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有时候会不会也觉得有点儿累呢？”陆飒喝着豆浆，忽然问。

“啊？”唐堂几乎是有点儿惊诧地被陆飒这句话叫回神。

“他从小就出名了的话，岂不是总是会有很多人围在他身边，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吗？”陆飒好像没察觉什么一样继续说下去，“那么随时随地都要努力保持风度吧？”

“虽然可能不是很在乎，但是如果有很多人看着自己的话，也没有办法做到完全不在乎的吧？”陆飒对着唐堂眨眨眼睛，笑了笑，“出门的时候穿衣服都要好好想想要穿什么吧？去比赛的话也有很多人冲着他而不是比赛本身而去的吧？他想做什么、做出来了什么都会被人评论吧？”

这些唐堂其实都或多或少地知道，可是……

可是，

唐堂好像从来没有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看林森的样子，林森不像是会在乎这些的样子。

他可是小小年纪迷了路都能自己走五公里走回家的人，也是年纪轻轻就能像个大人一样谴责做出不好的举动的粉丝的人。

也是……

也是，面对着粉丝给他写信、给他送礼、给他送礼物、给他疯狂表白、疯狂跟踪，都总会心软的人。

唐堂在这一刻才在想，林森一直心软，好像也不表示他就喜欢上被粉丝围绕的感觉。

林森会有压力吗？

小林森会有压力吗？

“林森也太忙了吧，”陆飒叉起小香肠感叹道，“连吃早餐都没空呢。”

陆飒把小香肠送进口中：“明明我们就坐在这边，可是他一进来就被人围住，连我们都没有发现呢。”

弓起唇，眼神也向上飘，忽而拧紧眉头，用思虑般的语气问：“你也是粉丝，你问他要签名了吗？你是那种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就可以的粉丝，还是那种也希望能靠近他的粉丝呢？”

陆飒问起来好像只是随口一问，虽然语气和眼神看着都有些认真，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深意。

唐堂被问得一愣。

之前的话，唐堂肯定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是那种只要远远地看到林森就可以的粉丝。

可是现在呢？

看也看到了。他们一起在隐藏游戏里对付堆积的丧尸，一起在能看见银河的房间里唱过歌、聊过天，他们是不是其实已经都可以算是朋友了？

唐堂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好像被什么塞满了一样。

“我，过去一下。”唐堂手中的筷子都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好啊，”陆飒笑眯眯地看着他，“那我帮你俩占位置，要把林森带过来哦。”

唐堂走过去。

林森还在给人签名。

林森身边有几个人围着他，唐堂好像还不太容易挤进去。

“林森。”唐堂过来参加比赛之前前想着可能要看到林森、和林森吃饭，所以把最喜欢的衣服可都带来了。

唐堂今天出门之前可也好好整理过头发，他笑着向林森招手的时候还是有一点儿拘谨，总怕自己身上会不会有什么褶皱、什么污迹、什么乱了没弄好的地方。

林森听见声音就认出来是唐堂的声音，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眼神一凛，心里说不出地莫名有些紧张。

“早啊。”唐堂放下手，收手的过程不自觉收紧五指往手心里握了握，他微笑着，“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开始今天的比赛了，你，你要不要先吃早餐？”

也不是唐堂的错，但是唐堂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儿像是把林森从粉丝身边抢走一样，特别不好意思。

“好。”林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甚至慢一拍地好像都还没感觉自己紧张起来了，声音也涩着，签完手中的名就往这边走。

在有人在想跟着他的时候，林森直接说：“不要跟着我。”

唐堂站在原地，林森向他走过去。

“早上好。”唐堂把手插进裤兜里，很快又抽出来。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林森了，又好像第一次见到林森那么局促，没话找话似的重复问好。

唐堂还是有点儿忐忑，怕他这样走过去会不会打扰林森，会不会他对林森才说才是妨碍。

不过唐堂也在想，他只是在给林森多一个选择，如果林森已经想离开那个局面而差个台阶呢？

林森双手垂下来，衣袖重新遮住手腕。

给人签名的手，每根手指都很白皙修长，指腹碾了碾指腹，摸着袖口摩挲着也不放了。

他向唐堂所在的方向侧目，在唐堂还没发现之前又收回视线。

唐堂也穿的白色打底衫，不过和林森不同，他穿的是短袖棉T，搭配一件藏蓝色有浮云图案的牛仔长袖衬衫。

他是一颗扣子都没扣，胸前挂着一个木头项链，头上别着一个墨镜把额前和两侧头发都往后压着了，一缕碎发从右鬓落下。

下半身穿了条黑色休闲裤。

两个人悄悄打量对方的视线一碰，唐堂愣了愣，手上捏着墨镜将碎发也整理进去——然而其实并没有成功，重新别一次，也还是有碎发落下来。

“怎么了吗？”唐堂侧着脸问林森。

“没什么。”林森先收回视线。

林森只是在想：

怎么回事？这个人今天看起来好像很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