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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五师叔这么疯?

仙尊不愧是仙尊

“师叔!你冷静!”云七灵亲眼看到五师叔在听完自己收到的传讯后, 瞬间红了眼,青筋暴起,随后更是不管不顾地闯入飘渺宗, 傻眼了。

她错了!她万万没想到五师叔这么疯!

关键是, 阮师妹魂灯没灭,你不是应该赶紧回昆仑吗?你为什么要找飘渺宗的茬?!

你有没有为谁拼过命?

我有。

云七灵脑子嗡嗡地,看到五师叔往里闯,不得不冒着暴露卧底身份的危险,也跟着冲了进去。

她看着前方师叔一副任你千军万马我全然不放在眼里的气势, 一边暗叹仙尊不愧是仙尊, 哪怕仙尊一身黑衣, 也明亮的如同天边明月。一边泪流满面, 疯狂地给昆仑传消息求救。

虽然飘渺宗的人不一定能将师叔怎么样,但她不行啊!

而且这事闹这么大, 没个长老出面收不了场啊!

然而左躲右闪过程中,云七灵忽然发现前方师叔跟看见了什么似的,突然发起了呆。

救命……师叔你快打回去啊!你这么厉害别不是要束手就擒吧?

然而万物都在岑止眼里停下了时间,在看见阮颜的那一刻。

在他眼里, 一身浅粉色罗裙的高挑女子面无表情站在峡谷边……这幅场景逐渐和他午夜梦回梦见的场景重合起来。

只不过在梦里, 那抹清瘦的身影下一秒就会坠入悬崖。

这一刻恐惧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颤抖着手捂住心脏,哑着嗓子拉过云七灵,问她。

如果你的爱人害死你, 重生后, 你还愿意再见到他吗?

师叔的眼神属实有些危险, 云七灵哆嗦了一下, 本能后退。

但是对于他提出来的问题, 云七灵还是下意识回答了。

“当然不愿意,敢背叛我的人,我恨不得这辈子下辈子都再也看不见他。不仅如此,我见他一次就越恶心他一次……”

如果云七灵能预知到未来的话,她一定不会在这一刻如此实诚地刺激岑止。

但很可惜,她无法预知未来。

看着面前五师叔脸色一寸一寸变得苍白,眼里甚至溢出浓浓的无措,云七灵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连忙补救道:“师叔你不要误会!我这是对渣男才这样的态度!你又不是!阮师妹的死和你没有关系啊!而且她现在魂灯不是没灭……”

然而岑止根本听不进去,他停在原地,半步也不敢向前。

周围的飘渺宗弟子见袭击者不反抗了,也退后一步,戒备地围着他。

“来者何人!”此时,飘渺宗宗主连同诸位长老出面。

“师叔师叔怎么办啊……”眼见五师叔还在发呆,云七灵快急死了。

这是在别人的地盘诶!您不能挑衅到一半突然熄火啊!

岑止也在想这个问题。

知道徒弟没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就是她。

没有第二个可能。

然而一想到她会对自己露出厌恶的表情,岑止就感觉心脏传来一阵钝痛。

……

“飘渺宗欺人太甚!竟然纵容门下弟子伪装成凡人哄骗无知少女!我是来替……我师姐讨个公道的。”

众目睽睽之下,某位很能打、一副谁来都拦不住模样的仙长在沉默了半天后,突然调转矛头,开口对飘渺宗宗主问罪道。

身后的云七灵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对面的庄宗主持剑的手抖了抖:……

站在峡谷边的阮颜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是我想多了,原来是找庄宗主麻烦的。

众所周知,岑止他师姐,昆仑三长老郁娇虽然是个剑修,但在多年前却忽然坠入情网,和一个凡间男子玩起了隐居田野的游戏。

然而就在几天前,这位三长老听说了浮缘的八卦后,也跟着吐槽了一句这种人渣幸亏死了。

结果她那平时脾气温和的爱人突然红了脸,反对她,认为此事很有可能是有心人的阴谋,还说浮缘名声大、追求者多,恐怕是有人故意陷害。

三长老一听,觉得爱人态度不对劲。当下留了个心眼,之后开始调查起来。

这一查就不得了了,她这位爱人跟浮缘是一个德行啊!而且还是同一个师尊教出来的!两人甚至根本就是学的同一套诱骗女修的课程!

这可把三长老给恶心得,得知多年感情就是一场骗局,顿时以青碧为戒,当场一剑捅死了这人面兽心的人渣。

然后

原地晋级了。

这件事还是不久前岑止等在飘渺宗门口时,云七灵絮絮叨叨主动和他透露的。

云七灵也是万万没想到,师叔他反应这么快。

好家伙师叔不愧是师叔,瞬间就从理亏方变成了占理方。

虽然她师尊和无知少女差距有点大,但不影响找茬时小小地夸张一下嘛。

阮颜虽然不知道事情具体详情,但是听师尊提起师姐她就明白了指的是谁。

当下心中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认出她就好。

昆仑长老说师徒相恋天下不容,她为此付出了代价。

如今他们甚至连种族都不一样,所以这次她学乖了。

既然有新客上门,阮颜决定不打扰庄宗主处理下一桩恩怨,毕竟她和飘渺宗的恩怨已经随着这枚凤凰蛋而暂时“结束”了。

正好手里的凤凰蛋突然动了一下,阮颜同身边的澹台惜使了个眼神,三妖绕开前方围堵着的众多弟子,悄悄离开飘渺宗。

“刚刚那人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

下山路上,澹台惜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今日岑止突然闯入,用的是他原本的容貌,澹台惜是没有见过这张脸的。

阮颜尴尬地抱紧了凤凰蛋。

可不就是熟悉嘛,先前在秘境里跟了我一路的人就是他。

你还和他对峙过呢!

只是阮颜心里始终有一道抹不去的阴影,总感觉师尊今日突然大闹飘渺宗的行为十分蹊跷。

就在此时,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

忽然就见后方飘渺宗的主峰突然冒起一股巨大的烟雾。

随后,半个山头在他们眼前坍塌了。

阮颜:……?

这架势?师尊不愧是师尊,来找茬都比她这个不孝徒弟弄出来的阵仗大!

此时飘渺宗内部早已乱成一团,一座山头就这么猝不及防被削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敌人攻破飘渺宗了呢!

岑止眼睁睁看着徒弟视自己为陌生人,半点不留恋地说走就走了,心中痛楚难抑。

又恰逢飘渺宗老祖宗被惊动,意图出山镇压这不速之客。

于是就有了山头被削掉的场景。

大能斗法,普通人遭殃。

飘渺宗现宗主苦不堪言,这一天下来,宗门损失惨重啊!

*

下山路上,阮颜把剑阁里遇到巨蛋的情形说给了澹台惜听。

澹台惜盯着蛋思索了片刻,说道:“这确实就是那只凤凰,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蛋的形状……结合你说的,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当是在剑阁里吸收的灵气太多了,承受不住才会这样。”

因为把灵气都吸光了,所以坑里才会一点灵气都不剩。

由于蛋身较大,阮颜抱在手里也不方便,最后索性塞进妖兽袋了。

沉睡的凤凰似乎能感受到一样,不满地滚动了下身体。

但是没有人理他。

蛋蛋没有妖权。

澹台惜警告地拍了拍妖兽袋:“没事,过一阵子应当就能恢复了。”

如今来西大陆的目的已经达到,眼下他们又得罪了西大陆的最大宗门,也不好在这边定居,所以一时间竟然没有了计划。

澹台惜再次旧话重提:“所以,妖王大人,我们要回妖族吗?”

此时三妖已经来到了山脚下的城镇上,背后飘渺宗传出来的打斗动静依然很大。

阮颜平静地思考了几秒钟,最后同意了。

“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地看一看妖族大陆呢。”

既然接受了妖王的身份,她也不能总是逃避。

澹台惜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直把阮颜给看懵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他笑起来,眼尾弯弯,显露出此刻的好心情。

“只是想说,很开心妖王大人似乎终于愿意接受您的身份了。”

虽然从头到尾他都是守护的姿态出现在阮颜身边,看似忠诚顺从,但他作为妖族的大祭司,从来不会做无用功。

从通天锁到小凤凰,都是他在背后推动,每一步都是有计划的,说是为她好,但又何尝不是为了让她和妖王的身份绑定得更紧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打开妖界通道的时候,澹台惜忽然停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保持着这个状态持续了大约十秒,睁开眼那瞬间他的瞳孔泛着一圈妖异的白芒。

他微微侧过头颅,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圣洁笑容。

“刚刚有妖通过我的灵像向我许愿。”

“看来我们暂时不能回妖族了。”

*

得知岑止削了飘渺宗几座山头后,远在昆仑的佟实头疼得坐在太师椅上,半晌没说话。

他无奈地看了眼传讯镜。

老二在通天城,主持新弟子比赛,没功夫也没时间去处理烂摊子。

老三……她刚经历完人生大事,这时让她去飘渺宗不太仁义。

老四……算了算了,他要是去的话,估计得先和老五吵起来。

至于老六……算了,这师妹他根本不想认。

一番琢磨,佟实头更疼了。

这大概就是老五对他的报复吧。

最后还是大弟子提醒他:“三师叔如今晋级化神,此刻尚还留在西大陆,让她去飘渺宗处理后续其实再合适不过啊。”

说完,还暗示地眨了眨眼。

化神期的剑修实力不可小觑,更关键的是她还是苦主,让她去捞五师叔,顺便坑一把飘渺宗,怎么想都稳赚不赔啊!

就飘渺宗那破名声,他们昆仑甚至都不用担心做的太过火被人骂,指不定其他人听说了还会拍手称快,觉得明空仙尊干得漂亮呢!

佟实盯着大弟子看了半晌,忽然语出惊人道:“徒儿,反正你本来就是我培养的下一任掌门,我看你天资聪慧、天赋过人,要不我提前把位置传给你吧。”

他这个掌门的位置做的人憎狗厌的,还不如早点放弃。

许溪乘微笑地拒绝道:“师尊,徒儿资历太浅,不敢妄想。”

远在西大陆的郁娇收到来自大师兄的传讯时,正面无表情地处理她那便宜丈夫的尸体。

虽然这些年的“恩爱岁月”是假的,但是她因为这份经历而获得的享受、感悟和突破是真的,所以除了愤怒之外,郁娇并不悲伤。

为了“感谢”便宜丈夫这么多年对她的嘘寒问暖、无微不至、鞍前马后…于是郁娇给了他一个全尸。

但问题是,凡间都讲究一个生同裘死同穴,所以郁娇纠结了半天,不知道该将便宜丈夫葬在哪里。

毕竟她是个化神修士,这辈子估计是死不掉了,是不可能和他同穴的。

恰逢大师兄有事找她,于是郁娇手一抖,决定速战速决,将这便宜丈夫扔进后院里一个她曾经捣鼓药草时不慎用错剂量而形成的化尸池里了。

嗯,也算是圆了他的梦了,毕竟他在和他好友的通信里曾说,这个池子就是他为这一届妻子选中的最绝妙的去处,想来他应该是很喜欢这个池子吧。

干完这些后,郁娇擦了擦手,准备去帮小师弟一起干翻那聚集了无数毒瘤的飘渺宗。

那个垃圾宗门不知道培养了多少垃圾男人,还是早点处理掉比较好。

郁娇背着剑走出门。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去飘渺宗搞事,啊,不是,是去支援小师弟。

等她到达飘渺宗“案发现场”后,岑止已经发泄完了,此刻正视若无睹地踏着那群人畏惧的视线,漠然转身,准备下山。

两人对了个视线,一句话没说,但却默契地懂了彼此的意思。

于是一个继续上山,一个继续下山。

默默站在山路中间的云七灵左右为难,到底是该跟着五师叔劝他别做傻事,还是该跟着师尊去劝她别玩的太过火……

然后她师尊一个眼风扫来。

“好嘞,徒儿这就去看着五师叔!”郁娇一个眼神,做徒弟的就懂了,立马麻溜地跑下山。

五师叔受的情伤跟她师尊的情伤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当然是五师叔更需要盯着!

*

阮颜做好了去妖族的准备,然而天意难测。

她暂时还是留在了西大陆。

因为有妖族通过澹台惜留在妖族大陆上的灵像向他求救,希望他能帮忙找到丢失在人类世界的一名小辈。

而澹台惜同意了,于是他们暂时放弃了回妖族的打算。

当熟悉的檀木味再次出现在她身边的时候,阮颜已经学会熟视无睹了。

“小安,可以走了,我……”澹台惜推门而入的时候,话说了一半,突然奇怪地打量了一眼室内。

阮颜敏锐地感觉到,随着澹台惜走进室内,那抹檀木味好像就消失了。

“找到位置了吗?”阮颜神色自然地接过话。

“嗯,距离白云城不远,南方位的一个地方,具体位置要看你了,你身上有妖王令和狼神令,它们会给你指引方位的。”

澹台惜解释道:“丢失的那名妖族就是狼族的,青碧的后代。”

说到这里,他也顺带解释了一句:“狼族内部好像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兴许可以借助这次的事情一举获得狼族的支持。”

果然如此。

阮颜早就想说,澹台惜虽然是白泽,但他还真不是什么谁求助就愿意帮忙的善良妖,要不是有利可图,他怎么可能这么干脆地同意了。

妖族办事,并不讲究什么计划周全,确定了方位之后,他们就开始出发。

而在白云城内某个茶铺的后面,云七灵拼了老命终于把她这位冥顽不灵的五师叔给拽出来了。

“五师叔!你怎么回事?明明已经知道了阮师姐的魂灯重新燃起,极有可能还活着,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跟踪这名女修?!”

“你对得起阮师姐吗?!”

听她为阮颜打抱不平,岑止终于垂下头颅,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费解道:“你难道不觉得她和你阮师姐一摸一样吗?”

云七灵:……?

除了都是美人,哪里一样?

作者有话说:

推荐基友的古耽仙侠文,快完结了哦~

《飞升失败后我捡到了主角的金手指》/蘇爻

沈书白穿越到了一本古早狗血bl虐文中,成了里面一开始只想帮助徒弟,却被攻误会为恶意的师尊受,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但是好在一切还未发生,甚至连主角攻萧无,也还没有出生。

于是他避开了所有的剧情人物,一心闭关只为早日飞升打破原有剧情。

可仍旧在剧情的影响之下失败了,不仅落得一身道伤,还时日无多。

正当他心灰意冷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系统。

一开始系统强制执行任务,让他十分抗拒。

后来,系统向他保证只要他完成任务,他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每次的任务都很简单:

院子里溜达两圈获得:东道土*1

按时吃饭获得:五道花*1

且都是他治愈身上的伤需要的灵药。

沈书白:“……倒也,不是不行。”

唯一难受的就是,阴差阳错之下,他还是收了主角攻萧无当徒弟。

后来,任务偶尔就变成了拥抱萧无一下,获得神魂滋补药*1

拥抱萧无两下,获得洗髓灵池*1

沈书白为了活命,只能照办。

不过这徒弟和原书里描写的不太一样,让干什么干什么。

沈书白沉思,看着这个他刚从床上坐起来,就麻溜的过来给他穿鞋,连眼神都不乱瞟的徒弟,暗道,还挺乖?

直到有一天,他睡懵了,喊了声:“系统。”

他这乖徒弟张口就应:“哎,在呢。”

沈书白:“……”

萧无:“……咳,师尊,您听我解释。”

第72章 幼崽也需要成长

摸下尾巴都不行的纯洁女妖

阮颜根据妖王令的指引, 最终寻到了离白云城不远的一个叫做“乐仙镇”的地方。

乐仙镇不大,但是来往的游客却意外地多。

阮颜站在镇子入口的时候,才一会儿就见到好几波容貌精致、打扮招摇的男□□雅走过。

稍稍往里瞧一瞧, 便有一股浓郁的香气, 扑鼻而来。

“这位姑娘,可是听说了我们这的神仙醉开花了,前来观赏的?”就在阮颜等人的时候,一名穿着青色素衣裹身的文雅公子含笑走到她身边。

这位公子行动间步伐优雅,语气也颇为温和, 并未有半分孟浪。

阮颜视线从他脸上一扫而过, 落在对面含笑的双眼上, 没有从他身上察觉出恶意。

“连神仙来了也会为之而沉醉的花吗?我的确有听说过, 但我不是为它而来。”

不知道澹台惜暗地里在做什么,这次竟然让她先来, 而他说要晚点再到。

阮颜想着自己也不是小孩子,还不至于不敢一个人出远门,于是便自己御剑先过来了。

哪晓得这乐仙镇看上去颇为诡异,相比起西大陆其他城镇的风格, 这里却宛如一片花团锦簇般浮华喧闹。

青衫公子笑眯眯, 一副我了解的模样, 十分懂分寸地没有再细究她来的目的了。

不过他又转而邀请起阮颜来。

“姑娘在这里等候颇为冷清,若是不介意的话我愿意陪姑娘进镇子逛一逛,我们这儿除了神仙醉可还有好些好东西~”

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虽然这位公子长得像好人, 但是他态度热情得不像好人。

阮颜微笑着拒绝道:“不用了, 待会儿朋友没瞧见我恐怕会着急。”

青衫公子略有些沮丧地垂下脸, 伸手抚了抚衣衫上的褶皱, 小声道:“姑娘可是嫌弃我只是个修为低微的竹精……”

闻言,阮颜诧异地看了看他,这才发现这位公子脖颈间隐隐约约有些绿色妖纹闪烁。

怪不得她总觉得对方奇奇怪怪,原来是只竹妖。

见他受伤地偏开脸,阮颜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刚才不知道你是竹妖。”

说完,又诧异地打量了一眼周围,好奇起来:“你就这么把真身告诉了我吗?”

她在修真界这么长时间,还从未见过有妖族当面向她暴露身份呢,这竹妖竟然不怕吗?

“那有什么!”竹妖见阮颜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姑娘有所不知,咱们乐仙镇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妖呢,这里啊,是修真界里妖最多的地方,根本不怕暴露身份。”

这里有很多的妖?

如此一想,那只走丢的狼妖会藏在这边也不奇怪。

只是如此一来,她找到对方的概率就小了很多,毕竟这里聚集的妖族太多会影响妖王令对他的感应。

“你叫什么名字啊?”见竹妖安安静静站在一边,阮颜便打起了他的主意。

他对这里比她熟悉,兴许能帮上忙。

“我叫竹泠!”被阮颜问及名字,竹妖顿时开心起来,笑眯眯回答道。

*

白云城里,澹台惜正坐在客栈里阮颜的房间内,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里的玉白色权杖。

他低着头,白色长发尽数显露,垂在胸前,遮住了大半个脸庞,只露出流畅光洁的侧脸。

宣乙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此刻甚至都不敢将眼神移向大祭司那布满寒霜的脸。

屋里气氛凝重而冷肃。

“你让全然懵懂的妖王大人单独去乐仙镇真的好吗?”

宣乙实在受不了了,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澹台惜摩挲着手里的权杖,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反问:“有什么不好的,纵然是幼崽,也需要经历成长。”

“那也没必要这种成长啊……”

宣乙保证他对自家妖王没有任何想法,他就是觉得平素里见到他真身都能脸颊通红,碰见澹台惜做月光浴都能害羞地躲开的妖王大人,被乐仙镇那群每天都在过情期的妖精们瞄上了,还能完整地出来吗?

澹台惜讥诮地斜他一眼,鄙视道:“怕什么?真不愿意还能被吃掉不成?毕竟是咱们的妖王大人,该见识的世面我们也不能拦着。”

他放下书中的权杖,目光中充满着让宣乙不懂的情绪。

“啊……这,你就不怕她反应过来生你气吗?而且,那地方遍地开满了各式催熟的灵草,一个不慎发生了什么意外,真让她被哪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妖给骗去了,岂不是很亏!”

澹台惜面无表情地夹起擦武器的布扔到他脸上,成功地被他多余的猜想给说出了火气。

“你也说了,咱们妖王大人是那种被摸下尾巴都能吓得蹿起来的‘纯洁’女妖,那群家伙想近她身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况且,最坏的情况下,凤潋还在她身边,倒不至于让其他妖得手了。”

“……凤少主?”宣乙惊讶得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道:“你特意让她把凤少主从剑阁里取出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你确定他肯配合?”

澹台惜笑容微冷。

“妖王有令,群妖莫敢不从。”

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昏黄光线微微移动,此时有一缕微风吹过,将半敞着的木窗吹开了几分。

澹台惜微微转过头,握着权杖的手无声地握紧了几分。

站在门口的宣乙闭上了嘴,浓眉一扬,察觉到有异常,刚要过去查看,结果瞬间就被一股巨大的妖力不由分说地推出了门。

随后雕花木门啪地一声,被澹台惜的妖力蛮横关上。

随着一道黑色影子渐渐隐现,澹台惜抬起头来,一双泛着妖异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来人,眼里布满杀意。

一道坚若磐石的结界不知何时将这个房间彻底包围,连宣乙也无法破门而入。

“阁下来都来了,却不敢露出真面目吗?”

介于真实与幻境的间隙里,黑衣仙尊皱起眉头,一脚踏了出去。

汹涌的杀意迎面袭来。

岑止飞速抬手,捏诀。

莹白色的醇厚灵力自指间散开,形成一道透明的墙,瞬间阻住了来势汹汹的攻击。

一击即散。

澹台惜试探完毕,肃然起身,看向来者。

“午间就是你,出现在小安房间的?”

下午阮颜虽然表现得极为淡定,但他还是发现了几分异样。

准确来说,在飘渺宗山上的时候,她突然转变态度,答应回妖族时,他就起了疑心。

于是才有了后面的顺水推舟,让她先行前去,他刻意留下来,用她身上的气息制造出她还在的假象,果然将此人骗来了。

岑止目光略过他,最终落向了放在床上的一团白色毛发上。

“嗯?”

他记得她的气息。

但是为什么这团毛发上会有这么浓郁的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气息?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阁下可是中州昆仑的明空仙尊?”

澹台惜深深地看他一眼,竟开口就揭穿了他的身份。

虽从未主动探听过,但在发现异常的那一刻起,澹台惜就已经开始派出小妖出去打探了。

无论是强闯飘渺的行为,还是隐居在通天城,岑止的行踪一直都很好打听。

“不是。”岑止却断然否认道。

而后在澹台惜质疑的眼神中纠正道:“我已退出昆仑,如今只是一介散修。倒是你……有点奇怪。”

岑止的视线落在澹台惜那一头白发上,又看向他手里的权杖,此刻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同他在秘境里看到时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白发白眸雪肤,若非生来有疾,那就是生而非人。

“你是妖?”他皱眉反问道。

澹台惜没有否认。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是不可能看见个妖就喊打喊杀的。

由于妖族封闭了一百年,修真界对于妖族的了解也在逐渐变少,如今的妖族对很多修士来说都是陌生的。

因此岑止能看出对方是妖,却无法肯定对方到底是什么妖。

不过对方修为深不可测,竟能发现自己的存在,应当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岑止放弃了思考他的身份,转而问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虽未言明,但双方彼此心知肚明,这个“她”指的是谁。

澹台惜冷笑:“阁下凭什么觉得你问我就会答?”

岑止目光微动,其实心下并未对眼前男妖产生任何危机感。

他视线再次落回到床上那团毛发,眼神晦暗,又问了一遍:“她去哪了?”

“仙尊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的处境吧!”

澹台惜特意留下来可不是来和岑止打招呼的。

随着那根玉白色权杖落地,这间小小的房间内瞬间涌入一股不属于修真界的可怕风暴,杀气腾腾朝着岑止席卷而去。

只一瞬间,整间屋子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

竹泠大大方方带着阮颜逛乐仙镇的时候,阮颜一路边走边逛,边悄悄心虚。

因为她总有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明明对方坦坦荡荡,她却怀疑对方不怀好意。

竹泠热情爽朗地给她介绍乐仙镇一些著名景点、以及寻常趣事的时候,阮颜暗道原来深入人群的妖族原来真的和人类看起来没有区别。

与众不同的原来是她家那两只妖。

日落西山之际,澹台惜还没到,正巧竹泠邀请她去吃乐仙镇很有名的竹筒饭,阮颜便同意了。

因为她是真的很好奇,竹泠一只竹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夸赞自己同类味道很香的。

阮颜意识到不对劲,是在用晚饭之后。

彼时,桌子底下有东西窸窸窣窣朝着她裙角攀爬。

她一低头,就看见一根翠绿的竹枝正小心翼翼地趴伏在她的脚踝处,试图勾缠住她的裙摆,向她腰间攀去。

而桌对面,青泠这只原本清朗俊秀的竹妖,此时正双眼含雾,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妖都透着奇怪的暧昧氛围。

“……?”

阮颜尴尬地挪开脚,离那根怪里怪气的竹枝远了点。

而后试探着问了句:“你没事吧?”

“有事……”青泠眼里弥漫着水汽,他望着阮颜,两颊一片薄红。

桌子底下的竹条也开始逐渐放肆,再一次试图攀上阮颜的腿。

阮颜没忍住,抬脚,踩住了那根蠢蠢欲动的竹条。

“嘶——”青泠却忽然发出似难受又似喜悦的惊叫声,他咬了咬唇,欲说还休地扫了一眼阮颜,轻声阻止道:“别、别踩。”

阮颜:“……?”

她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

“阮姑娘,后院有房间,你看我们要现在开始吗?”青泠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伸出葱白的手指搭在衣带上,露出腼腆的笑容:“小妖修为浅薄,白日里吸足了神仙醉的花粉,现在有些、有些……”

话未说完,脸已经红了大片。

阮颜惊恐地后退了一大步。

这不是有点不太对,这是非常不对劲!

她就算是傻子,也明白此刻是什么状态!

第73章 极乐之地

妖类受情期桎梏

青泠这模样, 分明像是中了催情的药粉!

阮颜忍不住长吸一口气,警惕地同他保持距离。

一边翻看自己的乾坤袋,寻找解毒的药丸, 一边安抚他:“ 你先别急, 我好像买过解毒丸,也许能帮到你。”

“ 帮我?”青泠神色茫然,似是根本没有听明白阮颜的话,语气囫囵道:“那便与我欢好?”

此刻他被本能驱使,已经忍不住浪潮翻涌, 正步步向她逼近。

阮颜下意识地又后退两步, 直到靠近墙边, 无路可退, 忍不住阻止道:“有别的方式可以帮你,你先站住别动!”

青泠两颊绯红, 语气委屈:“姑娘不是都同意与小妖欢好了吗?怎么到了这种关头,却又故作冷落,不愿与我亲近? ”

闻言,阮颜惊恐抬头:“我什么时候同意了?不对!我们不是从头到尾都在聊乐仙镇吗?完全没有提起过任何一句和……这种事情有关的话啊! ”

“ 你是误会了什么吗?”

见青泠脸上魅意愈发明显, 阮颜又没能找到解毒丹, 只能咬破手指, 沾了血随手画出几张静心符来。

一张贴在青泠额前,一张贴在地上乱窜的竹枝上,剩余的随手帖在墙上, 遏制住屋内惑人心神的竹香。

虽是普通静心符, 但阮颜画出来的符箓, 压制住这只竹妖还是绰绰有余的。

修真界丹修符修们本事强着呢, 甭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焚身, 都能给你把火浇灭了,绝对不会存在什么只能男女交.合才能解除药性的说法,那都是骗人的!

只消片刻,青泠便眨了眨眼,瞳孔变回清澈,恢复了正常状态。

然而清醒过来的青泠却并没有冷静多少,甚至眼里还带上了控诉。

好好一个清朗俊挺的郎君,这会儿……怎么变得这么欲?

阮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她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和对方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令人尴尬的误会。

气氛大概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青泠忽然坐回木凳上,而后笑了一声。

他也没再靠近阮颜,而是控制着不知何时已经攀爬再地上的竹枝收了回去,这才抬头同阮颜说道:“如果姑娘不是因为情期快到了所以来乐仙镇,那还是快些离开吧。”

“什么意思?”

阮颜来的路上找人打听过,但是得到的消息都说乐仙镇最著名的就是神仙醉,开起花来非常好看,除此之外,没听见提起其他信息。

如今听青泠这般说辞,似乎这乐仙镇还有什么潜规则在其中?

青泠早通过阮颜的反应猜测出她可能并不知情,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善意地解释道:“对不知情的修士而言,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赏花小镇,但是对于生活在修真界的妖修们,这里其实是一个极乐之地。”

言及此,他有些羞赧地偏开头,尴尬道:“大多数来这里的妖都是因为情期在即,所以过来找合心意的妖族共度情期,先前姑娘问我名字,我还以为……”

青泠是个非常善于审时度势的竹妖,虽然一开始确实有些眼馋这位懵懂的女妖,但发现她在乐仙镇逛了这么久都没受神仙醉花香的影响,甚至一出手便能镇压他翻涌的情期异象,顿时明白这女妖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于是非常爽快地退到安全位置,不再打对方的主意,并将乐仙镇的潜规则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

听完后,阮颜长吁一口气,暗道幸亏她留了心眼,进了镇子之后就屏蔽了五感,所以没有吸入那神仙醉的花香。

然而一想起还有只小狼妖藏在此处,她就忍不住蹙起眉头。

听澹台惜所说,那只狼妖是雪狼族的小辈,应当还是只幼崽,那应该不至于被神仙醉影响吧?

“大人放心,只有本就情期在即的妖才会受到神仙醉的影响。”事情说开之后,青泠就规矩多了,连称呼都悄悄换了个更尊敬的。

额头那张符箓他没敢揭,阮颜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

下午逛镇子的时候,青泠带她去了好多地方,阮颜留神观察了一些镇子,对镇子的大概布局有所了解。

这镇子不小,而且因为有神仙醉这一特色,所以来往的妖族和人族都有。

人妖混杂,很难区分。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长居在这边的妖多是本体亲人、且并不好战的种族,类似于花妖、雀妖、兔妖之类,偶有气质特别的,一般都是游客,本地妖一眼就能认出。

所以,那只狼妖如果出现过,一定不可能毫无痕迹。

“狼妖?近日似乎并无狼妖进入乐仙镇,大人要找他吗?可要小妖托兄姐帮忙问一问?”

青泠主动提出帮助。

“小妖的姐姐就是镇子上最大的客栈的老板,若是有新面孔进来,她定然不会忘记。”

“诶,如果可以的话,那就多谢了。”青泠愿意帮忙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眼看天色渐晚,镇子外面也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

澹台惜还是没有到。

阮颜:“……”

他不会是故意甩开她吧?

“那个……小妖冒犯,不知这符箓,大人可愿意售卖给小妖?”

阮颜打算离开的时候,青泠忽然弱弱地问了一句。

他似乎极为难以启齿,手里捏着阮颜多画出来的几张静心符,开口道。

“大人知道,妖类受情期桎梏,每到情期,不纾解欲望的话,轻则灵力运行不畅,重则修为受损。很多妖类其实也不愿意如此随便,但又苦于天性影响,只能苦苦生捱。”

他告诉阮颜,因为妖族大陆封闭的原因,一部分生存在修真大陆的妖修们谨小慎微,一直隐藏身份不敢暴露。

尤其是西大陆在飘渺宗的管理下,对妖族的抓捕素来极为残忍。

因此很多妖根本就不敢去买抑制情期的丹药,只能靠着乐仙镇的神仙醉潦倒度日,醉生梦死。

阮颜静静地听着竹妖诉说着乐仙镇里这群妖们的处境,忽然走过去,拿下贴在他额上的符箓,随后从乾坤袋内取出一物。

澹台惜和宣乙二妖找过来的时候,屋内一青一粉两个身影,正围在一个丹炉边,一边翻书,一边说着话。

“解毒丹比较简单,这一炉子开出来估计能有个十几颗,我们再看看静心丸。额,白矾、青黛、绿豆粉有,但是还缺灯心灰和黄丹,暂时没办法做,不过这二物也不难寻,回头你将丹方拿回去自己照着试试,很简单的。”

青泠笑眯眯接过阮颜手里的丹方,非常认真的地向她道谢,并表示自己一定好好学。

“……”听完他们对话的澹台惜忽然陷入了无言的沉默中。

炼丹如果看看书就能学会的话,那如今的修真界岂不是遍地丹修?

他家妖王什么都好,就是总以为所有人都可以像她一样,一看就会,一学就上手。

阮颜其实早就知道澹台惜来了,但她现在对他很生气,所以故意没有搭理他。

她会选择教青泠炼丹并非心血来潮,而是认真询问过他,对符箓和丹道哪一个更感兴趣,最终青泠选择了丹药。

虽然阮颜在丹药一道仅仅只是入门水平,但没关系,她在通天城的时候喜欢到处淘宝贝,因此存了很多丹方,她教一些炼丹的基础信息,其余的就靠青泠自己去研究了。

毕竟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

将那个放在乾坤袋吃灰的丹炉赠送给青泠后,阮颜这才拍拍手站了起来,回身眼神锐利地看向澹台惜,阴阳怪气道:“澹台大人终于想起还有个我在这边啦?”

澹台认错认的很干脆,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地:“是我的错,让您久等了。”

“哼。”阮颜才不信他鬼话,瞥见一旁宣乙不自在的表情,瞬间又将目光往澹台惜身上扫了扫。

“小安……在看什么?”澹台惜对她的目光很敏感,阮颜视线才移过去没一会儿,就被发现了。

“你竟然换衣服了?!你终于把你那件跟长在身上一样,从来没换过的白袍子给换了?!”阮颜震惊道。

虽然新衣服款式和之前的一摸一样,绣着暗纹的纯色大袖衫,腰间缀着根玉骨状的配饰,只是相比起原来那件纯白色的,这件暗灰色的袍子并不能更好的衬托出澹台惜的容貌。

“换个衣服罢了,也不算稀奇吧。”澹台惜语气稀疏平常,好似真的只是想换便换了。

但如果阮颜恰好对上他的视线的话,会发现此时的澹台惜表情不自然,眼中更是藏着浓烈的不爽之感。

虽然天色已晚,但是阮颜并没有打算停留下来。婉拒了青泠的邀请,她便和澹台惜一起离开了这处雅间。

*

“赫!大晚上的你默不作声呆在我屋子里做什么?!”

郁娇推开门、进屋、然后卸剑,一转身准备去拿点吃的,就发现一身黑裳的五师弟正面露思所地坐在她堂屋的八仙桌旁,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

这位素来喜洁的五师弟,此时竟然不顾手腕上的那道滴滴答答流血的伤痕,仿佛毫无痛觉一样盯着桌子上一团被灵气包裹住的毛发。

嗯?

郁娇好奇地走过去:“这是何物?”

岑止抬头,漆黑的眼珠子紧紧地锁定她:“你曾经在妖族待过很长时间,能否看出这毛发是属于什么妖身上的?”

显然,这就是他大半夜等在这里的目的。

“皮毛雪白的妖族可多着呢,不过你手上这个,毛发光泽蕴含着生机,即便是离体了依然充满着灵力,应当是个血脉上等的妖族。”

郁娇盯了一会儿,想要上手摸摸,被岑止毫不留情地拂开了:“只准看。”

“……”郁娇嘀咕了一句,不过她早就习惯了五师弟的双标,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做出结论:“种族很难判断,不过这毛发细软,应该妖龄尚小。”

见岑止二话不说欲走,郁娇纳闷地瞄他一眼。

不解地问道:“听说你那宝贝徒弟的魂灯重燃了,你竟然不急着回昆仑去?这不像你的性格啊……”

她托着下巴,忍不住打趣道:“为了你那徒弟,你连宗门都能不要,如今竟然这么淡定了?”

岑止扯了扯嘴角,眼神冷漠:“魂灯固然重要,但陪在她身边更重要,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指的正是当初宗门长老趁他闭关为难阮颜之事。

郁娇颇为赞同:“也对,反正魂灯留在昆仑,大师兄也不敢做什么……唉?你刚刚说什么?”

郁娇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岑止刚刚话中的意思,震惊到:“你找到你徒弟啦?”

岑止看了眼桌上的毛发,罕见地犹疑起来。

“我现在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原本让他十分笃定的冥冥之中的感觉,随着诸多线索的暴露,他反而不敢踌躇了。

如果说,这又是一场为他静心准备的骗局呢?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师尊:我徒弟不可能是妖怪QAQ

以后的师尊:真香

第74章 小狼

狼……狼神大人?

“商长老, 不好了,王上来了!”

雪狼谷的长老院里,顶着蓬乱头发的圆脸童子急匆匆闯进了紧闭的房门内。

屋内, 商长老头发花白、容貌一夜之间骤然老去, 此刻正神色恹恹地坐在蒲团上。

闻言,他冷笑一声,起身迎客。

童子连忙上前搀扶。

还未来得及换件衣裳,就有一股蛮横的妖力肆意袭来,只见房门“怦”地一声, 被踢开, 随后一身黑色华服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商长老, 其他三族都如期将小辈送到了我狼王宫, 怎么?就你雪狼族特殊?”

商长老死死地盯着来人,冷笑连连:“实在不好意思, 我雪狼族小辈资质平庸,恐怕比不得其他三族,去狼王宫学习的机会还是留给更需要的妖族吧。”

如此嚣张地在雪狼谷来去自如的青年男子正是如今狼族的首领,天奴, 真身是一只毛色斑驳的野狼。

当初天奴趁着妖族大陆失去灵气, 上一任狼族首领修炼出了岔子之际, 趁机联合其他族群,内乱夺权,以蛮力镇压了妖族四部, 成为新任狼族首领。

但随着妖族大陆灵气恢复, 诸多年轻妖族天赋尽数显露出来, 天奴开始忌惮。

于是四封灵诏传到狼族各部, 以培养下一代狼族首领为由, 要将四部所有的优秀弟子接到狼王宫。

雪狼谷晚了一步,但随后便传来其他三部的所有下一代弟子都在去狼王宫的路上被异兽袭击致死的消息,商长老这才确认天奴的阴毒手段。

灵气恢复又如何?天赋出众又如何?

只要他在这些年轻一代羽翼未丰之际就将其铲除,就不会有妖族动摇他的位置!

天奴一双眸子似淬着毒药,在商长老身上略带深意地扫过,勾起了唇:“商长老这是怎么了?灵气不是都恢复了吗,怎么还弄的这么狼狈?”

他恶意地笑了出来:“当初是谁说,若是灵气恢复了,定要本王知道什么才是狼族的力量?”

他一步一步逼近,漫不经心转动着指间的玉扳指,语带杀意:“那便让本王瞧一瞧,你口中的狼族力量到底如何……”

*

“嘿,小子,犟什么,要不是我把你偷出来了,你早就进了丹炉成了药渣!”

黑黝黝泛着臭气的地下奴隶市场里,一干瘦老头坐在血迹未干的笼子上,一手抓着酒囊,一手抓着鞭子,毫不留情地捅了下笼子里的黑发少年。

“给我把眼睛睁开!”

笼子里,少年蜷成一团,露出来的手腕脚腕虽然布满鞭痕,却难以掩盖原本属于娇生惯养的细腻肌肤。

眼看着其他卖家那边生意红火,就自己这边没人敢光顾,他火了,忍不住跳下笼子,将手伸进去,抓住少年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

微弱的灯光下,少年一双眼睛明亮如星辰,此刻正充满了怒意地盯着老者,脸上写满了屈辱和恨意。

老头却笑了,忍不住用鞭子抵在少年的下巴上,赞赏道:“就是这个眼神,待会有客人来了,就用这个眼神勾引他。”

少年死死地盯着他,突然猛地张嘴,咬住他的手腕。

老头龇牙咧嘴,连忙拽着他的头发试图抽出自己的胳膊,哪晓得少年咬死不放,就这么硬生生从他胳膊上咬掉一块肉来。

“该死的小崽子!”

老头怒极,一巴掌扇了过去,随后气狠狠地掏出一枚丹药塞进了少年的嘴里。

只消片刻,少年就浑身失力,虚弱无依地靠在笼子角落里,脸颊通红起来。

“呵呵,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头我不客气了,瞧瞧这幅小模样,待会客人过来了指定争着要买!”

老头皮笑肉不笑,心里却没底。

若非不得已,他才不想喂这小子神仙醉的花汁。这奴隶市场的不少买家,买妖的时候若是碰见被神仙醉污染的妖,都是不愿意要的。

亏大了!

一股腥臭的风从远处吹来,然而这里的所有人都对此熟视无睹。

所有交易都在沉默地进行,无数狰狞可怖的笼子里锁着各类妖族。

偶尔有交易达成,同伴被买走,笼子里其他的妖怪们都只能无声地悲伤着。

商语的视线已经模糊一片。

这夹杂着臭气和血气的地方,冲击着他的嗅觉、刺激着他的神经,神仙醉的药力侵蚀着他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又一阵让他难以启齿的躁动。

该死……

他死死地咬着牙,朦胧中,忽然看见狼族至高无上的狼神大人好像从夜幕中降临。

寂静的奴隶市场忽然在某一瞬间陷入了狂乱的暴动。

伴随着妖族的嘶吼、买家的怒骂、卖家的慌乱声,这里突然乱了起来。

那群被铁链缠住四肢的待宰羔羊们,忽然得到了妖神的眷顾,开始充满了力量,他们挣脱铁链,冲破牢笼,转身向着囚禁他们的恶徒撕咬起来。

这里彻底地乱套了。

阮颜站在入口处,手里握着妖王令,体内妖力肆虐地冲击着,似乎同眼前这些妖族们共享着此刻的战意。

她穿过满是积水的道路,周围的混乱好像刻意避开了她。

直到来到一处安静的角落,阮颜才停下来。

笼子里的少年与周围发疯的妖族不同,他死死地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周身都在克制不住地抖动着。

他不是害怕,而是在克制,克制妖族体内最原始的冲动。

“你……你是谁?”

就在阮颜伸手欲打开笼子的时候,瑟缩在角落里的老头颤抖着阻止了她。

“这是我的所有物,道友若……若想带走,只需要付……十、不!一个中品灵石就行……”

老头害怕又贪婪地望着她。

“……”

阮颜冷冷一笑,目光锐利地看向这老头,勾唇说道:“一个中品灵石怎么够呢,我付你四个吧。”

老头还来不及高兴,就见四枚炫彩夺目的晶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飞来,硬生生将他的双手双脚钉在墙上,挣脱不开。

“你……”老头正要怒骂,一抬头看见阮颜蕴含着怒气的脸,顿时害怕了,只能哆哆嗦嗦地求了饶:“仙君饶命,小的不敢了,小的什么也不要,求您吧灵石收回去吧!”

阮颜不再管他,径直打开笼子。

笼中的少年警惕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与她相接,瞬间化为喜悦。

“狼……狼神大人?”

什么狼神大人?莫非他指的是狼神令吗?

阮颜蹙了蹙眉,明显能感觉到对方此刻浑身不对劲,这症状和之前青泠差不多,莫非是吸入神仙醉的花粉了?

“起来,我带你出去。”

阮颜伸出手,示意对方她没有恶意。

现在来不及画符,也只能先将他从这里带出去再说。

少年咬咬牙,抓住她的手猛地从笼中钻了出来,却一个踉跄半跪在地。

脚腕上的伤痕和体内混乱的妖力让他连多走一步都困难至极。

他咬着下唇,不愿在狼神大人面前露怯,当下鼓足了勇气再次站起来。此时却有一双手扶住了胳膊,将他托起。

他抬头,对上她温柔的双眸:“我……”

不用你扶。

我可以自己走。

“你变回原形吧。”阮颜却盯着他的眼睛如是说道。

“我用妖兽袋带你出去。”

商语:“……”

他最终还是在对方温柔而坚定的眼神里,艰难地点了点头,而后不情不愿地化作了一只帅气的雪狼形象,呜咽地将头颅趴在腿上,不敢抬头看她。

同样不好意思在外人眼里现出原形的阮颜非常理解这只小狼的心态,当下忍着笑,打开妖兽袋,提醒了一句:“里面还睡着一只凤凰蛋,你千万别把它踩碎了喔。”

第75章 我来取我徒弟…

的魂灯

此时的乐仙镇已经晨光熹微, 阮颜站在奴隶市场的出口处,一大群浑身是伤的妖族目光期待地看着她,瞳孔中满是赤忱。

妖贩子早已被他们撕碎, 今夜进来的客人更是无一幸免, 全部葬身此处。

“大人,我们可以跟随于您吗?”

为首的蟒妖顶着一脸的血,满脸激动地向前一步,来到她面前。

此刻战斗虽然已经结束,他却还忍不住本能地颤栗, 为刚刚那痛快淋漓的战斗而颤栗。

那瞬间充斥着全身的力量让他崇拜和留恋, 如果能跟随这样强大的妖族, 一定能活得更痛快吧?

在蟒妖身后, 其他妖族亦露出同样激动的表情。

妖族思维简单,他们更容易向绝对的实力臣服。

阮颜拍了拍腰间的妖兽袋, 无奈一笑。

救这群妖族原本是顺手而为,如今她却不得不考虑如何安置他们。

一是因为若就这样放他们出去,他们很难融入人群,谁知道下次还会不会又被抓走?

二是因为, 不管怎么说, 她都是妖族的王。虽然她从未有行使过她妖王的权利, 但此刻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无关种族、无关身份。

奈何妖兽袋里还有个急需解药的小狼妖,她不好再耽搁。

想了想, 阮颜同为首的蟒妖说道:“我先带你们去乐仙镇找个地方安置可行?”

蟒妖虽有些犹豫, 但是鉴于对方的强大实力, 顿觉没什么好犹豫的, 连忙表示同意。

“全凭大人安排。”

这处奴隶市场的入口位置其实就在乐仙镇。

在乐仙镇最南边的一个竹林里, 有人在那里设置了一个阵法,通过阵法入口就可以进入奴隶市场进行妖□□易。

平时来往的客人假装进镇赏花,实则是来此进行妖奴交易。

阮颜是在下半夜的时候御剑绕着乐仙镇飞了一圈,才发现了那片竹林存在异常。

加上她善于阵法,这才找到了入口。

将这群妖族送出后,阮颜最后一个踏出阵法。

阵法入口处如水波纹荡漾开来,阮颜一脚走进水波纹,下一秒人便处于一片漆黑的竹林里,众妖族紧张而沉默地盯着她。

“走吧。我知道镇子上有个偏僻的废弃宅院,我们去那里暂时落脚。”阮颜表情镇定,安抚他们:“此时镇子上的居民应当还没醒,你们小心点就行。”

临走前,她深深看了眼这个入口,随后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物,丢了进去。

此时毁去这阵法,无疑是给这处奴隶交易市场的主人报信。因此她只能留下一枚凝音阵法的子阵,这样之后有什么人再来,她就可以随时通过凝音阵的母阵监听到动静了。

澹台惜和宣乙二妖循着阮颜留下的线索找到那栋妖族们暂时落脚的宅院的时候,她正一边捣鼓着旁边的丹炉,一边翻看手里的丹书,嘴里还嘀咕着:“这不行、这好像也不行、”

而几步之隔的木床上正躺着一个狼妖少年。少年浑身是汗,紧闭着双眼,额头上贴着一张静止符。

澹台惜无奈地扶了扶额。

他们再晚点来,这只妖狼恐怕就要废了。

瞥了眼还盘腿坐在地上,连狐狸耳朵什么时候露出来都不知道的妖王大人,澹台惜勾了勾唇,而后从宽大的袖子中拿出了一个装着红色药水的瓶子给商语喂下。

而后,他蹲下身子,满眼兴味地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的耳朵,故意没有提醒,而是说道:“大人不用炼解药了,我给他带回了神仙醉的解药了。”

“诶?”阮颜扭头看了过去,只见喝下解药的商语不知何时已经平静了下来。

阮颜盯了一会儿,非常惭愧地将丹炉收了起来。

她这点水平炼个普通解毒丹还行,像商语这种直接喝下了高浓度的神仙醉花汁,中毒较深的就无能为力了。

幸好澹台惜及时赶回来。

床上的商语在痛苦地挣扎了片刻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甫一清醒,他便警惕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待看清屋内的陌生的身影后,瞳孔一缩。

但很快,他看到了刚从地上站起来的阮颜,顿时放下了心。

他记得这个前辈,就是她将自己带离那里的。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落在前辈的耳朵上,顿时惊喜起来:“您……您果然是我狼族前辈吗?”

他挣扎着从床上跳了下来,激动得甚至开始语无伦次:“莫非…… 莫非是狼神大人拜托您来救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