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中,古今典籍,浩如烟海。屋内玉石做的书案上,摆满了奏折。萧征正坐在交椅前,一心一意的批阅折子。
门外,侯梦菁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她眉眼一弯,笑容灿烂。她将食盒放到桌上,端出里边的玉碗,拿出白瓷调羹。笑容妩媚的走到萧征面前,“皇上案牍劳形,但也要注重身体。”
侯梦菁将玉碗递给萧征,看着碗中的莲子羹,萧征连忙放下手中的折子,笑着接过,“爱妃有心了!“
说着,便拿调羹舀了一勺,浅尝一口。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半晌,一个奴才佝偻着腰,恭敬的走了进来。看他面色沉重,似有大事发生。
奴才走到萧征面前,行了一礼,“禀圣上,杜尔升将军殁了!西域大皇子正在大殿内,等着求见圣上,讨要说法。现下,两位殿下和王爷都去了,如今,就等圣上出来主持大局了。”
萧征和侯梦菁互看一眼,两人面色凝重。片刻后,萧征才命令道:“你先下去吧!”
奴才行了一礼,“诺!”
便快速退下。
萧征和侯梦菁刚走到大殿外,只听见殿内一阵嘈杂声。殿外的奴才婢子刚准备行礼,萧征抬手摆了摆,他们便噤声,退了下去。
西域大皇子穆迪惹怒气冲冲道:“人是在蕴国死的,难道你们不该给个说法吗?还是说,杜尔升将军就是你们蕴国为了赢得比赛故意去杀的?”
萧旭应道:“大皇子说话可要讲证据,蕴国泱泱大国,绝不会因为一场比赛就干出此等不仁不义之事。况且,御医已经在查杜将军的死因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萧征转身离去,侯梦菁不解道:“圣上不进去看看?”
萧征应道:“旭儿已贵为太子,而朕也老了。皇位迟早会传于他,若现在什么事都要朕出面,旭儿才能解决的话,那朕要他这个太子有何用?不如早早废了,传给下一个能担此重任的皇子。”
萧征说着,便带着侯梦菁离去。
殿内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半晌,一位年过半百,长须白发,穿着官袍的御医走了上来。这御医名叫徐涛,三十五岁进宫做的太医,今年五十有五,是宫里的老臣。
徐涛对着萧旭行了一礼,解释道:“殿下,杜尔升将军的死很奇怪,他身上的血液都被吸干了,现下只有一具皮囊白骨是完好无损的。殿下,老臣在杜尔升将军的脖子处发现了小孔,像昆虫的咬痕。”
说着,众人便随着徐涛去了杜尔升的停棺处,棺材里的杜尔升,就是一具干尸,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身强体壮的他也在血液被吸干后身体变得干枯泛黄,他双眼紧闭,身体僵硬,但脸上却是出奇的白,像抹了千百道粉一般。
穆迪惹在看到杜尔升脖子上的咬痕时,双眸紧缩,心里震惊。
这是吸血毒蜂,是大漠西域第一美人胡姬所养出来的毒物。如今胡姬去世多年,那么整个大漠西域还能养毒蜂的,除了她的女儿西域公主穆安华外,便只有他的儿子,穆安泽了。
穆迪惹为了脱身,找穆安泽问个明白。便故意装作看到杜尔升的尸体后而感到身体不适,做出一副干呕的表情。
萧旭见了,忙问道:“大皇子可是身子不适?”
穆迪惹一边呕吐一边连连点头,“抱歉,小王失态了。小王先回房间换身衣裳,等晚些再说。”
萧旭点头,“也好,等大皇子身子好些,咱们再来商量此事。”
萧旭命令道:“来人!”
两个奴才走了上来,萧旭道:“快送大皇子回去休息!”
奴才行了一礼,“诺!”
语毕,穆迪惹跟着奴才离去,众人也都散了去。
鸾凤宫大殿上,慕翎坐在上座,慕卿坐在一侧。
慕翎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后,才轻轻放下。慕翎叹了一口气,“阿卿,你可想好了?确定要一个人去凉州吗?”
慕卿点了点头,“我想好了!二姐,我这一走,最少要半个月才能回帝京。二姐,你要保重!”
慕翎点头,“你也是!出门在外,一定要护好自己,平安回来。”
慕卿笑道:“姜慕两家的仇还未报,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就出事。二姐,放心吧!”
“嗯,那就好!”
慕卿和慕翎又唠了几句家常后,慕卿便当辞过了慕翎,就匆匆离去。
穆迪惹刚回到自己的庭院时,身后传来穆安泽的声音。
“大哥准备几时回大漠?真的就不管弟弟死活了吗?”
这声音带着瘆人的阴笑,吓的穆迪惹猛地回过头。
看到穆安泽的那一刻,穆迪惹震惊万分。穆安泽的脸白皙到病态,艳丽到极致,可为什么这样的一张脸,给穆迪惹的感觉,就好像他是从地狱而来的鬼祟一般,时时刻刻都会夺人性命。
穆迪惹虽被他的模样吓到,但还是大着胆子怒问道:“杜尔升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穆安泽轻笑一声,似脱胎换骨,重新变了个人一样,气场强大,“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大哥一心想要夺城,此次杜尔升一死,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大做文章一番,以此为由向蕴国索要城池。”
穆迪惹眼中的怒气缓和了几分,一脸思考的模样,“照你这么说,还真是哈!若是此次我能要一座城池回去,父皇一定会更重视我的。”
穆安泽一双眸中尽是阴沉的冷笑,穆迪惹与他对视一眼,只感觉一阵莫名刺骨的冷意直刺到了心底。
穆安泽顺着穆迪惹的话接道:“正是!穆争鸣是个私生子,生母低贱,在西域也没人把他当回事。他威胁不到你的地位。如若皇兄能要到一座城,父皇肯定是会更器重皇兄的。只是,我还有一事相求!”
穆迪惹一听说穆安泽有求于自己,大皇子架子立刻装了起来,他咳了咳嗓子,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什么事?”
“我想回西域,求皇兄可怜。我好歹也是西域二皇子,若真被压在蕴国为质,那丢的就不只是大漠西域的脸,更是将父皇的脸,皇兄的脸一并丢了。即便皇兄要到了城池回去,若满殿朝臣都知道这城池是用我换来的,皇兄猜猜,大臣会怎么想?父皇以仁义治天下,若父皇知道你用自己亲兄弟换城池,父皇又会怎么想?他真的敢把西域交与你吗?”
一番话让穆迪惹顿时醒悟。
西域国王穆鼎以仁义治国,以孝道治家,是难得的明君。倘若他真的用兄弟换城池,一定会遭到穆鼎的责怪,到那时,穆鼎或许真的不会将皇位禅让于他。
穆迪惹心里懊恼,都是自己迫不及待,一心想夺皇位,却忘记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
穆迪惹心下庆幸,得亏穆安泽提醒得够快,不然他就犯下了无可挽回的大错。
穆迪惹冷哼一声,“安泽,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这次我就放过你,让你回大漠。”
穆安泽刚准备道谢,穆迪惹提醒道:“放你回大漠可以……”
穆迪惹从袖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递给穆安泽,穆安泽接过后,穆迪惹解释道:“瓶子里有五毒散,吃了它,我就带你回大漠,如何?”
穆安泽冷笑一声,方才的奉承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戾。他打开瓶子,倒出一颗药,毫不犹豫吞下。
穆安泽冷冷说道:“望大哥,说话算数!”
语毕,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夜已过半,屋里,张晓晓正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看到窗外漫天星辰,她不禁有点想回现代了。
现代有手机,电脑,洗衣机,空调,热水器,热水壶,再不济,还有电视剧和游戏机可以消遣,可这里,什么都要自己动手。
她是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女性,虽不像古代女子那么身娇体弱,但她也不是铁打的,更烦的是,她在现代已经过惯了每天玩手机的生活,现在手机不在手上,她真的一点寂寞都耐不住。
还真是应了那句:
一机在手,天下我有。
机不在手,魂都没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张晓晓听后翻身下床,她穿好衣裳,便去大门口开门。
门被打开后,只见慕卿提着行李,站在门前。
见到她,张晓晓心下欣喜,总算遇到一个能解闷的人了。张晓晓连忙将慕卿请进屋里。
来到屋中,两人对坐。张晓晓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慕卿,慕卿接过后,笑道:“三姐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张晓晓应道:“挺习惯的。对了,你这么晚,不在千岁府休息,提个包袱是要去哪?”
慕卿把自己要去往凉州和当年凉州一战被破而让姜慕两家被扣上通敌叛国罪名的事情与张晓晓一字不差的说了一遍,还说今晚要在张晓晓这住上一晚,明日一早就动身。
张晓晓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下思索着,小说中写过,凉州本是蕴国领土,和兴二年,凉州一战被燕国抢去。和兴八年,沈宁带兵出征凉州,将凉州又夺了回来。
当年慕渊和慕绽领兵出征凉州,结果不敌苏琴,败下阵来。慕渊和慕绽死守凉州,等待援兵。和兴二年,姜鹤与姜洲带兵二十万,炮火五吨,战马十万匹驰援凉州。可就在驰援的路上,一伙黑衣人埋伏在半路,他们在凉州城外的丛林里,一直等待这二十万兵的到来。见他们来后,便在他们食用的河水里下毒,最后导致人和马直接被毒死。但幸运的是,二十万兵没有全部被毒死,还有几个幸存者逃了出来。
而向凉州城外的丛林往南走百步,再向东行百步,便有一个山洞。临近三十万的兵马包括姜洲和姜鹤的尸体都在里面堆积着。
张晓晓知道这一切,但又不能露馅。便提议道:“阿卿,此事事关慕家,这次凉州,我也要去。”
慕卿劝道:“姐,凉州一行,危险重重,我不想你跟着我受苦。”
张晓晓语气坚定道:“这不是苦!我也是慕家儿女,为人子女,就有义务要帮父母洗刷冤屈。”
张晓晓虽然与这个时代没有半点感情,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两滴眼泪,哭泣道:“和兴十八年,那一日,阴风阵阵,电闪雷鸣。姜慕两家一起上了刑场,两百零五口人当着百姓的面被那无情狠心的刽子手斩首示众,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有多痛吗?今日好不容易能帮慕家申冤雪耻,我身为慕家儿女,又岂能错过?”
一腔豪言壮语,一套感人肺腑的说辞,说到动情处,张晓晓自己都感觉要真流泪了。
张晓晓虽不是个演员,但她这演技放到现代,倒也未必会输演员。
张晓晓握着慕卿的手,请求道:“阿卿,你就让我去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慕卿拗不过张晓晓的再三请求,只好松口道:“好,我答应你!但是,去了之后你一定要跟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