担心你是不是和你爸爸吵架了,情绪不好。不知道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会好一些。”
秦宋:“他不会在意这些,我们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你不讨厌同性恋?”秦宋很突兀地问了一句。
路之简只觉得这话奇怪,“这是每个人自己的私事吧我为什么要讨厌?”
原来并不是和爸爸有了什么正面的口角冲突。
只是单纯担忧自己和朋友之间是否会因为这个有芥蒂,路之简松了口气,这就好解决多了,他和秦宋说开了就好了。
大概是这点担忧被扫除,秦宋总算露出了一点轻松的笑容,“谢谢。”
路之简乘胜追击,摆摆手,“你放心吧,我真的不迂腐,性向不同嘛,完全能理解。”
第37章 不讨厌同性恋
“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心情挺好的呢?”
元宵结束的第二天,路之简陪妈妈去烫头,秦宋得空单独跟何昊羽出来吃饭。
通常情况下,路之简陪妈妈去烫头这种事,换做之前,是一定会邀请秦宋一起作伴的。毕竟烫头是个持久活儿,两人哪怕是坐在后面打游戏,也是要比一个人有意思得多的。
但奈何秦宋之前花了很多心思写的半成品曲子,在他从小学习的琴房老师的轮番过耳后,推荐到了一位娱乐圈的音乐制作人跟前。制作人听完非常意外和喜欢,就联系了秦宋,想和秦宋见一见。
和制作人约了一个咖啡厅简单聊完,秦宋又收到了何昊羽的微信。
本来他是打算拒绝何昊羽去陪路之简的,但转念一想,路之简知道他性向后的后续,他还没来得及跟何昊羽知会一声,干脆就再跟何昊羽约个晚饭。正好路之简也要陪他妈妈吃完晚饭才回来。
于是乎,何昊羽来到咖啡厅后看见秦宋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心情挺好的呢?”
何昊羽只知道,秦宋的性向前两天被迫在路之简跟前暴露了。
“那天你给我发微信的时候,不是还在说‘完了’?”何昊羽又说。
秦宋用拇指食指扶了下眼镜,“本来以为完了。”
“然后呢?”何昊羽正好点完一杯美式,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和秦宋的聊天记录,把手机搁在一边,“我才发现你又没回我消息,你这人怎么总这样。”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元宵前-
秦宋:完了-
秦宋:我爸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跟他出柜了。结果没想到宋明煦偷听完还跟着我回家,在路之简面前把这事捅破了-
何昊羽:这么劲爆?那你怎么办?
秦宋的下一条消息,是第二天中午才回复的-
秦宋:没事了-
何昊羽:?-
何昊羽:说明白点啊。
微信聊天停留在这里,再下一条,就是今天中午,何昊羽说今天家里没人,问秦宋要不要出来一起吃饭。
当然,这条秦宋也没回,因为秦宋直接给他拨了个电话回来。
秦宋点的两个小蛋糕正好被店员端了上来,拿着叉子往嘴里送了一口,秦宋道:“他知道我喜欢男生后,我们又一起在家楼下吃了个麻辣烫,全程他都没跟我说一句话。那天晚上他直播结束,我怕他不想看见我,所以没待在客厅。但我卧室门留了缝,卧室灯也是开着的,他也没来找我说话。我以为,是因为他很讨厌同性恋,所以并不想和我多说什么,甚至连和我确认真实性这个步骤都省略了。”
“然后呢?”何昊羽大口吃着小蛋糕。
然后,秦宋一晚上没睡着。
他花了一晚上时间来接受他和路之简,大概率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这件事。
但想到最后的结果,秦宋格外轻松地笑了一声:“然后我肯定选择尊重他的意愿,也不想让他主动提起这件事让他和我都太难堪,所以我一大清早就开始收拾东西打算主动搬回去。”
何昊羽点头,示意秦宋继续说。
秦宋慢悠悠道:“结果我正收拾鞋子呢,他被我要收拾东西搬走吓了一跳。”
“什么?”何昊羽意外地笑一声。
秦宋解释,“他说他不讨厌同性恋,只是以为我跟我爸出柜吵架了所以心情不好,不知道跟我说什么能更好地缓和气氛,才没说话。我解释了不是因为我爸后,他还一直说自己不迂腐,说自己能理解同性恋也有正常的同性交友,同性恋不是每个男的都喜欢。我们还是可以一起住,没必要搬走。”
“他说他不讨厌同性恋?”何昊羽很精准地捕捉到了这段话的重点。
秦宋嗯了一声。
“那之前你说的,高中那个是怎么回事?”何昊羽问。
秦宋摇了摇头,这点他也不得而知。
何昊羽又笑一声,迅速捕捉到第二个重点,“这么说来,路之简好像并不希望你搬走啊?说这么多话来表示自己不介意和你继续住。”
回忆着路之简当时的反应,秦宋不可置否,路之简的反应看起来确实如此,与此同时,路之简似乎还非常担心秦宋误解他,误解他是个会讨厌同性恋的人。
“他就不好奇,既然你不是因为和你爸有冲突所以心情不好,那你心情不好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吗?”何昊羽又问。
秦宋:“因为这可能会让我失去他这个朋友,他应该是这么觉得,其实也没觉得错。”
“昨儿元宵,他也带你回去过的?”何昊羽试探问。
半晌,秦宋才点头。
性向被宋明煦戳破的那个晚上,秦宋还自嘲地在想,路之简和他拉钩说以后过年过节都会带他一起回去玩,那时候他还觉得也许未来会有那么一天,路之简会带一个女朋友回去,他就不会再有勇气、资格跟着路之简回去玩。
没曾想都不需要那一天,他就已经被迫暴露性向,失去了和路之简一起回去过年过节的所有机会。
不是他想与不想,而是他能与不能。
但意外的是,路之简真的丝毫没有介意他的性取向,反而想尽办法证明,两人之间的相处不会因为秦宋的性向而发生改变。
秦宋很难用具体的词句,去表述听见路之简那些话时的心情。
他只知道,也只更加确信,如果未来陪伴在他身边、会以伴侣身份度过一生的人不能是路之简,那也不会是其他任何人。没有人可以和路之简作比较,也没有人能在他心里,占据和路之简一样的位置。
对他而言,路之简就是唯一且特殊的存在。
何昊羽的美式终于也被店员端了上来,他喝了两口,语气意味深长,“兄弟,我怎么觉得你俩真有戏呢?”
秦宋没吱声。
“要我说,你就应该开门见山,直接告诉他你的感情。”何昊羽又搬出自己那套说辞,“这样他才能把你们的关系往谈情说爱这个方面靠,然后才有未来,否则他永远都觉得你想和他当兄弟。况且,我感觉他会答应你的概率很高啊,换成是我,有个GAY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我,我要是真一点不喜欢他一点接受不了,我早离他八百米远了。”
要说秦宋心里这样坦白又或是试探的想法一点没有,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可是——
瞥他一眼,秦宋淡道:“赌一把然后当陌生人,和一直安安稳稳当好朋友,我还是分得清选哪个的。”
说完,秦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锁屏一亮,收到了一条微信。
视线扫过去看清备注,秦宋拿起手机,回信息。
“谁啊?”何昊羽问。
秦宋答:“路之简。”
“聊什么呢?”何昊羽又问。
秦宋直接把手机转过来面向何昊羽。
于是乎,何昊羽就看见两人的聊天页面最上面,是路之简问秦宋和制作人聊得如何,秦宋大长段回复后,路之简隔了挺长时间发过来一个表情包,而一向在微信里聊着聊着就容易没人的秦宋,刚才,给路之简秒回了一个表情包。
何昊羽:“你下次回我消息能不能也有这个速度?”
两人在咖啡厅坐着休息了一会儿。
闲聊几句,快到饭点时,二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在手机上找附近好评较多的餐厅。
“要不然咱去菜市场随便买点,你跟我回家炒来吃得了。反正我家里也没人。”何昊羽突发奇想。
秦宋眼皮都没抬一下,驳回道,“想得挺美。”
“为什么不能想?”何昊羽不解,“你跟人路之简他爸爸学那么多菜,不就是学来做出来给大家吃的吗?”
秦宋:“我那是学来做给路之简吃的,不是学来做给你吃的。”
何昊羽第二次无语:“”-
最后,两人就近找了一家巷子里的东北菜馆。点了几个特色菜吃完,各回各家。
秦宋到家的时候,路之简已经换着睡衣在沙发上打横一趟看综艺了。他今天也不直播。
“终于回来了?”路之简头扭向玄关,遥控器按下暂停。
秦宋嗯了一声,换鞋脱外套走到沙发前坐下,“你也剪头发了?”
路之简搓了把脑袋,“之前的有点太长了,就修短了点。”
但也不算特别短,头顶还是可以扎个冲天炮,后脑勺也还是可以扎个小马尾。秦宋想。
“我快无聊死了今天,游戏都打得没意思了,早知道让你别去和何昊羽吃饭,直接来理发店陪我玩。”路之简随口吐槽。
秦宋温声道,“我说过来找你,你说算了。”
“那不是想着何昊羽没人一起吃饭也怪可怜的,我至少还能和我妈一起吃嘛。”路之简说。
拿起遥控器,拇指放在暂停键上,停顿了好几秒,路之简转过头来,眨了两下眼,“突然很想吃辣子鸡,你想吃吗?”
“明天弄?”秦宋瞬间明白路之简的意思。
路之简满意一笑,“那我们明天中午一起去超市买食材,下午早点弄,晚上准时直播!”
秦宋回房间换完睡衣,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回来时,路之简还在看综艺。
他切了点水果过来,跟路之简一起又看了十来分钟,路之简的注意力就被手机吸引去了。他一连盯了好几分钟手机,专注得连综艺都忘了按暂停。
“怎么了?”秦宋问。
路之简眉头轻轻皱了皱,终于把手机放下,“没怎么,有个很久没联系的高中同学,突然来找我聊天。”
“说了什么吗?”
路之简一顿,像在组织语言,鄙夷的目光有些藏不住,“说了高中一个我很讨厌的人的现状,说他猥亵同学,被抓了,大家都传开了。”
“你很讨厌的人?”秦宋似乎猜到了路之简所指的人是谁。
果不其然,路之简嗯了一声,说出口了一个和秦宋脑海里完全重叠的名字,“李彦,你认识吗?”
“好像听过,他高中公开过自己的性向。”秦宋道。
路之简眉头皱得更深了:“嗯,我很讨厌他。”
秦宋想问为什么,但又担心路之简不一定想说,犹豫半天,路之简自己给出了解释。
“他高中的时候把我堵在厕所。”
路之简又停顿了好几秒,说,“我一开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跟他也是会打招呼的朋友,所以没什么防备。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把我裤子扒了扑上来就说要给我用嘴那什么给我恶心坏了。”
秦宋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听得直皱眉。
巴不得自己能穿越回那个场景,把李彦揍个鼻青脸肿。
但片刻,路之简就松开了眉头,很是自豪道,“不过我当时一拳给他鼻血揍出来了,他再也没来骚扰过我。”
闻言,秦宋的眉头也跟着松了些。
打回去了就好,秦宋想。
第38章 分寸
翌日下午,路之简秦宋出发前往超市购买制作辣子鸡的食材。
路之简骑着小电瓶车来回,到家后,两人挤进狭小的厨房,一个负责打下手,一个负责掌勺。
负责打下手的自然是路之简。
路之简洗菜切土豆,秦宋在一旁熬制炒辣子鸡的锅底。
把菜全部洗完装进各自的盘子里,路之简两步挪到秦宋旁边,紧挨着秦宋,看秦宋拿着锅铲在锅里搅来搅去。
“我现在觉得你弄的辣子鸡比我爸弄的好吃。”路之简一本正经夸奖道。
秦宋手里动作没停,头朝路之简的方向偏了偏,“真的?”
路之简连连点头,“你俩现在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味,但在我心里你更胜一筹。”
说完,路之简就看向秦宋,等着秦宋做出反应。只见秦宋挑了挑眉,“你这么说,是因为我现在可以给你做辣子鸡的频率,比你爸高吧?”
小心思被戳穿,路之简不得已咳了两嗓子,给自己找补,“当然没有,你做得就是很好吃。”
秦宋笑了一声。
又盯了一会儿秦宋搅锅底,路之简问:“不过,我这样会显得我和你的相处,有点没有分寸吗?”
“当然不会,为什么会这样想?”秦宋道。
,,声 伏 屁 尖,, “就,”路之简歪了歪头,“你喜欢男生,我还总点菜让你给我做饭吃。”
秦宋:“我不是也做给何昊羽他们吃过吗?”
路之简一噎,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又觉得秦宋的逻辑哪里有些不对劲。
“况且我们之前不是也一直这样吗?我觉得下厨很有意思,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吃我也很开心。相反,我做出来的东西没有人和我一起分享,那才会很不开心吧?”秦宋说。
路之简没来得及表示赞同,秦宋又迅速补上下一句,“还是说,你不想再吃我做的饭了?夸我是在为说这个做铺垫?”
路之简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元宵前秦宋收拾东西打算搬走那天,路之简说那么多话就是为了告诉秦宋,自己真的不会因为他的性取向而影响他们之间的朋友关系,同样也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他们的朋友关系。
连忙摆手,路之简语气格外诚挚,“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说了我真的不介意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这是你的私事。我只是以前从来没有过就是,喜欢男生的男性朋友,所以我害怕掌握不好我们之间的分寸,会冒犯你。”
“抱歉。”
秦宋垂眸:“因为,以前初中的时候,我有过一个朋友,很好的朋友,但我跟他坦白自己的性取向之后,他就没再理过我了。自那之后,我就再没和其他人提起过这件事。所以可能,对知道我性向的人的反应,我会有些控制不住的敏感。”
“原来是这样。”路之简很是惋惜。
秦宋:“我们就像之前一样相处就好,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没有对象也没有喜欢的人,朋友之间怎么相处我们怎么相处就好,如果我觉得某个做法可能会有些冒犯,我会说出来的。”
路之简右手捏拳打在左手掌心,“那就好!”-
自这之后,路之简再也没在秦宋面前提过有关“分寸”的话题。
无论是两个人一起去健身房,他跑完步习惯性地往跑步机前的长椅上打横一趟,秦宋过来拉他时,还是他们一起直播打游戏,两人的情侣标明晃晃地在手机屏幕上发光时。
而且每一次,只要路之简有提起这个的前兆,又或是给出反应的瞬间有过犹豫,路之简就会看见秦宋的眉头很快很轻地皱上一下。
实在是担心秦宋多想,又跑去是自己介意他性向这道脑回路上,路之简只得每次都给出最快的反应,并且再也绝口不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两人的相处又渐渐回到了之前的轨迹上。
除了路之简再也不会因为尿急,而狂拍正在洗澡的秦宋的卫生间大门。也再不会洗完澡后光着上半身,不管不顾地在屋里乱晃——
当然,路之简悄无声息悬着的心,也因此往下落了落。
因为路之简自己,也并不希望他和秦宋之间的感情又或是相处方式,会因此受到影响从而需要改变。
他很喜欢他和秦宋现在的相处方式,他也从没有遇到过相处起来这么舒服的人。yaya
和秦宋一起聊天吃饭打游戏对他来说,都是很有意思的事。哪怕上课时两个人只是坐着各自玩手机,好像也比和其他人坐着各自玩手机有意思。也许是因为他们下课后会有相同的目的地,所以他并不想他或者是秦宋会有改变。
于路之简而言,他从小到大的朋友非常多,只要他想,任何人他几乎都能变成朋友。但不可否认的是,长大的这条路上,会有渐行渐远的朋友,但秦宋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如果失去,那一定会难过和可惜的人。
好在,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他和秦宋。
他和秦宋也都并不希望被这件事所影响-
元宵过后又没几天,锦理工正式开学。
这学期,他们专业的课依然不是很多,但遗憾的是,路之简和秦宋不再每节课都同时同堂。
手机第一次打开课表,两人就对彼此的课进行了对比。
他们有一堂一周一节的专业课,不在同个教室也不在同一时间。
前半个学期,路之简的这堂课在周三早八,秦宋在周三早十。而后半学期则是进行了对调,秦宋早八,路之简早十。刚好错开。
这让已经习惯一起骑车上下学的路之简非常不适应。
因为周三的早八只有他需要早起,而秦宋能睡到九点半才去上课。秦宋上课时,他又已经上完了,如果想午饭和秦宋一起顺路吃,路之简就不得不回家补觉时还定个闹钟,卡着放学时间去找秦宋。
实在麻烦。
想当初,路之简在摸清大学课堂点名频率其实并不高的规律后,能几乎全勤早八,靠的就是来回有秦宋作伴。现如今这样的课表,让路之简这个既没意志力也不爱学习的人,丧失了大半大清早前往教室的动力。
周二的晚上直播结束,路之简已经在提前为次日需要独自前往学校上早八而难过。他坐在客厅叹了不少气,秦宋也听他叹了不少气。
“要不,我明天陪你一起去上早八?”秦宋说。
“真的?”路之简很是惊喜,毕竟能有一个人陪自己痛苦早起,但惊喜过后路之简又不免思考,“但为什么要陪我一起去?你不想多睡会儿吗?”
秦宋说:“因为我想了想,一个人上早八确实需要些毅力,所以作为交换,前半个学期我陪你上,后半个学期,你起来陪我上。”
好主意!
路之简想也不想就信誓旦旦与秦宋达成约定:“一言为定!”
伤心一扫而空。
翌日一早,路之简骑着小电瓶和秦宋一起吃着煎饼果子早餐前往学校。
陈自君罗连和路之简是一个班的,见路之简到教室时身后还跟着个秦宋,戴着口罩的脸上眼睛同时瞪得滚圆。
“你不是下节课吗?”罗连问秦宋,“我们都没给你占位置,还好这课教室大学生少,不然你就得去自己找个空位坐了。”
路之简替秦宋回答,“一个人上早八太需要毅力了,所以他现在陪我上,到时候他早八我也起来陪他上。”
罗连笑道:“你们这馊主意属于是折磨对方也不放过自己啊。”
陈自君往里面挪了个位置,罗连也跟着挪,给秦宋空出位置来。
“一个人上早八?”陈自君听完路之简的话就一脑门问号,扫视一圈教室,“这一教室不是人?”
路之简语塞,嘴张开了又闭上,正在思考应该如何解释时,秦宋开了口,“最痛苦的不就是起床那会?宿舍起床有伴,我们哪儿有。”
陈自君沉默半晌:“也是。”
话说到这,教室接连传来好几阵咳嗽声。
陈自君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了两个没拆封过的备用口罩,“戴上吧,这季节流感严重得很,大家又五湖四海过来,病毒杂七杂八的,感冒发烧的人四五个教室都塞不完。”
路之简接过,只见一个是纯白色的,一个印有可爱的卡通人物。
陈自君:“凑合戴吧,我就这俩多的了。”
毫不犹豫地把卡通人物递给秦宋,路之简迅速戴上自己的,“完全能凑合,谢谢你。”
秦宋:“”
上完这节早八,路之简陪着秦宋又去秦宋的教室上了节内容大差不差的早十。
课全部上完后,两人就近在食堂解决午餐。
在开始吃饭前,路之简全程都老老实实戴着口罩,在教室也是偶尔才摘下来透个气,直到吃完饭,餐盘放回回收处后,他就没再把兜里的口罩拿出来戴上过。
秦宋看着他:“你口罩呢?”
食堂人挤着人,路之简摆摆手,拉上秦宋手腕就带着他往室外走,“哎没事,又不是在教室了,这儿空气流通好着呢,用不着戴。”
不过显然,路之简低估了春季流感高发期的威力。
当天晚上直播时,路之简就觉得嗓子有些发哑,但他只以为是自己直播说话说得太多,连热水都没给自己烧一杯的就直接睡了过去。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早,路之简睁眼就觉得不对劲。
头晕眼花地摸索去玄关拿温度计一测——38.9。
得,中招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
第39章 你发烧了。
周四也有早八。
秦宋提前十分钟起床洗漱完,坐在客厅等路之简。
有早八的时间里,路之简通常的最晚起床时间是7:40。但今天秦宋一直等到了7:42,也没听见路之简房间里有任何类似起床的动静。
更没有手机闹铃的声音。
昨天睡得太晚所以特意调晚了闹钟时间?又等了三分钟,见路之简房间里还是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而再等下去,两人一定会迟到。
无奈,秦宋走到路之简房门口,很轻地敲了两下,没有收到回应后,秦宋又喊了两声路之简的名字,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秦宋只能擅自拧开路之简的门把,走进房间一探究竟。
好在他和路之简都没有锁门的习惯。
有些担心地走到路之简床边,秦宋刚低头扫一眼,发现路之简的脸有些红,整张脸只有眼睛和额头露在了外面。
发烧了?
秦宋想着,伸手探了探路之简的额头。果不其然,烫得厉害。
刚准备把手收回来,床上的人就侧头,在枕头上蹭了蹭。
路之简被秦宋的手冰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向秦宋,但没说话,还是捂着被子遮住半张脸。
“你发烧了。”秦宋说。
路之简嗯了一声,又在被子裹得更紧了些,声音被被子盖住,闷闷的,“早点的时候起来了一次,量过体温了。”
“多少度?”秦宋问。
路之简老实道:“38.9。”
“让你昨天不好好戴口罩?上课上着上着还非得摘下来透个气,吃完饭也不戴上。”秦宋皱眉,但语气很轻。
路之简脑袋往被子里缩得更厉害了,闭着眼,“那谁知道这么一下也能给我传染?运气太差了。”
没两秒,路之简睁开眼扭头看向秦宋,“你怎么在这儿?”
“见你一直没动静,再不起就要迟到了,所以进来看看。”秦宋道。
路之简眨眨眼,“我给你发微信了,说我已经跟辅导员请假了,让你别等我直接去上课。”
秦宋一怔,他起床到现在就没点开过微信。
这会儿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路之简确实在六点半的时候就已经给他发了微信,内容也和他说得一模一样,甚至还在玄关拍了自己的体温计照片-
路之简:【图片】-
路之简:发烧了-
路之简:我已经跟辅导员请假了,你别等我了。
“没看微信。”秦宋解释了一句。
说完,秦宋又伸手探了探路之简的额头,他另一只手撑在床边,问,“吃药了没?”(🐳整粒)
路之简摇头。
“怎么不把药吃了再睡。”秦宋又问。
路之简哑着嗓子咳了一声,“太困了,想先回来睡觉。”
“退烧贴也不贴?”秦宋说。
路之简舔了下嘴唇,“家里有这个?”
“就在玄关放体温计的格子里。”秦宋道。
路之简:“我忘了。”
秦宋撑在床边的手还没挪开,路之简反应迟缓,目光盯着秦宋手就忘记了挪开,“你还不去学校?再不去肯定迟到了。”
“已经迟到了。”秦宋这才松开眉头,把撑床的手收回来。
路之简没忍住笑一声,目光被迫从秦宋手上挪开,“那你直接不去了?”
“嗯。”
路之简总算把整张脸都露了出来:“要不要我拿体温计给你,你也给辅导员拍一个然后请假?反正这两天发烧的人本来也多。”
秦宋瞥他一眼,“麻烦。”
“你要直接翘?”路之简问。
秦宋:“反正那老师也不怎么点名。”
“那要是偏偏这次就点了呢?”路之简不依不饶。
秦宋故作思考,随后道:“那我就自认倒霉,之后都老实去上课。”
路之简继续笑,身体从侧着变成平躺。
“我去给你煮点瘦肉粥喝?”秦宋说。
路之简抿了抿嘴,小声道,“这也太清淡了。”
秦宋:“瘦肉粥还清淡?”
“喝粥就挺清淡的。”路之简说。
秦宋:“先凑合吃着,中午给你炖个鸡汤。”
路之简这才点点头,做出一副勉强答应的架势。
“那你再睡一会儿。”秦宋说。
路之简嗯了一声,又翻一个身,背对着秦宋后再次裹紧了被子。
秦宋又给路之简送了一张退烧贴去房间,才去的厨房。
在锅里装水放上火,等烧水的时间,他回房间换了身家居服。
再到厨房的时候,因为担心锅碗瓢盆砸来砸去的声音吵到路之简,他就关上了厨房门,一心在里面捣鼓瘦肉粥。
这东西他其实没做过。
但饭菜做多了总有自己的心得,秦宋简单看了两个教学视频,心里就已经十拿九稳。
煮粥需要时间,秦宋就站在灶台边守着,只刷刷手机回回信息消磨。
以至于他总算把粥煮好盛好,确认味道尚佳后,准备端到路之简房间问路之简要不要先吃一点时,一打开厨房门,见路之简出现在客厅,愣了好长时间。
“这才几点?你怎么就爬起来了?”秦宋端着粥走过去。
路之简把被子也搬来了客厅,他整个人盘坐着裹在被子里,坐得像个粽子,粽子尖是他的脑袋。路之简左右晃了晃,“不想睡了,想出来透透气。”
秦宋把粥放在路之简面前的茶几上,碗刚碰到桌子,秦宋就听见路之简又说,“恭喜你,前方传来战报,今天老师没有点名。”
“什么?”秦宋听得一头雾水。
路之简解释:“刚才问了陈自君,他说老师没有点名,而且这两天请假的人很多,浑水摸鱼的也很多。”
秦宋点头,又朝茶几上的粥抬了抬下巴,示意路之简快吃,“趁热吃,吃完就把药吃了。”
路之简视线落在粥上,人在被子里蛄蛹,蛄蛹了半天才换上一个舒服的姿势伸出手,把碗拿起来喝粥,喝完一口,他道,“你手艺太好了。”
秦宋坐在他对面吃,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各自吃完了一碗粥,吃完,秦宋又问路之简还要不要吃,路之简摇了摇头,秦宋才把两人的碗收回厨房放在水池里。
简单整理完厨房,秦宋烧了壶热水,去玄关找了退烧药,给路之简按说明书取量,又接了杯温度适中的热水,才再次回到客厅。
药和热水都摆在路之简面前,秦宋说:“快吃。”
路之简又在被子里蛄蛹出了一个新姿势,然后才一手拿药一手拿水,全部塞进嘴里。喝完,路之简把被子放回茶几上,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秦宋,路之简道,“你应该戴个口罩,不然明天发烧的就是你了。”
“我免疫力没那么差。”秦宋不为所动。
路之简就着粽子的姿势爬到沙发头,然后蜷着腿躺下,“你在说我免疫力差?”
“不然呢?”秦宋看着他,“就那么几分钟不戴口罩都能被传染。你还是太缺乏运动了。”
路之简:“你每次运动我都是和你一起的呀。”
“我一周都不见得能去一次,你每次还都只跑二十来分钟,你应该增加一点跑步时间了。”秦宋道。
路之简半天没说话,最后懒得搭理秦宋,一百八十度转身面向沙发背,“不要。”
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中午些的时候,路之简的烧就退得差不多了。
但他咳得更厉害了,脑袋也还是晕晕的涨涨的,整个人就瘫坐在沙发上,没什么力气,脑袋运转得也慢。秦宋陪着他看了一整天的电视,让他水杯里的水一直保持在温热状态。
下午,秦宋外卖叫了炖鸡汤需要的食材。
他在厨房忙活,路之简在依旧在沙发上把自己裹成粽子。
等秦宋忙活得差不多,鸡汤只需要等它慢慢炖后,秦宋再次回到客厅。
路之简的视线就这么跟着他,一路也从厨房来到客厅,最后停在自己身边不到二十厘米处。
“其实之前我想象的关于你未来的样子。”路之简话只说了一半。
秦宋问,“什么?”
路之简才慢悠悠继续说,“就是想象以后大学毕业了成家立业了之后,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你做饭太利索了,用我爸我妈的话来说,就是很适合结婚过日子。很难不去想象。”
“那你想象出来的是什么样子的?”秦宋问。
路之简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是一种烧糊涂了的不清醒感,他摇摇头,语气一本正经:“以前想象的都是你和未来女朋友在家里一起忙前忙后的场景,没想过你和一个男生一起忙前忙后是什么场景,这太难想象了,想象不出来。”
很难想象吗?
但这句话秦宋并没有说出口。
他们每天不就是这么一起忙前忙后的吗?不过也对,他们是朋友的忙前忙后,不是情侣的忙前忙后,路之简想象不出来也正常。秦宋胡思乱想着。
流感引起的发烧总是容易反反复复。
晚上吃完鸡汤快要准备睡觉时,路之简又发起了烧,体温计一测——39.0。算了算上一次吃退烧药的时间,确保间隔的时长足够后,秦宋又给他喂了一颗。
“明天要是还烧就得去医院看看了。”秦宋说。
路之简已经自己爬上了床,这会儿点着头表示同意。
“我一会儿睡前再过来看看你还烧不烧,我动作会轻点的,你放心睡。”秦宋补充。
又感冒又发烧,路之简眼皮沉得厉害,又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就缩在被子里开始睡。
秦宋是十二点左右再过来的。
距离路之简晚上的那顿退烧药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他蹑手蹑脚地走进路之简房间,怕吵醒路之简,家里又只有水银温度计,只能简单地也用手背和手心分别探了探路之简额头和脸颊的温度。
应该是退了,秦宋想。
正准备把手收回来,熟睡的路之简似乎感受到了秦宋手心的热度,额头蹭了蹭秦宋手心,随后便枕了上去。
秦宋想抽手,但没来得及。
路之简睡得又实在很安稳,秦宋只好蹲下身,随他先枕一会儿。
拇指正好能碰到路之简鼻尖,秦宋很轻地磨了磨。
他凑近了些,更仔细地盯起了路之简的睫毛、路之简脸颊上很浅很浅的小痣,生怕惊起路之简,秦宋连呼吸都放慢放轻了不少。
但他知道,路之简肯定不会醒。
哪怕他现在用嘴很亲地碰一下路之简,路之简也不可能会醒过来
碰一下?
反正路之简也不会知道。
秦宋的目光就这样停留在路之简的嘴唇上。
不过三五厘米的距离,他盯了很久很久,冲动的火苗在心底愈燃愈烈。
其实他无数次想过坦白又或是进一步试探,但他还是不敢,他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怕路之简真的只把他当好朋友。
良久。
秦宋终于挪开视线,等到路之简总算翻身,他收回手,离开了卧室。
他不能越界。
毕竟,他哪儿来资格去亲路之简?
第40章 双床房,我和你一间
好在第二天没再有会发烧的迹象,路之简也就没去医院。
当然,第二天的课他也没去,他还是请假在家躺了一天。至于秦宋,又翘了两节课,但据陈自君的前线战报,都没被老师抓到。
如秦宋所说,他免疫力确实比路之简好不少。
没戴口罩在路之简面前晃悠来晃悠去一整天,竟然真的没有被传染,别说发烧了,就是点感冒的征兆都没在他身上见着。
这让路之简十分不平衡。
尤其是当他依然咳得很厉害、嗓子眼吞咽也疼、不想动弹地瘫在沙发上看着在一旁活蹦乱跳看着就有劲的秦宋时,心底不免开始深思,自己是不是真得稍微加强一点运动了?毕竟他现在连下楼陪老爷爷老太太打羽毛球乒乓球频率都低了。
但跑那半小时步,真已经是他极限了。
“晚上想吃什么?”秦宋给路之简接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路之简视线跟着他移动,“昨天炖的鸡汤不是还没吃完吗?再凑合一天吧。”
秦宋思索几秒,在路之简旁边坐下,“好吧。”
“你下次什么时候去健身?”路之简偏头问他。
秦宋:“你想去了?等你感冒好差不多了我们就可以去。”
“我觉得我应该稍微增加一点运动量。”路之简认真道。
秦宋:“你这回想练什么?”
路之简也在很认真思考,过了半晌,他才一本正经开口,“我决定再增加十分钟的跑步时间。”
闻言,秦宋没忍住笑了两声。
“干什么?笑什么?你有意见?”路之简很是不满秦宋的态度,一连发出三个问句。
秦宋稍作收敛,轻声为自己辩解,“只是为了跑步还去什么健身房,多麻烦?以后每天早上我陪你下楼围着小区跑三圈,在路边跑还比你在跑步机上跑着轻松有趣。”
路之简没法不认同:“也不是不行。”
两人又这么你来我往的闲聊几句,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同时响起,一连还响了好几下。
一起打开微信后发现,消息是陈自君罗连以及何昊羽杜州都在的那个六人大群发来的。
这个群平时几乎不发言,聊天记录只有“打不打游戏”,以及约吃饭的那几天,会有人在群里闲聊几句-
陈自君:兄弟们,锦理工运动会的安排时间出来了-
罗连:四月最后一周的周四周五!-
陈自君:是的!而且锦大也是这两天!杜州刚才陪他女朋友在我们学校食堂吃饭,我们正好遇到,聊了聊这个事儿-
陈自君:这运动会的时间很完美啊,一起翘个周三的课,再加个周六周日,整整五天假期,我们完全可以一起去省外旅个游!-
杜州:是的,而且还避开了五一高峰!-
何昊羽:有这机会你不和你对象出去玩?-
杜州:我们刚才坐一起商量了,她可以趁这几天去找她报了省外大学的闺蜜玩,反正我我俩有的是机会一起玩-
罗连:怎么样怎么样?出门玩的好机会啊。我们去云南怎么样?就在隔壁,而且那几天酒店民宿都特便宜。
路之简自然心动得不行,立马就抬头,“去不去?我还没去过云南呢。”
秦宋没犹豫,“去啊,我也没去过。”
说完,路之简就见秦宋就在群里发言,他也紧随其后-
秦宋:可以-
路之简:出发出发出发!-
何昊羽:那就走呗。我可不当不合群的人。
于是乎,这么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就这么在距离出行时间还有整整一个多月时,被敲定了——
就是六个人,硬是没一个会提前规划的。
只粗略地定下了云南的两个城市作为的地,又简单地在每个城市定了一两个必游玩景点,买了来回和中转的高铁票,这事就一直被搁置到即将出发的前一周,事到临头不得不干了,群里才有人开始张罗酒店民宿。
张罗酒店民宿的人是杜州。
不过说是张罗,实际也就是充当一个艾特全员提醒以及下订单的角色。
毕竟六个人对住宿这件事都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大家简单选了一两家距离景点偏近的酒店民宿发在群里后,三言两语投个票,住宿就被选出来了。
两个很有当地特色的民宿,杜州去负责预定-
杜州:那我就订三个双床房了?-
杜州:反正都是男的,住单间既无聊性价比也不高,就不多余订单间了?-
杜州:我和何昊羽一间,陈自君罗连一间,路之简秦宋一间,刚刚好。怎么样?-
陈自君:ok-
罗连:可以-
何昊羽:1。
路之简看见这几条消息时,正在和秦宋在外吃自助烤肉。
秦宋正一心一意地给炉烤盘上的肉翻面,没看见杜州发在群里的消息。
他和秦宋住一间?
没问题啊,路之简毫不犹豫就划开键盘准备打字,替秦宋一起给出答复。
他刚划开键盘,秦宋就注意力就被他的动作、以及桌面上震个不停的手机吸引。没再继续给肉翻面。
“怎么了?”秦宋问。
路之简一边手在群里回复,一边嘴给秦宋回复,“他们说民宿订三个双床房,我和你一间,陈自君罗连一间,何昊羽杜州一间,性价比高一点。”
话说完,路之简的回复也刚好发完,他直接把手机一转,给秦宋用自己手机看聊天记录-
路之简:1-
路之简:我和秦宋都没问题。
秦宋从上到下扫完聊天记录,并没有对路之简的回复发出异议:“哦,好。”
“烤熟了吗这?”路之简放下手机拿筷子,他和秦宋刚把肉摆上烤盘。还没吃上一口,正是嘴馋的时间。
秦宋直接用夹子把肉全部夹进路之简的盘子,“都好了。”
“你怎么全给我了?”路之简得了便宜又卖乖。
秦宋:“看你太饿了,我等下一盘。”
心满意足地把肉蘸料裹进生菜里,路之简埋头苦吃,中途抽空道,“正好也没几天就出发了,咱也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东西,先买一买——”
“咔嚓——”
路之简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一道快门声。这声音显然是秦宋的手机里传出来的,路之简抬头看他。
只见手机摄像头正好对着自己。
“怎么了吗?”路之简回头看了一眼,试图找到秦宋在拍的东西。
秦宋手往下一压,摄像头对准了他们的烤肉,神色如常,“我, 我想拍我们这个烤肉来着,刚才还没找好角度不小心摁到音量键了。”
路之简哦哦两声,没太当回事。秦宋确实很喜欢拍吃的,美名其曰记录生活,两人每次出门吃饭,秦宋都会拍。
“你应该早点拍的,这会儿桌面都有些脏了。”路之简道。
秦宋:“刚才忘了,也没事,反正是拍来自己看的。”
路之简手伸向秦宋:“说起来你每次拍的照片我都还没看过呢,给我看看,我给你摄影技术打打分。”
这话一说,路之简就见秦宋摁下了手机锁屏,丝毫没有要把手机递给他的意思。
“我,我相册里胡乱拍的东西太多了,明天删一下再给你看。”秦宋道。
路之简只得收回自己的手,打趣:“胡乱拍的东西?怎么?你手机相册里还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小电影?行了行了,我不看了就是了,别删了,免得哪天需要还得现找。你说是不?”
秦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