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闭上眼睛,跌入美丽的梦境。
春天的夜晚很安静,连鸟叫声都很少听到。
不知睡了几个时辰,楚虞醒了过来。
她先是有点迷茫地睁眼,眼前依旧一片黑暗。脑袋放空了一会儿,跌落悬崖到沉睡前的画面在脑海里一一掠过,楚虞缓缓回过神。
后背的微微痛感和四处冒出的寒气都在提醒着楚虞,她还在这个破洞里。
楚虞偏头看向赵羲和,想通过温度感知一下那人如何,谁知一偏头楚虞就傻了。
温暖的气息从鼻尖传来,仿佛是楚虞自己的呼吸。
近,太近了。
近得楚虞无心在意那股好闻的味道。
她猛地往后撤去,大幅度的动作把赵羲和弄醒了。
赵羲和叫她:“殿下……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赵羲和说话的瞬间楚虞已经坐起来了,并且坐到了离赵羲和有点远的位置。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睡相很好,并没有睡着后乱动的习惯。昨晚睡觉的时候楚虞知道自己并没有贴着赵羲和睡觉,为此她只得了一点被子盖。
这样看来,应该是赵羲和睡相不怎么好,主动往她身上贴。
康乐长公主嫌弃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投射出去,发现赵羲和在盯着她看,然后动作利落地坐了起来。
想到方才赵羲和的问题,又念及赵羲和手臂上有伤口,楚虞的目光柔和下来,“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对方似乎对她的情况很担心,慌忙问道:“殿下做了什么样的噩梦?”
说完又意识到这个问题过于冒犯,又小声补了一句,“我读过一些关于梦境的书,说不准可以帮助殿下解梦。”
楚虞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头顶前方的石板,问道:“天亮了吗?”
她其实知道天还没亮,她大概只睡了两个时辰。
洞内传来赵羲和的声音:“应该……还没亮。”
洞内应该是没有风的,可楚虞总感觉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又来了,等楚虞想捕捉的时候,那味道就散了。
楚虞忍不住问道:“赵小姐?”听到对面“嗯”了一声,楚虞继续道,“你,用的是什么香包?”
赵羲和似乎愣了一下才回答:“我没有用香包。”
楚虞“哦”了一声,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给赵羲和包扎的时候,楚虞确实没有发现赵羲和身上有香包。而且那种朦胧又遥远的味道,确实不像香包散发出的。
一阵沉寂后,楚虞又开口问道:“那你洗澡有用什么东西吗?”
楚虞知道有些女子会在洗澡水里放出特殊的香料,因而身体留香,走路时步步生香。
“没有。”赵羲和道,“殿下,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楚虞现在又闻不到了,她有些弄不明白到底是不是错觉。
若说可能是现在远了闻不到,可昨夜背着赵羲和的时候,她也一点也没闻到。
那味道太淡了,有点像初见时赵羲和那身浅绿衣裳给她留下的感觉。
“没什么,可能是我弄错了。”楚虞道,现在纠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不知道赵羲和的伤如何了,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听赵羲和仍旧虚弱的语气,情况似乎不太妙。
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把赵羲和先留在洞里时,忽然听到赵羲和问道:“殿下知道追杀您的刺客是谁派来的吗?”
“不知道。我仇人这么多,我哪知道是谁派来的?只是他们却不直接对我动手,这就有意思了。不过——”
楚虞握着匕首,无聊地划拉地上的泥土,“肯花了这么多钱雇蜃楼的人来活捉我,肯定不是寻常人家。”
“花了这么多钱是什么意思?”
楚虞朝赵羲和说话的方向看去,她看不清赵羲和的表情,不知道她漆黑瞳孔里的目光是好奇还是阴郁。片刻后楚虞移开目光,匕首轻轻滑过薄毯子,留下一条浅浅的印记。
“之前有人出给蜃楼一万两黄金,买康乐长公主一条命。”
楚虞听到赵羲和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小声问:“然后蜃楼的人被抓住了?”刺杀自然没有成功,否则楚虞现在也不能坐在这里了。
楚虞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出五万两,要了那个人的命。”
蜃楼是个只认钱的组织,谁给得多听谁的。
那五万两自然没有给出去,反而楚虞利用机会抓住了蜃楼的两名杀手。那钱楚虞不难拿到,只是把钱给这群杀人越货的家伙,她还不如拿去喂狗。
所以现在,蜃楼的人除了收取雇金之外,可能还要连本带息向楚虞讨账。
这些,楚虞自然不能告诉赵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