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江莲霄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看到钱姨发来了一条信息。
钱玉兰:这会儿不太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微信上说吧。
江莲霄迅速发过去一条消息:你和傅奶奶在一起吗?你们现在在哪?
等了大约五分钟,钱姨才发来第二条消息。
钱玉兰:医院。你傅奶奶心脏病突发,我刚办好住院手续。
江莲霄一怔,正要回复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黑灯瞎火的你杵那儿干嘛呢?”
江莲霄吓了一跳,回过头,傅祈穿着他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
“我冲杯咖啡。”江莲霄扬了扬手里的杯子,“你要吗?”
“不要。”傅祈露出嫌弃的眼神,“你们这些做咖啡的都免疫咖啡因了是怎么着?不怕睡不着觉啊。”
傅祈话音刚落,江莲霄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还是钱姨的消息。
钱玉兰:你和小祈在一块儿吗?傅奶奶说了别告诉他,要不然那孩子又要自责了。这里有我,没什么大事,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看到后半句话江莲霄松了口气,再抬起头却正对上傅祈目光。
“有事?”傅祈问。
今天的傅祈格外敏锐。
“没事,耗子给我发了个弱智视频。”江莲霄把手机屏幕按灭,“你怎么洗这么快。”
“冲个凉还能要多久啊。”傅祈又朝江莲霄的手机看了一眼才抬起头,“那什么,毛巾……有吗?”
“有。”江莲霄转身走进卧室,拉开一个抽屉拿了条毛巾出来丢给他。
傅祈接住毛巾,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抽屉,“你是数地鼠的吗?怎么两件睡衣两条毛巾你还要分四个地儿放,这我能找得着就有鬼了。”
江莲霄笑了笑,“不好意思,习惯了。”
怎么才能养成这种邪门习惯啊?
说他邋遢吧,他每个东西都收得规规矩矩的;说他利索吧,又把明明应该放一块的物件丢得东一件西一件的。
“我小时候跟刀叔一起住,所有东西都得藏。”江莲霄又打开一个柜子,从最底层抱出一床被褥,扔在了地上,“牙刷、毛巾、铅笔、作业本,所有你能想到的生活用品。他以毁掉我的东西为乐,在他眼里,我不能拥有任何所谓的‘私人用品’。”
傅祈一愣。
“后来这习惯就改不掉了。”江莲霄笑笑,“总觉得把所有东西放在一个地方就会被发现,被发现以后,就什么都没了。”
傅祈想起来江莲霄在学校的书桌上也总是只放当堂课的课本,桌肚里也是空空的,上完一节课就一定要把书和练习本全收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想到这里,傅祈的眼眶就一阵发酸。为了掩饰酸意,他很大声地清了清嗓子。
“这王八蛋怎么还没抓住。”
江莲霄点头,“他以前跟金哥不是白混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就社会街这儿的小片警,小时候穿什么开裆裤拉屎他都一清二楚,没那么容易抓住。”
傅祈烦躁地踹了一脚桌子腿儿,“这破地方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破地方一直都是这样,跟大城市比不了。”江莲霄把被傅祈踹歪的桌子往回推了推,“如果不是奶奶在这里,你也不会回来上学吧?”
傅祈愣了愣。
如果奶奶不在福昌,他会继续在帝都念书吗?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江莲霄似乎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把刚才扔在地上的被褥铺好。
卧室的床是张双人床,实际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但看江莲霄的动作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十一点多了,你不困么?”江莲霄铺好地铺,自己先躺了进去。
“啊。”傅祈坐在床上,还有点愣神。
“床上被子我没盖过,新的。”江莲霄说。
傅祈这才反应过来,“靠,我不跟你似的那么多毛病!话说你平时十一点就睡觉?这么健康的吗?”
江莲霄没有回话,“啪”的一声关了房间的灯。
卧槽?
傅祈张了张嘴,听着黑暗里从江莲霄那边传来的微弱窸窣声,到底没能骂得出口。
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傅祈有点认床,尽管睡意已经袭上大脑,却还是辗转反侧,怎么躺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翻第五个身的时候傅祈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在什么地方。
在他来之前,江莲霄肯定睡过这张床,而且不止一次。
他能从枕头里闻到江莲霄身上特有的那股淡淡的咖啡香气。
江莲霄平时还是住在钱姨店里二楼的,只有在不方便的时候……
操。
操操操操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