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1 / 2)

一大清晨,李府的马车就停在了宸王府的大门口。从马车上下来的是李凡桐。李凡桐命令身旁的一个奴仆道:“去敲门!”

“是!”

那奴仆领命,便走上前去敲宸王府的大门。三遍敲门声过后,开门的是宸王府的奴婢。

见到李凡桐,奴婢行了一礼,“奴婢见过李大人!”

“宸王殿下可在府内?”李凡桐开门见山道

“殿下不在府内,还请李大人改日再来吧!”奴婢语毕,刚准备转身离去,却被李凡桐叫住,“站住!

那奴婢停下脚步,转身行了一礼,问道:“李大人还有何事?”

李凡桐上前,猝不及防的一巴掌直接扇到奴婢脸上。奴婢白皙的脸顿时红了一大片,虽是心中有怨,却也敢怒不敢言。

李凡桐今日来,是为李沫落榜一事来找苏之蓁的麻烦,所以心情自然不佳。

“李大人火气可真大,连我宸王府的人都敢打?”李凡桐寻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郁灼华缓缓走来。

李凡桐冷笑一声,一个不受宠的驸马,李凡桐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李凡桐嘲讽道:“哟,是郁驸马呀,外界传闻,郁驸马不受宸王宠爱多年,下官还以为,宸王早已将郁驸马给休了,竟没想到,郁驸马竟还在宸王府呀?”李凡桐轻叹气,“唉~有些人呐,不仅贱还没有自知之明,明知自己是山鸡,却硬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结果呀,好处没捞到,还惹了一身骚,真是晦气呀~”

李凡桐说的是事实,让郁灼华无从辩解。而他的一句不受宠,更是字字诛心,句句断肠。郁灼华的手紧紧握成拳状,心下已是气到不行,可表面还要强装镇定。

“李大人的架子可真大,都摆到宸王府来了。李大人这么不把我家殿下放在眼里,照此程度下去,估计再过个几年,怕是连皇上,李大人也不会放在眼里了吧?”

此话一落,只见清枫从远处缓缓走来。

清枫是青楼小馆,是苏之蓁的新宠。

清枫柳眉凤眼,鼻挺唇薄,身材姣好,肤色白皙。而他最能吸引苏之蓁的,是他下巴上的那道美人沟。他整体看上去都与江玉泽有几分相像。因此,颇得苏之蓁喜欢。

但郁灼华清楚的知道,清枫毕竟不是江玉泽,即便苏之蓁喜欢他,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等有朝一日玩腻了,若他幸运,还可以活着出宸王府,若他不幸,就只能是一具死尸。

毕竟,能从宸王府活着出去的小馆,没有几个。

现下,清枫风头正盛,苏之蓁还给了他妾的名分。

李凡桐见到清枫,知道他是宸王暂时捧在手心里的宝,便随意的行了一礼,“下官见过清公子!”

清枫颔首,行礼道:“李大人客气了!”

这一举动无疑是给郁灼华第二重打击,真没想到,宸王府一个妾都活的比正驸马体面,估计,整个宸王府,也只有郁灼华活的连下人都不如,还真是讽刺啊!

“清公子,下官此来,是特地来见宸王殿下的,还请清公子带路。”李凡桐傲睨自若道。

“真不巧,殿下一早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李大人,您还是改日再来吧!”清枫以同样的语气回敬道

李凡桐正在气头上,听到清枫说话傲慢,便顿时没了耐心。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下人,下人回看李凡桐一眼,便懂意思。

那下人走上前,直接一巴掌扇到清枫脸上,清枫的脸顿时红了一片。清枫怒目横眉道:“你……”

“宸王府真是没规矩,一个妾也敢这么跟本官说话?”

清枫缓了缓情绪,平静道:“李大人,清枫虽不懂规矩,可青枫好歹也是宸王的人。李大人打了清枫的脸,也是将宸王的脸一块打了。李大人如此欺主犯上,是想造反吗?”

“宸王是宸王,而你,不过是个妾,宸王府的正驸马都不敢自称自己能代表宸王,你一介妾室又有什么资格?”

都知道李凡桐与当朝李国公李星佳是亲生姐妹关系。而李星佳在朝上也是颇得圣恩,李星佳很宠爱李凡桐这个亲生妹妹。所以,李凡桐也是仗着李星佳的宠爱而变得有恃无恐。原以为,她目中无人,至少当朝殿下会放在眼里,却不曾想,她竟猖狂至此。

“李大人真是好生嚣张啊,连本殿的爱妾都敢打!”苏之蓁不急不缓的从府中走了过来。而她身后跟着的是李祤。

众人见到苏之蓁,全都下跪,行礼异口同声道:“下官,臣妾,妾,奴婢,奴才拜见殿下!”

“都起来吧!”

“谢殿下!”

苏之蓁走到大门口,眼中呈现一抹狠戾,冷声道:“李大人这是仗了谁的势?竟敢跑到本殿的宸王府撒野?”

“下官今日来,只是为小女讨一个公道!”

苏之蓁嘲讽道:“你自己的女儿不中用,竟还想着来宸王府讨公道?李大人,这还没喝酒呢,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殿下,当初你可是答应下官,一定会让小女中榜!”

苏之蓁轻蔑道:“李大人怕是得癔病了吧?整日想那些个不切实际的东西。李大人,烦请你仔细想想,本殿何时与你说过令爱一定能高中?倒是李大人,自己的女儿不中用,不能考上榜首,还过来怪本殿,这可真是没事找事啊!”

“殿下……”李凡桐本来还想辩解些什么,却被苏之蓁打断道:“够了,李大人!本殿不是一个喜欢讲道理的人,本殿的性子,李大人也是知道的。李大人打了本殿的爱妾,辱了本殿的驸马,你觉得,你还能好好离开宸王府吗?”

郁灼华心中一喜,妻主,还是在乎他的吗?

李凡桐心中一惊,立刻就有些慌张起来,他早就听闻宸王做事不按常理出牌,性格喜怒无常。今日,他不会要杀了自己吧?

苏之蓁淡淡笑道:“李大人不必紧张,本殿也不似传闻中的那般可怕。大人放心,本殿不会要你命的。”

苏之蓁脸色一沉,危险气息随之而起,“来人,将李大人及李大人所带的所有人好好的请进宸王府地牢。”

在燕国中,每个皇女是可以有自己私人的地牢,但除皇女外,别人是不能私自建立地牢,不然,就等同是欺君罔上,形同谋逆,抓到后,是会以谋逆之罪论处,株连九族。

此话一落,从府中出来十个身强体壮,肥胖如猪的大汉,李凡桐见了,吓的惊慌失措,一时情急,直接大呼大骂道:“苏之蓁,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姐姐是李国公,你要是敢动我,她不会放过你的……”

苏之蓁不悦道:“吵死了!把她的嘴塞住,直接拖进地牢。”

李凡桐被人拖远后,郁灼华走上前,轻声劝道:“妻主,李凡桐的姐姐毕竟是当朝国公,妻主抓了他,是不是有些太过冲动了?”

苏之蓁狂傲不羁道:“本殿做事,软硬兼施!若收买不了人心,那就以暴制暴,以杀止杀!直到众人臣服为止。”

郁灼华看着苏之蓁那盛气凌人的气势,心下叹道,好一番豪言壮语,好一个桀骜不驯的宸王殿下。

郁灼华最欣赏的便是苏之蓁的恃才傲物,落拓不羁。最喜欢的,是苏之蓁的温柔,郁灼华见识过苏之蓁的温柔,小的时候,苏之蓁习武,郁灼华在一旁观赏时,苏之蓁总是会对着他笑。还满眼宠溺的听着郁灼华赋诗,那是郁灼华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郁灼华不仅见过苏之蓁的温柔,也见过她的脆弱,苏之蓁十三岁那年,皇宫里,她跪求云帝饶灵妃一命时,那瘦弱不堪的身子,在烈日的照耀下,颤颤巍巍,可她还是一个劲的磕头求饶,哪怕磕到头破血流,也不放弃一丝希望。那时的苏之蓁可真让人心疼啊!

郁灼华想事情想的有些痴迷,苏之蓁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察觉。

“灼华,在想什么?”

苏之蓁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郁灼华一跳。

郁灼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摇摇头,“没想什么!”

苏之蓁眼下一沉,转身,她撇了李祤一眼,装作一脸头疼的模样,轻叹道:“李公子,本殿抓了你的母亲,她一定会上报李公爷,去陛下那上奏弹劾本殿。你说,本殿该如何是好啊?”

李祤行了一礼,“李祤知道殿下有办法!殿下明示,李祤一定配合。”

苏之蓁假意苦恼道:“李公子如果配合本殿,很有可能会殃及你的母亲。所以?”

李祤下跪,重重行了一礼道:“殿下,只要殿下能给李祤与流月指一条生路,那就算让我背叛李家,李祤也在所不惜。而殿下放下,只要殿下说话算数,李祤愿对殿下忠诚不二,绝无二心。”

李祤说的郑重其事,苏之蓁眼中笑意加深,苏之蓁走到李祤身旁,附在他的耳边,与他耳语了几句。

李祤再次行了一礼,“殿下放心,李祤定会好好配合。”

“事成后,本殿自会让你和流月离开燕国。去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幸福生活。”

李祤行了一记大礼,“谢殿下成全!殿下千岁,千千岁!”

“你先下去吧!”

“是!”

李祤语毕,转身离开。

正午时分,苏之蓁令人搬了一把藤椅,放在院中。她舒服的靠在藤椅上,沐浴着暖阳。

良久,一个下人走过来,行了一礼,禀报道:“宸王殿下,陈将军回朝了。”

陈将军原名陈思若,是武节将军陈淑姚的女儿。陈家本是乡野人家,陈家人世代习武,北燕十二年,三十四岁的苏琴外出打猎,遭遇行刺。

当时,二十三岁的陈淑姚就在附近打猎,听到动静后,阴差阳错救驾,正因此事,才渐渐得到苏琴的赏识。

自从为官后,陈淑姚常年在外征战,后来战死沙场,享年四十二岁,死后回朝厚葬,册封武节将军。陈思若的父亲名叫曲昭陵,是位富贵人家的公子,擅琴棋书画。十五岁时邂逅十八岁的陈淑姚,与她相爱四年,四年后,才有了陈思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