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害(2 / 2)

苏之蓁心头一惊,双目一下失神,她气息不稳,仿佛万千冤魂缠绕在身侧,让她堕入无边黑暗,找不到光明与出路。紧接而来的是全身一颤,她又似落尽地狱冰窟一般,后背惊起一层鸡皮疙瘩。

一旁的郁灼华见苏之蓁神情不对,立刻起身走过去,轻声唤道:“妻主,妻主……”

“啊~”苏之蓁后知后觉应了一声。

苏之蓁渐渐回神,见苏之蓁神情恢复了些,郁灼华才关心道:“妻主,你怎么了?”

苏之蓁伸手,一把将郁灼华拉到自己腿上坐好,苏之蓁伸双手抱住郁灼华,头埋进郁灼华怀里。

好似想用他的体温融化寒冷,又好似想让他替自己抵挡冤魂,用他的身躯化作一束光,驱散黑暗,找到出路。

俗话说,莫轻小恶,以为无殃,水滴虽微,渐盈大器,凡罪充满,从小积成。

此刻,苏之蓁心里是有些后怕的。她已经许久没听别人说,她会遭报应了。但她自己心知肚明,她枉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冤魂多的能装满地府,可她也害怕,她以后会不会因此遭报应。

毕竟,她也是凡胎肉体,她也怕死,她也怕疼!这辈子造下了无数杀孽,死后会被上刀山,受剐刑吗?

郁灼华感到苏之蓁在她怀里发抖发颤,便大着胆子双手抱住苏之蓁的身体,轻抚安慰道:“妻主别怕,灼华会永远陪着您的。”

情到浓时怎忍舍?爱到深处无怨尤!

这就是郁灼华对苏之蓁卑微到骨子的爱情,不舍不怨,不离不弃,纵使苏之蓁不爱他,但只要能与苏之蓁在同一处生活,不管受到什么样的伤害,郁灼华都甘之如荠。

苏之蓁缓了半天情绪,心才慢慢坚硬起来。她抬头,眼神里煞气凌人,她又成了那个杀伐果决,喜怒无常的苏之蓁。

郁灼华从苏之蓁腿上站起身,关切道:“妻主,有没有好受一些?要不要喝口水,缓一缓?”

苏之蓁轻轻叹气,“不用!”

苏之蓁撇了一眼郁灼华,淡淡道:“谁让你过来的?坐回去!”

郁灼华一脸委屈的点点头,他听话乖顺的走回自己的座位上重新坐好。

门外,奇容提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她单膝下跪道:“主子!”

苏之蓁命令道:“灼华,下去做饭!”

郁灼华微微点头,“好!”

说着,便起身转身离去。

奇容将包裹放在地上摊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信封。奇容行了一礼,“主子,属下也不知李国公藏了多少。但属下目前只找到了这些。再者,江公子他将李小公爷的两房妾室秘密召见在屋内谈话,所谈内容,不知为何?”

苏之蓁站起身走过去,她随意捡起了地上的一封信看了看,上面白纸黑字,字字句句都是写着谋逆之言,透露着造反之心。

里面还有李星佳与江姝暗通款曲的信,信件上还盖着江国公和李国公的官印。

苏之蓁满意的点点头,“接下来就是方抑侯府,郁家了。”

苏之蓁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有细微响声。苏之蓁并不意外,只是冷笑一声,“灼华,还想听多久?”

奇容将地上的包裹收拾好,递给苏之蓁,苏之蓁接过后,吩咐道:“你出去候着吧!”

奇容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郁灼华胆颤心惊的走了进来,还不等苏之蓁开口,郁灼华主动跪倒在地,郁灼华战战兢兢的解释道:“对不起妻主,灼华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苏之蓁笑的玩味,“那就是有意的啰!”

郁灼华拼命摇头,“灼华不敢!”

苏之蓁擒住郁灼华的下颚,语气冰冷道:“是不是本殿这几日待你太好了?好到你都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郁灼华不敢解释,因为他知道再多解释也讨不到一点好,反而只能激怒苏之蓁。郁灼华流着泪一个劲的摇头,那模样楚楚可怜。

苏之蓁怒从心起,可不会再对他仁慈,只淡漠道:“你竟然没有自知之明,那本殿就让你吃点教训。你就在这个院子里跪着,跪到晚上子时方能起身。顺道抄一千遍男德,不抄完,不许踏出驸马府半步。”

郁灼华擦干眼泪,行了一礼,“妻主,灼华可以跪,也可以抄。但是,妻主可不可以念在灼华与妻主夫妻六年的份上,饶了方抑侯一命?”

苏之蓁试探问道:“只留方抑侯一命?”

郁灼华点头,苏之蓁不解,“那你呢?”

郁灼华苦笑道:“方抑侯犯的是株九族的大罪,灼华罪臣之子,唯有一死才能熄陛下怒火,也不给妻主带来麻烦。”

苏之蓁嘲讽道:“你的命能值几个钱?”

苏之蓁神色微沉,“灼华,你会背叛我吗?”

“当然不会!”

“灼华,你知道吗?江家,郁家和李家可都想着如何能推翻我燕国江山呢?我若不杀郁家,死的不就是我自己嘛。你说他们都要改朝换代了,我还不可以下手吗?”

郁灼华苦笑,语气依旧温和且无奈,“妻主不必试探我。朝堂政事,灼华虽不参与,可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

苏之蓁走到上座坐好,将手中包裹放在矮几上,“既然知道,那就说说你的看法。说得好,今日的罚跪和罚抄,就免了。”

郁灼华行了一礼,“妻主,那就恕灼华妄议朝政之罪了。妻主,侯爷既是有心谋划推翻江山之事,那必是要集结人力,物力,财力的。人力和物力,李家和江家,财力便只有花家了。可惜花,李,郁,江四家,除了李家和江家走的近外,其余的并没什么联系。”

“所以,江国公派清枫前来,就是要暗中杀了你。只有你死了,郁漪珍不仅有参我的把柄且还会动怒,他要么和李,江两家联手,要么被人当枪使。要知道,当今陛下可最不喜一家独大,也不喜大官手上有权有势。武节将军陈淑姚一家官虽不大,可却誓死效忠陛下,所以他官小却有凤符,可调令兵权。至于江,李,郁三家不过有职无权,空有爵位,侯爷的头衔而已。所以,李家才是最想扳倒我苏家江山的,因为,李家虽有职无权,可也有野心,如今李家势力在暗处遍布燕国,是陛下眼中的钉子,迟早要拔出,李家造反,第一不过是为保命,第二不过是为报仇!”

报李凡桐之仇!

公主单纯善良,天真无邪,宸王为国为民,为家国大事谋划隐忍。

郁灼华心下不禁感慨,十年相伴,苏之蓁竟从公主蜕变成宸王。时间过得好快,仿佛那个日日在桃源中练武的小姑娘只在一夜之间长大,变成郁灼华心目中战无不胜的王。

苏之蓁轻笑一声,“你今日说的不错,抄和跪就免了,回去面壁思过吧。”

苏之蓁话音刚落,门外走进来一奴婢,对苏之蓁行了一礼,“殿下,外面有一人自称是江公子的贴身小厮,名叫青禾。他说有要事要求见殿下。”

苏之蓁应道:“带进来吧!”

片刻后,青禾随着奴婢恭恭敬敬走进屋内,他下跪行礼道:“奴拜见宸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苏之蓁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家主子怎么了?”

青禾哭诉道:“殿下,公子,公子被李小公爷抓住肆意殴打,奴本想叫容护卫过来处理,可奴请了容护卫半天,也不见踪影,无奈之下,只能来找殿下求救!”

青禾说着,越哭越凶,“殿下,您快救救公子吧。之前,二驸马频频给公子送金银珠宝和一些公子喜欢的东西,还说这是殿下的心意,公子全然接受,心里也是无比欢喜。但这却苦了公子,李小公爷借此事说公子不守妇道,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水性杨花,还骂公子贱人。但奴知道,那是殿下对公子的一番好意,殿下对公子这么好,求殿下疼疼公子,救救他吧?”

郁灼华闻言,心急如焚,怒道:“你胡说,本宫何时借殿下的名义给你家公子送过东西?”

青禾一边抽泣一边装傻道:“驸马不是借殿下的名义送东西,难道是驸马自己关心公子,要送东西?若是这般,奴替公子谢谢驸马的关怀。”

郁灼华气的全身颤抖,苏之蓁却冷冷说道:“灼华,可有此事?”

郁灼华跪倒在地,一个劲磕头解释道:“妻主,绝无此事!妻主,灼华冤枉啊!”

苏之蓁闭口不言,全场又陷入了沉寂。时间慢慢流逝,可每过去一分,郁灼华身上就像被匕首插了一刀般,怕到胆寒。

因为他知道苏之蓁喜欢江玉泽,而青禾是江玉泽的贴身小厮。若是别人他还敢抱一丝希望,可江玉泽的贴身小厮来了,他心神皆乱,仿佛头上悬了一把刀,随时会落下。

苏之蓁缓缓开口,“把这个……”

苏之蓁话还未完,郁灼华已低下了头,闭上了双眼,他骨寒毛竖,怛然失色,仿佛在听对他的审判一般。

“背主求荣的胆大奴才,给本殿拉出去剁碎喂狗!”

一句话让郁灼华稳了心神,他双腿发软的瘫坐在地。嘴里大量呼吸着新鲜空气。

两个奴婢走进府中,一人拉着青禾一条胳膊,拖着他出去,青禾心慌不已,大声喊道:“殿下,殿下,殿下饶命……”青禾急中生智,“殿下,殿下你不能杀奴,奴是公子身侧的贴身小厮,殿下杀奴,公子会恨您的……”

一句话打动了苏之蓁,苏之蓁缓缓开口,“等等!”

奴婢止步,将青禾压倒在地,似在等候苏之蓁发落。

苏之蓁走到青禾面前,轻笑一声,“你知道吗?本殿此生最恨人威胁,凡是想威胁本殿的人,到最后可都被本殿做成了人彘。”

青禾哽咽了几下,颤颤巍巍解释道:“殿下,只要殿下肯饶奴一命,奴便将背后指示奴的人全盘托出。”

青禾话音刚落下,一个奴婢走进院中,对苏之蓁行了一礼,“殿下,府外有一人,自称忆寒,说是江公子出事了。想让殿下去李府一趟。”

苏之蓁轻叹气,抱怨道:“今日还真是个多事之秋!”

苏之蓁目光看向青禾那张白净的脸,淡淡说道:“本殿不会杀你,但是,你要将你背后之人一字不差的和盘托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的命。”

青禾一听就懂,如今自己的性命握在苏之蓁手上,苏之蓁是远近闻名的杀神。他要杀一个人就如同碾死一只蝼蚁。

苏之蓁看似废柴,实则精明,又是个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的性子,今日落在他手上,也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或许自己实话实说,苏之蓁会看在江玉泽的面子上放了自己。

青禾点头,“殿下,只要您肯饶奴一命,奴必不会有一字一句的欺瞒。”

苏之蓁命令道:“将他压入牢房厚待!若有一丝差错,提头来见!”

奴婢行了一礼,“是!”

语毕,便将青禾押了下去。

苏之蓁命令道:“备车,去李府。”

奴婢行了一礼后,快步退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