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正色道:“前辈,若您真逃不出去,晚辈拼命也会救您。”
宫桑陌看着慕卿那张及其认真的脸,心中莫名感动,好似波澜不惊的湖面突然泛起层层涟漪。
自姜清歌死后,宫桑陌的世界天地失色,百花凋零,万物都仿佛失去了生命。星燧贸迁,晷刻渐移,一年四季都在轮转,时光也在春夏秋冬中渐渐逝去,春去秋来,岁月静好,这世间万物好像从不曾改变,可唯他的心在渐渐冰封。
若不是姜清歌替他生了一双儿女,让他还有牵挂。他怕是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让这天下替姜清歌陪葬。
因为在他眼中,心爱的人没了,那世界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而他也会自刎在姜清歌的墓穴里,与他同葬。
宫桑陌莫名有些自责,自己这个父亲虽给了雪凌竹许多父爱,可对慕卿这个女儿却是一点父爱都不曾给予。尽管宫桑陌现在想要弥补,可她现在身边已有沈宁,她还需要自己吗?
宫桑陌轻叹气,眼中的光暗淡了几分,慕卿察觉到了,便问道:“前辈,你怎么了?”
宫桑陌看着慕卿的脸,声音及其低沉的问了一句,“得知真相的你,可曾怪过我?”
他的声音哀伤悲切,里面夹杂许多遗憾和无奈。
慕卿反问道:“那我也想问您一句,前辈可曾后悔过?若重来一次,前辈还会丢下我和娘吗?”
宫桑陌伸手将慕卿搂的更紧,头搁在慕卿肩上,轻声道:“我会!因为当年那么多人追杀我,而我又因练功走火入魔,若是不将你和你娘送到姜家,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会伤害到你们母女又或是仇家找上门,伤到你们。”
“那若是没有追杀,前辈也没有因练功而走火入魔呢?”
宫桑陌语气坚定,“那我一定不会抛下你们!”
慕卿笑道:“那不就是了吗?前辈在和德三十四年丢下娘和我,是因为要保护我们。前辈也是迫不得已,晚辈不会怪您的。”
宫桑陌笑出声来,笑容泛苦,心里暗道,清歌啊,你还真是给我生了一双好儿女。清歌,谢谢你!
“啊~死人了~”
一个姬子一声尖叫打破了楼下其乐融融的氛围。
“碰~”
一楼发出一阵碰撞声,引起了慕卿和宫桑陌的注意。慕卿站起身,走到沈宁身侧,只见楼下出现了许多黑衣人,他们蒙着面,手中还持有铁链。而来的江湖人都死的死,活着的都盘坐地面凝神聚气。
还有一些不服输的江湖人在和黑衣人抵死顽抗。
丐帮长老破布第一个就不服,他强撑着身子刚想飞身上前,与楚霆做打斗,逼着他交出解药,但身后一个少年身穿一袭素衣一个移形换影间,猛地从破布身后打出两掌。
破布虽中毒,但好歹也是宗师高手,他反应迅速,避开了那两掌。
“幽冥诀?”宫桑陌玩味的轻笑一声,“有意思!”
宫桑陌的声音是从慕卿身后发出,慕卿虽被吓了一跳,但还是镇定起来。
这人走路可真是无声无息,方才都还坐在椅子上,眨眼功夫就到自己身后,而且自己竟还没有察觉。
就这武功,说他能杀人于无形,都不足奇怪。
慕卿好奇的问了一句,“幽冥诀是什么?”
“幽冥诀是一套武功,当年本宫走火入魔,秋杰就是用这套武功差点杀了本宫。如今秋杰已死,这个少年应是他的后人。”
楼下打斗越发激烈,破布手中竹竿已断,他从腰间拿出玉棍,耍棍时,手腕灵活转动棍身,他将内力倾注于棍中,棍子就好像活了一般,不仅可以自动御敌,还可以变得无坚不摧,不易打断。
棍随意动,意随心动,人棍合一。
破布手拿玉棍与少年每一次打斗的碰撞,都能产生屋塌地陷的巨大动静,周围房柱桌椅碎成段,时不时还会伤到武功不高强的喽啰,轻者重伤,重者毙命。
两人从天打到地面,而在地面两人所踩踏的每一步,都能让地面炸裂出一个深坑。
两人招式凌厉,都是奔着对方的要害去的。但两人的过招很快,每一招都势如闪电,快如疾风,轻功更是达到来无影去无踪的境地。
百招不到,破布就因毒发败下阵来。他单膝下跪,一口鲜血吐到地面。
破布心有不服,破口大骂道:“楚霆,你这个武林败类。亏你还是武林盟主,居然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控制武林群雄,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武林盟主。”
破布的话音刚落,一把匕首只在瞬间从破布的后颈穿过,破布都还来不及反应,只听见骨头和利刃摩擦时发出“咯吱”的声音,只在眨眼间,匕首就被迅速从破布的后颈抽出。
鲜血四溅,破布死不瞑目的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众人见此,心中慌乱。这楚霆连丐帮长老都敢派人光明正大杀掉,那他们这些小角色,楚霆便更不会放在眼里了。
就在众人还未从破布的死中反应过来时,只见空中飘起漫天花瓣,五颜六色,纷纷扬扬。
从空中落下一名身穿素衣的女子。她一身清冷高贵,看上去快三十大几的年纪,却有着一张刚入三十的脸。
宫桑陌看到女子的第一眼,眸光瞬间森寒。
楼下众人见到女子的第一眼,全对她的容貌姿色为之惊颤。这不是江湖武林第一大门派白级门门主白钰袖吗?
和德三十二年,白级门门主白梁凯也去围剿过魔教,但最后也是有去无回。白梁凯死后,其女白钰袖继承了白梁凯门主之位。
白钰袖那一副姿容灿烂若桃李,美者颜如玉。扬绰约之丽姿,怀婉娩之柔情。
虽三十有七,但一点都不显老。反而越活越年轻。她年轻时,便是许多江湖人心中梦寐以求的女神,老了还是许多江湖人心目中的不老女神。
白钰袖武功已达九品,段白绫是白梁凯为白钰袖量身制作的武器。段白绫外形与白绫无益,但它是冰蚕丝所制,丝滑如绸缎,面料光滑,触感冰凉,质地细腻柔软且坚硬如铁。
任何武器都弄不断它,火也烧不化,且能穿透任何物体。不管沾上什么污渍,遇水即掉。
白钰袖在和德三十三年时,第一次遇到宫桑陌,就因他沦陷。本是为父报仇,奈何宫桑陌的容颜却让她痴迷不已。
自古多情空余恨,多情总被无情伤。
白钰袖曾经是真的喜欢过宫桑陌,可宫桑陌太过无情。白钰袖因爱宫桑陌,差点就放弃了复仇。宫桑陌却对白钰袖不屑一顾,那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姜清歌,怎么可能还会爱别的女子?
当然了,就算没有姜清歌,宫桑陌也不会喜欢白钰袖。
宫桑陌和沈宁都是一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宫桑陌利用自己的容貌蛊惑白钰袖,让她替自己杀了那些要杀自己的武林正道人士,并承诺,只要她能杀了那些人,自己就会与她走。
白钰袖被其魅惑,真的与正道为敌。后来,当白钰袖得知宫桑陌喜欢的人是姜清歌时,宫桑陌却动手想杀她。下手时招招致命,且不带一丝犹豫。白钰袖不是宫桑陌的对手,被宫桑陌重伤筋骨,武功至今都不能突破九品。
而当年要不是白钰袖武功在九品,依靠轻功拼死逃命,她早就死在宫桑陌之手。
楚霆走上前恭敬行了一礼,“白门主!”
白钰袖轻笑,“盟主也不必客套,今日我来不过是来等故人的。”
楚霆假意不解,“哦?不知门主要等什么故人?”
白钰袖笑意加深,“盟主不必装傻,你我想等之人,不都是同一人吗?”
白钰袖话音刚落,只听一阵带有内力,浑厚的声音传入大堂,“楚盟主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白钰袖和楚霆朝身后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布衣的男子从远处走来。他身躯凛凛,相貌堂堂。满脸的英武之气,手中还拿着一柄长枪。
这枪是江湖武器榜上排名前二的龙吟枪。
龙吟一掷乾坤破,长枪百世天地惊。
龙吟枪长八尺,枪杆用椆木所制,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飞龙在天的图案,图案精美绝伦,被刻画的活灵活现。枪杆外还包裹着一层翠绿欲滴的和田玉,图案透过玉,会显得更加唯美,宛若三月烟雨雾朦胧,里里外外透着一层模糊美。枪缨呈红色,枪尖用玄铁而铸,锋利无比。
而这男子便是挽月楼楼主褚卫。挽月楼和墨香菀一样,在江湖都属于亦正亦邪的门派。
墨香菀表面是蕴国第一妓院,实则是江湖门派。墨香菀香主林婌儿最擅木偶,武功也不低,正处于九品。
传闻中她有几分姿色,年轻时喜欢过许多貌美男子,这其中就包括宫桑陌和楚霆。但都只是调戏,从不认真。
林婌儿是个乐于交朋友的人。不管遇到谁,她总喜欢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露于人,让人觉得很了解她,可她说的每一句话,让人了解的每一个她,都是她想让人了解知道的。
而且,她对待每一个人,都会变成一个不同性格的人。就像她手中的木偶一样,多种多样。
至于褚卫,出入江湖不多。与正邪两派也没什么过节,一把龙吟枪耍的出神入化,武功在八品之上。
年轻时,曾喜欢过白钰袖。他多次追求白钰袖,却总遭婉拒。后来,便只能将这份爱意藏于心底。
褚卫是武痴,虽身藏于挽月楼多年,却一直不曾懈怠习武。今日来赴宴,一是看看藏在心里多年的白月光过的可曾安好。二是奔着寒龄功和凤翎吟所来。
褚卫耻笑一声,“打着凤翎吟和寒龄功的幌子,骗江湖人来这里服下你的毒药。以此让他们臣服,让他们为你所用,去对付宫桑陌。”
褚卫轻笑一声,嘲讽道:“盟主自诩清高,不屑与小人魔教为伍,今日怎么了?转性了吗?”
楚霆依旧一脸和气,“褚楼主不必冷嘲热讽。今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可都不能怪楚某,这些可都是宫桑陌干的。”
褚卫被楚霆的愚蠢所逗笑,“你要给宫桑陌拉仇恨,也得实在点吧?你把天下群雄都当傻子吗?今日宫桑陌不在这,你说这些都是宫桑陌干的,谁会信啊?”
楚霆双眼看向二楼,一扇打开的绿纱窗边。虽无人影,但楚霆的眼眸却阴森锋利。楚霆冷冷说道:“戏都散场了,教主还要躲多久?”
此话一落,全场气氛瞬间冷却凝固。众人心慌意乱,背后发凉,纷纷议论质疑道:“什么,宫桑陌在这?”
“他真的在这?”
“他怎么会来?”
……
这些人里有些见过宫桑陌手段的,吓的解药都不想要了,直接想遁地逃走。
二楼房间里,沈宁笑的一脸看戏不闲事大的慵懒模样,提醒道:“既然被发现,前辈请吧。莫要在这逗留,否则卿儿也会遭殃。”
宫桑陌笑的一脸不在意,冷冷警告道:“你护好她就行,管好你自己。”
慕卿扶额,一脸无语,真是天生的冤家!
楼下人都在心惊胆颤的等待宫桑陌的出现。突然,空中惊现万根密密麻麻的银针,似流星雨一般,在空中上演一出天女散花向众人又快又狠的飞来。
银针身形又细又长,在空中速度惊人,且无声无息。在满堂烛火的照射下,泛着森森寒光,还能无限折射银光。
这些银针是毫无征兆飞入楼下,众人反应不过来。只听一阵哀嚎惨叫,一楼里鲜血四溅,除了楚霆、白钰袖、秋沐和褚卫躲过一劫后,一楼已无人幸免,所有人都死于非命。
慕卿看完这场飞花银针雨,心中直赞厉害,她转身去看身后的宫桑陌时,发现宫桑陌已不见了踪影。
一楼大堂里,一抹红衣身影已站在舞台上。当白钰袖看到宫桑陌时,不禁又被他的美色沉迷。
十八年了,众人都老了。可他却还似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一点都不显老。
他还是那般风华依旧,容颜如初。美的令人难以忘却。
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
世间真绝色,惊为天下人。
白钰袖对宫桑陌的沉迷也只在短短一瞬,因为白钰袖早就认清宫桑陌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自私无情,心狠起来,连自己都可以利用。可就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心冷如铁的人却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给了姜清歌。
他利用了世间所有人,包括自己,可却唯独善待了姜清歌和自己的两个孩子。
他是不可一世,目空一切,却能为姜清歌和一对儿女妥协。甚至拿自己的命去护他们都在所不惜。
所谓情到深处,才能爱屋及乌。
宫桑陌便是如此!
宫桑陌笑的邪魅狂狷,他的嘴角笑中带魅,双眼却是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宫桑陌轻描淡写道:“听说你们都想亲眼一睹凤翎吟,寒龄功。”宫桑陌细长玉手从长袖中不急不慢的拿出两本武功秘籍,笑容加深,“就在这,想要就过来拿。”
白钰袖被宫桑陌骗得凄苦,她双眸全是对宫桑陌的敌意和恨意。白钰袖手下运起内力,双眼一沉,便一个飞身朝宫桑陌打去。
宫桑陌眼中杀气升腾,双眸呈现血红色,只一挥袖,一阵强劲有力的内力朝白钰袖袭来,白钰袖向后一个空翻,刚停在空中,只见红影一过,一个带着媚笑勾人心魄的声音在白钰袖耳边温柔响起,“这么多年不见,武功竟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一句话勾起白钰袖以往的回忆,仿佛她又回到了和德三十三年的杏月。那是她最好的青葱年华。
那一年,她与宫桑陌初见,带着恨意与宫桑陌交手,宫桑陌却在与她交手时,曾温柔的对她说,小丫头,武功不行啊!就这点功力也妄想来杀本宫。
可宫桑陌的性子永远都是喜怒无常,令人捉摸不透,上一秒的温柔只在下一秒变成了致命利刃,就在白钰袖沦陷沉迷在这份温柔中时,宫桑陌对她猛然出手,若不是她手下人拼命救她,她早就去黄泉路上找父亲了,哪还有命当门主。
可令白钰袖不得不承认的是,宫桑陌那迷人心智的脸和他字字勾人的声音,再加上他身穿红衣的气质,男人见了都很难自持欲望,更何况是女人。
宫桑陌实在太美,而最神奇的是,十八年过去了,他居然还像二十几岁的人一般年轻。难道寒龄功真的能令人长生不老吗?
待白钰袖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秋沐拉了下来站稳地面。宫桑陌和楚霆、秋沐、褚卫打的缠斗在一起。
只见褚卫的长枪枪出如龙,一啸似要震破河山苍穹。再一啸似要天塌地陷,红缨乱舞,枪尖如猛虎汹涌,狂扑乱咬,又似灵蛇轻巧,形态万千,枪势星奔川骛,快如疾风。一招回马枪,一招锁喉枪真真是被褚卫耍出了精髓。
龙吟枪被褚卫注入了内力,似有灵魂一般,枪随心动,招招致命。
而楚霆和秋沐虽是九品武功,但楚霆和秋沐在配合上却是相得益彰。两人出招虽招式迥异,各有不同,可内力却都是凶猛刚劲。
三人与宫桑陌打在一处,只觉宫桑陌的内力太过诡异。一会阴阳交错,刚柔并济。一会能柔能刚,好像还可以吞噬别人的内力,转为己用。
再将内力以借力打力的方法推到另外的人身上。众人没接触过寒龄功与凤翎吟,自然不会知道凤翎吟和寒龄功真正的厉害之处。
凤翎吟和寒龄功是可以容纳万物内力和灵气的武功,且可以把内力和灵气吸收为己用,也可以用借力打力的方法打在或过渡到别人身上。
凤翎吟发挥到极致的威力时,能将宗师高手瞬间杀死。这门功夫早已超脱宗师境,在宗师之上。但弊端是,一到月圆或血月时,宫桑陌就会经历扒皮抽筋之苦,身体里的内力源源不断往外泄露,功法减弱溃散,脆弱到不堪一击。若这时强行运功,就会被武功反噬,走火入魔,控制心智,变得似恶鬼一般,失去理智,乱杀无辜。
而寒龄功真正的妙用,确实是可以用寒气冰冻全身而达到一个养颜不老的效果,且容貌姿色会越来越靡丽妖冶。但万物有利就有弊,寒龄功虽可令人实现养颜不老,但寿命却不长。
练习寒龄功的人一旦过了五十岁,就会活一天老十年,表面虽看不出来,可身体里面的器官都会枯萎衰竭,慢慢进入死亡。
宫桑陌与这四个小辈也玩闹够了,他失了兴趣,也就不想再继续与他们纠缠下去。
只见他双眼一沉,全身散发死亡气息。此刻,他又是那个渴望鲜血杀戮的妖孽,强大的内力在大堂里来回流动,这些内力像巨大的吸盘一般,将四人的内力一点点吸食,然后瓦解。
四人运功才发现体内的内力竟不受自己控制的往外流出,而反观宫桑陌他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似鬼魅一样可怖,那双眼却是泛着一丝诡谲阴森的魅色。
就在大家还来不及反应时,只见红衣蹁跹。
“嘶~”
一阵撕裂的声音传入众人耳膜,三人向一旁的褚卫看去,只见褚卫只剩一滩鲜血和一杆长枪残留在地上,至于人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而方才还站在他们面前的宫桑陌现在已经伸玉手去拿龙吟枪。龙吟枪被宫桑陌轻轻握在手中后,竟莫名其妙自动分解成小块。
宫桑陌白皙如玉的脸上和身上都沾有几丝粘稠艳红的鲜血,鲜血染红裳,貌美而诡异。
在内力的持续下,宫桑陌衣衫飘浮,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在整个大堂。
这种超越了世俗,惊艳了天地,折煞了仙人的美,早已美到令人觉得他不属于凡间。
而白钰袖、楚霆和秋沐三人也被宫桑陌方才的媚态所吸引,但也只是短短一瞬后,三人立马反应过来。
宫桑陌在瞬间一个移形换影,秋沐反应及时,手下运功,立刻转身与宫桑陌对了一掌。
“噗~”
秋沐吐出一口鲜血,连退数十步,宫桑陌长袖一挥,强大的内力席卷而来,白钰袖和楚霆飞出十丈远,撞到墙壁上,落入地面时,两人只觉得全身骨头断裂,疼到脸色惨白。
三人都知道,宫桑陌没有下真正的杀手,而今日,三人加起来也打不过宫桑陌了。
三人为保性命,只能强忍疼痛,施展轻功,快速离去。
三人走后,宫桑陌眼中的血红色才慢慢褪去,恢复正常。
二楼的慕卿在窗边看的心底连连叫好,不仅在在心底赞了宫桑陌一万遍,自己都快被他的美色所沉迷了。
但在慕卿眨眼功夫,宫桑陌居然消失在楼下。慕卿转身,却发现沈宁也不见了。
慕卿不知沈宁是何时走的,正在慕卿疑惑时,宫桑陌温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娃娃!”
慕卿从身后看去,只见宫桑陌不急不缓向慕卿走来。慕卿看到宫桑陌脸上的血迹,便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她走到宫桑陌面前,将帕子递给宫桑陌,宫桑陌接过后,慕卿解释道:“前辈脸上有血,拿帕子擦一下吧。”
宫桑陌笑着蹲下身,“卿儿帮本宫擦,可好?”
慕卿从宫桑陌手上拿过帕子,帮宫桑陌轻轻擦掉宫桑陌方才在打斗时沾在脸上的那一抹血迹。
擦拭干净后,宫桑陌才将头凑到慕卿耳边,轻声问道:“卿儿,你说本宫是不是老了呀?”
慕卿不解,“前辈怎么这么说呀?”
宫桑陌轻叹气,苦恼道:“本宫也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自己不如以前好看了。”
慕卿笑出声,没想到魔教教主大魔头竟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问这句话的时候可真像个小孩子。
慕卿安慰道:“前辈不老,还是和以前一样,容颜如玉,风华依旧。”
“你说的是真的?不是骗本宫?”
慕卿一脸诚恳,“真没骗您。”
宫桑陌苦恼道:“那既然卿儿不曾骗本宫,那卿儿又为何不喜欢本宫呢?”
慕卿虽有些懵圈,但还是顺着宫桑陌的话哄道:“没有不喜欢呀,很喜欢呢~”
宫桑陌在慕卿耳边笑的邪魅,“那既然喜欢,卿儿为何不肯叫本宫一声爹?”
慕卿不是不愿叫宫桑陌一声爹,宫桑陌待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只是,她一直把慕渊当了十八年的爹,突然叫她改口,叫别人一声爹,她心里既不习惯也认生,心中更有芥蒂。
慕卿想了又想,也不知怎么跟宫桑陌解释。
宫桑陌轻叹气,宠溺道:“算了算了,你骗本宫,本宫也只能听着。”
宫桑陌站起身,看了一下四周,没感受到沈宁的气息,才不悦道:“那九千岁还真是靠不住,竟把你一人丢在这!”宫桑陌轻笑一声,“看来他是铁了心想让本宫送你回千岁府。”
慕卿抿了抿唇,“他,他真走了?”
“是啊!”
慕卿有些失落,但还是礼貌说道:“没事,他走了我一个人也可以回去嘛,反正也不是很远。”
慕卿话音刚落,便只觉双脚一空。原来是宫桑陌将慕卿打横抱在怀中,还不待慕卿说话,只觉一阵风拂过,红衣身影已消失在墨香菀中。
灯火渐熄,墨香苑的大堂空空荡荡。留下的只有尸横遍野,血流千里,放眼放去,满目疮痍,惨不忍睹,一片凄凉。