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骄阳似火,流金铄石,荆州的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老大领着潘老和大龙在大街上走着,老大告诉大龙和潘老,有几个大户人家的公子,想买丈夫。而恰好,慕君还没被卖掉,可以去和他们谈谈价钱。
路走一半,只听前方不知谁一声大喊,“马匪来杀人劫财了,大家快跑啊!”
语毕,前方便有一群骑着马拿着刀,长相凶神恶煞的人在城中打马肆意飞驰着。他们拿刀见人就砍,连小孩女人老人都不放过。
街上的人顿时炸了锅,大家为保性命,掉头就跑,这些百姓也不管前面有多拥挤,也不管脚下踩了多少被推倒的人,他们只知一味往前跑,保命要紧。
潘老和大龙见了,也吓的开始四处逃窜起来。老大见了,临危不惧,他冷静的往旁边的巷子跑,老大的记忆力特别好,只要是他经过的地方,走一遍便能全都记下来。
所以在他进荆州后,每日去沿街乞讨时,他便将荆州的地形全部记熟,他在小巷中左穿右窜,躲开马匪对他而言,小菜一碟。
张晓晓一觉醒来后,发现屋中和往常一样,一个人都没有。见屋里的门好像没有上锁,便走了过去,打开一看。
好家伙!
张晓晓“啊”的一声尖叫,顿时吓的面色苍白,坐在地上。
原来是昨日逃出去的凤娘,如今全身乌青,倒挂在房梁上。这凤娘死相惨烈,被挂在屋檐上,一动不动。正在张晓晓还没从凤娘死后的恐惧中走出去时,只见老大急匆匆的跑了回去。
他无视凤娘的尸体,拉着张晓晓的手,拔腿就往外面跑。
他一边跑一边解释道:“现在跑是最好的机会,迟了,我们可就都要死在马匪刀下了。”
“马匪?”张晓晓茫然不解。
“阿姐,现在先别解释,跟着我跑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一路拼命疾跑,两人终是顺利逃出了虎狼之窝。跑了许久,两人才跑到一片树林中,停下脚步歇了下来。
张晓晓心中有很多不解,她将气喘匀后,走过去问老大,“老大,你是知道凤娘逃出去后,她的下场就是死对吗?”
老大点头,“对,那些人伢子聪明的很,他们进屋前会先考察一下屋中的环境。我比凤娘早来两年,如果凤娘都能逃出去,那我两年前早就逃出去了,哪还会等到现在?所以我猜想,他们一定在屋外布下了什么机关,所以我才劝你不要逃。”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一下凤娘呢?”
“阿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凤娘她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昨晚,她邀你一起逃跑,完全是在拿你当挡箭牌,如果你真和她逃了,那么被抓到后,他会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你身上,到时候就算死,她也会拉个垫背的陪她一起死。”
张晓晓心中不由感叹,人心还真是险恶。
张晓晓又道:“老大,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能逃出来呢?”
“阿姐,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我一直是在赌,赌马匪何时动手!那天我去给你偷包子时,在街上看到一则告示,问人才知道,告示上写着,大概有一百名马匪乔装打扮,混进城中。我听完当时就在想,马匪进城无非是要考究荆州地形,待把地形摸清后,就要快些与外面的人里应外合,一起屠城。荆州刺史燕艺芊虽勤政爱民,但她武功平平,手下无强兵猛将,又不懂如何带兵打仗,再加上瘟疫肆虐,所以马匪定是不会畏惧。他们将地形查好后,肯定是第一时间动手屠城,毕竟,动手快才好快些占据脚跟,这样,即便朝廷派人来剿匪,那他们占据城中就占了优势,所以我就在想,第二日,他们应该会来屠城,而我们也可以趁此机会逃走。”
听过老大的解释,张晓晓顿时被惊讶的目瞪口呆,小小年纪,虽不识字,但这智商却已是极高了。
若他能被好好培养,让他习文学武,相信不出十年,定是不世出的一代天才。
“阿姐,你别发愣了,如今马匪屠城,我们得赶进找个地方躲起来。”老大提醒道
张晓晓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便跟着老大离去。
自从那日穆安泽向慕卿告白被拒后,穆安泽便于她分道扬镳。他虽心里还爱着慕卿,可慕卿心里有别人,他也只能把这份爱藏于心底,止于唇间。
他想把这世间都走一遍,正如她父王所言:心阔眼拓安于静,百泽千险破万难!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识万物遇万人,历人生百态,看世事炎凉,方能修行!
在西域时,他就常听人说,燕国是女主外男主内的国度。穆安泽一直很好奇这个国家,因为这个国家打破了对女人墨守成规的那套制度。
穆安泽想了解这个国家,便来到帝都。帝都里的百姓和蕴国倒也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在做生意,只是女人居多而已。
街上人来人往,市廛熙攘。燕国和蕴国一样有茶楼、酒馆、当铺、作坊、庙宇、公廨。满目烟云繁景,喧嚣长街。
穆安泽本想找家客栈歇脚,却误打误撞来到燕国第一客栈——风月客栈。
风月客栈是燕国贵族才能住的起的客栈,里面物价吃食房间都价格昂贵。但不管什么人,只要有足够的金钱,风月客栈一律好好招待,绝不厚此薄彼。
穆安泽刚进风月客栈时,一个长相平平,身形一般的女子走了出来。她喝的醉醺醺的,打着饱嗝,走路也不稳当。
脸上还有斑点,她看着穆安泽那张白皙如玉的脸,眼中泛着点点星光,瞧得不由心动,便想着去调戏一番。
女子语气轻佻道:“你,你是哪家,哪家小公子?”
说着淫笑了起来,还动手动脚,女子伸手去抚摸穆安泽的脸。街上行人看到也不会有人去管,因为在燕国富人家的女郎去随意调戏一个路人小公子,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众人也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就在女子的手要摸到穆安泽脸上时,穆安泽的手已积蓄了内力。他刚准备出手,一只有力度的手一下打到女子胳膊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女子只觉这手臂一麻。
“啊~”
一声杀猪的尖叫声过后,女子的手臂断了。
女子酒意顿时也醒了不少,她捂着手臂流泪,刚准备对那个扭断她手的人破口大骂,可在看到穆安泽身后人的时候,女子吓的掉头就跑。
穆安泽回头,只见身后站了两位素衣女子。一个是雪白如玉的瓜子脸,正是谷媛。还有一位出落的玉立亭亭,容颜娟好。她是苏嫣玥。
穆安泽行了一礼,“多谢两位姑娘出手相助。”
穆安泽清臞玉立,俊美无俦。让谷媛和苏嫣玥看的有些痴迷。但两人很快就反应过来。
谷媛笑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看公子穿着打扮,应不是燕国人吧?”
穆安泽微微点头,“我是蕴国人。”
苏嫣玥问道:“那是来燕国游玩的?”
“游山玩水,途径燕国。”
谷媛轻笑,“那公子可要护好自己了,这里不比蕴国。”
穆安泽笑道:“多谢!”
两人别过了穆安泽后,便转身离去。谷媛和苏嫣玥上了马车后,车轮缓缓行驶。
谷媛夸赞道:“陛下,方才那位公子容貌姿色都不错。”
苏嫣玥笑道:“是啊,我也觉得!”
谷媛打趣道:“所以陛下是看上了?”
苏嫣玥被说中了心事,立马反驳道:“别胡说,我怎么可能会看中一个蕴国人?”
“爱情又不分国界。”谷媛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不过正好,若陛下看不中,那就给我好了。”谷媛毫不掩饰道:“我可是对他一眼定情呢!”
“你喜欢那就去追吧。只是听说蕴国男子可不像燕国男子那般孱弱娇贵,羞羞答答。怕是你追起来,可能要一波三折了。”
谷媛轻笑一声,“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这人啊,就是喜欢迎难而上。”
苏嫣玥笑道:“那就祝你马到成功,早日与那公子修成正果。”
“那就承陛下吉言了。”
秋风扫过尘土落叶,一颗高大挺拔的树荫下是一抔黄土堆积起的一座坟茔,坟茔前的墓碑上刻着秋杰之墓。
墓碑前是身穿紫衫的秋沐,他蹲在墓前燃烧着冥纸。一双眼中尽是忧伤,浓密微卷的眼睫毛上泛着微微泪水,一双钟灵毓秀的眸子里黯然失色。
秋沐开口,满是苦涩,“爹,孩儿来看你了。你知道吗?宫桑陌又复活了。江湖人都说宫桑陌复活是靠着寒龄功。但我不信这世上真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武功。”
秋沐伸手,去抚摸坟茔前的墓碑。只觉触手一片冰凉,没有半点温度。
这凉意带着丝丝寒风,侵染秋沐四肢百骸。让秋沐只觉凉透心底。
秋沐对宫桑陌是恨之入骨。而恨意就像短刀利剑,无时无刻,不在锥着她的心,刺着她的骨,让他痛苦不已,让他时时刻刻不敢忘记当年他是如何亲手埋葬他的父亲。
秋杰死后,那一副被扒皮抽骨,鲜血流尽,只有一个空壳还是骨头和血肉分离的身躯被送到秋沐手中时,秋沐被惊的目瞪口呆,都说杀人不过一击致命。可宫桑陌的杀人手法,诡异凶狠,残忍恶毒,秋沐一想起那具尸体,恐惧感至今都还能让他记忆犹新,让秋沐无时无刻不在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