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自焚(1 / 2)

苏之蓁离开燕国,前往广魏时,带走了凤符和五千名遣散在燕国,伪装成百姓的昭翎卫。她将生牢里劫出的囚犯,让奇容领着,分做两队,一队和穆争鸣一块去了西域,一队找了苏之蓁信任的人领着单独去了西域。

苏之蓁还嘱咐过奇容,若穆争鸣敢打什么坏心思,就直接杀了,不留活口。

这日一早,苏之蓁一袭白裳素衣骑着马,带着五千大军和雪凌竹来到广魏城门下。

在进城时,苏之蓁就向邻县幸免于难的百姓打听过这发生的事情,从而得知大战发生在秦安,于是带着人迅速来到了秦安。

一进秦安城门前,入眼满地尸骸,地面被鲜血浸湿成一片血泥之地,犹如被恶鬼扫荡后的人间炼狱般,惨不忍睹。

城门前,单方的尸体倒在地上,身上的盔甲在日光的照射下依旧闪闪发光。满身血污的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烂发臭,很快就会变成一堆森森白骨。

弥漫的硝烟渐渐散去,苏之蓁打马带领士兵进入广魏,城中的一目,触目惊心,处处都是百姓的尸体,残尸败蜕,肝髓流野,血流漂杵,白骨累累。

苏之蓁从马上翻身而下,慨然长叹道:“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战争残酷无情,百姓连连遭殃。”

雪凌竹打趣道:“之蓁,我只晓你会杀人,没想到,你竟还会同情人?”

苏之蓁没好气道:“你很闲吗?”

雪凌竹闭了嘴,苏之蓁吩咐人在城中四处搜罗,看有没有漏掉的百姓,若有,便按燕国规矩,愿降者留,不愿降者杀!

她还让人在城中找一个合适的住所,整顿休息。

苏之蓁命令传达后,五千士兵分多路散去。苏之蓁和雪凌竹两人同行离去。

深夜寂静,炎啸宫中,萧韫站在庭院里,观看那苍穹夜空下,繁星璀璨,皓月千里。

远处,软赫移形换影间,来到萧韫身后。软赫单膝下跪,毕恭毕敬道:“主子,事情办好了!”

“今晚就传消息,太子通敌叛国,不敌马匪便将广魏城门打开,放任匪徒进来肆虐杀害百姓,屠城。再者,奚刚将军到底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还是被太子通敌叛国后,有意害死。你记住,这件事情,今晚到明日辰时之间,要让整个帝京的百姓全部知道,明白吗?”

软赫行了一礼,“是,属下明白了!”

软赫听令后,便退下了。

萧韫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坏笑,双眼深沉如墨,看着无边夜色,他嘳息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萧旭,流言可畏,能颠倒是非,置人于死地。萧旭,自求多福吧。”

翌日一早,城中流言遍布,太子不战而降,通敌叛国和奚刚死的蹊跷的传言甚嚣尘上,在帝京被百姓传的沸沸扬扬,几乎已是家喻户晓了。这消息传着传着,便流传到了皇宫,皇宫里的婢子奴才,下人侍卫听后,也都开始在无人时或歇息时议论纷纷。

这日早朝,萧征高坐大殿上,众朝臣站在两侧。

阮牧走上前,行了一礼,“圣上,近来民间都在传太子通敌叛国,其心可诛,那广魏就是因为太子不战而降,所以,马匪冲进城中,将百姓杀了个干净。”

萧征轻叹气,“朕知道了!”

一位老臣站了出来,“圣上,老臣觉得,太子不战而降,定是遭人陷害。城中流言蜚语,也定是有人有意传播,目的,就是为了把太子拉下水。”

“那依卿之意,要如何?”萧征问道

大臣行了一礼,“应当派人彻查此事,还太子一个清白。”

萧征微微点头,“好,那就交由阮卿查吧!”

阮牧行了一礼,“臣,遵旨!”

萧韫上前行了一礼,“父皇,即便太子通敌叛国,可城不能被丢弃,士兵也不能白死。儿臣恳请父皇再派兵去攻下广魏,为死去的百姓士兵讨公道,也让天下看看,蕴国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萧征只觉萧韫说的有道理,蕴国将士头可断血可流,但祖宗疆土,当以死镇守,一寸不让。

萧征开口问道:“奚将军,可愿带兵去广魏与马匪一战?”

奚渑向来忠君爱国,又勇猛好斗。再加上爱子奚刚惨死在马匪手中,心中早就积了怨气。

奚渑走上前,行了一礼,“圣上放心,此次老臣前去,定会将广魏收复,不让圣上失望。”

淳于征点头,“奚将军忠君爱国,朕很是欣慰啊!奚将军,此次若能收复广魏,回来后,朕必给你庆功。”

奚渑下跪,行了一礼,郑重道:“请圣上放心,老臣必不负圣上重托!”

早朝散去,已是午时。

苏之蓁在秦安搜寻了一夜,也没见着马匪,正当她准备撤兵时,一个女兵来向她禀报,说在街亭寻到了马匪的踪迹。

苏之蓁便整理了军队,带着他们前往街亭行去。街亭地形山高谷深,南北山,中间开阔地,一马平川。

苏之蓁看见前面有一条河,便命士兵自我调整,去河中洗漱一番。

一个士兵刚要临近河水时,高山上突然落下巨石擂木。苏之蓁和雪凌竹运用内力震碎了几个,苏之蓁命令道:“躲避隐藏!”

士兵各自散去,都躲在了最安全的地带。

苏之蓁躲在山后,抬头看了看这险峻的地势,轻笑一声,嘲讽道:“马匪就是马匪,无知愚昧。当年马谡便是舍水上山,不下据城。最后惨败而归。有先人前车之鉴,这帮蠢货竟还能重蹈覆辙,真是蠢笨到家了。”

苏之蓁转头,对着雪凌竹道:“你带二千人从后绕走,一千守秦安城门,一千在县里巡视,遇到马匪同伙就地斩杀。”

雪凌竹温柔应道:“好!”

雪凌竹起身,带着两千人便从后离去。苏之蓁看着河水后那郁郁葱葱的树林,命令道:“众人躲于树林中安营扎寨,传本殿的令,死守水源。”

女兵领头领命道:“是!”

说着便下去传达命令。

数十天的快马加鞭,萧旭和邓昀终于狼狈的回到了帝京。可一入城,就听到蕴国子民处处都在传,太子通敌叛国,放任马匪进城,杀害了奚刚将军和一城百姓的事。

这消息对萧旭而言,简直就是一场致命之灾,令萧旭的心久久不能平复。

他明白,这次他是真的完了。毕竟,百姓的流言蜚语是最为致命的利器,能杀人于无形。

纵使他清者自清,可也抵不过闲言碎语的诋毁和朝中大臣的上奏弹劾。他是太子,而东宫是一个万人惦记的地方。他下有二个兄弟,只要他行差踏错一步,他这二个兄弟都会借题发挥,趁火打劫。

花家本是益州江阳郡人,后来封爵,全家才移到了帝都蜀郡。自苏嫣玥恩准花昧带着花诺的尸骨回乡安葬后,花昧害怕花诺的尸骨腐烂,便叫人连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江阳。

由于花家爵位被削,所以花家已算不上贵族,不能建立陵寝厚葬。

花昧找了一块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找人为她打造了棺椁,还建立了墓碑。

山水旁是一片竹林,清风拂过,竹叶摇曳,竹身挺拔修长,竹林茂密成荫。

花昧一身素衣,披麻戴孝。她跪在墓碑前,轻轻笑道:“娘,这一生,您为功名利禄一事操劳了一辈子。您也老了,是时候该歇息了。”

花昧流泪道:“娘,我们回家了,落叶归根,也算有始有终。”

花昧突觉腹部剧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温热的血液不断涌入喉间。

花昧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一口吐在了花诺的墓碑上。鲜血染红了墓碑,花昧倒地身亡。

空中风卷云残,下起了倾盆大雨,竹林中狂风大作,竹叶被风零落的一片不剩,只有那傲气长存的竹竿还依旧挺直。

凤安宫里,邓芷欣为了萧旭的事情急的心乱如麻,坐立不安。荼靡从宫外走进凤安宫内,她对着邓芷欣行了一礼,“娘娘!”

邓芷欣心烦的很,随意摆了摆手,荼靡直起身子,走上前,她抬手给邓芷欣倒了一杯茶水,安慰道:“娘娘,如今民间流言四起,想要止住留言是不可能了。娘娘,婢子有一蠢念头,不知是否能帮太子。”

邓芷欣不耐烦道:“说!”

“娘娘,太子殿下出征前,娘娘不是给太子派了娘家兄弟的儿子随太子一起出征吗?本意是想帮扶娘家一把,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不如就将这邓昀推出去,让他一人顶罪。而太子顶多就是御下不严,手下才会出叛徒。让太子以退为进,向圣上说些好话,再辞去太子一位,去民间做平民。”

邓芷欣心头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惊恐,连忙拒绝道:“不行,若太子不是太子,本宫便不能稳坐后宫。而本宫为太子谋划的这一切,都将毁之一旦。这么多年的辛苦,都要白费啊!”

荼靡双膝下跪,苦口婆心的劝服道:“娘娘,太子若不是太子,尚且能保全性命。若太子不辞去太子一位,朝臣不服,百姓不服。若众位朝臣联名上奏弹劾,娘娘难道要看到太子变作废太子吗?平民尚可保命,若太子变作废太子,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邓芷欣很清楚,历代废太子,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皇宫。萧旭和萧雨枫都是自己的亲生子女,都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她怎么会不心疼?

一失足成千古恨!

可大错已铸,不能回头,邓芷欣也只能认栽了。

再三思索后,邓芷欣忍着心里的疼,轻叹,松口道:“好吧,那就这么办吧。只要能保住旭儿的命,哪怕不当皇后,本宫也只能认命了。”

萧征半躺在龙榻上,享受着下人对他的服侍,给他端来的吃食。

一个公公走了进来。他对着萧旭行了一礼,“圣上,二殿下来了。”

萧旭轻叹,“让他进来吧!”

公公行了一礼,便退下。片刻后,萧韫走了进来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平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