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1 / 2)

苏之蓁刚入李国公府,就听见一阵不堪入耳的吼骂声。李国公府的奴婢见到苏之蓁来势汹汹,纷纷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往后退了再退。

苏之蓁循声而去,来到一间庭院。只见江玉泽倒在地上,李妤湉裹着白布的手一边打着江玉泽的身子,一边怒骂道:“贱人,竟想串通外人来害我,我今日不打死你这个贱人……”

说着还用脚踹江玉泽那瘦弱单薄的身子。

江玉泽虽是柔弱不堪,但他却紧咬唇瓣,一声不吭,就连眼眶都不曾红过。

他紧蹙秀眉,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沁出。

李妤湉蹲下身,动手去强行扒拉江玉泽的衣服,江玉泽拼命挣扎。

捧在心尖上的人自己都怕摔了磕了,却给李妤湉这般糟蹋。

苏之蓁双眼杀气腾腾,心中的怒火油然而起,顿时烧的她理智全无。苏之蓁手下运起内力,一个移形换影移到李妤湉身后,猛地一掌打去,李妤湉手无缚鸡之力,又无内力傍身,只一掌就将李妤湉打落的扑倒在地。

李妤湉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她此刻只觉骨头散架了。心肝脾肺肾好像都碎了,一阵排山倒海的剧烈疼痛在肚子里翻涌着,他冷汗直流,身心俱裂的疼让他面色惨白。

李妤湉的眸光转向苏之蓁的那一刻,李妤湉只见苏之蓁腥红双眸里透着瘆人的寒光,冻的她全身颤抖。

李妤湉一开口,喉间又涌起甜腥味,一口血喷涌而出。

苏之蓁冷冷道:“李妤湉,你活够了吗?”

此话一出,李妤湉吓的手脚并用,在地上滚爬,她不想死在这,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苏之蓁手下运行内力,江玉泽忍着一身伤痛,从地上强行爬起。他伸手握住苏之蓁运行内力的手,苏之蓁冷冷命令道:“让开!”

江玉泽哽咽了几下,才阻止道:“不要,殿下你不能杀他,杀了他,众朝臣就更有理由弹劾你了。陛下本就对你不满,你杀了他,陛下就有理由责难你了。”

苏之蓁早已被气昏了头,怒吼道:“滚开!”

江玉泽明白,此刻苏之蓁已失去了理智。江玉泽不得不去用自己的柔弱来平息苏之蓁的怒火。

江玉泽眼眶一红,几滴泪掉落下来,他委屈道:“之蓁!”

江玉泽不愧是苏之蓁的软肋,他一哭一喊,苏之蓁心都要融化了,腥红的双眼立刻退了色,理智也恢复了几分。

苏之蓁轻叹气,“不杀她也可以,你与本殿回宸王府,本殿就放过他。”

苏之蓁话音刚落,李星佳的声音传入苏之蓁和江玉泽耳中,“今日我看谁敢走?”

李星佳急匆匆跑进院中,看见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李妤湉,麻溜跑到李妤湉身边,哭泣哀嚎道:“儿啊,你怎么了呀?儿啊,是谁打的你呀?”

李妤湉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伸手指向苏之蓁,李星佳双眼通红,她仇视着苏之蓁,言语带刺道:“宸王殿下,你就算是一国殿下,你也不能随意进入朝堂命官的府邸行凶,你目无王法,就不怕下官去陛下那参你一本吗?”

苏之蓁嗤之以鼻,“无所谓,李大人尽管去上奏,现在都可以。只是本殿时间宝贵,就不陪诸位在这唠嗑了。”

苏之蓁说着,伸手将江玉泽一把打横抱起,“哦对了,忘记说了,从今以后,江玉泽不会再回李国公府,若李国公不服,尽管去宸王府。要是怕了,就去陛下那告本殿也一样,本殿,随时奉陪!”

苏之蓁语毕,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吩咐奇容,将她安排在李国公府的人都一并带走。

李星佳看着苏之蓁潇洒离去的背影,双眼笑意深沉。

苏之蓁,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马车缓缓前行,苏之蓁坐在马车里,一边给江玉泽上药,一边关心道:“你受苦了,不过你能告诉我,李妤湉为什么要那么打你吗?”

江玉泽不想苏之蓁担心,扯谎道:“她只是习惯对我施暴而已。”

苏之蓁轻叹气,眸色暗沉了几分,“你为何事事都要瞒我?你为何不能对我说实话?”

江玉泽抬头去看苏之蓁的双眸,暗沉伤感,仿若星辰失色,不再耀眼。

江玉泽握住苏之蓁的手,两人手指的温度在彼此的掌心来回流动。苏之蓁却觉得不够,便将手与江玉泽的手十指相扣,苏之蓁紧了紧江玉泽的手,好似是要把这只手紧紧握劳,不愿再放开。

苏之蓁再次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好不好?”

江玉泽见苏之蓁迫不及待想知道,也就不再隐瞒。实话实说道:“殿下不是想知道小公爷的房间是否有暗道吗?于是我买通了两房妾室,让他们去勾引小公爷,我好趁这时间独自去她房中,寻找密道。”

苏之蓁心中已是悲痛欲绝,她单手将江玉泽拥进怀中,江玉泽温顺的靠在苏之蓁胸口。

苏之蓁轻声道:“对不起,我就不该让奇容去问你,我只是想确定一下,能更好办事。可我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去利用你,我还让奇容去跟你说了,这事让你别管,你为何不听?”

江玉泽温柔笑着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玉泽只是不明白,殿下做事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这一次为何行事高调?你公然去李国公中将我抢回,这会引起朝堂上许多人对你上奏弹劾,这样陛下也有了理由责罚你。殿下,你是不是另有打算?”

苏之蓁冷哼一声,“本殿做事从来放荡不羁,没理由,没打算,就想要你。”

江玉泽被逗的笑出声,但还是温柔责怪道:“孩子话!殿下,你闹得再过分,也该有个度。要懂得适可而止。不过,我猜殿下也不是没有打算之人,殿下只做有九分胜算的事,所以,不管殿下怎么做,玉泽都会配合。”

苏之蓁不解,“为何是九分?不是十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还有一分交给天!”

“可本殿不信天,只信自己!”

江玉泽糖舌蜜口的哄劝道:“好,我的殿下最厉害了!殿下,不论何时,玉泽都是殿下最为坚硬的后盾。殿下若是累了,就来玉泽这歇一歇。”

苏之蓁轻叹气,她轻轻闭眼,感受怀中的温香软玉。

玉泽,你明明还爱着我,当年为什么不与我一起走?

罢了,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一转眼都已经六年了,蓦然回首,白驹过隙,多少春花秋月,在时光长河的流逝中悄悄成了过往。谁都回不到过去,旧事重提也毫无意义。

昏暗的牢房中,一片阴气沉沉。因为苏之蓁向来不将人关进牢房,而是直接杀人,所以宸王府的牢房里一直都是空无一人。

看守牢房的狱卒见到苏之蓁到来,立马迎上去行礼道:“小的拜见宸王殿下!”

苏之蓁命令道:“带本殿去青禾的牢房。”

狱卒应道:“是!”

来到青禾的牢房,狱卒将门打开,苏之蓁摆摆手,狱卒识趣的退下。

青禾坐在草垛上,衣冠整齐,还有酒喝,看来日子过得不错。

苏之蓁走进牢房,青禾见了,下跪行礼道:“奴拜见宸王殿下!”

苏之蓁对坐在牢房的木椅上,青禾跪在苏之蓁面前,苏之蓁淡淡道:“说吧!”

青禾行了一礼,“殿下,奴是李国公派来的人,目的就是要让奴诬陷驸马。让殿下亲手杀了他。”

“本殿杀了他,侯爷就会蠢蠢欲动,上奏弹劾本殿,江,李两位国公也就能一起上奏弹劾。这样,不管陛下处不处置本殿,会不会将过错引到侯爷身上,江李两位国公都能全身而退。”

青禾微微点头,“不错,奴是公子身边的贴身小厮,李国公就是看中了这一点,还笃定殿下与公子情比金坚的情分,才派奴过来。这一次,李国公是报复,因为殿下请了两位宫官,还让他们以兄妹之名光明正大住在李国公府。安插他们在李国公家当细作。”

“所以,李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是!”

苏之蓁轻叹气,“李国公这心胸还真是狭隘呢~不过,本殿不明白,玉泽待你那么好,你为何要背叛他?”

青禾轻轻叹气,满眼都是不甘,“殿下,像我们这种人,活在世界的最底层,任何人都能踩踏我们。殿下,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将苍生当蝼蚁!奴被李国公以性命威胁。奴只是想活而已,奴又做错什么了呢?”

蝼蚁尚且偷生,好死不如赖活!青禾只是想好好活着,做错什么了呢?

苏之蓁的目光落在青禾那张微微有些灰尘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眼里全是辛酸。他心里是对生活的不甘,不甘命运摆布,不甘人生不公!不甘他为何生来就是男子?若是个女子,是不是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可他从未想过,若这世间男女平等,又会是何光景?

苏之蓁微微开口,“本殿放你一条生路。但从此你不能再在玉泽身旁伺候,本殿会让你脱离奴籍,变作平民,还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能在燕国好好生活。”

青禾行了一记大礼,感动到痛哭流涕,“奴谢殿下不杀之恩,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之蓁没有理会,只是转身离去。

子时三刻,夜黑风高,营帐中还亮着一盏红彤彤的烛火,火光跳动,时而微弱,时而明亮。

帐外,一女兵面色慌张,她急匆匆跑到营帐里,见到挑灯夜读的文楠,行了一礼,赶忙禀报道:“大人不好了,红衣铁骑被人暗杀,无一存活,大人带来的兵也死伤无数。红衣铁骑住的营帐也燃起熊熊大火,火势蔓延,快到大人的营帐了。”

文楠心头一紧,但还是镇定的放下手中书籍,问道:“兵还有多少人?”

女兵实话实说道:“加上小的,总共不过十人。”

文楠知道,一定是军营出现了内鬼。不然,不可能悄无声息的一下死了这么多人,就连铁骑也被暗杀。

文楠正色道:“你从营帐后面偷偷溜出帐外,八百里加急,去给宸王殿下送信,把今晚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告诉殿下。切记,别被任何人看到。”

女兵行了一礼,“是!”

女兵语毕,转身离去,出了营帐,便隐于黑暗。

文楠走出帐外,第一个就去了花诺的营帐里。可掀开帐帘,只见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坐在花诺床榻上。

文楠质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私闯军营?”

黑衣人不屑道:“我就当,你这是最后的遗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