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一早,慕卿早早起了床。他们在凉州已快待了半月,也是时候该回帝京复命了。
慕卿洗漱完后,第一个就去了魅灵的房门口。慕卿敲了敲门,问道:“魅灵,你起来了吗?”
屋子里没人回应,待慕卿推门而入时,才发现屋子里是空的。床单被褥折的整整齐齐,打扫的也很干净整洁。就似没人住过一般。
慕卿唤道:“羽音!”
羽音从房门外走进屋子,行了一礼,“小姐!”
“魅灵去哪了?”
“魅灵公子昨晚就离开了,至于去哪?属下不知。”
慕卿不解,“怎么没人告诉我?”
“小姐恕罪,本是昨晚就想与小姐禀报的,但谁知小姐昨晚睡的太沉,属下怕惹了小姐清梦,就没有禀报。”
慕卿轻叹气,“算了,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若是有心想走,你们想拦也拦不住。”
慕卿摆了摆手,“退下吧!”
羽音行了一礼,“诺!”便离去。
半月眨眼而过,今日便是燕国一年一度的科考。
燕国的墨文阁中,满殿女郎正坐在大殿上,进行科考。大殿前有一柱燃了一半的香。
考生要在这柱香燃尽之前,将考卷做完。
寒窗苦读十二载,金榜题名一朝时!所以说,每个前来墨文阁参加科举的女郎,都是奔着榜上有名,光耀门楣而来。众人对待科举,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当然,也有一些富家纨绔子弟,觉得自家家大业大,财大气粗,所以,也就对科考没有太大兴趣,便在一上考场时,就呼呼酣睡。
坐在最中间的李沫因提前知道了考题,所以做起考卷来,自信满满,胸有成竹。
一柱香燃尽后,众人皆停下了笔。
若是按照往年的规矩,都是五日后才出出卷结果,而今年却是叫所有考生去偏殿歇息,考官当场改题。
一个时辰的等待后,考官将筛选整理出来的考卷分为四份,递交给宫奴,再由宫奴呈交给殿后的谷媛,苏之蓁,花昧,花诺。
这四人每人手执厚厚一份考卷,进行认真审核,花昧手中正好有一份考卷,上面写着李沫的名字。
李沫的考卷虽卷面整洁,可这字却有些差劲。但好在李沫答的每一题,都与正确答案相差无二。
见此,花昧便将李沫的考卷给留了下来。
而谷媛在批改考卷时,也有一张考卷吸引了她的眼球。此人名叫文楠,她的卷面字迹工整,下笔有神。虽答的每道题,都不符合逻辑,但句句在理。谷媛很是欣赏此人,便将此人的考卷留了下来。
又过了两个时辰,四人终于将考卷批改完毕,第二次批改又筛掉了不少女郎,最后留下的考卷十张不到。
这十张不到的考卷由宫奴转交苏嫣玥。苏嫣玥拿起考卷,一张张细看起来。等看到第五张时,才看到了李沫的考卷。
李沫一手烂字,引起了苏嫣玥的不悦,苏嫣玥蹙眉,沉声道:“李沫的考卷是谁批改呈交的?”
花昧走上前,行礼道:“启禀陛下,是臣女批改的。”
“一手烂字,也能入的了你的眼?什么时候,科考的门槛如此低了?”
“陛下息怒,李沫的字虽难登大雅,但文采斐然,臣女在李沫的字里行间,看出李沫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才。这才将她的考卷留下。至于字嘛,确实粗鄙不堪,但腹有才华之人,可不用拘泥于这些细小末节,陛下,字不好可以再练,但有才之人错过了,便得不偿失了。”
苏嫣玥将这张考卷拿给身旁的谷媛,谷媛接过后,苏嫣玥才问道:“谷媛,你怎么看?”
谷媛将考卷看了一遍后,才在一道题中发现了几个错词,还有几处发现了几个错别字,才道:“陛下,恕臣直言,这张考卷,太假了!”
“此话怎讲?”苏嫣玥不解道
“陛下,这张考卷每道题虽然都接近正确答案。但陛下可以仔细看看这张考卷,错别字错词很多,就好像是提前知道了考题,而后背了下来,最后在科考中因为紧张而忘记,所以才写了许多错词和错别字。”
花昧辩解道:“陛下,或许此人只是因为一时紧张所以才写错了字和词呢?但此人才华卓越不假呀!”
苏嫣玥道:“是不是才华卓越,将人请进来,一试便知!”
此话一落,花昧众人皆离坐,跪拜行礼道:“陛下圣明!”
沉寂了一会后,李沫便被请进殿内。李沫一进大殿,她的双眼便四处观看,但她总是在有意无意的看向苏之蓁,虽然苏之蓁没有搭理她,并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李沫看她的次数依旧没停。而这一小细节,却被细心的谷媛看在眼中。
李沫走上前下跪行礼道:“御史台都事之女李沫,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李沫,寡人观你文章,此等才华着实不可埋没。寡人且问你,现今天下两分,若寡人想灭蕴国,一统天下,你若是臣,有何建议?”
李沫没有料到苏嫣玥会有此一问,起初来参加科举,只是为了顺应母意,特来尽力一试,十年寒窗苦读,也不过只是为了哄母亲开心罢了。
其实,李沫自己并没有什么才华,李沫想了想,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沫,你是紧张还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花昧问道
李沫行了一礼,害怕的低下头去,“陛下恕罪,臣女,不知!”
苏嫣玥听后,大怒道:“花爵爷,这就是你推荐出来的花昧?眼光可真够差的?”花诺从椅子上匆忙下来,他和花昧同时下跪行礼道:“陛下息怒!”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花昧已被吓的跪在地上不敢作声。而花诺却在想,此人身无才华,却能写出长篇大论,背后定是有人指点过。
花诺大着胆子谏言道:“陛下,此人没有半点才华,她的考卷却能轻松通过,还被呈到陛下这,臣看,此事必不简单,还请陛下彻查。”
此话一出,大殿上的李沫有些不镇定,心下开始慌张起来。谷媛看了一眼一旁的苏之蓁,发现她依旧淡定自若的坐在一旁,苏之蓁还回看了一眼谷媛,他嘴角勾着笑,眸子却沉如一汪幽潭,深不见底。
谷媛走到殿上,行了一礼,“陛下,臣觉得,今年的科举不同于以往,今年的科举是考完后由考官当场进行批改,再由臣等筛选,最后还要陛下考核通过才算合格。如此一来,今年的科考最耽误的便是时间了。考场上什么样的突发事件都会有,当然,也会有人为了金榜题名而不惜用一切手段。陛下,这些事情既是每年都会发生的,那就没有什么可查的了。陛下,当务之急,还是批改试卷要紧。”
“谷大人这是什么话?正是因为每年科举都会发生这种事情,而没有人进行阻止,所以今年才会变本加厉,闹到陛下这来。陛下,若此事不彻查,以后每年的科举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事情发生。还请陛下下令,彻查此事!”花诺斩钉截铁道
“花爵爷,此话虽没错,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将科考审核一事尽快办完。花爵爷,您可别忘了,这万千女郎都还在偏殿等着呢,如今陛下下旨,会在当日公开科考通过的人选。陛下一言九鼎,才会得臣民信服,如若今晚,陛下还给不出女郎们想要的答案,花公爷是想让陛下失信于这天下吗?”
“这……”花诺被说的辩无可辩,谷媛趁热打铁道:“花爵爷,今日主考官批阅试卷,已花费了不少时间,如今天色不早了,花爵爷,你还要陛下因为此等小事而继续耗费时间,失信天下吗?”
花诺看了看苏嫣玥,苏嫣玥的脸冷冰冰的,似心有不悦。
花诺立马行礼解释道:“陛下,臣不是那个意思!”
苏嫣玥沉声道:“花爵爷,还不退下吗?”
花诺听后,只好退在一旁坐下,而花昧也退了下去。
苏嫣玥命令道:“来人,将李沫押下去,从考场除名,永不再录!”
李沫听后,心中一惊,大喊道:“陛下,陛下开恩呐,陛下……”
谷媛害怕她将苏之蓁的名字喊出来,便立刻插言道:“在大殿上大呼小叫,真是有辱圣听,来人,将她的嘴堵住,拖下去!”
宫奴听后,将她的嘴用抹布死死堵住,再强行脱了下去。苏之蓁的目光看向谷媛,心中暗道,多谢了!
待李沫被拖下去后,谷媛走到大殿前,下跪行礼道:“陛下,臣有罪,请陛下治罪!”
“谷媛这是何意?”苏嫣玥不解
“臣,自作主张,命人堵住了李沫的嘴。还请陛下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