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故意的(1 / 2)

小元宝(NPH) 湛蓝 2454 字 6小时前

第二天,林妧本来已经到了洲衡总部。

上午九点,Emma敲了敲门,告诉她车已经停在楼下。

齐砚洲坐在车里,正在翻一份装订得很薄的材料。

今天他穿得比平时正经,哦不,是正式。

“齐董。”

齐砚洲抬眼,把资料推给她:“车上看。”

林妧拿起来,封面只有一个姓氏和几家公司的名字。

她翻了两页,很快意识到这不是普通客户资料。

一个瑞士本土家族,财富传承已经进入第四代。最早做制造,后来逐步退出实业经营,将相当一部分资产装进家族办公室。

最有意思的是最后一页,洲衡跟了他们七年,七年里,只做成过两笔。

林妧抬头,“今天见他们?”

“嗯。”

“我什么身份?”

齐砚洲看着她:“Associate。”

林妧:“……”

她堂堂VP,上班不到两周就降级了。

齐砚洲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补了一句:“我带的年轻人。”

林妧把资料合起来:“明白。”

这种家族最忌讳陌生人一上来就摆头衔。

一个二十五岁的Special Situations VP,在纽约或者伦敦的基金圈里或许只会让人多看两眼,放到一个极其保守的瑞士家族面前,却未必是什么优势。

所以今天她主要是来看的。

车驶出去以后,齐砚洲才告诉她:“今天少说话。”

“多听?”

“也别什么都听。”

齐砚洲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听他们为什么说这句话。”

这是林妧来到洲衡以后,齐砚洲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带她出去。

他先带她去看人。

四十分钟后,林妧才发现这堂课挺有意思。

对方一共来了三个人,家族第二代的一位老人,现任家办负责人,还有一个年纪大约四十岁的女人。

谈话从一开始就慢得出奇。

前二十分钟甚至一直在聊天气、阿尔卑斯山区今年的雪、苏黎世湖的水位,以及某个共同认识的人最近换了一条船。

林妧坐在齐砚洲右手边,安静听着。

她慢慢发现,齐砚洲在这种场合里和她平时见到的样子很不一样。

对方说话的时候,他会认真听。

老人偶尔停下来,他也不急着填补沉默,只是端起杯子喝一口水,等对方自己继续。

齐砚洲的德语很好,而且非常自然,偶尔切回英语,他的语速也会跟着对方放慢。

整个桌上的节奏始终在他手里。

谈到一半,对方提起南法的一项资产,齐砚洲终于放下杯子。

他问了两个问题,第一个问家族内部下一代的态度,第二个却忽然绕到了一个看似毫无关系的法国人身上。

对方停顿了几秒,齐砚洲笑了一下,没有继续问,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林妧却在那一刻抬起眼睛,她知道,齐砚洲已经得到答案了。

这时,林妧忽然很想仔细看看他,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于是她真的转头看了。

男人侧脸线条很漂亮,神情温和。

他今天戴了一块很薄的表,藏在袖口下面,只偶尔露出一点表盘。

林妧忽然想到一个词,衣冠楚楚。

——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下一秒,齐砚洲侧过脸,两个人的视线正好撞上。

林妧:“……”

齐砚洲没有说话,轻轻地挑了一下眉。

小元宝,看什么?

林妧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低头喝水。

齐砚洲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

晚上两个人单独吃饭。

餐厅在湖边,位置很安静。

林妧发现齐砚洲吃饭很挑剔。

他几乎不看菜单,侍者过来,他只问今天有什么。

对方说完,他听两三样便会直接决定,酒也是一样。

鱼火候过了一点,酱汁里哪一种香草重了,甚至黄油是不是当天做的,他都能问一句。

但他也不为难人,不喜欢就不再碰。

林妧观察了一会儿,觉得他真的很难伺候,比谢承骁难伺候得多。

但又莫名觉得,这其实就是他的风格。

齐砚洲给人一种奇怪的错觉,他好像很好说话。

直到真正碰到他的边界,才会发现他从来没有迁就过任何人。

就拿上次来说,林妧到现在还记得,齐砚洲对她上下其手,几乎舔遍了她全身...

可奇怪的是,来苏黎世之后,他确实没有对她做什么。

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只要不挑衅他,他就不会对她做什么?嗯?

吃到一半,齐砚洲忽然问:“今天看懂多少?”

林妧继续道:“第二代已经想放权,但第三代意见没有统一。今天那个女人应该代表第三代,她从头到尾问的都不是收益,是退出机制。”

“还有呢?”

“你问的那个法国人。” 林妧拿起酒杯,“才是关键。”

齐砚洲看了她几秒:“哦?”

“因为你问完以后,老先生没回答你。”

“这代表什么呢?”

“很多时候,不回答就是回答。”

齐砚洲笑了。

小兔子实在很聪明,他还记得上次远鸿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气红了,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

可现在,她坐在这里,笑吟吟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错,可塑性很高。

他优雅地拿起酒杯,杯沿轻轻碰了一下她的。

“Associate。”

林妧也笑:“齐董。”

这一声叫得格外乖。

*

吃完饭回去的时候,林妧原本以为和平时一样。

她一直住在东翼,生活起居完全不需要经过主楼,甚至有单独的出入口。

她第一天来的时候还想过,齐砚洲这人虽然危险,喜怒不定,至少在私人边界上还算有分寸。

车停下来以后,林妧很自然地往东翼的方向走。

“去哪?” 身后忽然传来齐砚洲的声音。

林妧回头:“不然呢?”

齐砚洲已经脱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站在夜色下看她。

“过来。”

他说完便往另一边走。

林妧愣在原地。

这一周,她每天住在这里,当然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

齐砚洲自己住的那一栋,她从来没进去过。

林妧跟上去,“齐董,你终于准备让我参观一下资本家的腐朽生活了?”

其实林妧此刻开始胡思乱想,把她带去主宅要干嘛?继续上次没做完的事情吗?

齐砚洲头也没回:“你住东翼的时候怎么没嫌腐朽?”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花别人的钱,当然觉得朴素。”

齐砚洲笑了一声。

直到真正走进去,林妧才发现,她还是低估他了。

东翼已经足够奢侈,可那里明显是按照客居的标准布置的,没有太多属于某个人的痕迹。

这里完全不同,这是齐砚洲真正生活的地方。

空间很大,皮革和金属被压在低饱和度里,墙上挂着几幅林妧叫得出名字的画,柜子上随手摆着他从不同地方带回来的东西。

酒很多,雪茄更多,林妧甚至在经过一间起居室的时候,看见了整面恒温酒柜。

她脚步慢下来。

“齐砚洲。”

齐砚洲侧头,兔子很少直接叫他名字。

林妧认真道:“你这个人活得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齐砚洲笑:“刚发现?”

她本来以为这已经够夸张,直到齐砚洲带她上楼。

然后林妧看见了他的衣帽间。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

齐砚洲回头看她:“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