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寿(1 / 2)

晨曦初露,红日薄发。

皇宫前,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少时,一个身穿宫服的婢子从宫中走出。门口的侍卫见了,刚准备伸手阻拦,婢子从袖中拿出一块牌子,侍卫行了一礼,便不再阻拦。

婢子走的近了,才看清样貌。一张白色的小脸上两道好看的柳叶眉,一双圆眼黑眸,似一汪清潭中点缀的黑石。

这婢子正是侯梦菁身边的云儿。赶马小厮看到云儿,跳下马车,在一旁恭恭敬敬禀报道:“公子,宫里来人了。”

车帘被掀开,萧旭身着一袭素衣,披着一件斗篷从车上下来。

云儿走上前行了一礼,“大皇子,请吧!”

语毕,萧旭在云儿的带领下,顺利进了皇宫。

“碰……”

骨头血肉与地面相碰撞传出“咔嚓”的骨折声。

“噗!”

一个身穿粗衣麻布,肩宽膀粗的壮汉表情痛苦的从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他疼的在地上蜷缩,因胸口处传出撕裂的疼,导致他一开口就是鲜血不停涌出,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杀戮还在继续。

宫殿中央,有一汪血池。

这血池正是当年外姓摄政王宁羽为爱女宁汐造赤鳞鞭的血池。现今却被袁倩利用,在里面养起了五毒。

池子里,一片血红,血池中间鼓着热腾腾的气泡,气泡下还有黑色的东西在蠢蠢欲动的冒着头。

秋沐一手提起五人的衣襟,有男有女,他们都是重伤,嘴角鲜血直流。虽还有一口气,但看他们脸上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怕也是命不久矣。

秋沐眼神一沉,将手中的五人往身后的血池里一扔。

“啊啊啊啊啊!!!!!”

声声参差不齐的惨叫,在宫殿中回荡。血池里的五人因拼命挣扎而惊起了层层血浪。

殿中还有百余人,他们有些是武林中一些江湖小派的掌门,有些是行走江湖,初出茅庐,不起眼的小人物,还有些是在江湖上闯荡多年,却无归处的游侠浪子。

他们看着血池里的五人,面露惊恐绝望。看着他们生不如死,却迟迟不能咽气,痛快一死的样子,这百余人只觉刿目怵心,吓的一阵惊悸,后背起一层鸡皮疙瘩,冷汗倒流。

不消一会,挣扎停止了,惨叫没有了。从血池里浮起来的,是森森白骨和五毒。渐渐的,白骨沉入血池,五毒也钻进了池中。

池水又好似一面镜子,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这百余人吓的皮肤都开始收缩,双膝不自觉发软,只听“碰”的一声,百余人齐齐跪倒在地。叩拜求饶道:“饶命啊,饶命啊!只要能饶我们性命,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看着众人臣服自己,袁倩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宫桑陌,这一次,我定要让你死无全尸。

鸾凤宫墙角的山茶花在孟冬开的格外鲜艳夺目,在漫天大雨的浇灌下,更加妩媚动人。

游廊前,萧旭收了纸伞,他一袭蓝衣丰姿奇秀,品貌非凡。仪态翩翩,风雅绝尘。白皙光滑的脸配上一双柳叶眼,眼中的眸子泛着淡淡柔光,如温玉一般,熠熠生辉。浓密微卷的眼睫毛根根分明。再配上薄唇玉齿,当真是块美玉雕成的俏佳人。

萧旭快步走到鸾凤宫中,只见慕翎正在收拾行李。因为慕卿今日要在萧征的寿宴上求慕翎和萧旭和离,放慕翎出鸾凤宫,将她贬做平民。

萧旭冷笑,“太子妃还真是势利,见我失势了,便迫不及待要离开鸾凤宫,现下连行礼都收拾好了。”

慕翎因太过专注收拾包袱,并没有注意到萧旭的到来。萧旭的话让慕翎全身一惊,慕翎猛地回过身。

慕翎不可思议道:“你,你不是……”

萧旭笑意更甚,面色更冷,“被贬做平民,永不能回宫?”

萧旭走上前,一把紧紧握住慕翎的手腕,力道大的好似能把慕翎的手腕给捏碎一般。

慕翎蹙眉挣扎道:“你放开,你放开……”

萧旭冷哼,“慕翎,若不是你有两个好妹妹,你早就随我去了民间。慕翎,我劝你赶紧把手中财宝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慕翎强忍手腕上的疼痛,一脸不屈服道:“你要杀了我,你也活不了。慕家人不会放过你!”

“慕家?”萧旭蔑笑道:“你那两个好妹妹都不在这,我若强行杀了你,也没有人会知道。”萧旭脸色一变,眼中杀气渐露,厉声道:“说,财宝在哪里?”

慕翎转过头,不去看萧旭,她紧抿唇瓣,一言不发。慕翎心里虽已怕到胆颤,但慕家儿女却是硬骨头,不会那么容易屈服。

萧旭没了耐心,直接毫无征兆的一耳光扇去。

“额啊~”

慕翎白皙如玉的脸出现一道血痕,嘴角流出一抹艳丽的血色。但她却死死咬着唇瓣,闷哼一声。

慕翎心里虽知道自己打不过萧旭,但还是想试一试。

慕翎拼命挣扎,试图摆脱萧旭握着自己的手。可一番挣扎却换来萧旭的残暴无情,萧旭抡起拳头就是一拳打在慕翎的脸上,慕翎被打的一个重心不稳,只听见“哐当”一声,慕翎摔倒在地。

慕翎虽有傲骨,但疼痛却让她下意识的落下泪来。慕翎的半张脸已经红肿,头发疯散,发上的珠钗碎了一地。

萧旭蹲下身,单手掐住慕翎的脖颈。冷冷问道:“说不说!”

慕翎虽害怕到身心剧颤,但还是死死咬牙不愿吐出一个字。

就在萧旭起了杀心时,门外猛地无形一掌拍到萧旭的后背上,只一掌就将萧旭打落在地。

“噗!”

萧旭一口鲜血吐在地面。慕卿快步跑到慕翎身边,赶忙将慕翎从地上扶起来。看着慕翎那红肿的半张脸上还微微渗着血,慕卿心里很不是滋味。

慕卿伸手抚摸上慕翎的脸,心疼自责道:“对不起,姐。我两个时辰前才收到萧旭回宫的消息,我快速赶到皇宫,结果还是慢了一步。对不起,你受苦了。”

慕翎刚要开口说话,结果一阵剧烈咳嗽,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慕卿扶着慕翎,关心道:“姐,你先别说话了,我带你去御医那诊治。”

慕卿刚准备与慕翎离去时,萧旭却忍着全身伤痛从地上艰难的爬起身来。

他跑过去,一把握住慕卿的手,“卿儿,先别走。我有话要跟你说。”

慕卿一把甩开萧旭的手,她冷冷瞟了一眼萧旭,嫌弃又无情的警告道:“可我没话与你说。萧旭你记住,我们之间的账,终有一日,我会找你一一清算的。”

慕卿语毕,搀扶着慕翎转身离去。

今日十月半,是萧征五十五岁大寿。

戌时,大殿上的宴席正式开始。

灯火通明,歌舞升平。鸣钟击磬,琴瑟铿锵。

朝中诸位大臣,身穿官袍来皇宫为萧征贺寿。他们纷纷献上自己带的礼物后,再按一早为他们备好的席位就坐。

一旁不起眼的席位上,慕卿一袭白衣清逸脱俗,裙幅褶褶如冷月的流光四处回转。她化着淡淡的桃花妆,额间一点朱砂红,眼如水杏,眉似新月,鼻如琼瑶,唇如激丹,齿如齐贝。

现已开席,婢子和太监轮流传菜。今日萧征过寿,众人也都其乐融融。

给众人上的第一道荤菜,竟是一盘飘香万里的莼羹鲈脍。虽说莼菜银丝嫩,鲈鱼雪片肥。可慕卿并不喜欢吃鱼肉,便将这鲜美可口的鱼肉放在一旁。

正当慕卿伸手想去给自己倒一杯酒时,一双玉臂从她两边腰间穿过,将她搂在怀里。玉手从慕卿手中拿过酒壶,放在一边。换了一壶温茶斟上。

慕卿回头去看,只见沈宁雪白尖瘦的下颚轻轻枕在慕卿肩上,几缕齐腰的青丝从慕卿肩上滑落。

沈宁在慕卿耳边笑着宠溺道:“不喜欢吃鱼就别吃,等会有蟹。再者,这个月月事也快临近了,记得少喝酒,禁冷禁辣。”

沈宁靠的这么近,慕卿看着那张艳绝天下的脸,有些害羞,便低下头,刚准备咬唇时,沈宁的玉手抚摸上慕卿的唇瓣,手指在她粉嫩的薄唇上轻轻摩挲。

少时,婢子端来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河蟹。当河蟹端到慕卿面前时,干净的托盘上放着锤、镦、钳、铲、匙、叉、刮、针,八套吃蟹工具。

沈宁刚准备去拿工具时,慕卿却握住沈宁的手,说道:“千岁爷,我突然想起,你上次不是说,宫里放到你面前的菜都会有毒吗?”

沈宁笑意加深,“傻丫头,这蟹是本座命宫音呈到这桌的菜。除了这道菜,之后上的每一道菜,都是本座命人送来这桌的。”

慕卿微微松开了沈宁的手,沈宁动作优雅娴熟的将蟹肉用八件套剥离到盘中。

蟹之鲜而肥,甘而腻,白似玉而黄似金。

慕卿在嘴中咀嚼下肚,只觉蟹肉含之如饮琼膏,嚼之似餐金粟。

一盘蟹肉被慕卿全部吃完,而沈宁却只是在一旁伺候她吃,自己却一口未动。

沈宁倒了一杯温茶递给慕卿,关心道:“蟹肉虽味美肉鲜,但不宜多吃。”沈宁将茶杯中的茶水喂到慕卿嘴边,慕卿就着沈宁的手饮茶,沈宁笑着,暧昧的补充道:“仔细宫寒!”

坐在一旁宴席的张晓晓看着今晚艳装出席的沈宁,那绝美的五官似孤峰上的霜雪冰寒,远看美的似朦胧烟雾缭绕般,让人摸不清性别,近看却冷的让人瑟瑟发抖,不寒而颤。再配上一袭红衣,真是孤傲雪山上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似带刺的寒梅,冷艳孤傲又艳压群芳。

张晓晓看着沈宁与慕卿两人如胶似漆,感情和睦,感叹道:“自古红白出cp,他们站在一块,真似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张晓晓回神时,只见一盘鲜美的蟹肉摆在自己面前。旁边是温润如玉的萧笙。

一袭青衣衬得他身形薄弱,气若幽兰。

今晚的萧笙光润玉颜,转眄流精。水沉为骨玉为肌,丹脣列素齿,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灿如春华,皎若秋月。

萧笙笑的温柔,“君儿,玉缕鲈新脍,金膏蟹正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