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差一点(微h)(2 / 2)

名伶宾馆 JUE 3457 字 6小时前

她真的,没有任何不舒服!

“我想让你开心的,程天朗。我也想让你开心。那天晚上你进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有多兴奋,多开心。我哪里舍得让你不尽兴?”

“可我让你受伤了。”

“那你下次轻一点,别那么用力,好不好?”

“好。”

“程天朗,我是不是太容易被你哄好了?你不仅和Becky做,你还让别人给你含屌……我明明……明明……真该剁了它!”

“等等——我什么时候和Becky做了?”

“你又装傻!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五年前,我邮箱里收到一个视频,就是Becky帮你口交的视频。”

“五年前?Becky帮我口交?你确定视频里那是我的脸?”

“确定。”

“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查清楚,好不好?”

陈宝珠叹了口气:“算了。我也知道,你守不住的,你们都守不住。我也没资格让你为我……”

程天朗没让她说完,低头用嘴堵住了他不想听到的那些话。

“老婆,”他唇还贴在她的唇肉上,“让你难受了五年,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怎么拿我出气都行。就是别不理我,别放弃我,别把我从你身上划出去。成吗?”

这可是程天朗自己说的。

陈宝珠推开他,起手就是啪啪两巴掌,扇得她自己掌心都红了一片。天知道她看到那段视频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有多痛苦,有多煎熬。

那时候才刚到美国,就恨不得立刻买张机票飞回香港,亲手杀了那对狗男女。可拿着护照准备去机场的时候,她又跌落在地,她才离开几天,他们就死灰复燃重归于好,她拿什么身份回去?她有什么资格?她自己都是别人的女朋友。程天朗就算明天跟人结婚,又关她什么事?

那几年,她无数次拿起电话,想打给他。想问他视频是怎么回事,想告诉他,她有多想他。可然后呢?问清楚了又怎样?说出口了又怎样?

她不管不顾飞回去?还是他不顾一切飞过来?

再然后呢?

终究,她没联系过他。他也没联系过她。

两个人都留着对方的号码,躺在通讯录里,可五年,整整五年,谁也没打过那一通电话。

“程天朗,我真的分不清你们男人嘴里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江耀宗当年说要娶我,转头说散就散,再也没踏足过庙街一步。你呢,口口声声说爱我,可这五年,一通电话都冇打过来。如今再撞见,还不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说利用就利用了,我真的不知道,‘爱’这个字从你们嘴里讲出来,到底有几轻,几贱,几轻飘?”

程天朗还像五年前挨了她巴掌一样,把她扇红的手拉过来,搁在唇边细细吻着:“都说过了,看我不顺眼,同我讲一声,我自己动手便是。你瞧你,手都打红了。疼不疼?要不要我自己再来几巴掌?”

陈宝珠抽回手,又轻轻在他嘴唇上拍了一下:“少油嘴滑舌,别想转移话题。”

程天朗顺势握住她,把人扯进怀里:“一件一件来。江耀宗什么想法,我不清楚。但我说想娶你,是真心实意。你陈宝珠今天说要嫁,明天我就同你去登记结婚。”

他顿了顿,语气又认真了些:“你说这五年我没联系过你……我是怕。怕一听见你的声音,就管不住自己,立刻买机票飞过去把你绑回来。”

“至于今晚饭局的事——”他低头看她,“你跟甘姐聊得怎么样?”

陈宝珠拍了一下他胸口:“你别想把烂摊子甩给我。我不做这恶人。我没同意,也没拒绝。”

“说说看,你怎么想?”

陈宝珠靠在他怀里,静了片刻,才开口:“马上要回归了,甘姐也在想退路。她应该是不看好共产党那一套,但又不甘心去印尼做大嫂。思来想去,怕是更愿意以合伙人身份,同她老公去越南开赌场。”

“嗯。继续。”

“现在国际局势还不明朗。越南、菲律宾那些地方,开始有反华苗头。如果我是你,没必要去趟这浑水。”

“嗯。郑观应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想借开赌场,卖军火。”

“他今晚都跟你聊什么了?”

聊什么?男人之间,还能聊什么。无非是女人,钱,再就是眼下这个敏感时期,政治、政策、经济、股票,最后绕来绕去,总绕不开两人都是红棍出身。

聊的内容多,听着热闹,可归根到底不过一句话:时代变了。以前黑道靠打砸抢烧夺地盘,现在得靠政府政策守家业。

可郑观应不同。

他至今还过着枪林弹雨、刀口舔血的生涯。他不信党,不靠政府,只信钱,哪怕是香港,在ICAC成立以前,警队和政府部门贪污都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现在香港不能腐败,那就换个地方,世界之大,有的是钱可以收买政权的地方。

再加上甘姐不能生,他连“家”这个字都懒得想。

一条命吊在腰上,横竖就那样。

他从小背的是马经,不是圣经,没有忠君爱国,也不讲仁义礼智信那一套。

可程天朗不一样。他是打定主意要清清白白做个人的。

钱,赚多赚少都好,首先,得有命花。

不过今晚,郑观应不过是告诉程天朗一句:你约不到的人,我替你约出来了。买卖成不成不要紧,仁义还在。

“他不信社会主义那一套。我信。或者说,我信中国。”

“怎么说?”

“我书读得不多,不知道能不能讲明白。我们这种底层的四九仔,以前哪有什么枪?还不是靠一把砍刀,一双拳头,从无到有,一拳一拳,拿命拼出来的。你看看清朝那会儿,黑社会不就是从反清复明的天地会变过来的?清朝丢了那么多地方,香港、澳门,一块一块割出去,所以它亡了。可天不亡中国。后来有民国,有新中国,不就是一个人一个人、一条命一条命,靠尸山血海堆出来的吗?”

“中国人对国家忠心,国家就对中国老百姓讲义气。我认字不多,但‘忠义’两个字,是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我信老天爷,也信他选的这条命。他没有让中国死掉,今天就不会让我们再跪下去。”

陈宝珠很想纠正他,“三合会出自洪门,洪门出自天地会”。严格来说只有三合会那一支才跟天地会算得上同源,别的“14k”、和字头、新义安,很多都是后来自己打出来的,跟反清复明搭不上关系。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无所谓了。那又怎么样呢?

程天朗骨子里还是那套认大哥的逻辑。从前的大哥是和义联,是阿公,是关二爷。如今的大哥,是社会主义,是共产党,是新中国。

“程天朗,你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嗯……我想入你裆……”

“程天朗!”

“乖,老婆,再让我吃几口奶子。”

———

两个人都被情欲磨得气喘吁吁时,陈宝珠突发奇想:“我们去维港看夜景吧。不要开车,慢慢走过去,好不好?”

程天朗一只手还揉着她肚子:“你身子受得住吗?”

“慢慢走,没事的。”她顿了下,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知道痛经,还知道要买那些东西?”

“哪些东西?”

“就红糖、止痛药、暖宫贴那些。”

“那不是你自己抽屉里的东西吗?”程天朗说,“以前阿姨帮你收拾房间,问我要不要丢。我说不要,你所有的东西都不要丢。不然我还能上哪儿知道这些?”

陈宝珠愣了一下,随即又气又笑。闹了半天,她吃了好几天自己的醋。

———

为了怕被狗仔拍到,两人隔了十分钟,一前一后,出了名伶宾馆。

陈宝珠走在前面,程天朗跟在她身后,相隔不过几个身位。

走到弥敦道上,灯火通明,满街都是银行招牌、钟表行、大药房,金铺一间挨着一间,玻璃橱窗里映出两个一前一后的影子。

陈宝珠忽然放慢脚步,程天朗也慢下来。

两人中间始终隔着那点不远不近的距离。

晚风掀起她一缕头发,又轻轻落回肩上。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是肩并肩走到了维港。

对岸中环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被浪揉碎了,又慢慢拼回去。

近处几艘天星小轮泊在码头边,船舷上红红绿绿的灯,随浪一阵一阵的晃。

陈宝珠站在栏杆前,海风吹乱她的发,也吹乱了他的眼。

她看海,他看她。

爱是什么呢?是被风扬起挂在嘴边的发丝,是被海风荡开的涟漪,是人潮涌动,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属于彼此。

是不能十指相扣,也不能拥她入怀。

恰在此时,陈宝珠的手机铃声与街边艺人所吹奏的萨克斯《梦醒时分》在维港上空同时响起。

陈宝珠回过神来,摸出手机,按下接听:“肇珩,怎么了?”

“回酒店没见着你,想你了。”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点倦意。

“嗯……今天公司很忙吗?听起来你好像很累的样子,你先休息,别等我,我一会儿就回去。”

“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了,我会尽快。”她顿了顿,“还有别的事?”

“你想我吗?”

陈宝珠偏过头,看着身旁的程天朗。

他靠着栏杆,与她四目相对:

“我想你。”她说,“很想很想。”

电话挂断。

霍肇珩摇上车窗,对司机说:回酒店。

车窗升上去的那一刻,把维港的夜色、萨克斯的余音、还有那对深情凝望的男女,一并隔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