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这十八年,你受苦了。”宫桑陌说着将玉哨递给慕卿,慕卿接过后,宫桑陌的目光落到一旁的树木上,一只纯白色的海东青从远处飞来。
这海东青羽毛刚劲,体小健硕,爪如利钩,嘴如钉凿。一双血红的双眼似尖锐致命的短刀一般,死死盯着一物时,好似能和他的主人一样,杀人无形,令人后怕。
海东青很有灵性的飞到慕卿肩膀上。
“它叫青羽!是本宫驯养的,最通人性。”
“青羽?”慕卿想了想,“羽虫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数海东青。是这个意思吗?”
宫桑陌微微点头,“是也不是!”宫桑陌笑道:“这算是本宫第一次见你,送你的见面礼,若以后你有求本宫,就用它给本宫传信。”
宫桑陌眼神一沉,一本正经道:“只要你开口,本宫,有求必应。”
慕卿笑的勉强,“那就谢谢前辈了。”
宫桑陌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他的神情又变得妩媚起来,“你的同伴该醒了,快回去吧!”
慕卿愣愣的点了点头,她向宫桑陌礼貌的行了一礼,“晚辈告辞。”
宫桑陌看着慕卿渐渐离去的背影,双眸幽深。
清歌啊,她长的可真像你,但是,还是更像我多一些。
宫桑陌想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待慕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双眼中时,宫桑陌的眸子才露出死寂的杀气。
狂风骤起,两股强大无形的内力在空中对峙,就在两股内力僵持不下时,只听见“砰!”的一声炸响,身后出来一人。
宫桑陌回头,只见沈宁一代风华白衣如旧。
宫桑陌一眼就认出了沈宁,轻蔑一笑,“你就是沈宁?还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你比宁羽可强多了。”
沈宁笑的邪性,满眼都是杀气,“是吗?那还真是多谢前辈夸奖。只是本座不明白,前辈为何要这般帮她?”
宫桑陌笑的玩味,脸上的俊颜能让天地失色。
宫桑陌挑衅道:“这小娃娃长的可爱,还不允许本宫喜欢她吗?怎么?本宫喜欢她?你吃醋了呀?”
沈宁轻叹气,“本座不吃醋,只要前辈能好好护着他,她愿意跟前辈走,本座拱手相送又何妨?”
宫桑陌眼色一沉,不悦道:“当年清歌让你和卿儿定娃娃亲,本宫就说靠不住。没想到你竟真的靠不住……”宫桑陌轻笑,“不过没关系,凡是负过卿儿的人……”宫桑陌眸中杀气腾腾,眸底好似倒映出一片血色,“本宫一个都不会留。”
话音刚落,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在空中移形换影,打斗起来。红衣如火,红衣似水,两人当真打的是水火不相容。
两人速度之快,犹如闪电一瞬,招式凌厉,在空中飞行时,似上天入地的蛟龙,身子灵活轻盈,过招时,双方都下着死手,一招一式都是冲着对方的命门去的。
红白两衣在空中每碰撞一下,树木倒塌,花草炸裂,电光石火后,两人对下的最后一掌是在河面的空中落下帷幕。
两人对掌时,地动山摇,就连瀑布也被炸起漫天水花。落下时宛如天降冰雹,重重砸进河里,泛起层层涟漪。
沈宁只觉胸口一痛,瞬间秀眉轻蹙,两人以优雅的姿势落入地面。沈宁刚站在地面,喉间泛起一股腥味,鲜血流入口中,但沈宁却咬牙将其咽下。
宫桑陌审视着沈宁,轻笑道:“世人都说你九千岁武功已臻化境,到了宗师境,本宫还以为你比宁羽都厉害,今日一见,名不副实啊!”
沈宁嗤笑一声,“教主不必冷讥热嘲,教主武功已达宗师之上,当今世上,很少有人能敌,本座打不过,也属正常。”
宫桑陌冷笑,“既然打不过,你就认命吧!”宫桑陌似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卿儿的玉是你在和兴二年偷的吧?今日,便一并还回来吧。”
话音刚落,沈宁又强撑着身体的不适,与宫桑陌过了一招,一招后,沈宁败了下风,鲜血从嘴角流出。
虽是战败,可强者的王霸之姿,嗜杀之气却还是萦绕在他周身。他此刻脸色白到病态,但五官的颜色却在这惨白色的衬托下,更加鲜活明艳。
唇红到发紫,眸黑到比墨汁还深!三千青丝散落身后,本就瘦弱单薄的身子骨,经风一吹,更显娇美柔弱。
宫桑陌笑的一脸秾艳,“本宫说呢,都没与本宫过百招你就败下阵来,原来是噬魂散毒发,影响了你。”
宫桑陌一脸惋惜哀叹道:“还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就要英年早逝,命不久矣。纵使你功力深厚,但面对噬魂散,你又能强撑几年?”
沈宁没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一脸邪性的看着宫桑陌。
沈宁不急不慢,淡然问道:“你与慕卿到底是何关系?父女?还是因为姜清歌是你年轻时,求而不得的人,所以你如今是来报复?又或者来弥补?”
宫桑陌也不欺瞒沈宁,毕竟沈宁是姜清歌亲自挑选的女婿。
宫桑陌直言不讳道:“慕卿,是本宫的亲生女儿。”
沈宁轻笑一声,“果然没猜错!听闻教主只要动了杀念,向来不留活口,教主不杀慕卿身边带来的人,也是因为好不容易相见,想给他留个好印象吧?”
宫桑陌知道沈宁是一个头脑灵活,心细之人,听到他的回答,宫桑陌没有多少惊讶。
宫桑陌冷哼一声,“是又如何?”他语调柔媚,阴阳怪气道:“今日本宫心情好,不杀你。本宫见你武功已入九品之上,便将卿儿交给你,你要好好护着他。若你敢负她,天涯海角,本宫……”宫桑陌眼神一冷,“也定会取你性命。”
语毕,只觉一阵风拂过,宫桑陌消失不见。
慕卿回到枫林时,肩上的青羽已经飞走了。来到枫林后,见萧笙和张晓晓还没醒,只有羽音和徵音从昏迷中微微转醒。
见到慕卿,两人纷纷跑来,关心道:“主子没事吧?”
慕卿摇头,“我没事!”
羽音和徵音齐刷刷单膝跪地,异口同声道:“属下没用,请主子责罚!”
“无妨,都起来吧!”
“谢主子!”
慕卿走上前去看马车,原来马夫也被杀了。
慕卿曾听说过,魔教教主宫桑陌杀人随性。
他是真正的杀神,比沈宁还要嗜杀。他杀人手法残忍恶毒,剜心刳肺,裂尸残肢,只要他动了杀念,所到之处,皆是白骨积成山,鲜血流成河,且鸟兽畜人,无一活物。
但今日他怎么大发慈悲了?
不仅放过她,还放过了她的亲朋好友外加一匹马,难不成转性了?
慕卿来不及多想,便命令羽音和徵音将张晓晓和萧笙抬到马车上,慕卿上了马车后,羽音和徵音驾车离去。
子时三刻的安定郡,虽已到了宵禁时间。可街上不仅空空荡荡,阒无一人,就连房屋树木也破烂倒塌成一片废墟,只因这里刚被洪水侵害过。
许多流民百姓无家可归,他们都躲在破庙或不易倒塌的烂屋里过夜,所以街道上除了废铜烂铁和层层叠叠的残片外,还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地泥路。踩上去时,很脏。
一个身穿夜行衣,蒙面的黑衣人站在寂静无声的街道中。
少时,从安定郡的四面八方出来了许多黑衣人。他们五人一组,推着一辆单轮车,有些车上放着大大小小封好的酒坛,有些车上放着破布包裹的东西。
黑衣人手一挥,这些推着车的人立马四分五散,各自忙活。
不出两个时辰,再推车集合时,车上的酒坛和被布包裹的东西全部消失,黑衣人命令道:“都散了吧。”
众人行了一礼,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