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级寒假,唐芳给他布置的题太难,已经超出小学阶段的水平,他实在做不出来。
那时唐芳刚和他爸离婚,心情不佳,又带了毕业班,整日忙得连轴转,对他没有一丝耐心。
他害怕唐芳的责罚,也和昨晚一样蹲在台阶上抽泣,迟迟不敢进家门。是宁叔叔瞧见了,耐心地替他捋清思路,一步一步引导着解出最终答案。
他说:你看,这不很简单吗?男孩子遇到问题不能用眼泪解决,要学会沉着冷静。哪怕解决不了,也要留下坚挺的脊梁。
——慢慢来,谁还没有一个努力的过程。
至此,他豁然开朗。
无论是解题还是生活,他都是享受过程,尊重结果。
于是每年寒假只要宁叔叔回来,他都会在唐芳忙碌的时候溜去对面串门,抱着不会的题或者看不懂的文章问宁叔叔。
没有不会的就坐在客厅吃赵阿姨买的零食,边吃边观察他们一家温馨的日常。
他也见过小时候的宁沭,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眼尾。
那时候的宁沭眼尾平直,不像现在娇媚地上挑。
宁叔叔与宁阿姨不像唐芳,与学习无关的通通禁止。
宁沭喜欢玩游戏,他们为她买了游戏机;宁沭喜欢学画画,他们为她报了美术班;甚至宁沭成绩烂到考四十一分他们也乐呵呵地笑她小蠢蛋,说他们小时候把答题卡放地上踩一脚也考得比她高。
但他们从来不会逼她面壁思过,也不会冷脸罚她不吃饭。
所以宁沭在时总会拉他坐在客厅的地上,一人一个手柄玩着当时最火热的游戏。
也会翻出新画的画问他像不像爸爸妈妈。
但那张考四十一分的试卷他倒是从没见过。
他当时很羡慕。
不过仅仅只是羡慕。
所以为了宁叔叔,他也见不惯有人随意招惹宁沭。
虽然他语气不好,但那男生也没生气。
他是知道高二的班主任是沈郁的母亲,沈郁这么说,他也不是听不懂的人,给沈郁胸上来一拳后嬉笑道:“放心吧,你说不行的我哪次出手过。”
“你最好是。”
沈郁只淡淡回他。
这边宁沭从桌上摞着的课本里取数学书,右前方的宁舟舟正呆滞地喝着牛奶,手里的牛奶正是方才在宋祈念桌上见到的那瓶。
而始作俑者低头刷着他的五三,垂下的眼帘在脸颊上投射出小块儿阴影。
???
宁沭手上的动作停顿,眼神又瞟向顾媛,发现女主对男二把牛奶送给炮灰女配这件事仿若未闻,正专心致志地预习课本。
阿这……
她不就是去洗个脸的功夫么。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作者开始cp大乱炖了?
她妈不是答应她再也不吃任何男人的东西了吗?!
骗子!:)
实在气不过,宁沭用笔戳宁舟舟后背,直到后者转身,蹙眉用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她才用笔尖敲敲牛奶瓶,冷笑一声说:“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神经。”
宁舟舟吐出两字,上眼睑盖住大半眼珠,面无表情转回去。
正好数学老师进教室,宁沭哼一句也没继续骚.扰她。
一大早的,蒋晓仁也困,省略课前的问好,放下教案直接进入正题:“上节课讲到函数,这节课接着讲……”
一大早就要进行这么折磨人的脑力活动,宁沭五官都皱一起了。
不过想到数学是主科,她又像打了鸡血一样,端端正正地听讲。
但在枯燥无味的数学面前,该听不懂的还是听不懂。
她已经尽力集中注意力了,但数学老师抑扬顿挫的声音念起数学真的催眠。
上眼睑学着宁舟舟不由自主地耷拉下来,她甚至为了寻求安慰,余光中看向她妈,原本应该睡觉的人此刻竟然在认认真真听课。
安慰没寻到,倒深受打击。
不行,她甩甩脑袋,使劲儿拍脸。
她妈都没睡,她这个表率怎么能犯困呢?
强打起精神撑开眼睛,努力跟上蒋晓仁的节奏。
其实蒋晓仁课讲得很好,对于大部分学生通俗易懂,甚至还运用浅显的故事或者口诀加深大家的记忆,虽然动作略浮夸油腻。
但奈何宁沭是个脱离高中知识多年的文科生,讲得再好于她而言都是暴殄天物。
困意汹涌,宁沭有些撑不住,昨晚没睡好,今早第一节课还是数学,她从没觉得一节课这么难熬过。
“宁沭同学?”
耳边响起她的名字,数学老师似乎在叫她,她艰难地撑眼看向蒋晓仁。
后者表情极其不耐烦,沾染粉笔灰的右手敲黑暗:“请你回答一下这道题。”
脑子一片空白,她起身,视线越过蒋晓仁,瞄到他身后黑板上的题目,表情有些迷茫。
嗯?不是数学课吗,怎么是道“abc”的英文题?
许是她沉思的时间太久,前方的宁舟舟也忍不住转过来看她。
但答案的过程太过复杂,她有那个帮忙的心也没那个力。
蒋晓仁不想浪费时间,引导她:“α怎么得到最后的o,宁沭同学?”
Alpha?
Omega?
有点耳熟。
她从混沌的脑子里扒拉出自认为有用的信息,缓慢开口:“Alpha……标记Omega就能得到Omega了。”
话音刚落,前方顾媛的笔滑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她涨红着脸弯腰捡起来。
宁沭迟钝地扫一眼顾媛,又没听到蒋晓仁让她坐下,只好硬着头皮补充:“……标记就是Alpha咬破Omega耳后的腺体,当然这可能只是临时标记,如果要彻底标记的话就得……”
“够了——”
蒋晓仁打断她,气急败坏地怒吼,“上课睡觉就算了,现在还胡言乱语,你等我和你们班主任进行沟通。”
教室其他女生也不是不懂她说的,此刻都捂着嘴哼哧哼哧笑。甚至有大胆的,对着她长长地“哦~~”。
“安静!”蒋晓仁转头,语气暴躁,教室瞬间安静如鸡。他让宁沭坐下,随后继续讲解那道题。
而坐下的宁沭吓得瞌睡彻底消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的热意覆盖整个后脖颈。
她把头抵住桌面趴下,羞愧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数学害人。
abo文更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