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平安抿了口茶,抬头问道:“殿下不在意,这事就翻篇了。倒是王宣的事,赵小姐打算怎么办?今日他因你出丑,他日定然不会放过你。”
眼前女子微微仰起头,双眉拧了一会儿又散开,老老实实地摇头。
她一人前来赴宴,若是一人离开,只怕王宣半路就把她劫了,杀人也好灭口也罢总之不会有好结果。
寻平安见她愁得很,便道:“不若赵小姐现在山中住上两日,两日后同我家殿下一同下山。”像是想起了什么,寻平安又补充道,”我家殿下讨厌那个王三公子,必定不叫他欺负你。”
赵羲和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犹犹豫豫问:“殿下她……会允许吗?”
“明早起来我问问殿下,赵小姐先在这里住下。”
直至把寻平安送出屋,赵羲和关上门回身。
屋内火烛灭了两盏,风钻过窗户缝溜进屋里,火花跳跃,屋内的黑影被拖得模糊不清。
入夜后山中寂静许多,只有远方传来不知名鸟儿的叫声,桃花潭的水缓缓流动,带着一天的疲惫继续守护着这片春意。
太阳如同往常一样西落东升,桃花潭比昨日还要暖和许多。
楚虞日上三竿方醒,许是睡久了,楚虞被人扶起来后肩膀和额头有点发痛。
近来她梦多,醒来时往往很累,还未来得及回忆起梦中情形,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便飞一般地飘出窗,只剩下楚虞一脸怅然。
丫鬟把两面窗户打开,凉风灌进来,带着点湿润清甜的春意。
“殿下,王宣出事了。”
“昨夜护卫罚完后就被人丢进柴房了,今日早上看门的许久没听见动静,推门一看发现死了。”
楚虞从铜盆里抬起头,接过手帕擦手。
“一剑封喉,看着……像是蜃楼的手笔。”寻平安像往常一样轻轻掐着她的太阳穴,而后把她扶到铜镜前开始梳妆。
寻平安的手艺向来好,能梳很好看的发髻,且不扯得人头皮痛。她拿起一把小木梳,把楚虞的长发从头梳到尾,边梳边道:“崔大人昨夜把消息压下了,等殿下醒来后指示。”
一小缕头发绕在楚虞手指上,她仰头弯着眼睛笑:“压下好,要是让王老头知道了,不得连夜爬过来砍我。不过……”楚虞朝窗外灿烂的桃花看,“王宣这种人也值得花大价钱来杀吗?”
蜃楼是朝廷最头疼的一个杀人组织,里面的杀手个个都是绝顶杀手,通缉令榜首的人。蜃楼不为搅动朝廷,仅仅只是一个冷血的杀人组织,钱给得足够,蜃楼内部就会发布击杀令。
楚虞昨日带出门的护卫除了一个林将军以外没别的高手了,动手还算容易。更何况昨日王宣被打个半死,在冰冷的柴房里睡一晚,多半也要去了。
蜃楼的人算是捡了个便宜,楚虞也顺利找到了背锅的人,免得她娇纵的名声又雪上加霜,她又要遭念叨。
既然有人背锅了,楚虞就让人把消息给朝廷和王家送去,让大理寺过来调查凶案,也让王家过来把尸体抬走,免得脏了崔敏这一方好山水。
简单地吃了午饭后,楚虞打算往崔敏那儿走走。
今日比昨日暖和了许多,天空放晴,碧蓝的画板上不时有两只雪白的鸟儿飞过。
赵羲和打开窗,便有一只白鸟停在她窗前。赵羲和伸手摸了摸白鸟的后背,那白鸟通人性,乖巧地往赵羲和手中拱了拱,抬起一只橘黄的爪子往赵羲和另一只手的掌心踩。
“赵姐姐,好漂亮的鸟……”
赵羲和抬头看去,见一个小姑娘提着杨妃色绣花棉裙裙摆,踮着脚尖走过来,唯恐惊吓了白鸟。
小姑娘名为卢芊芊,是刑部尚书卢成岭的幺女,住在赵羲和对面,昨夜傍晚因公主落水一事没来得及吃饭,饿得扒在她窗户上讨要吃的。
赵羲和屋内正好有寻平安送来的点心,两人就隔着窗户分食了。
卢芊芊走到窗户边,尝试着用手摸了摸白鸟的毛,柔软的羽毛从她掌心一路滑过,小姑娘惊喜地抬头看赵羲和。
赵羲和道:“崔大人这片林子的鸟都很听话,但看见大鸟不要去碰,会咬伤卢小姐你。”话刚说完,白鸟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正午,阳光正正地落在台阶下。
赵羲和走出屋子,和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小姑娘并行走出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