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1 / 2)

好一顿连比划带猜,外加手机打字辅助,简冬青终于搞清楚了林玲为什么会突然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原来龙渝他们去了周边滑雪,可能是刚逃离北安的炎热,非要体验一番冬天的冷,也不管还没到季节,直接选了室内滑雪场。

而林玲年纪太小,加上身体特殊,怕到时候没人照顾,万一摔一跤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你们就把她一个人留下来了?!我刚才在家里还没看见人呢,估计自己跑去外面转了一圈,还摘了些花。还好没有走丢,吓死我了。”

听着电话里龙渝又叨了一遍来龙去脉,她捂着胸口,心有余悸。本想埋怨几句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不过也只是嘴上说说,一听龙渝在那边讲滑雪的趣事,心里的阴霾便一扫而空。

毕竟房子周围都有监控,而且这里是酒店内部,四周都有安保守着,也没什么坏人能进来。

因为被小孩子撞见了亲热,简冬青说什么也不让爸爸靠近了。就连晚饭时,她也一个劲往林玲那边挪,势必和对面那个男人划清界限。

平时他们的餐食要么去酒店餐厅解决,要么由管家安排上门。房子里西式厨房几乎都是摆设,华而不实,根本满足不了烤肉的需求。

最后还是去了餐厅,那晚的管家面带歉意地解释,说酒店离市区有一定距离,他们能买到的食材有限,厨师也是尽力从附近请来的,条件比较简陋,希望能理解。

佟述白点点头,接过菜单简单翻了两页,低声交代了几句。管家立刻了然,随即介绍起今晚的厨师和菜式。

和她之前在北安吃过的并没什么两样,甚至摆盘连解腻的小菜都种类繁多。看着眼前桌上各式各样的东西,连烤盘都是头一次使用。异国他乡,没有提前通知,临时三个小时内能做到这种程度,简冬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她是有提议去市区,但爸爸不同意,说什么担心卫生问题。当时她还腹诽了几句,觉得他又在小题大做。

“钱能使鬼推磨,”佟述白夹了一块烤好的肉放进她碗里,语气随意,“明天爸爸带你出海钓鱼怎么样?”

一块烤口蘑正在嘴里跳舞,烫得简冬青囫囵吞下去:“出海钓鱼?你会钓鱼吗?”

她从来没见过爸爸拿鱼竿的样子,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不太美妙的画面。男人穿着西装三件套,表情严肃,手里举着根鱼竿。因为近视脸上还得架一副眼镜,要不然看不见鱼咬钩,空军可就丢脸了。

“爸爸还会开船呢。”佟述白被她那副怀疑的表情逗笑了,“前几天听管家说附近有片峡湾,到时候钓上来直接烤着吃。出去转转,总比在家里闷着强。这几天除了吃饭就是散步,再这样下去,某人又要说自己还不如被关在笼子里跑圈的仓鼠。”

“那本来就是事实嘛。”

简冬青嘟囔一声,主动往爸爸那边挪了挪。到奥斯陆休整了好几天,终于能出去玩呼吸新鲜空气了,她有些兴奋,圆眼睛笑成两道月牙:“那说好了,明天你负责钓鱼,钓不上来就下海去抓。反正我不吃从市场买来的,要吃你亲自钓上来还活蹦乱跳的!”

看她那副神气的样子,男人眼底笑意更浓:“好,钓不上来,爸爸下海去抓。”

这顿饭没吃几口,简冬青便有些撑不住。许是太久没碰油腻的东西,从最开始的胃口大开,到此刻胃里翻涌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恶心。

她扯了张纸巾擦鼻子掩饰,不想要爸爸担心,便起身借口去卫生间。

桌上只剩下佟述白和林玲。

从上桌开始,林玲便一直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绑架那件事情,即使她被迫充当了帮凶的角色,即使姐姐不介意,但她还是觉得后悔又难堪,在姐姐面前始终怀有无法释怀的愧疚

这几天她能感觉到,姐姐想把她留在身边,可是她自己都没有脸留下来。更何况,还要和面前这个叔叔一起生活。

叔叔应该很爱姐姐吧。虽然其他人没有明说,但深厚的感情从日常的细枝末节里就能看出来。

有些爱,她暂时理解不了,但她有眼睛,她可以去比较。就像龙渝姐姐和那个齐叔叔的相处,是在日常打闹斗嘴里越来越亲密。而姐姐和面前这个叔叔,现在更多的是细水长流的互相包容。

她有些羡慕,妈妈还没疯癫的那段时间,或许也给过她爱,但眼里的厌恶始终无法掩饰。

直到后来,林威那个恶魔要把她们打包卖掉。这记忆太痛苦,她年龄又小,几乎不怎么记得,只是经常摆出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为此特殊学校里的老师总是会提醒她,小小年纪不要皱着眉头,像个小老太。她们并不知道这背后的缘由,自己也不能告诉她们。

在她每次快要忘记时,那本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里,妈妈歪歪扭扭的字体就会提醒她。她能看懂几个字,就这几个简单的字,便足以让痛苦铺天盖地地将她淹没。

仇恨不能忘却。

不能因为此时的安乐,就放过林威那个不配为人、不配为人父的东西。

等一切尘埃落定,她就会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去看看妈妈,她很累了,只想要好好睡一觉。

盛着甜品的碟子被推着突然闯入她的视线,是一小块慕斯,表面撒着细碎的巧克力。

林玲抬起头,对面的人已经重新拿起筷子,正在慢条斯理夹一片烤蔬菜,并没有在看她,仿佛刚才只是顺手的事。

“怎么样?爸爸,你吃得还挺多,不吐了?”简冬青搭上她的肩膀,看见那一迭小蛋糕,便比划着问她有没有吃饱?好不好吃的问题。

林玲点点头,指了指蛋糕又指对面的男人,意思是,好吃,是叔叔给我的。

顺着林玲的手指看向对面的佟述白,简冬青有些意外,心里莫明泛起一丝微妙感觉。她了解爸爸这个人,对内是面冷心软,对外则是丝毫不留情面。

已经是深夜,收拾好身上难闻的味道,简冬青侧躺着窝在爸爸怀里,攥着爸爸的手,一会掰开手指看看,一会又合拢。

心不在焉的模样被佟述白瞧在眼里,现在有些事情,他奉行的是能当面解决绝不拖到事后后悔。

“你今晚回来一直没说话,是吃太油腻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事?能跟爸爸说说?”

“......嗯,是有一件事情。”简冬青凑上去,把脸贴上他温热的掌心摩擦,“爸爸,你什么时候学会投其所好了?”

“投其所好?你指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一直不怎么待见林玲,所以就尽量避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只是这样拖着也不是回事,我想着要找好时候和你商量,关于林玲的去处。只是没想到,今晚看你,似乎对林玲也不是那么冷漠。”

“原来在为这件事心烦,我的宝宝怎么这么心思敏感。”

佟述白搂着她的腋下把人往怀里带,扶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口,又摸到一旁的手机,边点开相册边说:“宝宝,我们家里马上快成幼儿园了。你一个,肚子里面两个,还有那个齐诲汝,文曜和东林,三个都是不省心的。要是再来一个,爸爸都可以直接去应聘大班老师了。”

“你怎么这样说!”简冬青眉毛拧成一团,伸手去捏他的嘴巴,非要捏成扁嘴鸭的搞笑模样才松手,“齐叔叔要是知道你把他归到小孩那桌,明天又要嚷嚷了。而且我认真的,我知道林玲她不想留下来,可是她才几岁,一个人能去哪......所以,你到底介不介意多个孩子?”

“幼儿园,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关于林玲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爸爸全力支持。只是,你得先问问她自己愿不愿意留下来。强迫来的不是家,她自己选的路,以后才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