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2 / 2)

苏嫣玥嘴角勾起一笑,“谷媛,寡人不怪你,起来吧!”

“谢陛下!”

谷媛站起身来,又坐于一旁。苏嫣玥又翻起手中的考卷来,有一张考卷,名字写着文楠。这张考卷上的回答,歪理邪说,虽字迹工整,可题却答的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可言。苏嫣玥问道:“文楠的考卷是谁批阅的?”

谷媛走上前,行了一礼,“回陛下,臣批阅的。”

“此考卷题目答的剑走偏锋,乱七八糟,你怎么还让她通过了?”

“陛下,此人虽没用书上的知识回答题目,可每道题细读之下却颇具道理。陛下,此人答题巧言善变,灵活变通,虽道理歪邪,可也看得出此人头脑机智,是可堪重任的大才。陛下,读书虽好,可读死书,也不过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书呆子,若既能学富五车,又能灵活运用头脑,那才是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

苏嫣玥点头,“多说无益,将此人召来,一试便知!”

少时,一个身穿素衣,长相清秀的女子来到殿前。她脸上显老,身形高瘦,皮肤暗黄。但文人风骨却被她拿捏的恰到好处。往殿前一站,还真有股子书香门第的韵味。

她下跪行礼道:“草民文楠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陛下!”文楠站起身来。

“文楠,寡人观你文虽字字句句,歪理邪说,但有人却告诉寡人,说你字歪理不歪。既然有人这般看好你,那寡人今日就来问问你,现今天下两分,若朕想灭蕴国,一统天下,你若是臣,有何建议?”

文楠想了想,才行了一礼,一字一句道:“陛下,恕草民直言。两国中,国富兵强,带甲过万者,乃蕴国。蕴国虽地大物博,土地辽阔。然贵胄之间尔虞我诈,朝堂奸佞当道,民间贪官横行,所以才导致国库空虚,朝廷人心不稳。兄弟阋墙,父子猜忌,泱泱大国,人心不古,一盘散沙,迟早自取灭亡。再者便是一介小国,邻国大漠西域,西域虽有明主,却国土贫瘠,人丁稀少,既无忠臣,又无良将。西域国君身边无心腹之人,事事只能假手于人。坍塌之日,不远矣!陛下,为帝王者,一人为天,大权在握,审时度势,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心宽以容天下,胸广以纳百川。为君,位天下。天下之事,上能懂天,下能知地,方能为天下主。而为王者,虽身作高台,然心亦当驰骋天下。所以,一统天下灭蕴国,陛下首先要学会行事果断,对一统天下之心,无须隐忍,陛下还需等待,若时间成熟之际,则一攻而上,届时才能将蕴国覆灭。”

听文楠一番解释下来,口齿伶俐,逻辑清晰。苏嫣玥第一个拍手鼓掌。

苏嫣玥夸赞道:“不错不错,文章倚马可待,口试出口成章。谷媛,她还真如你所说,是可堪重用的大才啊!一番言论,精彩绝伦。此等人才,真是不可埋没啊!今年的新科状元就是你了。”

文楠听后,再次行了一礼,她满心欢喜的谢恩道:“草民谢陛下圣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谢陛下!”文楠站起身后,又行了一礼,“陛下,草民斗胆,敢问陛下,是哪位大人力推草民的?”

慕玥看向谷媛,笑道:“谷媛,你看,有人要谢你呢!”

文楠一看便懂,于是走上前行礼道:“草民多谢这位大人提拔之恩!”

谷媛笑道:“状元客气了,状元有惊世之才,在下也不过只是推波助澜了一把。再说,都是为陛下办事,谈不上谢。”

苏嫣玥道:“寡人选了五个通过的人,除去文楠外,还剩四人,朕将这四人名单交于宸王,宸王便按他们的才能来安排吧!”

苏之蓁站起身,行礼道:“是!”

一场科举结束后,众人都散了去。偏殿的女郎也都一哄而散。谷媛随苏嫣玥来到殿外,两人坐着同一辆马车。

马车被小厮架着缓缓行驶,马车里,苏嫣玥问道:“今日你为何不让寡人彻查考场作弊一事?”

“陛下,其一是因为宸王与在下是挚友,出于私心。其二臣记得陛下说过,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是宸王殿下。陛下还说,宸王是陛下唯一的亲人,陛下要不惜一切代价护宸王安全无恙。而今日的事情,恰巧与宸王有关,臣不让陛下彻查,也是害怕陛下知道真相后,下不了手处置宸王。而且,若方才那人真将宸王出卖,那旁边的两位,定会死谏陛下,让陛下处置了宸王。且还会拿此事大做文章,所以臣才斗胆,让人堵住了李沫的嘴,以免她情急之下,出卖了宸王。”

“你从哪看出,她与宸王有关?”

“陛下,李沫一上殿,双眼就有意无意看向宸王,宸王虽表现的熟视无睹,淡定自若,但李沫的眼神总是在暴露自己,所以,臣就知道此事与宸王有关了。”

苏嫣玥点头,“还是你观察细心,及时阻止了寡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对了谷媛,不妨你再猜猜,宸王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这是陛下家事,臣不敢妄言!还有,陛下大可放心,宸王殿下的事,天知地知,臣知陛下知,此事绝不会再从臣嘴中传给第四人知晓。”

苏嫣玥听后,一笑琅然,“谷媛,头脑灵活,机智聪慧,灵活变通,文武双全,这应该,说的是你吧?”

谷媛行了一礼,笑着应道:“陛下谬赞!”

金风瑟瑟,红叶萧萧,孤燕排云。

烂灿辉煌的宫殿里,年过半百的穆鼎一身锦衣龙袍坐在龙椅上。龙椅上方的房梁上镶嵌了一颗白色明珠,将整个大殿照耀的熠熠生光。

龙椅下,文武百官都井然有序的站成竖一排。穆安泽上前行了一礼,“父王,此次出使蕴国,皇兄硬要和蕴国武士比较,儿臣三番四次阻拦,可皇兄不仅不听,还说什么若是怯战,便是显得西域勇士懦弱。于是,他不顾众人阻拦签订了生死状。最后客死异乡。从蕴国回来,已历经半月光景,儿臣也是怕皇兄尸体腐烂,便将皇兄下葬,希望皇兄能早日入土为安。”

穆鼎虽是个至慈至孝的仁君,但他也是一国之君。在他心里,既是天与人归,便该懂得君人者,以百姓为天。百姓与之则安,辅之则强,非之则危,背之则亡。更应懂得,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

而知子莫若父,穆迪惹是什么样的人,穆鼎心如明镜,他贪功好胜,但也胆小如鼠。他不知穆安泽说的是否属实,但即便不是实话又如何?穆迪惹已死,他也只能忍气吞声。西域不比大燕和蕴国,土地辽阔,雄狮百万。西域经不起开战,否则,生灵涂炭,百姓疾苦。

在百姓与开战之间,他只能舍了穆迪惹。他虽有三个儿子,但都不适合做君王。

穆迪惹贪功好胜,欺软怕硬,穆安泽性子软弱无能,又无心皇位,穆争鸣是个私生子,生母低贱,在西域也没人把他当回事。偏他野心最大,但为人窝囊,日日只晓玩物丧志,不思进取,还喜欢沉沦烟花柳巷之地,好色成性,不堪大用。

儿子虽不争气,可女儿穆安华却是一股清流。为人处世都继承了穆鼎的性子手段。

只可惜,西域中,女子不能登基为帝。

穆鼎做君王做到这份上也是无奈至极。

穆鼎长叹一口气,他单手支额,满是无奈,“既如此,安泽,你就将你大哥厚葬吧!”

穆安泽行了一礼,“是!”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杵着拐棍,穿着官袍。他一歪一歪的走上前,行了一礼,“大王,臣有事启奏!”

穆鼎点头,“说!”

“大王,老臣要说的有三件事。其一,老臣今日想辞别大王。老臣如今已是耄耋之年,早已不适合在朝堂上做官。老臣想辞官还乡,隐退朝堂。其二,燕国一年一度的篝火节也要在一个月后举行。燕国向西域已发来请帖,想让西域派出使臣一同庆祝。其三,就是这次带去燕国的贡品,老臣也已经派人打点好了。只需吾国使臣直接送往燕国便好。”

穆鼎看了看穆安泽,问道:“安泽,你愿意去吗?”

穆安泽上前行了一礼,“父王,儿臣此番回大漠,就是想告知父王,儿臣想去各国游历,至于归期何日,不得而知。所以此次燕国的篝火节,只能劳烦三弟去了。”

穆鼎欣慰点头,“不闻不若闻之,闻之不若见之,见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学至于行之而止矣。安泽,你此番出去闯荡见识也好!心阔眼拓安于静,百泽千险破万难!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识万物遇万人,历人生百态,看世事炎凉,方能修行!”

穆安泽行了一礼,“多谢父王的教诲,安泽谨记。”

群臣中,走出一个身穿黄衣锦服,身宽体胖的彪形大汉来。大汉身高不长,约莫两尺左右,整个人看上去憨厚老实,走路还略显笨拙。

这人便是西域三皇子穆争鸣,他对着穆鼎行了一礼,“父皇,既然二皇兄不能出使燕国,若父皇信得过争鸣,争鸣愿意代劳。”

穆鼎命令道:“薛炎!”

薛炎是大漠的武骑大将军,今年二十有二,他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周正,犀颅玉颊,双眼深邃而明亮,眸中总是透着一丝寒光。

他是西域的箭神,手中有一把江湖排名前三的射日弓。一手弓箭练得出神入化,百发百中。

薛炎走上前,行了一礼,“臣在!”

“这次三皇子去燕国参加篝火节,这一路就由你来护送。”

薛炎单膝下跪,郑重道:“是,请大王放心,臣必不负所托,一定将三皇子平安送回。”

一旁的公公见无人再奏,大声喊道:“退朝~”

随着一声大喊,众人跪在地上行礼,异口同声道:“臣,恭送大王。”

随着穆鼎的离去,众人也都散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