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状(1 / 2)

清晨,大雾四起,晨风寒凉。天边的云遮住了晨光。

千岁府门前摆起了辇塌,宫商角徵羽站在塌的四周,辇塌的抬手下依旧是四个抬手跪在地上。

慕卿虽还没有睡醒,但还是从床榻上爬了起来,换衣洗漱。

今日是宫里举行骑射比赛的日子。她可不能像上次一样,再睡过头了。

一番梳洗后,慕卿还是觉得头脑有些不清醒,走路时踉踉跄跄的。她在婢子的搀扶下,来到了千岁府外。

上了辇塌后,羽音帮她脱掉外衫。看见慕卿走进辇榻里后,辇塌才被抬起。

掀过层层白纱,只见沈宁侧身躺在辇榻上,他单手支额,轻闭双眼。旁边是矮几,几上不仅有檀香,还有糕点和清茶。

沈宁知道慕卿进来了,便缓缓开口道:“小丫头,竟还知道起来!”

慕卿跪坐在辇塌上,她刚坐下,头就又开始昏昏沉沉。

她好想睡!

不知不觉间,既然低着头睡着了。

就在她头快要下沉时,一只柔软的大手接住了她的尖瘦的下巴。

慕卿缓缓睁眼,只见沈宁居然坐到了自己身旁。沈宁扶着慕卿的身子,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腿上,让她舒服点。

沈宁见慕卿摆好了最舒服的姿势,才轻声劝哄道:“睡吧。”

说罢,还抚摸了几下慕卿的头。慕卿闻着沈宁身上的香气,渐渐进入梦乡。

到皇宫已是巳时三刻,这一路上,慕卿睡的很是香甜。

到皇宫后,见慕卿还不醒,沈宁没去打扰她。只是将她打横抱入怀中,沈宁施展轻功,从辇塌上飞身而下。

沈宁带着慕卿入宫,身后还跟着宫商角徵羽保驾护航。沈宁刚走到皇宫大殿门口时,慕卿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原来是大殿里已设好了酒宴,大漠的使臣与满朝文武都坐在宴席上谈笑风生。

沈宁见着慕卿醒了,眼神不自觉一沉,低声骂了句,“聒噪!”

慕卿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问道:“千岁爷,您在说什么呀?”

沈宁淡淡应了句,“没什么!”

大漠使臣那边不知道是谁,声音极具轻佻的说了句,“听说贵国督厂厂公九千岁才貌双全,美艳无双,武功高强,文武双全。小王仰慕已久,可否引荐啊?”

大漠边沙西域之地都是一些野蛮人,说话口无遮拦,也不懂礼法。只听另一个西域人豪言壮语道:“唉?大皇子此言差矣,那千岁爷本将见过,长的确实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可比那女人还美,但柔美中又带着男子的俊俏。听说,他那身子是天生媚骨,淫荡的很,任何人都可以压在他身上蹂躏他,与他交欢。毕竟,他只是个太监!”

话音刚落,所有西域人哄堂大笑。

这些淫词艳语,虎狼之词听在慕卿耳朵里,使慕卿瞬间清醒。慕卿忿然作色,心里怒火万丈。慕卿的双手下意识握成了拳头,紧了紧。

而这些表情,都被沈宁尽收眼底。

慕卿望着沈宁,笑道:“千岁爷,放我下来呗!”

沈宁依言,将她放到地面。

慕卿心中虽是愤怒至极,但在沈宁面前,她依旧乖巧温柔。慕卿嫣然一笑道:“千岁爷,你在这等等,我去去就来!”

说着,还没等沈宁开口,慕卿就转身离去。

大殿里又传出了讨论沈宁话题的声音。还是出自西域人之口。

“圣上,千岁爷怎么还不来呀?莫不是现在在哪个烟花柳巷之地,被人压着寻开心吧?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刺耳的嘲笑声传来。

说话那人是大漠西域的将军,名唤扎莫里。

扎莫里刚说完话,面前的矮几瞬间“碰!”的一声碎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慕卿走到大殿前,下跪行礼道:“臣女慕卿拜见圣上,圣上万岁,万万岁!”

萧征抬手,“平身吧!”

“谢圣上!”

慕卿站起身来,扎莫里一下从蒲团站起,怒吼道:“是不是你,弄碎了本将的桌子!”

慕卿转过身,看向扎莫里,扎莫里看到慕卿的第一眼,不止扎莫里震撼了,整个西域来的使臣全都被慕卿的美所吸引,慕卿太美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貌美如花,国色天香这些词形容她都只觉太过俗套。

慕卿不知道扎莫里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冷冷说道:“你在大殿上公然辱我夫君九千岁,震碎你一个桌子都算是轻的。刚才那个桌子只是一个警告,你若再敢辱骂,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扎莫里看着慕卿小小瘦瘦的,便笑的一脸横肉乱颤。他直接动手动脚道:“小美人,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呀?”

扎莫里说着手就要在慕卿脸上抚摸,慕卿不慌不忙,手底运功,周身内力围绕。

慕卿直接用手将扎莫里的手握住,使用内力从他腋下快速完成一个漂亮的侧翻。只听见“咔嚓”一声,扎莫里的手骨折了。

“啊~”

一声杀猪惨叫响彻整个宫殿。

慕卿一脸嫌弃的扔掉扎莫里的手,站在一旁。

而慕卿所做的这一切都被一个坐在角落里的西域落魄二皇子穆安泽看在眼中。穆安泽有一双秋水无尘的杏眼,黑漆的双眸中倒映着星河灿烂的璀璨。

他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唇若丹霞,鼻梁高耸,蛾眉皓齿,身材瘦可见骨。

穆安泽伸出玉笋般的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后,才笑道:“有意思!”

扎莫里见自己被一个女子给打败,顿感颜面全无。扎莫里恼羞成怒,直接使用蛮力抡上来就是一拳,慕卿知道,硬碰硬定会吃亏。

慕卿一边躲开扎莫里的进攻,消耗扎莫里的体力,一边观察扎莫里的弱点。

慕卿发现扎莫里虽然速度极快,动作灵活,可毕竟身肥体壮,上下不协调的原因导致扎莫里走路不稳。

所以,他的弱点,是他的脚!

得知这一点,慕卿在躲避时,一个蹲下身,一个飞旋踢,脚一勾,扎莫里立刻横着摔倒地上。只听见“哄”的一声,皇宫振动。

门外的沈宁见到后,脸上的笑意越发深沉,“四两拨千斤!小机灵鬼,净会耍心眼。”

扎莫里倒下后,慕卿出言嘲讽道:“早就听闻大漠西域的勇士个个所向披靡,英勇无敌。今日一见,原来也不过如此啊!连我一个小女子都打不过,你们怎么还好意思自称自己是英勇无敌的勇士?”

一句话惹了众怒,西域人刚想发火,萧旭一手拍在桌上,怒道:“都闹够了没有?当皇宫是集市吗?想打架就打架,想互骂就互骂,你们眼里可还有尊卑?可还有圣上?”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众人从蒲团上纷纷站起身,走到殿前下跪,异口同声道:“圣上息怒。”

萧征抬手,“都起来吧!”

众人道:“谢圣上!”

语毕,众人都坐到蒲团上,慕卿退至一旁。萧征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准再闹下去了。”

众人应道:“是!”

慕卿走上前,行了一礼,“圣上,臣女听说大漠西域那边有摔跤的习俗,这习俗在中原是没有的。臣女想见识一番,反正现下离骑射比赛的时间还早,大家闲来无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臣女与大漠西域的勇士比试一番,也好让大家尽尽兴。如何?”

西域人听到这话,立马就乐的合不拢嘴。刚才慕卿侮辱他们大漠勇士的仇还未得报,现下慕卿主动提起摔跤,他们也可以在摔跤场上报仇了。

扎莫里首当其冲,上前说道:“圣上,依本将看行!”

她方才敢侮辱我们西域勇士,等会在摔跤场上就让这丫头看看,什么叫天高地厚!

慕卿心里也有盘算,他们方才侮辱沈宁,这笔账可不是她慕卿口头骂几句就能抵消的。

凡是欺辱沈宁的人,都得死!

萧征道:“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依你们所言,设个摔跤场,你们玩到尽兴,点到为止便好!”

慕卿笑的一脸温柔,柔中带魅,魅里藏刀,她就像一朵带刺的鲜花,迷人心魄。让世人明知他有刺,却还甘愿冒险伸手采摘。

这笑不止是西域人,就连满朝文武,几位皇子都有些自持不住。不少大臣在心里纷纷夸赞道,就这相貌,与沈宁可真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啊!

慕卿豪爽大气道:“圣上,点到为止哪够啊,不如玩点刺激的。生死状吧!”

此话一出,群臣震惊,生死状?一旦签订了生死状,就不在是点到为止,而是你死我活,听天由命了。

慕卿也曾是萧旭未过门的妻子,萧旭心中也迟迟放不下慕卿。萧旭一下跑上去,小声怒斥道:“你疯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打的过西域那么多勇士?”

慕卿的目光越过萧旭,停到萧征身上,“圣上,臣女本就是罪臣之女,贱命一条,若能为韫国争光,倒也死不足惜。臣女签定生死状,心意已决,还请圣上应允。”

萧征又问了一遍,“慕卿,你可想好了,朕一旦应允,你再想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慕卿目光坚定道:“臣女,生死无悔。”

萧征大笑夸赞道:“好,不愧是我蕴国女儿郎,巾帼不让须眉啊!”萧征看向西域扎莫里,问道:“那大漠这边是否同意签定生死状呢?”

一个年过半百,满脸胡须的中年人站起身。他是大漠西域的大皇子穆迪惹,方才骂沈宁他也有份。

穆迪惹行了一礼,“圣上,中原一个小小的姑娘都敢不畏生死,为国争光,我西域勇士又岂是贪生怕死之徒,我们应战便是。”

双方意见统一后,皇宫外的某片原野上,成百上千的奴才婢子忙前忙后,不过一个时辰,就将赛场搭好。

赛场面积宽广辽阔,最前面建立了一个有棚的高台。台上摆放一张座椅,上面铺有坐垫,座椅上坐的正是身穿龙袍的萧征。

观看这场比赛,萧征将整个后宫都带了过来。

萧征身旁两侧坐的是邓芷欣与侯梦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