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2 / 2)

张晓晓听好,一个劲的点头,“嗯嗯,那是自然!”

夜已过半,已是子时三刻。屋里灯已熄,张晓晓一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她刚准备起身,将灯点燃,在院中走走,房间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张晓晓的注意。

因关着灯,张晓晓看不清楚,她警惕问道:“谁?谁在那里?”

见没人理她,她刚站起身准确点起火烛时,只觉一只手在背上抚摸一下,她便动弹不得。

张晓晓知道她被人点穴了,但不知来者是谁。她紧张到背流冷汗,心跳加速,生怕身后之人对她不利。

为了自救,她先一步开口道:“我不叫也不喊,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你放过我。”

身后人轻笑一声,“我当你有多聪明,同样的招数,用多了就不好用了。”

听到身后之人说话,张晓晓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萧笙。

张晓晓反驳道:“顾公子,我又没说我聪明,你需要冷嘲热讽吗?”

萧笙解开了张晓晓的穴道。张晓晓能动后,才活动了一下筋骨。她走到桌前,燃起红烛,房间里顿时明亮了许多。

张晓晓做到椅子上,自顾自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后,施施然的喝着。萧笙看到张晓晓身上只穿一件亵衣亵裤,而且还在他一个外男面前还能这么坦然自若,便觉着有碍观瞻。

子曰:非礼勿视!

慕君还只是个未出阁的女孩,他怎么能穿一件亵衣亵裤在外男面前坦坦荡荡?

萧笙越想越觉不对,便从椸架上拿下张晓晓的外套,萧笙走到张晓晓身后,给她披上。

张晓晓感觉到暖意,便将他套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拢了拢,道了句,“谢谢!”

萧笙笑道:“不客气,慕姑娘以后也要注意外形,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外男面前只穿一件亵衣亵裤,实在不妥!”

张晓晓暗骂,这些对女性的束缚与传统观念,要在现代,他早就被骂了。

张晓晓没应他的话,只是问道:“你来这是要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又惹了杀身之祸,来这里避难!”

萧笙依旧笑的温润如玉,“我没地方去了,就只能来投奔你了。”

张晓晓惊的一口刚喝的水,立刻吓喷到空中,上演了一幕天女散花,而后零零点点完美落到桌上。

张晓晓一边咳嗽着一边不可思议,“你?投奔我?”张晓晓尬笑两声,“是你病的不轻,还是我耳朵幻听?”

萧笙重复了一遍,“你没幻听,我就是来投奔你的。”

“你无缘无故就来投奔我?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萧笙轻笑,“我来帝京投奔亲戚,可亲戚搬走了。现下我手上没钱,所以就想着投奔你。”

张晓晓点头,“哦!你没钱没住的地方,关我什么事?我也是平民百姓,我也没钱,我也供不起一个白吃白喝人的日常花销。”

萧笙解释道:“我不会白吃白喝,我能干活!”

张晓晓白了萧笙一眼,你一个皇子会干活?当我白痴?再说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来这住就真的只是来单纯的住?

哼!鬼都不信!

张晓晓拒绝道:“不必了,我这不缺人干活。你若没什么事,就赶紧走吧,别影响我睡觉。”

萧笙轻叹,一脸委屈,“你还真是个无情倔强的姑娘,我好说歹说这么多,你还是不愿意让我留下来。”

张晓晓从容自然道:“我天生就是个凉薄的人,所以顾公子,请回吧!”

萧笙坐到椅子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认真道:“慕姑娘,我若执意不走,你当如何?”

张晓晓轻笑一声,“你若执意不走,我也没办法。但不走可以,能说出你的目的吗?”

萧笙握茶杯的手一紧,眉宇一促,眼神都变得凝重起来。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萧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慕姑娘这是何意?在下听不懂!”

张晓晓轻叹,“明人不说暗话,我并不想说很多,但你跟着我,我就会很危险。因为你,也不是个平凡的人。”

萧笙抿了一口茶,“据我所知,慕三小姐是个一出生就很不幸的人。父不疼母不爱!还经常遭人欺辱。三小姐的母亲在年轻时,经常喜欢在外游历,根本就不管你,而三小姐的爹对三小姐就更不闻不问了……”

张晓晓心里的伤疤被揭开,气的她手握拳头紧了紧,但知道打不过面前的萧笙,便也只能无力放下。

张晓晓现在用的是慕君的身子,等于是她重活了一世。上一世便是因为自卑懦弱,所以人人可欺。现在她不想再被欺负,也不想再活的那么自卑。

张晓晓深吸一口气,淡然微笑,她以牙还牙道:“三皇子萧笙,这些年也活的很不愉快吧?七岁丧母,十三岁被太子推入冰河中,不仅让你冻坏了筋骨,武功终生不能精进,还使你一个堂堂三皇子,从神童变得处处受人控制,沦为废人一个。十五岁,自己身边的姑姑也为了你,吃下皇后的毒药!二十岁被皇后威胁,不得已自愿请辞,去了渔阳郡,做了御王爷。不得圣旨,终身不能回帝京!”

萧笙双眼越发深沉,“终于说出来了。”

张晓晓后知后觉,怒道:“你在套我话?”

萧笙似笑非笑,“我若不套你话,你打算还要跟我演多久的戏?瞒我到几时?”

张晓晓哽咽了几下,语气缓和了些,“其实你的秘密我可以烂在肚子里一辈子,只是你今日非要刺激我。”

“所以你就睚眦必报了?”

“我只是不想再受人欺辱而已。”

萧笙抬手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他拿着手中的茶杯玩味起来,一脸心不在焉道:“你还知道什么?一并说出来。”

张晓晓轻笑一声,“我若全说出来,还能见到明日的太阳吗?”

萧笙眉眼一沉,声音冷了几分,“你敢威胁我?”

“我不敢,我只是想好好活着罢了!”因为我死过一次!

萧笙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不杀你,说吧!”

张晓晓想了想,“我可以说,但是,你得答应我,终身不能杀我,并且不许你手下人杀我,不许你派人杀我,更不许你和别人密谋算计杀我。”

萧笙直接被逗笑了,不由笑出了声。萧笙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姑娘了。

“你想的还挺全面。好,你以上所述,我都答应你了,说吧。”

张晓晓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我知道你今晚来的目的,投奔我是假,被皇后派来才是真。如果没猜错,你想混进我们之间,取得我们的信任,找机会杀了慕卿。”

萧笙蹙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原著啊。三年前,邓芷欣就要你在慕卿回朝的路上杀了她,要不是她武功高强,你武功呆滞不前,再加上你又不能伤害萧旭,而萧旭又护着慕卿的情况下,你早杀她了。

张晓晓想了想,才问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预知一说吗?”

“我信,但也不全信。毕竟这世道江湖骗子多,真正能预知未来的,没有几人了。”

“我说我能预知未来,你信吗?”

“想让我信,就拿出你的本事,别只会一张嘴说说。”

慕卿一脸无所谓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其实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但我劝你一句,你杀谁算计谁都可以,但别打沈宁和慕卿的主意。不是因为她是我妹妹,我要保护她。而是你斗不过天,他们是天要护的人。即便到最后全世界都死光了,他们也不会死,只会好好活着。跟他们斗的人,无一善终。”

萧笙冷哼一声,“我从不信命由天定,我只信人定胜天。”

张晓晓无奈的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奉承道:“对,你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你最了不起了。可你生不逢时,若你的时代没有慕卿和沈宁,我信你一样可以闯出一番天地。不过我还是告诉你一句,无论你怎么努力,青鸾都会必死无疑,你救不了她,她最终也只能走向死亡。”张晓晓深吸一口气,轻轻叹出,“其实我知道你不是坏人,皇后与太子都在威胁你,压迫你。皇帝昏庸无能,皇贵妃,二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皇宫里的人都在算计,你呀,也是在夹缝中求生,日子过得艰难。”

一句话说中了萧笙心底的柔软与脆弱,他那双冰冷如寒江的琥珀眸子,此刻褪去了几分色泽。

这么多年,在宫里生存的日子都是头顶悬刀,惴惴小心,如履薄冰。在宫里他活的像个傀儡一样,邓芷欣和萧旭总是拿青鸾的命摆布他。

空有神童之虚名,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真感觉自己好无能好无用!自七岁丧母后,十三年的生活仿若就在黑暗中度过一般,永远见不到光明。二十岁,好不容易来到渔阳郡过了八年岁月静好的日子,可一朝回京,却又要陷入后宫之中尔虞我诈的漩涡。

张晓晓看出了他眼中的伤感,便意识到话有不妥,于是安慰道:“哎呀,别那么伤感嘛!顺境不惰,逆境不馁,以心制境,万事可成!做人还是要往前看,不看未来,不想以前,活在当下就挺好。我虽有些话不中听,但我还是要说一下,你虽然最终都救不了青鸾,但你可以在她生前好好对她,让她死无遗憾。再者,人生的路有很多条选择,不一定非要一根筋倔到底,除去青鸾,你这一生还能看到更多更好的风景。不要将眼界局限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你十五岁那年,青鸾为你喝下毒药,她也是希望你能过的好,若她知道,你为了她处处受制于人,倒持干戈,授人以柄。那她也会伤心的。你改变不了她的未来,但你可以改变自己。正如你所说,不信命由天定,只信人定胜天!”

萧笙苦笑,“你想要我放弃姑姑,为自己活?”

张晓晓坚定道:“这是你最好的选择,但也只是我给你的建议。至于你用不用,就看你自己。”

“你没有亲人吗?如果你的母亲也被人威胁了,你会怎么选?”

张晓晓想都没想,双眼一沉,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道:“弃了她!”

“弃她?”萧笙冷笑,嘲讽道:“你真是个无情狠心的人,身边最亲近之人你都能弃?真不知道你有没有心?”

张晓晓笑的一脸淡泊,“不好意思,我天性凉薄。不管是至亲,还是朋友,为了我自己,我都能弃。在这个世界上,我才是最重要的,别的都不重要。但是,我觉得的重要,只在于我能好好活着就行,其余的,都与我无关。”

萧笙冷冷夸赞道:“你还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姑娘!”

张晓晓轻笑一声,“行了,我明日还有要事,就不跟你闲聊了。你若没有住处,就自己摸索到你第一次来我家我带你去的房间住下。”

萧笙见张晓晓下达逐客令,便也不好再多待,他行了一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慕姑娘,多谢!”

萧笙语毕,便走到窗边,只一阵风的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