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屋住了好几日的张晓晓,早就耐不住寂寞。今晚她一人来到街市上闲逛。
华灯初上,街市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空中烟花四起,街上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掎裳连襼。
伶俜的夜色中,晚风习习。张晓晓走在路上,心里只觉一阵孤单。因为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人生地不熟的她在这连个朋友都没有,不过,她也习惯了没有朋友,习惯了孤独。
因为在现代,她一样没有朋友。
古代虽没现代先进,可确实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古代条件艰苦,物质匮乏,虽粗衣粝食,但人们却每天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给自足。就算没有工作,也可以自己在家种植食物,编织衣裳,日子虽苦了些,但却能讨一口饭吃。
只是,张晓晓自现代穿越而来,初来乍到,在这边,她都不知该如何与人相处。虽有慕卿帮他买房,赠她银票,让她能在这生活,可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始终是陌生的。
她极目远眺,只觉前途未卜,一片渺茫。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天空虽繁星璀璨,星河耀眼。
可她始终不能融入进去,此刻,她有点想回现代了。但,就算回到现代,她也不会回家。因为那个家,才是她最想逃离的地方。
千岁府中,慕卿一人躺在软榻上。房中灯火已熄,可她却毫无睡意。因为她今日和沈宁一同进宫面圣,可最后,她却自己一人回来了,而沈宁却还被留在宫中。
一想到之前市井上的传闻,皇宫里的流言蜚语,慕卿便担心不已。她也不知从何时开始,贪心越来越重,贪婪到不愿与他人共享沈宁,可能这便是情爱吧。
越想心里越是担心,直到她按耐不住自己心里的情绪,便直接从床榻起身,换上一身夜行衣,翻窗离去。
今晚是徵音在慕卿的院中守夜,听到院中动静,徵音施展轻功,立马跟上。
就这般,徵音和慕卿两人在房屋上飞檐走壁,你追我赶,移形换影。
慕卿蒙着面,徵音不知道这黑衣人是慕卿,以为是偷偷潜入千岁府的刺客,怕她跑了,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柄剑。
此剑便是江湖武器排名榜前三的无情剑。
无情剑长三尺,宽一寸,小巧灵便,剑身柔软,可曲可弯,且不易斩断。适合盘在腰间也不会叫人轻易发现。
徵音手中的无情剑,剑光如水透着森森寒意。她催动内力,一剑挥向慕卿,只见白光闪过,剑影如织,霎那间,一道气势磅礴的剑气直向慕卿劈来。
慕卿见那剑气来势汹汹,便施展轻功,连退数十里。但最后,肩上还是被剑气所伤。
慕卿捂着肩部,飞身到地面,徵音见此,便立刻飞身上前,从身后堵住了慕卿的去路。
慕卿见自己逃不掉,便将面纱拉开。徵音看见是慕卿的那一刻,心中一惊,引咎自责。
她将无情剑立刻收起,双膝跪地,一脸抱歉道:“小姐,属下不知是您,竟误伤了您,属下该死,愿受责罚。”
慕卿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后悔的徵音,便走上前,双手将她扶了起来,徵音心下惶恐,跪在地上,低着头,往后移了一步,语气坚定道:“请小姐责罚。”
慕卿轻叹气,笑道:“今日的事,我既不会责罚你,也不会告诉千岁爷。徵音,你今年也不过二十有一,也就比我大三岁。千岁爷既让你认我为主,那你便是我的人,从今往后,我不会亏待你,只会保护你。”
一番话让徵音不解,她为什么要保护我?明明她才是主子,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下属,不应该是我拿命去保护她吗?不过,在千岁府这么多年,她好像,是第一个说,要保护我的人。
在徵音还在想不通之际,慕卿已将她扶了起来。徵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立刻后退一步,与慕卿拉开距离。
慕卿不解,“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怕我?”
徵音恭恭敬敬解释道:“尊卑有别,属下只是个下人,既担不起小姐一扶,也不敢与小姐同站一处。”
慕卿笑意更甚,“那是千岁爷的规矩,我这可没那么多规矩。以后,在我院中,无须那么拘束,想说想做什么,与我说便是。”
徵音行了一礼,“谢小姐体谅!”
慕卿挥了挥手,“好了,那你先回去早些休息吧。今晚不用守夜了。”
徵音关心道:“那小姐要去哪?”
慕卿随口应道:“我睡不着,出去逛逛。”
徵音点头,“那好,小姐,徵音就在暗处保护小姐安全。”
慕卿摇头,“真的不用!”
徵音却再次下跪道:“属下认小姐为主时,曾向千岁爷立誓,不管是小姐出入何处,属下或是羽音必须要有一人在暗处保护小姐安全。还请小姐不要拒绝。”
慕卿很是无奈,沈宁命令她不许去皇宫,角徵羽三人已领过命令,一旦自己去皇宫,就会被他们三人强行带回府内。
算了,现在甩不掉徵音,只能先到皇宫再说。
慕卿只能应下徵音的请求,“好吧,那你跟着吧。”
“谢小姐体谅!”
徵音语毕,便站起身消失不见。
流云宫
宫里有四妃,贤良淑德。四妃平起平坐,地位相同。而流云宫便是淑妃娘娘的寝宫。现今未立妃,还空着。
萧征后宫中,皇后邓芷欣统领全宫,而自魅色去世后,皇贵妃侯梦菁便成了蕴国第一绝世佳人,身受逆帝宠爱多年,至今不曾失宠。
四妃里,也只立了一妃,她是德妃袁倩。后宫里她不争不抢的性子也让他不受皇帝恩宠。最后一位便是三皇子御王爷萧笙的母妃,青贵嫔顾青衣,青贵嫔在和德三十年去世,后来萧征执政后,念顾青衣生下萧笙有功,在和兴五年,便册封她为贵妃,厚葬妃园寝。
其实很早之前,萧征还有一位妻子,名唤容嬛。她是萧征的原配,也是二皇子萧韫的母亲,只可惜,容嬛红颜薄命,早早就离开了人世。容嬛过世后,邓芷欣就成了萧征的嫡妻。
容嬛死后,萧征既没有将容嬛册封,也没有让她葬入皇陵或是妃园寝。
随着时间流逝,如今的朝堂里,除了萧韫,恐怕已经没人记得容嬛了。
流云宫中,一片明亮。
沈宁一身白衣长袍,身姿如松,一头黑发倾泻而下。他站在流云宫的窗前,看着天上的明月皎洁如玉盘。月华如练,撒下的银辉照耀着他,恍若月下璧人。
沈宁不知望着月亮看了多久,他身后也不知何时多了一人。此人正是宫音。
宫音单膝下跪,恭敬道:“千岁!”
沈宁轻轻叹息,“说吧!”
“差不多两刻,人就到了。”
“两刻?”沈宁嘴角勾起一抹媚笑,“点香,替本座沐浴更衣。”
“是,千岁!”
宫音刚准备起身,沈宁悠悠问道:“四小姐今日进鸾凤宫,都说了些什么?”
“小姐说,要做乱臣贼子,揭竿起义,亲手将萧氏一族拉下皇位。还要杀了萧旭和萧征,为姜家和慕家复仇。”
沈宁笑意更甚,带着玩味的语气打趣道:“小家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沈宁摆了摆手,宫音便站起身,退下去准备起热水。
宫外,慕卿一直到了皇宫宫门口,徵音才飞身出来,拦在她前面。
徵音好言相劝道:“小姐,都走了一路,想是累了吧,现在属下带您回府休息吧。况且,您肩上还有伤,若不及时治疗,也会留有后遗症,小姐现在回去,属下帮您治伤可好?”
慕卿好不容易来到皇宫想见沈宁一面,现下来都来了,她怎么可能轻易回去呢?
慕卿拒绝道:“我不回去,我要进皇宫。”
徵音单膝跪地,恳求道:“小姐,千岁爷特意嘱咐过属下,不让小姐进皇宫,小姐不要让徵音难做……”
慕卿怒道:“你到底是谁的下属,千岁爷的,还是我的?”
徵音低头,“小姐息怒,属下虽是小姐的下属,但更听千岁爷的命令。”
“那既如此,以后你就跟着千岁爷好了,莫要再跟我。”
慕卿语毕,便直接从她身旁走过,徵音从地上站起身,又跑到慕卿面前双膝下跪,“小姐,若您今晚执意要进皇宫,便请杀了属下吧。”
慕卿无视徵音的话,直接从她身旁走过,徵音一字一句道:“属下自知拦不住小姐,但小姐若进了皇宫,属下便自裁向千岁爷谢罪。”
慕卿知道,沈宁身边的护法向来说一不二,对主子也是忠心耿耿。她知道,今晚若她进去,徵音一定会自裁谢罪。
慕卿气到抓狂,但还是忍了下来,她走到徵音面前蹲下身,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的徵音,冷笑一声,“徵音,就你会自裁吗?”
慕卿语毕,手腕一个转动,无情剑已从徽音腰间抽出,落入慕卿手上。
慕卿用剑抵住自己脖子,徵音见了,一下慌张的站起身来。
“小姐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